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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遗情 君知否:七世三生,仙幻世界的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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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番外之凤凰结

我以前不叫凤芷,那时我叫小凤。这是我娘亲在怀我的时候便想好的名字,我娘叫白凤。

我小时候,她常说:小凤啊,你一定要争气,我可就指望你了。

于是我从小便被逼着学习各种妖法,据我娘说我父亲是凤王,他已有王妃,但当初骗得我娘的欢喜时,我娘却并不知道。后来我娘便有了我,王妃深明大义跟我娘做了个约定,待我百岁时与王妃腹中的孩子比试,看谁的孩子更厉害便由谁来做王妃。

我觉得那王妃甚是蠢笨,要换了是我,这小三都找上门了不打得她满地找牙就不错了,还公平决斗。

当然这话我是不敢跟我娘明说的,其实她也挺憋屈的,为免她再受刺激我只有勤学苦练。可是我再怎么努力那些法术也只学了个半调子,于是我娘便一日比一日忧愁。

到我百岁那年,在约定比武当日,我正在调整情绪准备背水一战时,娘亲却特扯我后腿的对我说道:

小凤啊,你有没把握?要是没把握,咱现在就撤吧。

我说:你不想当凤王妃了?不都盼了一百年了,看你每日蹲在那破山沟里偷瞧凤王老爹,那样子猥琐得都快赶上望夫石了。

看着娘亲那故作体贴的虚伪样儿,我忍不住揭穿她,直堵得她哑口无言。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我真是罪过。这时却见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一摇三摆的晃到武场这边。

她对着娘亲道:妹妹,你怎的将咱家的小凤教成这德性了?

娘亲傻笑着道:那个不是还没出胜负么,王妃先不用忙着叫妹妹,小凤,还不见过王妃。

我清清喉咙道:……王妃好。

看她张口道:……”

我细细打量眼前这只风骚的老凤凰,片刻后有了结论。

我决定收回我以前的想法,她不只蠢笨,还甚是不要脸,谁是她家的了。我总算知道为何我那凤凰老爹要出去坑蒙拐骗了,这王妃长得一般就算了还拼命往妖媚上靠。妆容画得那叫一个妖,身上的金饰挂得生怕谁不知道她就一暴发户。可惜再怎么扭着腰肢捏着嗓子装嫩,也掩盖不住她身上那副庸脂俗粉的蠢相。

后来的比试中毫不意外,我果然不负众望的败给了凤乔,凤乔便是我那同父异母的姐姐。我那凤王老爹在我娘期期艾艾的目光下,站起来客套的说了两句场面话。原话是:

败了便败了,这凤乔从小得我指点,你输给她也不丢人,小凤……是叫这名儿吧,这我凤王的女儿怎么能起了这么个俗气的名儿,那凡间的阿猫阿猫叫小凤的也多了去了,得改改,以后你便叫凤芷吧。

得,他老人家这金口一开,连带着我那娘亲也一道骂俗了,不过凤芷这名儿确实气派多了。

我娘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虽然我输了,她还是如愿跟了我凤王老爹,被封为了白妃,我也成了小公主,日子比之前过得好了很多。

舒舒坦坦的日子一过就是一百年,直到我二百岁的时候。

那日我看到一只甚是花哨的雄性在我窗前骚首弄姿,我看到他时他冲我媚笑了下,便闪身跑了。丫的竟闯到我的地盘上来了,真是活腻了,当下我便追了出去。在追到枯木山时他终于停下来回首对我道:你便是凤王的小公主?

容资端华,眉目如画。这家伙长得还真妖孽,我从未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当下也忘了追来的目的便顺着他的话答道:正是,在下凤芷,你是谁啊?

他说:我叫钟未离。你可知我来找你为何?

我想,莫非是看上我了?正好,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本姑娘盛名在外,你思慕我已久,所以今日引我来一见以解相思之苦是吧?

我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只看到他表情惊恐的推开我,摔得我七晕八素的,还没等我缓过神来旁边却炸了个坑,炸得我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回头看钟未离与我原来站的地方,竟齐齐断开,而他大概是摔下了山崖。当下心惊这家伙哪儿不好选,偏选在这悬崖峭壁边上表白,这下招雷劈了吧!

本以为是那天出门没看皇历所以才招此横祸,当我恹恹一息的爬回王宫时,所过之处却惊叫不断,个个避我如瘟神,没一个人过来扶我一把,这些狗奴才我不就是被打回原形了么,躲什么躲,直到我看见娘亲,见她过来抱起我我终于筋疲力尽的晕了过去。

而在我晕倒前听到的话如晴天劈雳:“唉哟,我的祖宗,这凤芷公主哪里是凤凰,分明是只山鸡嘛!

我失去意识前犹在想,你才是山鸡,你们全家都是山鸡。

而我醒来后证明了,我确实就是只山鸡,不是什么凤凰。我娘,不是,白妃期期艾艾的告诉我:

当年我答应跟王妃打堵后便独自回家了,但被我父亲一番怒其不争的指责后也无颜待在家里,便躲在枯木林里等孩子出世,可有一日我觅食回来却见当时还在蛋壳中的小凤凰蛋不太一样,那段时间我的眼睛也不太好使当时也没太留意,直到后来你三岁时破壳而出我才发现你与我以前见的小凤凰不太一样,我那时以为是因为营养不良。便用法力将你幻成形了,免得日日看着你那原形纠心……”

我说:那你是何时发现我不是小凤的?

其实她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有段时间我跟枯木林的一些小妖结伴占山为王,那之中便有些山鸡精,我当时只觉我比它们都高贵许多,愣是没瞧出我们本是同类。倒是我娘从那时开始总是摇头叹息,要我莫要跟那些小妖为伍,我本不想放弃我那得来不易的山大王之位的,可见因我不学法术,白凤整日的唉声叹气,并越发嗜睡后我生平头一次感到心虚。后来才苦练了多年武艺。

本来还奇怪为何怎么练都练不好呢,原来是天资不够,本就不是那块料。

后来因着我的身份,王妃越发的瞧我娘不起,看着娘亲望着凤王老爹那幽怨不舍的眼神,我便独自离开了凤王城。虽然她作为母亲蠢了些,但好歹养了我两百年,我也该尽些孝道为她考虑些。

此后我便叫她白凤娘亲,我知道凤凰修行五百岁才会历天劫,过了便能平安至千年白首。而山鸡类小精如我之流老天是两百年也忍不了的,大概我本身也算是个异数,竟挨了过来也算走运。

我先回到了枯木林中我与娘亲曾住的小木屋里,却看到钟未离在我的房间,我当下扑过去抱住他,开心的道:原来你没死啊,太好了。

他看了看我,然后说:你怎么来了这里?

我便将我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他听完后反应却甚是激动,摇着我吼道:所以你就这么灰头土脸的走了,你知道不知道他们……”

我以为他是为我不平,便宽慰他道:其实吧,我在凤王城也不自在,而且是我不愿令白凤娘亲为难,可不是他们赶我走的,你不必为我难过,不过看你对我情深一片的份上,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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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以身相许,今后……”

谁想到没容我说完他却打断我道:你要对谁以身相许?

我说:你呀,我说的话很难听懂么,惊喜吧?你也不必太兴奋,只要今后你真心待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没想到他却说:不可能,我不会娶你。

看他严肃的样子,我惊讶极了,反问道:为什么?那你那天为什么要救我?

却听他道:我们都是山鸡精,我此生只会娶真正的凤凰为妻,你死了这条心吧。

然后他挥挥衣袖便走了,任我在枯木林望眼欲穿也不见他回头。本想上山再去望望的,但思及上次的经历甚是考验勇气,而我觉得还是性命要紧,便只得作罢。

难得遇到一个长得挺合我胃口的,我本想降低条件以身相许,谁知他却是想要跨种族恋爱,只要凤凰不要山鸡。我受得刺激实是不小,顿觉再无颜面回去见凤城父老,便躲到一处离凤王城甚远的华腾荒山修行。

8章番外之凤凰结

一晃便是两百年,一日我神清气爽的醒来顿觉叽肠咕噜,登时有了觉悟:我果然还没到靠吸天地之灵气便能填饱肚子的境界。还想清修,不过三日没吃东西的样子便饿醒了过来。

从破山洞出来,见外面风光甚好,树是绿的,天是蓝的,空气也甚是清新。前面那金灿灿的家伙看着也甚是养眼,对于此等出现在我地界的不明物体我是不能容忍的。便走过去对他道:

你可知道此山是本王的地头?

