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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传记] 《不如去死(出书版)第二部》作者:京极夏彦(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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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从这种意义上说——真相是创造出来的东西。
    摆在案板上的是鲤鱼,还是鲷鱼?根据不同的种类,处理的方法有所不同。
    这条鱼是鲤鱼还是鲷鱼并不是事先就已经定了的,而是需要去确定的。所以,即使检察

官说那是条鲷鱼,也是可以把它弄成鲤鱼的。只要出示是鲤鱼的证据,只要说得通,那鱼就

会成为鲤鱼。
    这就是真相。
    “嗯……就会变成真相的。”我改口道。
    “是吗?那我还是只能说‘不对’了。”
    “你是说,鹿岛亚佐美不算不幸?”
    “我是这么觉得啦。应该说,很普通,”渡来说道,“比较积极乐观,也很爱笑。就像

是‘我其实被我妈给卖给别人了哦’这种感觉……所以我也没问什么‘你怎么样’之类的,

就感觉没有啥需要哭哭啼啼的。”
    这样啊。
    难道不是只是因为没有察觉到吗?
    “一开始就只是这样了,”渡来说道,“然后我们就在店门口分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吧

。”
    “最后你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叫你出来吗?”
    “为什么?不就是比较有空吗?”
    “有空?”
    “亚佐美好像没什么朋友,”渡来说道,“所以心中积了不少郁闷吧。”
    “所以她是想发发牢骚?不向谁吐吐苦水觉得不舒服?”
    “不……”渡来皱起眉头,“不过,五条先生,如果是想发泄心中不爽的话,应该会说

些不愉快的事吧?但我们感觉更像是在瞎扯闲聊,有说有笑的,挺轻松的啊。”
    “但内容很沉重啊!”
    “是沉重还是轻松,也是因人而异的吧?就像有的事大男人觉得挺轻松愉快的,可老太

婆们就不觉得了。内心坚强的人,意外地对什么都觉得轻松,亚佐美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聊

到她的其他经历时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就是讲讲工作的事啦,派遣很辛苦啦什么的,后来还

提到她的邻居很了不起。”
    “邻居是指筱宫?”
    “佳织小姐。”
    “筱宫好像非常讨厌受害人啊。”
    “但亚佐美似乎很尊敬她。”
    “尊敬?但是筱宫佳织不是对受害人做了很多性质相当恶劣的事情骚扰她吗?”
    亚佐美很友好,但筱宫佳织却反而非常恨她,发了一大堆诽谤中伤的邮件给她,不论是

性质还是数量上都远远超过了骚扰的程度了,如果告她的话怕是会受到处罚的吧。
    “亚佐美好像并不知道是谁。”
    “那当然了。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告她的。”
    “会告她吗?”
    “当然了,她可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邮件都发到人家单位上去了啊,这是侮辱罪,是损

害他人名誉和信用、妨碍业务的行为。想来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还不能确信吧?”
    “你是说,她虽然感觉到了,但是由于没有证据所以才什么都不说?”
    “不是吗?”
    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
    筱宫佳织写的那些邮件内容相当不堪入目。
    她对鹿岛亚佐美恨之入骨,恨到了扭曲的程度。就算表面上遮掩得再好,这种感情必然

还是会显露出来。如果那么恨之入骨的话,掩饰都是多余的了。而且对筱宫来说并没有任何

理由需要那么拼命地隐藏,就算有,也只是为了避免邻里纠纷罢了。
    “她应该隐约感觉到了吧。”
    “没有吧。”
    “不,她感觉到了,却保持沉默罢了。”
    “亚佐美可没保持什么沉默哦。我都没问她,她自己就夸起别人来了,说邻居很厉害,

佳织小姐很了不起,还说自己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就是因为这样,虽然我对她隔壁屋的女人

没兴趣,也听她讲了不少。”
    “不不……”
    特意讲这些给他听吗?
    渡来是个陌生人,如果只是发发牢骚的话还能理解,但在这个男人面前赞美谁并没有任

何好处。
    “她说尊敬别人,其实是为了掩盖她那种微妙的心理吧!她一定是一直在忍耐。”
    “忍耐?我觉得那些都是真心话。”渡来似乎并不同意,“她是真心地在称赞对方。”
    “称赞?对你这样一个陌生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就算隔壁住着个很了不起的人,很崇拜

那个人,这些东西对你说有什么用?这种事也没什么值得自豪的。如果是讲自己的话那还好

说,但说这些话本身就没什么意义吧?”
    “就是因为没什么意义,所以除了我之外没法对别人说吧?”
    “对别人没法说的话为什么要对你说?”
    “唔,因为我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所以对我才能说,不是吗?说起来,亚佐美没什