我一向喜欢占山为王,此刻自然是看上了他那身行头,尤其是那头冠看着真真气派。正打算去摘了来过过瘾,没想到还没触到他的头发丝儿便被弹开了,我摔得那叫一个惨,看来碰到不好惹的大人物了,所谓识实物为俊杰,我当下决定马上闪。背后却传来一声微弱的轻笑声:

姑娘留步,可是想要本宫这头上的发冠?

留步?骗鬼呢!

嗯?难道还有希望?我斟酌一番便回头指着那脑袋上的玩意儿问道:

莫非你要把它送给我?

却见他摇头道:这个却是为难在下了,这是我父王赏赐之物,不过姑娘要是有其他愿望在下绝不推托。

我当下气愤道:你骗三岁小孩呢?不愿给就不愿给,本王现在也不稀罕了。

他却说:除了这个,姑娘的其他愿望在下定当满足,我乃天界二皇子帝珏,定是言出必行的,姑娘如何称呼?

我说:听起来很威风的样子,看你长得不错的份上姑且信你一回。我叫凤芷,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他道在下如今身受重伤,姑娘既能在此地修行,可否为在下护法,姑娘若有什么愿望帝珏定让姑娘美梦成真。

我质疑道:看你本事挺大的,还用我护法?

他边咳嗽连解释道:实不相瞒,这里毕竟是荒山野岭,在下对此地不熟,便设了结界以免被野兽小妖等偷袭了去,但结下这界甚是耗费法力,在下实在不剩多少力气防守。

我当时想,我一个女儿家在这破山里待了这么久也不见野兽来叼了我去一解口腹之欲,这厮竟这般疑心重。想来这等人的命大概比较金贵,本事也该不差,便应道:

好吧,看你挺有来头的样子我估计就为你护一次法吧,要知道本王可是轻易不为别人护法的。

似乎听到了一声闷笑,我清了清喉咙开出我的条件:你记住了我要变成凤凰。

这个不难,在下记住了。

刚说完却见他忽然大笑了起来,我想到他那么本事定是看出了我的原身,不由气急:不许笑我是山鸡。

他好脾气的道:好,在下不笑,在下定如姑娘所愿那个……变凤凰。

后来我便将他搬到我住的山洞中,不过几日他便调养好身体。不得不提一下的是,在某日他昏睡的时候还真有一个妖精来偷袭他,当然那等小妖自然不是我的对手,双方大战三百回合后,我便将他打得没了影儿,至此我便又向帝珏邀了一功。就是借他那发冠来玩玩,可见我本质上还是个执着的姑娘。

不过那家伙别我脑袋上临水自照了下也不怎么的,便还给了他。也足可见我实在是个不贪心的姑娘。之后他的伤好后,便将我带到了他的宫中,因为他告诉我,他得罪了被我打跑的妖精的头头,此次我帮了他,那头头自然不会放过我,所以我留在此地已是有些危险。我仔细合计了下,我打那一个妖精还有些吃力,要是真如他所说来一群,那我确实没本事招架,而我没有别的地方去,便跟着他走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说我只要到了他的宫中,我便是凤凰了。这样好的事情,他就是不要我跟,其实我也是要想法子跟的。

我不知是不是受了白凤娘亲的影响,竟蠢到轻信男人的话,直到我到天界三日后参加百仙宴后才幡然醒悟。

那日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天帝,便对帝珏道:帝珏,那便是你父王啊?果然比我那凤凰老爹气派多了。

彼时我正抓着糕点,喝着琼浆,想着这天界的东西果然比凡间的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却见一个盛装的贵妇道:大胆小妖,你是如何混到这仙宴上来的?

刚才帝珏带着我大摇大摆的来到这殿中,也没谁说什么啊,这个呵问我的女的便是帝珏的母后吧,怎么感觉跟凤王妃一个德性啊。

我当下便站出来端端正正的行个个礼道:在下乃华腾山凤凰精凤芷。

却见满堂哗然,然后天帝便问帝珏道:帝珏,这是你带来的吧,这不是只山鸡么?

什么,天帝为何还说我是山鸡啊,难道……当下气极便对帝珏吼道:帝珏,你言尔无信,你不是说如今我已是凤凰了么?

我说完还打算过去他那问清楚,还没到他面前便被仙君拦住道: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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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我的错的样子,真是不公平。

我瞪着帝珏,企图以目光让他认知到自己的错误。大概是起了效果,他总算从那些围着他的仙君中抽身出来。泰然自若的走过来……绕过我走到殿中对着上座的天帝道:

父王,儿臣此次捉拿修罗余孽时被偷袭后受了重伤,幸得凤芷姑娘相救,儿臣请求父皇封凤芷为凤凰仙子,准予她留在天界。

天帝允了。

可我除了换了身金贵些的衣裳,没啥感觉。心想这样看不出变化,于是变回原形,爬到帝珏面前问:你看我是不是变成凤凰了?

他愣了下答道:自然。

我正满心欢喜,却忽然从一个对镜理妆的仙子那瞧出了我的样子,根本没变!便拽着帝珏要说法,他却道:

这山鸡就是山鸡啊,你只是想做凤凰精,我帮你讨了这凤凰仙子的身分不好么?

我再次感觉如遭雷击。才知原来他误解了我的意思,此后我才知道神仙也不是万能的。

我垂死挣扎:也就是说我这辈子注定就是只山鸡了?

他没有说话,但从所有仙家憋笑的样子看来,我也知道了答案。当时做上将军的九歌道:小丫头要还想变凤凰,大概只能祈祷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此后我的凤凰梦彻底幻灭。

在天界的日子并不快活,而且自被天帝封为仙后,凤珏便整日的逼着我修习法术,那驾势与当初白凤娘亲有得一拼。每次来检查我的学习成果,却撞见我在睡觉时就耳提面命一番,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

可是没动力啊,我要修行那么高干嘛?不知帝珏是否终于明白了我的想法,某日过来看我时,终于换了委婉些的说法规劝我。

他说凤芷,你就不想知道你的生身父亲母亲是谁么?只要你靠自己的修行成仙便可推算出自己的来历了。

我随口答不想,再往后也是只山鸡,再之前也就是个山鸡蛋。

他再接再厉的劝道:那你正式成仙便可将你的凤凰阿姐给比下去了,让你那凤王老爹之类的后悔,你想象下那样多痛快!

我说:我现在已经成仙了啊,而且我不屑跟他们比。难不成你想反悔不成?

他叹道:那倒不会,只要你不犯天条,只要有我在的一日,自是能护得你周全。可是凤芷,你若一直这样,母后永远看你不起,那样我便没法娶你做我的皇妃的。

我当下来了兴头道:你说做你的皇妃?那可比做凤王妃气派多了吧!

只见他浅笑着道:那是自然。

想到与当年那叫钟未离山鸡精的志向,便是我没抓住时机。若是我先让姓钟的娶了我,再告诉他我不是凤凰的事他也变卦不成。怕帝珏也反悔,便赶紧道:“成,我答应你。

于是我便一心扑向苦心修行之大道,除了修习法术,还要跟华胥上仙学习琴艺,此谓德才兼备。才配得上皇子妃位。

可惜没等我学到天后满意,帝珏便娶了溪月公主,很是斯文,据说那便是贵族气度,非常有修养,我跟人家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没了奋斗目标,我又懒得修习法术了,可受不得乐宫那些女仙的冷潮热讽,大抵就是提醒我山鸡就是山鸡,永远成不了凤凰。类的。所以我总是会被她们气得怒火攻心。

面对他们整日的指指点点,仿似我不做出点什么便不足以表达我的羞愤。于是我决定暂时避开段时间,思来想去我有五百多年没回凤王城看我那白凤娘亲了,于是便趁着他们忙着畴办婚礼时跑下凡去,再回故里才知道我白凤娘亲与凤王老爹,凤王妃在四百多年前便都已经在祸乱中故去了。而凤乔的夫婿便是当初斩杀引发当年凤王城那场杀戮的罪魁祸首的勇士,如今是新任凤王。而引发那场劫难的竟是山鸡精,他便是钟未离。凤乔没有告诉我钟未离为何想要颠覆凤王城,或许她是不知道,或许不过是一个小妖的妄想,如今都已不在,我也没有心思去深究到底为何。

诧异的是此次回来,却得知凤乔的生身母亲竟是白凤娘亲。原来当年凤王妃本就是假怀孕,所以假装与娘亲公平竞争,而后派了耳目趁白凤娘亲不注意时用了颗野鸡蛋换了凤凰蛋。而白凤娘亲便顺势养了我一百多年,她的亲生女儿便朝夕相伴在凤王老爹身边。得知这一切我有了新的觉悟,原来那个凤骚的凤王妃不蠢,一点都不蠢,白凤娘亲更不蠢。

物是人非,我便也没有呆下去的理由,凤乔说娘亲临终前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她答应娘亲照顾我,我于是告诉她我现在比她厉害了许多,实在不需要她照顾。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9
番外之凤凰结

回到天界后我没过两日安稳日子便被太子妃带人拿下了,没告诉我缘由便被按着打了一顿板子,我心中气恼,他们如此不人道竟然动用私刑,可是我叫破了喉咙帝珏也没来救我。

后来是我师傅华胥救了我,我不知道她是如何说动一向看她不顺眼的太子妃放过我的,想来不是那么容易。自此便欠了她一份天大的恩情。

她给我治伤时,告诉我帝珏去太仓殿了,他负责守太仓河,要过段时间才回宫。我看着她的样子,想到她如今是乐宫最有资历的乐官,已是四千多年修为的上仙,但她的作为总是很懦弱,那个太子妃不知怎么回事儿总是有事没事的找她麻烦,而她总是听之任之,受了什么委屈从来不说,我当初便看不惯她逆来顺受的样子,便也不喜欢跟她在一块儿,帝珏托她教习我琴技时我也从未当她是我师傅,一直直呼她华胥。没想到我出事后就她还记着我,或许因着这次凤王城之行的缘故,或者是那顿板子打得太疼,我忽然感觉眼睛竟有些酸涩。怕她看到我哭太丢脸,便将脸侧到里面。

华胥大概注意到了,边为我整理被子边柔声道:“是不是还很疼?忍忍就过去了,以后不要跟太子妃顶嘴了,尽量能避则避。

我立马反驳道:谁愿意跟她顶嘴啊,也不知道那女的发什么疯总是三番两次挑事,华……师傅,你干嘛总那么怕她啊?

华胥道:她是太子妃,尊卑有序,她针对我有她的缘故。倒是你,你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为难你么?

我道:我知道啊,因为我是你的弟子,而她看你不顺眼呗。

华胥蹙眉道:你这样子还真是,看来你对二皇子实在没有别的心思,这些年的情分也不过是兄妹之情多些吧。那以后便要知道避嫌。你说的只是一部份原因,最重要的是你与二皇子走的太近,太子妃是为的她妹子溪云公主为难你的。

我气道:凭什么呀,唉哟,疼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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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摇了摇头便出去了。

这能怪我么,当初帝珏自己说要娶我的,后来娶了别人我还没找她麻烦呢,现在麻烦还找上我了。

之后果然如华胥所料,帝珏来见我一次太子妃便借故收拾我一次,终至我看见帝珏便躲。听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放我这就是靠个破皇子受罪不少。本来找他来做靠山的,结果娶了个老婆我就成小三了。我当初是想过嫁帝珏,但他既然娶了妻我便不会再打他的主意,我可不想重蹈白凤娘亲的覆澈,而我也学不来她的委屈求全,当然也可能是我对帝珏的感情不够深。

这么想通了我果然好过不少,此后帝珏对我依然不错,他仍说愿意娶我,待时机成熟,溪云很好相与之类的,我也只当左耳进,右耳出。

我万没想到当我回乐宫时竟撞见太子与华胥纠缠的场景,原来这便是太子妃这么多年咬着她不放的原因。我很不能理解,太子成婚快三千年了吧,听说皇孙都能打酱油了。她不是叫我不要跟帝珏牵扯不清么,她自己却跟帝旭……枉我先前觉得她无辜,觉得她可敬。我都把她当成我敬爱的师傅了,她却令我这般失望。

我没听她解释便跑回凤王城了。

这次我在王城呆了很久,凤乔已生华发,我忽然觉得晃如隔世,这么些年我都做了些什么呢?

然尔我没想到我这次回去后再找不到那个对我浅笑的女子,温声劝我收敛性子的女子,耐心教我这没有半点乐技天份的小妖弹琴的女子。

乐宫的乐仙告诉我,华胥因阻拦仙将捉拿七世上仙以致浮华山被毁,已被天帝贬下凡去了。我当时也没特别的感觉,只是诧异她一向谦恭识礼知进退,这次怎么会这般冲动?

乐宫的姐妹都说我没有心,说我这些年一直闯祸,一直连累师傅,但师傅从未怪责于我。没想到师傅出事后我也不露面。

我也在想我的心肠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些年她待我很好,我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呢,竟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着。这口气一直憋着我再忍不下去,不发泄出来我想我会发疯的。

我以为使绊子的会是太子妃,便闯到了太子宫去,却没想到她却告诉我是师傅最好的朋友冰月上君将华胥告到了天帝那里。这次太子妃不知为何忽然良心发现竟没为难我,但我就是这么倒霉,就在太子妃放我离去时刚好被天后撞见了,于是又挨了一顿板子。打得我头昏眼花,只是这次,华胥再不会来救我。

在陷入昏睡前我想到:世道险恶,天界也不例外。师傅一生活得那样小心翼翼,结果却落得被好友出卖的下场。这九重天上还有谁可信?

我醒来时是在月华殿,冰月说要代我师傅照顾我,我自是没答应,后来遇到九歌上仙,他告诉我师傅出事有他的一点干系,所以他想弥补下便将我收到阴华殿门下了。

我提出条件要将师傅之前用的那张阴月琴留给我,便离开乐宫,而他答应了。其实我是故意刁难他,以我的资历,根本没资格拥有十二仙乐之首的阴月琴,未想他竟真办到了。我想过程肯定有些曲折,问他时却被他打趣经你提醒我才发现,这阴月琴配我这阴华殿才是绝配嘛,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在到阴华殿的第二日我便郑重告诉他:“华胥虽没什么出息,但一日为师便终身为师,我不会唤你师傅。

他便打趣道:如此甚好,我这么俊逸无双,叫老了怎么办?你我都爱着红杉看起来委实像是一家人,以后我便唤你妹子吧,你可以叫我大哥。

我从未唤过他大哥,但跟他相处也甚是愉快。

在阴华殿时,我整日无所事事,再没有谁会让我练琴,曾经师傅怎么教我都记不住的曲谱,如今我竟全部记起。我便整日反覆的弹那些曲子,直扰得阴华殿的仙娥都受不了的去到九歌那投诉我,而九歌竟由得我去,从不干涉。

而他每日除了去凌霄殿报到,就只干三件事,一是去月华殿纠缠冰月,对此我深觉他的眼光甚是有毛病。再就是跑去碧华殿的碧波池看莲花,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再回来便开始练功,这个我没话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仙嘛自然要勤学苦练的,我就是个反面榜样。

大概两千多年后,阴华殿又多了个鱼精。是九歌去看莲花时带回来的,它便是小鱼。小家伙对什么都好奇,刚出世的两年甚是可爱,端茶倒水也颇为勤快,尊师敬长,前途可谓不可限量。

之后不知是否是受了谁的影响竟变得势力起来。对普通小仙那是斜眼看的,对天界上仙便是狗腿至极。我不得不端正德行,以期将阴华殿带回正途。誓将见低就踩,见高就拜的歪风邪气在阴华殿彻底根出。不过,收效甚微。

而此时阴华殿终于迎来件大喜事,上将军九歌渡过神魂寂灭之劫,晋为上君,上君地位仅次于天帝。而天界众仙此时便将新任中天王的推举提上了议程,而最佳人选便是刚晋为上君的上将军九歌。而九歌在那次征战归来,得知百仙举荐的事后也兴致勃勃的样子,大有中天王之位非他莫属的架势。而他也在庆功宴的当日去了月华殿,我知晓他是去见冰月了,这么多年九歌待她的情意不减,而我对她始终心怀芥蒂。

再见到九歌时他整个人却颓废得不成样子,再不似曾经英资勃发的意气将军。我只知他在天帝为他设的庆功宴时失踪,后被上仙揭发私自下凡并滞留了半月之久。于是中天王的赐任旨意也搁置下来。

本以为以他的本事这种罪责过些时日便无甚影响,但事情的发展却一发不可收拾。他回来后日日喝得铭鼎大醉,三日后便再次消失。

这次两个月我未见九歌回阴华殿,而我终于又见到了师傅,确切的说是师傅的魂魄。她出现在阴华殿时只淡淡的光影,我甚至没握到她的手便永远的消失了,我想到前日的传闻,原来前日凌霄殿传言被天帝下旨毁去元神的仙子便是华胥,这一次我眼看着她消失在我眼前却无能为力。

我久久凝视着她消失的地方,忽然想到前日听小鱼念叨的:她不过一介凡人,却被太子妃带到了凌霄殿的天帝与百仙面前。太子妃说她以罪仙之身迷惑了仙界上君,且拒不认罪,天帝便令人将她的元神毁去令她再也无法进入轮回,再无来生。见到小鱼进来便问他:你前日说的被毁去灵体的是不是叫华胥?