么朋友啊。”
    “或许是这样没错……”
    或许并不是这样。
    “这些是你的主观想法吧,你能断言说就没有其他可能性吗?”
    渡来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我想鹿岛当时是非常反感的。一般谁不断受到这种恶意中伤都会受不了的,我想她当

时受到的精神打击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那些电子邮件的内容真的是不堪入目,让人看都看不

下去。”
    “嗯,我看过。”渡来说道,“虽然没有全部看过,删除资料的时候看了。没有特意想

去看,但是瞟几眼那些词就知道了。要是谁被人当面说这些估计得揍别人一顿,不会揍人估

计也得哭的,要我真写不出那些句子。不是,是根本想不出那么过分的话。”
    就是这里。
    “是啊,我一直想问你这里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把受害人的电脑和手机的数据全

删了?”
    这并不是在消灭证据。
    他们判断,一开始就没有渡来健也的资料。
    受害人和渡来健也完全没有邮件往来,叫他出来也都用公司的电话,甚至没有留下记有

渡来电话号码的纸条,应该因为号码好记所以背下来了吧。
    “没什么,因为凶手是我……”
    “是你没错,那又如何?”
    “所以要是不相干的人被怀疑就不好了。实际上还有跟踪狂曾经纠缠过她,他男友的背

景也不好,单位里又有色迷迷的老头,还有什么恶意邮件之类的……这些我都听她说过。如

果这些记录留下来了,这些人肯定会被怀疑的吧?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留下了不少日记和邮

件呢。”
    “也就是说——你完全没有刻意隐瞒自己是凶手,这样的话——我可以认为,你删除那

些数据,相当于是留下了自己是凶手的信息吗?”
    这样的话。
    这可以认为是消极的自首——是赎罪意识的表现。
    “不是你说的什么信息哦……”
    “是的吧?”
    “不是……那个我不懂。”渡来的神情看上去似乎更加困扰了,“我要是有工夫留下那

样的信息,干吗不直接自首?干吗不去叫警察和救护车?实际上我没有叫。因为亚佐美死了

,是我杀了她……我只是很庆幸自己没有被怀疑,所以还像平时一样,如果被通缉我可能会

逃跑的。我是个胆小鬼,无耻的杀人犯。”
    “但你并没有试图隐瞒罪行,也没有做什么伪装工作啊。”
    “那是因为我笨,不懂得怎么隐瞒,仅此而已。”
    不行。
    这个男人真的是直得过了头。
    “那只是你没注意到罢了。”我说,“就算你这么说,但人们一旦杀了人之后,不管怎

么样也没办法做到和平常一样,人们会逃,会隐瞒,就算没有做什么隐瞒工作,但人首先会

欺骗自己。”
    “欺骗自己?”
    “没错!已经没有办法再像平常一样生活了,就算表面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受影响,就算

表面看上去还是与往常一样地过日子,但这只是表象。这世上不存在什么冷酷无比的杀人魔

。不,反过来说……”
    如果说,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表现得和平常一样本身就是欺瞒。
    事情不可能对生活和心情不产生任何影响,不论是多小的事情,都必定会带来某种变化


    而杀人,一定不是小事情。
    至少,一般来说不是小事情。杀人是要被判以重罪的,既然是重罪,就不是平常事了。
    不会有人主张这些不平常的事情是平常事吧。如果真有,那在身为法治国家的日本,只

能认为这是不平常的主张了,这只能是反社会的、不道德的、不人道的主张。
    我认为,如果明明发生了不平常的事,日常生活中却没有一点儿变化——这只能是欺瞒


    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只是“装作”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才是不自然的。

这只是不自然地伪装出的平常,是虚伪的平常。
    因此……
    “一定产生了某种负面影响。你的话——你走访了好几个受害人的相关人员吧,简直就

是四处嚷嚷——我就是杀人犯,快来抓我。”
    “没……”
    “没这回事?”我打断了渡来的话,“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都有这回事,这是一种与平

常不同的赎罪情感的表现——这是不可否认的。”
    如果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选择这条路。
    那就只剩下——杀了人却没有悔改之意还因为自己的爱好而去接触受害人亲属,悄悄观

察别人反应的罪大恶极之人——这一条路了。一样的行为,一样的事实,会因为不同的解释

而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
    “请你这样认为。”
    “这样?是怎样?”
    “就是——你意识到自己有罪。”
    “这是当然了。只是我害怕被抓,或者是逃避说出口的时机……还有,不知道后面该怎

么办,不知道犯了多大的罪……首先想的是这些而已。”
    “我说了,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我说道。
    “是吗?”渡来似乎并不赞同。
    “你只是不了解你自己。”
    “哦……我是觉得我不了解自己。”
    “对吧?鹿岛不也是一样的吗?”
    “一样吗?不过也是,我想每个人其实都不了解自己吧。”
    “对吧?但是别忘了,大部分人明明不了解自己,却不认为自己不了解。她应该一直承

受着精神上的痛苦,而且是相当大的痛苦,她——鹿岛亚佐美是痛苦的。”
    一定是这样。
    “听不懂。”渡来说道。
    “正因为这样,你被她选为了诉苦的发泄对象,不是吗?”
    “我是没这感觉。”
    “要不然,我不懂她一次又一次特意叫你出来见面的意义是什么,不是找你有事吧?之

后也一样……”
    “并不是找我有事,因为,我是个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废物,对社会没有一点儿贡献,现

在已经给社会造成危害了,所以不会有人找我有事的。啊,我好像一次都没付过钱,全都是

亚佐美请客。第二次见面时我们一起吃饭了,也是她埋的单。”
    “找你并没有什么事,对吧?”
    “没什么事,那时候也没聊什么重要的事。后来亚佐美叫我去她家,那时候也没说什么

特别的话。”
    “为什么叫你去她家?”
    “因为店没开门,”渡来答得很快,“是临时关门。我像个笨蛋一样在店门口站着,后

来亚佐美迟到了,和我说对不起,然后就说到她那里吧。”
    “她引诱你了?”
    “引诱?没那么奇怪哦。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可不喜欢沾染这种色情的东西。”
    “就算你没那想法,但对方怎么样呢?”
    “不是那样的。亚佐美好像对比她小的男人不感兴趣,而且亚佐美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

痛苦可怜什么的,真的只是随便闲聊。”
    “只是为了闲聊,就一次又一次地叫你出来,请你吃饭,甚至邀请你去她家?如果是喜

欢你——啊,不好意思,如果她对你怀着特别的感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真是,都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话说得很绝对啊。”
    “因为那位佐久间先生——虽然她没提名字,但她对她的男友感到相当自豪,说他什么

都给她买,说虽然因为他的工作原因不能对他撒娇任性,他对她也不温柔体贴,但就是这样

更好,适合她。现在想起来是因为他是黑社会的人,不过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听得挺起劲的

。”
    “但那是黑社会哦。”
    垃圾。
    “你一直说自己是垃圾是没用的人——没错,你确实是犯了罪,但在此之前你只是善良

的普通民众。从社会性质说,他们那些人才更是……”
    不能说垃圾吗?
    “更差劲。本来佐久间不就是因为他的头儿把她给了自己才得到她的吗?还说花了十万

日元,是买下来的哦,把人当东西对待,他是把人当东西对待的那种人。”
    那种人才是垃圾。
    “当这种男人的情人,怎么可能会幸福。”
    如果没有想到的话,这就是问题了。
    “她是用钱买来的,现在又不是未开化的奴隶制国家,当遭到这样的对待时,她的人权

就遭到了践踏。不对——要这么说的话,她的母亲也一样,我说得没错吧?”
    “或许是没错吧。”
    “如果你是垃圾的话,她的母亲——也是垃圾。”我说道。
    “五条先生也会用这种词语啊。”
    “什么词语?”
    “就是垃圾什么的……不过,亚佐美没有说过那个人的坏话哦。她说谢谢她母亲靠一个

女人的力量辛苦把她拉扯大,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母亲受了不少苦。那时也没说是因为离婚

了还是父亲走了,不过我一直自顾自地认为是离婚了。我爸妈也离婚了,是我初中时的事,

我爸家暴很严重,不过一开始的原因好像是因为我妈搞外遇,反正两个人都半斤八两。我讲

了我的事后,亚佐美——哭了。”渡来说道。
    “哭了?就是证明她当时情绪不稳定了?”
    “不,她是同情我。我并没有故意说得多感动多煽情——大概是哪里正好讲到关键了吧

。”
    “关键?”
    “是哪里正好让她心里有所感触吧。我说到我妈被打时,她就显得非常悲伤,说到我妈

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地哭时,亚佐美哭了。和别人说这些事,对方也只会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或者笑笑就过去了,但亚佐美好像很有感触。”
    这个是……
    “因为她也受到暴力对待了吧?被她母亲,或者佐久间。”
    有这个可能。
    如果是那个当妈的,虐待幼儿也不是不可能,那个男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你想太多了。”渡来马上否定了,“佐久间先生不管怎么说还是喜欢亚佐美的,他很

珍惜她。虽说他是黑社会的,动手打人的事可能也会有,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而亚佐美的母

亲,唔,虽然是那个样子,但也肯定不会动手打孩子的。”
    只是暴力行为并不等于虐待。
    “她应该是不幸的。被那样的母亲抚养长大,还被卖给了别人,被黑社会的买下来玩弄