小鱼说:好像是,不过她的转世好像是叫流云的样子。

我顿时气极:你为何不早说?

小鱼说:你不是一向没兴趣听这些么?

是了,自我搬到阴华殿后,便不想理天宫那些事事非非,可是,她的转世怎么会跟九歌扯上关系?可是九歌现在不在,我于是打算去找知道的仙君了解事情的始末,看下师傅还有没救,却见小鱼拉着我的衣袖,我实在无心理会他,便甩开他的手道:闪开,你抓着我做什么?

小鱼说:凤芷姐姐,你是不是想去查华胥的事?

我说:真是难得,竟猜到我的心思,知道还问?

小鱼说:你别去,天帝已下旨任何人不得为她求情,连六道上君求情都被驳回去了,而且她的元神已毁再无转机了。我听说流云之所以被带到天界,是因为太子妃用冰璃镜探出她是华胥仙子的转世,所以天帝才会将华胥的元神毁去的。而冰璃镜是冰月上君的宝贝,这里面牵扯甚广,而师傅如今不在,他们任何一个我们都惹不起。

我看着小鱼认真的样子,不过两百年它的修为虽未有大长进,但人情事故倒是颇为通透,我知道他说的不无道理,可是这不公平,愤恨道: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她?我要杀了她!

想到这我便挥开抱着我腿的小鱼,我刚走到殿门口时,却被一个火红的身影拦住,他将我定在了殿中,临走时对我道:凤芷,流云的事是因我而起,你若还念在我们相伴这两千多年的情分上便不要去找冰月的麻烦,我走后你便在阴华殿好生修行吧,当为我也好,为华胥也好,别再闯祸了,以后再没有谁能护你。

这便是我最后一次见他,当我冲破结界,已是百年之后。

才知道当日他离开后便去了太子宫,将太子妃的侍卫打伤后又重伤了刚从西海归来的太子帝旭,天帝免去了他的上将军之职并罚他禁足阴华殿,这样的惩罚并不算重,以他的本事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他却选择了自贬下凡,伴流云最后一世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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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天河患之梦境

再往前便是天沧涯,看着眼前追来的几个修罗,我正在权衡我与他们斗的胜算时,却见到不知何时弄丢的小白,落在了他们手中,我更没法下手。正在犹豫间,看到小白啄伤那个抓着他的修罗的手后对着我拼命大叫。我还未反映过来小白喊了什么时,便被迎面的一个黑煞修罗一掌推下了崖。

身体不断下沉时,我想起来,曾听说天沧涯是天界中,除了诛仙台与南天门外的第三个离开天界的出口。虽说偶有犯下天条的天将为逃避天帝的责罚,而想尽办法逃出天界,但这里却从未有谁敢偿试。诛仙台上受罚的仙将还可坠入沦回,但落入天沧涯,这里的戾气会由坠入生灵的修为强弱而进行反噬,令人越反抗挣扎越痛苦。因此历来不论是仙还是妖,只要落入天沧涯都逃不了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我显然不会比那些前辈幸运,这时我想起来小白刚才喊的是小心身后!

我真是有够笨的,没成想我是这样死的,在这天界也待了快两百余年,虽比凡人活得长久些,却也到底不甘心,没见着冰月阿姐,没见着凤芷,没见着师兄,更没见着师傅。心念百转间,只听到耳边凛冽的风声,感觉到身上刀割般的疼。我闭上眼想我还没死,这可真疼。

抓紧我!伴着这清冷的声音,我感觉到整个人被搂入安全的怀抱中。还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感受这样的温暖的怀抱真好。寒风刺得我睁不开眼,但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往崖上方向回返。不过片刻我便回到了林间,脚踏实地的瞬间,我睁开眼看到对面师兄担忧的眼,与眼前黑衣的一角。

不要命了么?若非冰莲护体,你早化成飞灰了。

除了上次师傅走火入魔的片刻,我从未见师傅这般生气,赶紧退开一步道:师傅,对不起,是妃娆没用,害师傅担心了。

师傅没再理我,凌空到了天湖之上与修罗缠斗。而我则忍着浑身刺痛,跟着师兄回碧华殿。当然,小白也垂头丧气的跟在了后面。他大概是内疚刚才趁我与太子应战时偷溜而闯祸连累了我,虽说我眼下已不怪他,但为了让他长点记性,便没搭理他。反正师兄已治好了他的腿伤,他伤心一会又该活蹦乱跳了。

折返途中,远远的我便听到一声呼喊:殿下,你没事吧?啊……”

回头见不远处声音传来的地方,由一众仙娥簇拥而来的女子,竟是太子妃。此刻她仍是一身盛装,高贵典雅,面上却再不似平日所见的沉静。瞬间她便掠至太子面前,太子沉声道: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语调不见愉悦,也无责问,但却总觉太子的话有些怪异,但这到底不关我的事,我也想不明白。

太子妃带来援兵之后,天界这边胜算更大,周围的修罗亦越发少,而这时我已被师兄护到离作战中心位置甚远的百折林了,尚算安全。这时太子那边也快战捷,我望着太沧湖方向小心翼翼的寻着师傅的身影时,却发现此时的太仓湖上却有数以千计的黑甲修罗围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像极了一种生物,但显然那东西不及修罗的危害大。我觉得奇怪,这些修罗胆敢立于天河之上作战,这样要是落入湖中,便会化为飞灰,于他们是百害而无益的。我正在诧异他们怎么敢时,便见他们忽然尽数散开,无数蓝稠丝带翻飞缠着那些逃窜的修罗,然后便见他们纷纷爆裂,一片黑雾在落入湖面时便化为黑烟,逐渐消逝。中间傲然凌于湖上的蓝裳女子却是冰月阿姐,至此时,似是终于支撑不住仰面倒了下去。

我忍不住呼喊,那是阿姐,天界惟一的女上君。在她沉入湖中时,我看到师傅也将目所能及的所有修罗斩于剑下,然后飞身折至湖中将阿姐从湖中救起。返回岸边时,我才看到她满身浴血,平时梳得端雅秀致的发髻已散开,几缕贴在额前的湿发盖住了半边的眉眼,却掩不住她苍白的面容,以及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她这样的重的伤,除了六道上君还可一试,这三界中便没有谁还能相救,是以除太子要率众天将清理战场外,其他天将都随师傅返回天宫。只能尽快带阿姐赶赴广华殿,寻六道上君救治。

当我们赶赴广华殿时,却见广华殿十六名大弟子皆是白衣肃穆,于殿中跪作两列。六道上君羽化了!那个犹如天界泰山北斗般的仙者就这样离开,救治冰月阿姐的最后希望也没了。

师傅将阿姐送回月华殿后,试了很多种方法也未能救醒阿姐,而天后遍查上古典籍后,总算找出一种古法——以亲者之血为引,灵力为渡唤其醒来,但也只能延续一日的生命,但好在可护其魂魄周全再入沦回。

天后以血为引,天帝以灵力为渡救治阿姐。天帝天后算是阿姐在这世上最亲之人,不论法子可不可行,却也只能勉力一试,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师傅因跳下天沧涯时被崖下戾气所伤,加之后来与修罗力战元气已是大伤,便回到碧华殿调息养伤,只有我好好的。师傅说过,我掉落天沧涯未被净化是因冰莲的上千年灵力护体。我想若冰月阿姐未将冰莲给我,或许她便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不明白,她与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将这般珍贵的宝贝送给我。因着困惑得头也隐隐作疼,亦或是最近实在太累,睡意袭来之际我便再坚持不住。

父王,父王,你怎么了?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我的房间休息么,为何会在这里?此时我置身一座大殿中,隔着屏风,见到一个蓝衣少女。这里,我确定我从未来过。听到女子焦急的呼声,有些耳熟,我便沿着声音来源处走到殿外,眼见的是一个满身浴血的白袍仙君,抱着方才那个蓝衣的女子走来。当下我想这仙君该是女子口中的父王了,我看着他虽然抱着那姑娘,但步伐却不大稳。自然不是因那女子太重,相反她生得极是瘦弱,而是他伤得太重。

我正打算给他让道,但未想那女子口中的父王经过我旁边时却脚下一偏生生向我倒来,我那时正看着他怀中的女子,一身冰蓝的羽衣,当真是弱质纤纤的,因太过专注没注意到变故,待反应过来时却为时已晚,本以为我会被压成肉垫,却见他们俩竟穿过我竟自步入内殿中。惊疑中,我就着自己的手腕咬了一口,没知觉!!