,被邻居的前男友强奸,结果还被对方跟踪纠缠,遭受邻居种种可怕的恶意中伤,在单位还

被性骚扰……”
    “等一下,五条先生。”渡来打断了我的话,“从刚刚的话听过来,似乎五条先生希望

亚佐美是不幸的?总觉你得怎么着都要让亚佐美显得不幸一样。”
    “你说得没错。”现在坦白地回答更好,“她所遭受的不幸已经让她无法承受了——不

对吗?”
    没错。如果这个都看不出来,这个男人的眼力实在是不怎么样。这个名叫渡来健也的男

人,只是太迟钝了吧?
    只是因为太迟钝了所以要被问罪了。
    不对吗?
    “是你弄错了吧?她其实是在向你寻求帮助。她对地狱般的人生绝望了,一直在等待着

有人能伸出手把她从深渊中拯救出来。然后你出现了,而她选择了你。这样想的话事情就说

得通了,能说通吧?”我说。
    “为……什么?”
    “你和她第四次见面时,是直接被她叫到家里去?”
    “嗯,没错。”
    “以什么理由叫你出来的?”
    “没有什么理由,她打电话来了。”
    “电话里说什么了?”
    “唔……什么也没说啊。”渡来说道,“已经是第四次了,也没有特别想什么。最近几

次都那样,已经挺习惯了吧。我就是觉得比起到店里,去她家更轻松,咖啡又能喝个够,挺

不错的,非常自然地就一起到她家去了。不过冷静想想好像是不太好,满不在乎地就跑到一

个有男友的一个人住的女孩家里是不行的吧。”
    “也不是不行,只是轻率了。”
    没错。
    轻率。
    “我说,你,渡来先生,你其实是上当了吧?”
    “啥?”
    没错。就算不是,也只能朝这个方向走。
    “不管怎么想都不自然。”
    “你是指什么?”
    “鹿岛亚佐美的态度。就算你是她的恩人,但也不是有天大恩情的救命恩人。如果要答

谢的话请你喝一杯也就可以了,如果要日后再感谢,最多是带上礼物或钱来,问题就在这里

。又没什么别的事,对你一个陌生人一次又一次地邀请,这本身就不自然。见了面也只是闲

聊,如果她是请你做保镖,或者为跟踪案件做证人证明她受害的话,那还能讲得通。但是她

没这么做,她只是和你闲聊,在有空的时候把自己辛酸的人生、悲伤的过去,毫无保留地向

你倾诉,而且还很不自然地装作很乐观开朗。尽管这样,她却会为了你的经历而伤心落泪,

这只能认为她情绪上处在不稳定的状态。而且,喝茶、吃饭、自己家,一步步地更深地邀请

②你。”
    “邀请吗——也没错。”
    “第四次你去她家时,她的神情如何?”
    “神情如何?嗯……已经习惯的感觉,就很轻松啊,聊天的内容也没什么不同。”
    “不会没什么不同的。”
    “就算你这么说也……”
    “因为,你在那时候杀了她。”
    杀人动机完全无处可寻。不论是警方还是检察官都没有找到动机。
    “你杀了她吧?”
    “杀了。”
    “为什么?”
热爱看书  是女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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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据说她说她想死是吗?”
    “她说过。”
    “一个幸福的人会说自己想死吗?当然,当工作辛苦或者受到耻辱什么的时候,人们会

说‘真想死啊’,但那都不是认真的。一般说想死,要么是痛苦的比喻,要么是玩笑,她也

是开玩笑说想死吗?”
    “我不觉得是玩笑,”渡来回答,“我觉得她是认真的。”
    “她为什么说想死呢?”
    “这个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到处打听。我不懂,我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想过自杀。不过…

…我人笨,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不会去想那些敏感细腻的东西吧,不过,就算是我,和那些

生来有大把钱花的公子哥富二代相比,也碰到不少不爽的事情。但是我也从来没想过的,从

没想过自杀,所以……”
    “没有想过自杀——这是正常的。有寻死的念头,一个是因为生病,这个必须要治病。

另一个——是被逼到了接近生病的境地,精神上的,肉体上的,经济上的,社会上的……被

种种原因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时,人会想到死,这已经是不正常的情况了。如果还有正常

的判断力,就会明白死亡是绝对无法解决问题的,应该明白的。人也是生物,生物是为了生

存而生存的,不能自己去寻死。但是,也有人会变得无法作出这样的判断,误解死亡才是最

轻松、最快速的解决办法。”
    “误解——吗?”
    是误解。
    “比如,受到虐待是很痛苦的吧,家庭暴力也是很惨的,照顾病人和老人也很辛苦,欠

了债也不好过。疾病、贫困、人际关系……这世上绝望的种类有许多。但是,必定有逃脱的

路,并没有肯定得不到救赎这种事。人们一门心思地认为无路可逃——这就是问题。死了就

轻松了,死了就解脱了——才怪。死了情况就能好转?根本不可能。”
    但是……
    “有时候人们会有一瞬间想到去死。抑郁症患者的话,会没有原因地出现那种想法,就