也就是说,我大概又在做梦。而刚才我见到的那女子,便是冰月阿姐,那么她口中的父王便是上任中天王无疑了。我受的刺激过大,以致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拄在殿门口这会儿,已有好几个仙娥穿过我纷纷跨入殿中。我抬首望着殿外赫然上书中天殿三个苍穹大字。凤芷说过,现任中天王是一千年前上任的,那时上任中天王已亡故五千年。上次我进入的是一千年前九歌上君转世时的梦境,还不奇怪,这次竟然直接跑到六千年前,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冰月阿姐引我来的?

或许她想告诉我什么,想到这我便进入内殿,反正也没人看得到我,一路进来倒也畅通无阻。看着床上那个蓝衣女子,容颜与如今并无太大差别,但此时却觉她的脸色太过沧白,肌肤几近透明,那是久病的征兆。我甚至看到她体内仙气正在向外扩散,这样可不行,我再没常识也知道,仙气散尽时便是她灰飞烟灭之际。

我虽然心里知道她此时不会有事,但也忍不住担心。就在我着急时却见到中天王挥退了殿中所有人,一时殿中只他与冰月阿姐,当然还有我。他的样子看起来还算平静,我想不愧是中天王,气度就是不一样,我都在这急得跳脚,他却能不紧不慢呵退所有人,然后坐在床边握着那只纤弱的手……发呆。许久后,竟脱了鞋然后上了床,扶起床上的冰月相对而坐,掌心相对,口中也不知念着什么决。

直到他拿出一个手柄大小通体冰蓝的水晶,我才发觉不对。那个东西的材质看起来很古怪,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东西被中天王抛于上空后,竟自动悬于他们头顶,然后散出冰蓝的光罩。我看到光罩中的中天王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窜出然后又被凝于那冰蓝水晶之中,再传到了昏迷的冰月体内。

我终于想起来,为何这水晶如此眼熟。冰月阿姐曾送于我的冰莲可不就是这样的么,只是封入我眉心的冰莲足足小了许多。原来这便是凤芷口中通晓古今未来的上古神物——冰璃镜。但眼下这阵势实在古怪,再这么下去,中天王会没命的。我欲提醒他,但任我在旁边劝了半天,他眼也没抬下,我终于死心,看来他真是看不见我的。许久,却看到中天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那光罩却没有撤开。

情急之下,我便欲试着将冰璃镜取下来,可那光罩却能阻拦我,还未到我靠近便被弹出两丈远。待我头晕眼花的爬回来后,却不知又过了几时。这次我再不试着跟他们讲话,我知道徒劳无功。只看着发生的一幕幕,听到的看到的都只能看着……

后来我知道,因着冰月阿姐先天体弱,她的父王是动用了禁术以元神祭灭的代价来换取她的平安。

再后来,我一直辗转于不同的场景,从中天王之死到华胥被贬下凡,再到华胥仙子转世的流云被毁去元神,再之后九歌上君转世凡尘……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却断断续续的奔波于这六千年的时空之中。我知道了华胥仙子是因为有愧于师傅还有不想连累太子帝旭,才会请求冰月阿姐帮她。也知道了流云是被太子妃拆穿身份的,而冰月阿姐也是因着气天后与太子妃利用她,才在太子妃归还冰璃镜之际毁去了冰璃镜的。而冰月阿姐,她是爱着九歌上君的……

可她被误会了这么多年,却从不解释。

12
天河患之冰月陨殁

我醒来得知已是三日后,师兄告诉我,冰月阿姐这些时日一直未曾醒来,想是平白浪费了天后夫妇的心力。我却知道,她不是醒不过来,而是心存执念,徘徊于梦中。想来我会入她梦中不会是巧合,整理了着装便去月华殿侯她醒来。途中遇到凤芷便将我梦中所见告诉了她,但凤芷却不相信的样子。或许如她曾经所说,她不是不信,只是不愿相信罢。想来,她迟早会想明白,便先往月华殿去了。

我到月华殿后,冰月阿姐却也刚醒来。她醒来后,便令我扶她坐起,然后看着我久久不语。许久,似是终于回过神来,扯出一朵笑,想是令我心安的,却更显得面色苍白。

未想,我也有这一天。她浅笑着道,这神情却令我想起那个一身红衣的人来,或许她自己都没觉得,她偶尔的神色中竟与九歌是有些相似的。相伴五千年却未修成正果的情侣,大多是因着脾性不同,可那个人背道而驰千年后,他们竟契合得似一个人了,可惜那个人再看不见。

妃娆,你还记得华胥么?

阿姐,我听凤芷提过,她是曾经的乐官。还有就是你的……知己。

是啊,她却是最懂我的,到最后也在为我考虑,可我终究是搞得一团糟咳咳……”

我想到之前梦中所见,便问道:

阿姐,那日我入睡后却见到了,见到了……”

又不知如何形容,说来就算同为仙却是不得随意入别人梦境的。却见她脸色苍白,看着有些形销骨立的样子,片刻后她接着道:见到我了是不是,咳咳,我的身体不容许我启动术法让你亲见,便只有在梦中看到那些过往了。

阿姐,你如今的身体还很虚弱,却拼尽这灵力告诉我那些,是为的什么?

我问过后,却见她本就纤瘦的手捂着唇角仍不断的咳,有血沿着指缝溢出。天后说过这血引主要的作用在牵引飞散的魂魄,本命却是撑不了多久,却未想到来得这么快。便赶紧劝道:

你还是先不要再讲话了,好好休息下,一切会好起来的。

咳咳……这话我当年也对我父王讲过。妃娆,你仔细记着,我引你入我梦境,想来你也明白了,我父王说过,他希望我有千万载的年华来记着我的母妃,而今眼见我是不行了,我希望你替我将那些我必须要记得的事情封印起来,待我历劫归来时,我自会取回。

可是,我不知道如何做。

这个不难,这龙珠至多可以锁住记忆百年,你只要在五十年后,花城门开之际去三涂河找彼岸花神既可,她会帮你。你可听说过三涂河的花神彼岸?冰月阿姐一边说的时候便取出一颗湛蓝的珠珠,泛着夺目的光泽,很是剔透。

我知道三涂河在冥界,上神不是已经都不存在三界了么?

相传在远古时侯,天地是相通的。凡人是可以通过天梯到天界的。但后来凡间多纷争,许多人便涌到天界,其中也有妖混进天界,将三界搅得天翻地覆。后来引发了神妖大战,天神平乱后也相继陨殁。而那一战到最后,众上神决定将妖族灭族,却因血神伯简与灭神七煞叛出神族而使修罗与妖两族得以遗存至今。而为阻止凡人再到天界引发祸乱便将天梯斩断,花神彼岸心慈不忍,便永远留在了溟府的三涂河,给死者最后的光明。

不错,所有的神族都已沉寂,不会入轮回。可却少有人知道,彼岸花神是精灵,元神是不死不灭的,只要醒来神识便会回到三界之内。而且还有另一个绝技,便是在彼岸花中设下结界的记忆,会永远留存并得以传呈。不会因轮回转世而消逝。

可是,三涂河要上仙才可以去的。别说五十年,就是再过五百年我的修为也到不了上仙的呀!我可以找师傅帮我么?