算不是,人类也是脆弱的生物,有时候也会出现那种情况。”
    “嗯,是吧……”渡来说道。
    “不过,我们没办法认为鹿岛小姐患上了抑郁症。从过去的记录来看,并没有找到相关

病历,也没有常去看病的记录。从鹿岛小姐生前的言行和品行来看,我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

低。也就是说,突发地没有理由地想寻死——这个可能性很低。”
    因此,正因为如此……
    “她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被逼得甚至想一死寻求解脱,不是吗?”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向可考虑。
    “虽然你说不是,但她其实是在你面前掩饰吧?一边故意告诉你自己有多不幸,一边又

显露出幸福的模样,从你的话中我听出是这样的。”
    “不……”原先声音懒洋洋的渡来提高了音量,“是这样吗?是的话——又怎样?”
    “她想死,至少她向你透露出想死的念头。”
    “是这样没错。”
    “也就是说,她有自杀意愿,而且还是很强烈的自杀意愿。从她的成长经历,还有现在

的生活来看,认为她怀抱着这种眼界狭小的自杀意愿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
    “但是?”
    “她自己死不了。”
    “什么?”
    “所以她利用了你,不是这样吗?”
    “利用?听不懂你说什么。”
    “渡来先生,你被鹿岛亚佐美小姐的言语巧妙地诱导,成了她自杀的凶器的代替品——

不是吗?也就是说,你所犯的罪既不是杀人罪也不是暴行致死,也不是过失致死,而是协助

自杀——我说得没错吧?”
    “协——助?”
    “嗯,你协助她自杀,这个称为‘自杀干预’。这种情况下,由于受害人没有积极委托

,不能认为是‘嘱托杀人’,同时也不是‘同意杀人’,说到底是‘自杀干预’,你帮助了

鹿岛亚佐美自杀,不是吗?”
    “帮助?还是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就是杀了她啊!”
    “没错,但是你没有动机。”
    “没有——吗?”
    “没有吧!那我换一种容易理解的说法吧。如果被杀的人不是她的话——这时候,怀有

杀人念头的人是鹿岛亚佐美,而帮忙的人是你——渡来。虽然执行杀人行为的人是你,但计

划杀人,并让你这么做的,是鹿岛小姐。也就是说你们俩是共犯关系,主犯是鹿岛小姐,从

犯是你。”
    “一点儿也不好理解,这样又有什么不同吗?”
    “完全不同。”
    “到底有什么不同?”
    “罪的轻重不同。”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不明白吗?这家伙!
    “我是说,你的刑罚会变轻。”
    “我没拜托你这个啊!”
    “不管你有没有拜托,真相就是真相。”
    “这才不是真相吧。”渡来的语气粗暴起来。
    “不,这只是你不这么认为而已。”
    “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吧!”
    “决定的不是我,是法官。我只是主张这种理解方式是正确的。”
    “为什么?”
    “为什么?”
    “我问你,你为什么做我的律师?我是个杀人犯,我干了坏事啊,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

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不管作什么努力怎么想办法都是改变不了的。时间无法倒流,亚佐

美也不会复活。要减轻我的罪,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
    “我讨厌你这种态度!”我提高了声调,“说什么罪犯罪犯,没错,罪犯是触犯了法律

的人,所以要受到惩罚,这是没办法的。虽然没办法,但你犯的罪是多大就是多大,犯不着

这么低三下四得过了头!好好反省、好好赎罪的话,并且不再犯错误的话,就堂堂正正地挺

起胸膛来。真诚地忏悔自己的罪过,与一味地卑躬屈膝是不同的!”
    “我可没有低三下四。”
    “你怎么没有?你啊,再这么下去,就会被当成一个没有动机却杀害了与自己无关的女

性的男人啊!那可是精神异常的‘变态杀手’。但是我所见到的你很正常,是个正经人。”
    “是正常还是异常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能明白道理,你能理解我说的话,用自己的思想去理解体会,我们的对话能成立。

你能很好地进行判断,可以没有任何阻碍地过社会生活。虽然你自己总说自己是笨蛋是垃圾

废物,但你是个正经人,渡来先生。这不是知识和教养的问题,你……”
    “我不是什么正经人,”渡来说道,“也没过什么社会生活,我只是生活而已。”
    “你不是能生活吗?也许你认为自己不适应社会,但社会并没有排斥你啊。你听着,渡

来先生,你是善良的。我因为工作的原因见过许多人,比你低级得多的人多得是,与学历、

头衔没有关系,而是做人的等级。”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替我辩护哦,能赚钱?”
    “赚钱?我吗?我是国选律师,是国家为没有经济能力请律师或因为某些原因没法委托

律师的被告而指派的律师。”
    报酬——很低。我做这份工作并不是为了钱。
    “我原来是涉外律师,专门搞企业法务的。虽然国内案件变多了,现在涉外这种说法也

不怎么常见了,总之我就是主要负责企业的海外案件。现在已经完全没在做了,现在的收入

是当时的百分之一哦,怎么可能赚钱?”
    “那为什么要做这个?”
    “你知道吗?不守法是不对的,不管任何人说什么都是如此。这是法治国家的基本所在

。我们不能不遵守法律,绝对不能……虽然不能……”
    但并不是遵守了法律就行了。
    绝对不是。
    “我第一个负责的刑事案件审判,也是杀人事件。不,我认为判断为业务过失致死是比

较合理的,我这样主张的,到现在我也坚持这样认为。但是,当时舆论哗然了。”
    “舆论哗然?”
    “受害人是孩子。三岁和五岁的兄弟俩,而且还是很可爱的孩子。为杀害可爱孩子的大

罪人辩护,想要减轻这种恶人的罪行……当时各种指责都往我身上飞来。我可是真的被人用

石头扔过,还有恐吓电话打到我家来。”
    ——为了钱什么都肯做吗?这个坏人!
    ——要帮助坏人吗?还是个律师?
    ——这样你和杀人犯不是同罪吗?
    ——考虑考虑受害人家属的心情吧!狼心狗肺!
    “为了钱?大错特错!而且,那两个被杀死去的孩子生前都一直遭受着严酷的虐待。越

是调查,就越发现,他们是在多么悲惨残酷的环境中长大的。父亲吃喝嫖赌,母亲对孩子不

管不顾,在那之前一直没出什么事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即使如此……
    “这些事情与案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受害人是怎样被养大的,与案件本身没有关系。

孩子们的父母积极地在媒体上露面,扮演着失去孩子的悲哀夫妻的形象。那其实是在演戏,

他们背地里却拿着保险赔款,到处玩乐去了。”
    ——受害人家属就不能去玩吗?
    ——不能给孩子投人寿保险吗?
    ——又不是我杀了孩子。
    ——比起这些事情,你不要妨碍我为他们报仇才是实在的。
    ——那个男人会被判死刑吧。
    “拿了赔款后,那对夫妇立马分了钱离婚了。碍事的孩子不在了,一身轻松啊,可是世

人不这么看。”
    说什么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宝贝孩子,夫妻的联系也被切断了,就一直重复着这样的戏码


    舆论不管怎样都会把这两个人塑造成悲情人物,这样更容易获得别人的理解。
    而当事人们,也选择随着这个势头走——这样对自己有利。
    那些家伙沉迷在身为受害人家属的遭遇中。
    “我帮忙辩护的那个人生活很苦,母亲卧床不起,妻子也是体弱多病。他自己也是没日

没夜地工作,疲劳过度,他的公司也很明显违反了劳动基准法。”
    但是……
    “人们认为这些都不重要。那个人被迫长期连续劳动,已经到达极限了。到达了极限,

结束工作后,在回家的途中发生了事故。没错,是事故,但是最后却成了不是事故。”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明白,是交通事故吗?”
    “对,是交通事故。虽然是回家路上,但也是工作上的过失致死。劳动负荷过大,雇用

方也有责任。但是,他正好刚刚辞职了。”
    “什么?被辞了?”
    “不是。”
    再多干点儿,提高效率,不满意的话就走人吧——这些话一直围绕在他耳边。似乎他体

力上也承受不了了,错误也变多了,在单位上受到的指责也越来越多,于是,他最终崩溃了


    他自己判断再继续工作的话会出危险,在那种状态下没办法再开车了。作为一名驾驶员

,这是正确的判断。
    但是,公司不让他停职,不让他休假,甚至不让他休息,所以……
    “那个男人是自己辞职的,就在事故发生的早晨。如果是解雇的话那就是不当解雇,但

是他是自己辞职的,公司坚持事故和自己无关。那家运输公司,只不过是不想承担责任而已

——如果这说得通的话,事情就会变成——至少不是在工作中发生的事故。”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愚蠢的说法根本行不通,但最终却不认为是事故,也没有追究