不可以告之他人,七世也不可以。既是转世,上一世的记忆便该随之而逝。我这样强求已是与天为逆。你可愿为我冒这个险?她说完便有些支撑不住的样子,我赶紧接过龙珠扶她躺下。

好的,我答应你。我赶紧应下,也顾不得那个传说中的花神会否还在。

可还记得我赠予你的冰莲,你应该知道了那是上古神物冰璃镜凝成的,威力不可小觑。再加龙珠练化定能助你在五十年之内修成上仙。

炼化?还有别的法子么?我待你回来,将这珠珠交还于你。

不必还我,这是……华胥留下的,是她曾经一个妹妹留给她的,以后你便留着吧。不必还给我。

看着这颗剔透的龙珠我很诧异,这龙珠既是华胥的遗物该是很贵重的东西,但到底不该留予我的。

阿姐,这龙珠是华胥仙子留下的,给我怕是……”

阿姐摇头打断我道:你别小看这龙珠,里面有华胥修行几千年的灵力,也伴了我千年。我这一身修为是废了,但她的却是存了下来,若不是那一丝灵力护着我,那与修罗王对战时我根本撑不到最后,你虽有七世护着,但世事无常,以后你会有用得着它的时候。

见冰月阿姐是误会我的意思了,赶紧解释道:阿姐,你误会了,我是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应该留给对华胥仙子来说最重要的人,给我有些受之有愧。去三涂河的事我再想办法就是呀!

我忽然想到凤芷,冰月阿姐听完摇摇头道:你的体质,要短时间内提升修为还非靠它不可。你只当是作为三涂河行的报答好了。况且你受得起的……咳咳……我已将那些记忆封入这颗龙珠,你替我……替我到三涂河将龙珠交于彼岸花神,请她将龙珠中的记忆封于彼岸花中即可。

见阿姐脸色越发苍白,我没敢再追问华胥的事,只害怕她撑不住:

阿姐,你小心身体,先不要说话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此番能醒来已是跟命运争来的。我虽输了这万年仙力,但还有生机总算还未辜负我的父王母妃。此生算是无撼。只是如若,如若有一日你记起一个叫华胥的女子,请你不要怪责她,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她也不好过。

我很想问清楚,华胥我虽未与她照过面儿,却与她不算陌生,除了梦中所见,凤芷也与我讲过许多她的事,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子,我怎么会怪责她?但眼下阿姐的身体也不容许我追问,不过不论华胥做过什么,她已不在。我计较也毫无意义,便认真的对冰月阿姐承诺:

好,不论如何,我不怪她。

她只有一日的时间,宫娥通报了天帝与天后,他们来见了冰月阿姐,我退到殿外本以为他们有许多话要说的,却不想,不过片刻,天帝夫妇便双双离去了。尔后凤芷到了月华殿,冰月阿姐强撑着与她聊了会儿,大多也是关于华胥仙子的,之后她也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我知道她这次醒来只勉力聚齐了魂魄,但仙体却是保不住了,不过撑得一日光景,便要坠入沦回。我从来就知道她很厉害,但未曾想到亲见她出手会看到这样惨烈的一面。师傅说的没错,人心都是偏的,之前我不觉得修罗有多可恨,只觉是立场不同,没有一个种族应该被永远的灭绝。但此刻却觉得他们无比可恶,他们的消逝是活该。

因天庭同时陨殁两位仙君,仙界同哀。阿姐走后,我便回到了碧华殿。几日后,新任大司命便是六道上君的大弟子有弦来到碧华殿。彼时师傅正在调息,我引有弦到师傅调息的殿中后,有弦对师傅深揖一礼道:

请上君到天仓殿走一趟,协助太子诛修罗余孽。

我见师傅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便暗自后悔,真该先征得师傅同意才是。

司命大人,师傅正在调息,此刻实在不便……”我话未说完有弦便道:妃娆仙子,冰月上君处处护你,如今她刚遇害,你就忍心看着害她的妖孽继续猖獗而无动于衷么?

怎么会还有修罗在天界,那日不是肃清了么?我正在为难之际便听师傅道:妃娆,你先退下吧!

我出来后便到碧波池边,见小白在碧波池里扑腾。自从上次回来听师傅说碧波池里灵气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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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对疗伤大有助益后,小白便整日泡在池子里,再不像往日无所事事到处惹祸顺带跟小鱼掐掐架,斗斗嘴。忽然觉得像小白这样活着也未尝不好,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只是吃饱了,玩得开心便什么都不用想。

脸皱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说吧,又有什么事想不通了?

师兄?我都在这好久了,你才发现我啊!我发现最近师兄经常有事没事就失踪,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师兄嘻笑道:怎么,妃娆是不是觉着对师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是啊!实在没心情调侃。

好吧,刚才那个是有弦吧,他找师傅什么事,你愁成这样?我想了想便如实以告,师兄听我说完后道:你在担心师傅,也是,这次修罗门封印破开,天将死伤无数,而六道冰月两位上君也相继陨殁,天界遭此大劫还有作孽横行,上将军九歌在千年前又自贬下凡入世,天界四上君如今只师傅一人,他不出手也不行。

听师兄这么说,便不由问道:师兄,你是说师傅会答应是么?师兄只淡笑不语,我就不明白怎么师兄遇到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样子。

而后果然如师兄所料,师傅答应了。而我与师兄也一路随行,小白在再三考虑下也跟了来。

到了太子所居的天沧殿后,太子妃告诉我们:那日撤军后不久,太苍境内又发现了修罗余孽,太子与中天王亲率天将联合诛灭余众。而太子与中天王也都被修罗王重伤。修罗王也被逼入了太沧河底,本以为太沧河已将修罗王净化,但翌日便发现太沧河泛起滔天巨浪,河岸生灵湮灭,潜入湖底探查的天将也被诛杀于太沧湖。师傅一向不理三界政事,实在没法子才不得不请师傅出手相助的。

修罗族本是由上古灭神魔化衍生,是受不住仙气萦绕的太苍河的,但如今修罗王潜入太沧湖不但无事反而魔焰助长,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番外之冰心泪

看着眼前嗜血的妖孽我心里满是恨意,我活到八千岁,他们出来挑事三次。第一次夺了我母妃的性命,第二次害我失去了父王,这一次,这一次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以祭我父王母妃的在天之灵……

仙本无泪,大概是我六根未净的缘故,面对亲情,友情,爱情的无奈,我这一生却落了三次泪。苦苦思索千年,我幡然醒悟,我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

少年时代我是无忧无虑的中天王郡主,天界众仙自是敬我,而父王与天后姑姑更是疼我,惟一的遗憾便是母后早逝。如所有骄傲的女子一样,我以为我这一生也将会这样顺风顺水的下去。但之后成长中付出的代价证明——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平和安乐的生活不过是奢望,仙道中从没有一帆风顺的大道给谁走。

因我母妃生我时难产,是以自小我的身体一直便不大好。父王为我的身体更是忧心不已。而他却总因为种种缘由,经常不在我的身边。所以小的时候我总是埋怨他不能陪我久一点,那时我只觉得母妃早逝,我只有父王了,为何他不能多陪我一些?最长的一次甚至百年未见到他。

最后那一次,直到我两千岁生辰时,我的父王终于在最后那天赶回来,却满身浴血,我从未见过那般可怖的伤势,当际便晕了过去。若时光能够倒回,我多希望,当时的我能坚强点陪着父王。就算不能帮他疗伤,能阻止他动用禁术以元神祭灭的代价来换取我平安也是好的。没有父王,我要这健康的身体有何用?但父王却不明白。

我犹记得当时醒来看到形容憔悴的父王时有多害怕。在我的心里,我的父王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自小,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憔悴的样子。而父王一见我醒来,便道:月儿,你终于醒了。唇角凝笑,唇色苍白。

父王,你怎么了?我刚才看到你受了好重的伤,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你告诉冰月,冰月为你报仇好不好?

月儿,父王一直没有告诉你,云姬是我害死的。是父王,对不起你的母妃。

父王在说什么?我的母妃——云姬怎么会是他害死的,他不是很爱我的母妃么,不然何以在母妃已故去两千多年,父王也未续弦。

父王,您先别说话,冰月来扶您休息好不好?母妃怎么会是您害的呢,母妃是因生我而离开的,要怪也要怪月儿,但是我相信母妃一定不会怪我们的。您不是告诉我,母妃是最爱我们的么!

我欲起身却被父王拦下了,他伸手轻抚我的额头目光温和道:是啊,她最爱的便是我们。月儿,父王从未告诉过你父王与母妃的过去。那是因为父王害怕,害怕你会责怪父王,但如今父王怕是撑不住了,你别难过,父王已多活了两千多年,虽遗憾不能再伴着你成长,却并无后悔。父王现在要告诉你关于你母妃的事,不论多久,父王希望能有一个人还记着她,你能答应父王吗?