雇用方的责任。
    “影响结果的关键是他的证词。那个男人作证时说,当时人很迷糊,觉得随便怎么样都

无所谓了,也无法判断红绿灯的颜色,明知道有孩子在还是冲上去轧过去。但是,这不是真

的。他是因为自己犯了罪而备受良心折磨,十分痛苦,以至于神智都不清楚了,所以他才说

是自己杀死的。”
    和这家伙一样。
    ——孩子们不能复生了。
    ——不管怎么样都是我杀的。
    ——不管怎么赎罪我都愿意。
    ——请判我死刑吧。
    “这件事被媒体歪曲报道,被说成是——因为被公司解雇而自暴自弃,于是拿无辜的孩

子出气碾杀了他们。我没有办法,只能主张事故发生当时被告人处于精神错乱状态,失去判

断能力,这样做之后……”
    人们越发指责我。他们说我居然那样包庇杀人犯,每天都有喊着我去死要杀了我的恐吓

信发来。
    而那时,受害人的母亲正在享受海外旅行,父亲则整天沉迷在赌博中。
    加害人的妻子自杀了,于是再没有人能照看卧病在床的老母亲。亲戚虽然有不少,但人

人都觉得做杀人犯的亲戚很没面子,全都和他们家断了关系。
    加害者越来越绝望,说随便怎么样都不管了。
    他只会一个劲地说快点判我死刑。
    判决结果是有罪,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喊着“快点杀了我”的被告,他的发言并没有被认为是在反省,而是被认为只不过是一

种自暴自弃杀了孩子们,到最后依然自暴自弃的表现罢了。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可能好。我当时劝他上诉,但他没听我的。他服了十年刑,最后死在狱中。卧病

不起的老母亲也没有人照顾,就那样死去了。”
    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
    “你怎么看?没错,他是夺走了天真孩子的生命,这是犯罪,是应该赎罪的行为。但是

虐待呢?过量劳动呢?这些真的毫无关系吗?不,不对不对。这个案件是极端例子,就算多

不服那个判决,这事是个例外。这种事很少见。但是,就算没有这种极端例子,在某种意义

上把受害人家属神圣化的社会歪风也很严重。以这种歪风为保护伞,披着受害人家属外皮的

怪物们横行霸道,大摇大摆,我觉得这很不公平。但是,不管是再混账的人,只要没有犯罪

,就不能告他。不管那人有多蠢,多卑鄙,只要是受害人的家属……”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理、理所当然?”
    “不是就应该是这样吗?管他是受害人的家属还是加害人的家属,和这些都没关系。不

管是谁,只要守法就不能处罚。只要是法律允许的,不是做啥都行吗?”
    “没这回事!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这么回事。不触犯法律,不就是遵守法律吗?如果怀疑这一点那不是天下大乱了

?”
    “不,我不是怀疑法律,法律是要认真遵守,要相信的。我只是觉得,在法律制定的标

准中,被欺负的人……”
    “你说啥呀?”渡来瞪着我,“谁被欺负了?罪犯就是罪犯,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不

是罪犯的人就不是罪犯。不,比这个还要简单。批评纠正那些法律无法制裁的人不是你的工

作,当然,那种人横行霸道是很让人生气,但就算这样难道就能减轻罪犯的罪吗?这种情况

下没办法,必须保持平衡啊。”
    “平衡?”
    “平衡。你的那个案件,没错,那个犯人是挺可怜的。而且受害人的父母,那个犯人的

公司、亲戚,都不怎么样,应该说都很过分。但是最最可怜的,并不是杀了人的人,而是死

去的孩子们吧?”
    他们死去了。
    “这么说也没错,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那个犯人虽然挺可怜的,但仍然应该接受法律制裁吧?不管是五年

、十年还是终身监禁,都是没有办法的事,都是一样的。决定判几年的不是本人,像你们这

些了不起的人才是审判官。而父母、公司、亲戚之类的,对他们发表意见不是你的工作吧?


    “但是,人们……”
    “管他什么人们,你们不能审判那些没犯法的人吧?那么就不要这个那个唧唧歪歪的,

把这一点好好地让人们知道才是你们的工作吧?如果你有认真打官司的话这个应该懂的吧?


    “我——我是很认真的。”
    “是吧,不能什么事都只凭自己想法去决定。因为犯人以外的人在胡搞乱来,就要减轻

犯人的罪,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我没这么说,只是要公正,尽量公正地……”
    “你这个‘公正地’,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地替换成了其他东西了吧?你其实

只是不甘心打输了官司而已吧?法官也不是那种好忽悠的人,不会被媒体和那对恶心夫妇的

演技什么的影响吧?判决也不会因为那些不了解情况的人们的行为随便更改的吧?难道审判

我们的人都是这种不靠谱的吗?”
    “这……不是的,没有的事。”
    “既然这样,那打输了官司,要么是因为你的主张错误,要么就是因为你的辩护有问题

不是吗?法官是很厉害,但也不是完美无缺的,也可能做错事,如果你是正确的话——那说

明你打官司的水平不怎么样吧,你是因为这个才觉得火大的吧?”渡来健也说道,“把那些

东西强加在人身上,真让人头疼啊。我说,虽然你说别人是垃圾,但是亚佐美的母亲没有讨

厌亚佐美也没有虐待折磨她,她只是不懂疼爱她的方式。佐久间先生虽然只是黑社会的最底

层成员,但他非常喜欢亚佐美,非常珍惜她。就算是那些和亚佐美上床的老男人,虽然好色

又猥琐,也有很多不如意的事,他们也没有讨厌过亚佐美。佳织小姐虽然做了那种事,但也

有很多自己的不容易和不顺心。每个人都不容易,人们很傻,所以会犯错,会跌倒,会堕落

,有时候没用得连自己都会讨厌自己。我呢,因为想知道亚佐美的事,所以到处打听,但每

个人都是一个劲地光说自己的事,所以我很明白的——大家其实没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吗?”
    “没什么不同,你也一样。调查我的警察、检察官,大家都没什么不同。你和五条先生

是站在正义一方的吧?你们的心中有正义,这个我很明白。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只是因为不

甘心,因为对那场打输的官司不甘心,而被蒙蔽了双眼。”
    “是吗?”
    “你这样把相关人员都说成坏人,非说亚佐美是不幸的,到底有什么意义?亚佐美并没

有不幸——直到我杀死她为止。”
    “但是为什么她说想死?这说不通啊!为什么你要杀了她,太奇怪了吧?”
    “为什么亚佐美说想死吗?”
    “没有遇到不幸的人会说这种话吗?”
    “这很简单啊。”渡来健也微微一笑,“亚佐美说过,就算她的人生这么曲折,但她还

是幸福的。虽然男朋友有那么点儿靠不住,父母也有问题,工作和收入也不稳定,但她也没

有觉得不幸。于是她问我,‘我希望以后也一直这么幸福,该怎么做才好呢?’我说,‘既

然这么幸福,那就不如趁现在还幸福——去死就好了’。”
    ——不如去死吧。
    “你说什么?”
    “我说,在不幸到来之前,不如去死吧。我这么说之后,亚佐美回答说——‘是啊,我

想死呢’。那一瞬间,我不明白了。她的回答不应该是‘我不想死’吗?而且幸福的话更应

该是这个回答啊,但是亚佐美,用非常认真的表情说……”
    ——是啊,我想死。
    “她这样说的,所以,于是……”
    这说明是真的很幸福吧?
    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就这样已经心满意足了。
    “所、所以你就杀了她?怎么会有这、这么……”
    “就是有这种荒唐事。不,我一点儿也没想过就那样杀了她。我只是说了句‘那我就杀

了你哦’,把手放在她脖子上,她沉默着闭上了眼,然后,那张脸……”
    够了。够了。
    “你、你……”
    “我这样也算是正经人?你说我是正经人,就是这样的吗?不对吧?我对每一个去打听

的人都说过‘不如去死吧’,每个人都说‘不要’,这才是正常的。因为大家肯定都想活着

啊,还有留恋啊,还有很多舍不得啊,大家都不满足。他们不是都摆出这样那样的理由,一

直说自己有多不幸吗?那是很正常的啊,人类都是垃圾、废物,但就算这样也仍然活着。就

像你说的那样,人们为了生存而生存,所以他们不会想去寻死。但是,亚佐美不一样啊,怎

么会这样呢?我——开始害怕了。”
    “你——害怕了吗?”
    “她真的不讨厌死亡,这,简直已经不是人了。所以,我掐着她脖子,越来越害怕,非

常非常害怕,感觉自己手里掐着的并不是人,而是什么更厉害的东西,然后……就算这样…

…”
    亚佐美,是笑着的。
    “怎么会有这种事?亚佐美到底是什么人?因为,再这么下去她真的就要死了。不,不

是死了,而是我会杀了她。我很清醒地,想着杀了她,然后杀了她啊。所以不是什么精神失

常或者协助自杀,就是杀人啊,所以希望你们判我杀人罪。不如去死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不……”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但……渡来健也盯着我……
    我只是脸朝下,我什么也,一点儿也,不明白啊。
    “你是个杀人犯。”我说。然后,渡来健也终于放心了似的闭上了双眼。
    注释:
    ①日本刑事诉讼手续中,嫌疑人、被告人因贫困等理由无法委托私选律师时,国家承担

费用委派律师,保护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在这一制度中的律师即国选律师。——译者注

②这里的“邀请”和前文出现的“引诱”在原文中都用的是同一个词“誘う”,在日语里有

“邀请”的意思,也有“引诱”的意思,之前渡来健也听到时理解成了“引诱”,现在这里

是双关语,既表示邀请,也表示引诱。——译者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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