看着父王郑重的样子,我回答道:我答应您,父王您保重身子最要紧。

自刚才醒来我便已发现,自小缠着我的心疾已痊愈,天庭医术最高的六道上君也无能为力,父王这些年也遍寻四海八方,一直想治愈我这胎里带来的恶疾,如今不药而愈,看着眼前父王的样子,我知道一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父王看着我陷入回忆里,片刻后缓缓道:父王与你母妃都是天帝受天命执掌三界时,便封下的四神将之一。在那之前的漫漫几千年云姬一直不离不弃的陪着我,可是我那时心系另一个女子,大概总认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虽然我表面上装着已放下,却总忍不住心系于她。在那个女子为人母时独自去向她与她的夫君道贺,我以为只要云姬不看到我追逐别的女子的目光便不会难过。但我不知那时云姬已有了你,我更未料到,在我离开的那几日,竟有修罗妖孽犯境天河。修罗界通往天界的惟一通道便是以太沧天河为界的修罗门,凶恶异常,一直是由我来护守的。本以为修罗界已安分了几千年不会再犯我三界,却没想在那个时候来天界滋事,而云姬担心天帝降罪于我,竟独自应战,耗尽灵力将修罗门封印。而当时被云姬重伤的修罗王,在看到我带的仙将抵达时便逃出了天界。我永远不能忘记当我赶至天河时看着满身浴血的云姬,有多恨自己。我甚至没有勇气走到她面前,那一刻我才发现那个被天帝封为四神将之一的云姬不是只会躲在我身后的,她从来就有护佑天下的本事。可这么多年她对我的包容却换来我对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就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我以为她会恨我,这些年我一次又一次的独自买醉,她那样聪明一定是知道的,她守着的那个男人对不起她,可是最终却是那个血染白衣的女子跨过那一步的距离来到我的面前,浅笑着说夫君,不怕,孩子还在,你回来云姬便安心了。她走到我的面前拥抱着浑身颤抖的我。她那样的累却直等到我回到她身边才安心的睡去。看着一身倦容的她,那一刻我幡然醒悟,其实我早已爱上了她,只是这样美好的女子我是配不上她的,便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最爱的女子已嫁他人,于是从不敢向她表露心迹,好在为时不晚我以为。可是后来她再没给我机会,当我将云姬抱回我们的家后,无论我输多少灵力她也没有醒转的迹象,之后六道上君告诉我云姬耗尽了灵力如今是心脉俱损,撑着一口气怕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我每日每夜的陪着她,直到数月后她终于醒来,生下你后,身体更差,几乎没多少清醒的时候。我当时有想过不论碧落黄泉也要陪着她的,可是云姬告诉我,我们的女儿需要照顾,你没了母妃再不能失去父王。我只能答应她。而这么多年我连她的转世也查不到,六道说我们的缘份已尽,可我不甘心啊,若是老天看不过眼,要惩罚我我认就是,可是云姬何错之有?眼见你的身体一日差似一日,我想惟一治好你的希望便在当年打伤云姬的修罗王身上,我寻了他多年终于在上个月找到了他,他告诉我根治修罗蛊的惟一法子便是要中蛊者的血亲以元神为祭渡灵力给她,而修罗王这次被我赶回了修罗界,相信他也活不了多少日子,我终于为你母妃报了仇。能以我残存的灵力根治你的病,父王便放心了……”

眼见父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几近透明,我好害怕,我一定要把灵力还给父王,我不可以失去他的,可是这时我却发现父王的手冰凉然后逐渐变得虚无。我害怕道:父王,您怎么了,您不要走,月儿将灵力还给您,您不会有事。

父王说:月儿,父王与修罗交战时便已身负重伤,撑着也不过数月好活。而且这魂祭一旦施展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你就当父王自私好了,你要好好活着,连着父王与你母妃的一起……”

父王永远的离我而去,而在父王灵体散尽时,我的尝到眼角流出的液体的味道,微咸,那是眼泪。我想若非我投生为父王母妃的女儿,我是不会成仙的,神仙是没有眼泪的。

我出生前天界的那场劫难众仙只知中天王夫妇拼命护佑了天界安宁,即使没有手刃修罗王却也封印了修罗门,至少这三界几千年安宁。而那一次父王更是将修罗王重伤逼得他逃回了修罗界,之后数千年修罗界再未犯三界。可是代价却是我父王母妃的性命。或者他们的牺牲也有我的原因,可我此后却不得不珍爱自己的性命独自活着以慰亲魂。

之后的日子我过得极是不快,三界中大小仙君均对我唯唯诺诺,我知道他们除了敬畏我的父王之外更多的是寄予我手上的冰璃镜,那是我父王的镇宫之宝,都妄想成为冰璃镜的下任主人,可是他们不知道冰璃镜也不是万能的,它虽通晓三界众生的前世今生,可却连我母妃的转世也无法寻找。我父王自己便也抱撼一生。

好在那时我终于有了我这一生的第一个朋友,她叫华胥。一个集美貌与琴艺于一身的仙子,她是第一个不图任何回报而接近我的人。之后她几乎每日空闲时都会来陪我谈心并弹曲子给我听。我的心胸开阔了许多,她告诉我要活得开心些才对得起父王母妃。而她不过一介小小乐仙,无亲无故甚至连自己的来历也不知道,在天界献艺时稍有不慎便会招至祸端,而她受的白眼没人会给她安慰,但她也活得甚是自在。我才知道与她相比我还是幸运的,我有贵及王侯的父王母妃,天后天帝是我的姑姑姑父,自小有父王疼爱,衣食无忧,实在不该整日伤春悲秋的。

后来有一日,她告诉我要下凡去寻灵骨修弦,而最后她来为我弹曲时我发现她有些心神不宁。便问道:华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些乐仙又找你麻烦了?

记得我初识她时她便经常被其他乐仙排挤,却见她摇头道:不是的,冰月,我……”

我道:你倒是说啊?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的。

她说:你帮不了我的,其实这次我下去是想要寻回龙渊神剑,可是我毫无头绪。

她告诉我原来我那太子表哥又闯祸了,他偷偷拿神剑阁的龙渊神剑与西天王太子姒城斗法,可那龙渊封印未解,根本就是废铁而已。帝旭在打斗间将龙渊遗落凡间,眼见天帝快要出关了,要是发现太子闯下这祸端定不会轻饶他。而华胥想趁这次,得天后批准下凡寻弦间顺道去浮华山寻访龙渊剑的下落。剑已百年不见踪迹,偌大的浮华山寻找龙渊仿如大海捞针。我见她如此紧张便想帮她,龙渊是上古神物或许冰璃镜可派上用场。这是我第二次启动冰璃镜,当初父王故去后我便整日研究这宝贝大概是因着父王渡给我几千年灵力的缘故我竟真的启动了它,可果然如父王所言我并未寻着父王与母妃的踪迹。再次启动古镜后,我便查到龙渊神剑如今在碧幻门中,那是羌族的一个古老门派。

之后两年天帝便出关了,而帝旭当时与西天王长公主姒倾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是以天帝虽大发雷霆,但有西天王的力保倒也没将帝旭怎么样,事也就没揭开,不过半月太子便迎娶了姒倾长公主为太子妃。而彼时华胥却仍未回来。

一个月后的百仙宴上,我终于再次见到了华胥,她比两年前清减了很多,真有形销骨立的感觉。而我注意到她在看到太子携太子妃入殿时目光绝望,我忽然明白了她为何那么想要替帝旭寻回龙渊,原来不止是顺道,不仅仅是念及朋友之谊。那场盛宴中没有谁会注意到一介小小的乐仙的异常,大家只觉得那只曲子新颖好听,但我知道她的心在泣血。

宴会散后我看到失魂落魄的华胥怀抱古琴,便追上去跟着她,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而她却走到了一处辟静的花园里坐在石桌边一下一下抚着琴弦,看着不发一言的她,我打破沉寂:你喜欢帝旭?可是她在一个月前便成婚了,娶的是西天王的长公主姒倾。

要是旁人还好,这个姒倾我是听说过的,骄纵蛮横,华胥要做帝旭的侧妃希望不大,我不如早点让她看明白。我以为她会委屈,会哭会闹,哭过闹过便过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却见她久久没回神的样子,我以为她没注意到我说话,正准备唤她回神时,没想到却听她喃喃道:是啊,我喜欢他,是痴心妄想是不是?他在我寻剑时便另娶他人了,不对,他娶的是公主,那场婚礼一定是空前盛大繁华,他们才是相配的。可那是我的梦啊,我曾以为我会成为他的妻,他说他会娶我,怎么就全变了呢?

我不知道如何开解她,男女之情我也未经历过,我知道父王曾对不起我的母妃,但父王终究是爱我的母妃的,而帝旭,他对华胥又有多少真心呢,我无从知晓。

就在那时一身殷红如火般炫目的男子出现在我眼前,唇角微翘道:报歉,打扰仙子兴致,请问东天门如何走?

他是谁?看来不是天宫中的,不然何来东天门之说?皮相虽生得不错但我眼下正心烦,倒是有解气的送上门来。便道:出入这九重天的只南天门,何时有什么东天门?大胆妖孽,你是如何混进这天宫的?不说清楚本仙叫你有来无回。

他仍浅笑着道:仙子息怒,小仙是东海太子,今日随父王来参加百仙宴的,这会儿走散了找不着出口。

我一听便来气,便道:原来是太子殿下,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绕着前面亭子直走,出园右拐便到南天门了。

这种连门道都搞不清的草包继承龙宫,难怪这东海龙王看着越发的忧愁,不过七百岁的样子已生华发。

但见他仍面不改色道:多谢仙子指点,小仙这便离去。

小仙小仙的自称,分明还没渡仙劫,可真是厚脸皮。原以为撵走了他,没成想他又折了回来,我都懒得问准备直接动手时,却听他道:华胥仙子不必太过伤心,不就是失恋么,同是天涯沦落人。想开点儿。

这倒有意思,我问道:哦?你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他嘻笑着道:实不相瞒,半年前在下的未婚妻跑路了,于是我这东海龙太子便沦为了四海的笑话,可你看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这男子真真是要令我刮目相看了,自古只有男子休妻的,可没见哪个女子敢抛弃夫婿的,看他眉开眼笑的该是开玩笑的吧。没想到这时华胥却站起来看着那个男子道:你是东海龙太子九歌?你的未婚妻子是否是西海的娆姬公主?

他回道:是的,在下九歌,华胥仙子竟听说过在下?真是在下的荣幸,实不相瞒刚才听君一曲,在下对仙子的仰慕如……”

我打断他道: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对华胥一见如故?

没想到是个**,难怪她未婚妻要跑路了,那女子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他愣了下继尔道:呃,仙子如是说也可以。

我说:神仙不与凡人配,你虽不是凡人也好不了多少,待你修成上仙再来表明心迹吧,慢走不送。

我话说到这个份上本以为他会识趣,但我其实低估了此人的脸皮之厚实,只见他一撩腮边发带,浅笑道:仙子的意思是我若修成上仙便能与仙子相配?如此甚好,多谢仙子提点,在下这就告辞。

……我没说什么令他误会的话吧,看着华胥精神有些恍惚的样子,正准备唤她回宫时,她低低的声音传来:冰月,你相不相信报应一说?我本是不信的,可没想到竟来得这样快,我不得不信。

之后华胥便将神剑交予了帝旭,而帝旭也因此事重新获得天帝的器重。没有谁过问剑是如何寻回的。

直到很久以后,她似是心情平复了些,在挣挣琴瑟中,她向我述说她孤身在凡间寻剑的的过往。

冰月,在凡间的那两年里,我利用一个叫娆姬的女子,混入碧幻门那个古老的家族中盗取龙渊。而在我出手后,碧幻门却遭遇了灭门之劫。我在护着娆姬离开时娆姬死了,是因为我才死的。而后我选择了带着剑返回天庭,本以为迎接我的是我梦寐以求的婚礼,却不过是亲眼见到故人离心。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呢?

面对她突然的剖白,我怔愣间却不知道说什么。想来她也不需要我如何开解,不过是郁结难疏吧,说出来总会想开的,慢慢会好起来的。

此后她便越发的安静,我们偶尔相约在一起谈心时便也只有我在讲,而她则成了永远聆听的那一个。太子再未与我们私下见过面,至少我不曾看见过。

兴许太子妃不知如何得来风声,屡屡为难于华胥,华胥竟大有听之任之的样子,毫不在乎任她欺侮,我这表嫂果然是不好相与的,我只好去请她看在我的面上高抬贵手。至此欠下了份人情,之后总要还她。

后来我总觉得体内真气乱窜,难以控制,不得不闭关调息。而华胥总在我的殿外弹曲令我心绪平静,这样一晃便过了很多年,或许是因着父王那六千年法力的缘故,之后三千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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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五千岁便渡过了神魂寂灭的万年之劫。

我记得我劫后归来踏出殿时,看到一身红杉的男子正在殿外舞剑。他怎么在这里?看他如今的修为已是不浅,至少已有上仙的修为。而他看到我并不意外的样子,挑眉浅笑道:料想郡主不日便可醒来,竟真让在下等到了,冰月郡主,如今在下可配与仙子表明心迹?

心迹?我想了想倒真是忆起在我闭关前,这家伙有打过华胥的主意,当时被我给打发了,没想到这么多年,竟还没死心。可见,这家伙还挺长情。这么一来,倒觉得这家伙瞅着也不是那么不顺眼。

莫非太子竟是专程在这等本宫准许的?

他看着我道:自然,六道仙君都说我的修为已过上仙,我当然要来屡行当年的承诺。还有,在下为了与仙子比肩而立已放弃王位,如今沧海桑田早已物是人非,仙子不必再称在下太子了。

眸光竟异常认真。是了,龙族寿命也只千年,看他如今的成就该也是一直在修行的。料想这么多年华胥该是不会再惦记帝旭了,于是我道:嗯,既如此,请随意。眼下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我正要步出殿时,却见他站在我面前浅笑道:在下九歌,风姿卓然,已恋慕仙子三千余年,欲娶仙子为妻,仙子意下如何?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左右环顾这里只有我,难不成他在跟我讲话?

你对着我讲有什么用,这里是中天宫,莫非殿下是舞剑舞得得糊涂了?

却见他轻笑着收回剑,近前两步道:仙子就在这里,我不在这里表白要去哪里呢?

这什么状况,这厮当初看上的不是华胥么?我望向他便见他抚额道:是在下的不是,仙子是要在下去凌霄殿向天界众仙表白是么?正合我意,以仙子的身份我也觉着该隆重些好,三日后便是百仙宴,届时九歌定不负仙子所望。

这?我愣了回好容易才消化完他的意思,差点被他牵着走了,干我何事?见他转身要走,也顾不得无礼,赶紧回身拦住他。

喂,你站住,我不许。你……你当年不是看上的华胥么,怎么这就变心了?果然不是好东西。

他却回头对我道:仙子莫不是误会九歌了?九歌一直是倾慕仙子的,虽说华胥仙子指点在下来这找仙子算有恩于在下,但还不至于让在下以身相许。为免再生嫌隙,以后在下便唤仙子名讳吧。冰月……”

我当下受的惊吓不轻,活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表白,但我却从来没考虑过这个事。不知道别的姑娘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看他这么笑盈盈的杵在我面前可不行,便打发他道:……待你修成上君再说吧。

他略一沉吟便道:如此也好,请冰月届时再莫食言。

绝不食言。嗯?我什么时候食言过?远远飘来如此甚好的应声。我想,以他的仙龄要修至上君还早呢,到时我都老了他总不会再纠缠我。

此次历劫归来后,外面已是另一番光景。天界换了很多新面孔,除了劫后重生的众仙,又有很多小仙都湮没了。华胥终于修成了上仙,已官至长乐。

百仙宴时我去了,却一点也不快活。百仙见我便向我道贺,但我却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不屑。倒是华胥,她反而劝我看开点,这三界中至上仙之尊的不少,谁不想修成上君。自天帝一统三界以来便只出过两位上君,天帝是天神降大任于斯,六道上君是贤名远播,众仙自然没话说,而我不过是靠着父辈祭魂以大不孝为代价换来这上君尊位,自然招至诟病。话虽不错,但他们明里暗里的谈论已故去之人的作为,也实在算不得磊落,没有谁记得当初权倾天界的中天王冰晨,更没有人记得为封印修罗门而牺牲的云姬,我的母妃。他们都只看到我冰月是靠着父王逆天改命换来了上君尊位。难怪父王当初告诉我希望我记得母妃,真是世事无常。

华胥还收了个弟子唤作凤芷,据说是受二皇子之托。那凤芷听说原是山鸡,呃凤凰精,桀骜不训得很,祸倒是闯了不少,却独独有些服气华胥。我倒真是有些羡慕她那自在而无拘无束的性子。

天帝下旨让我移至月华殿。中天王之位已空悬了三千余年,这些年我一直在修行所以他们不便提出,如今成了三界惟一的女上君却反而要避起嫌。不知道是否是我多心,总觉得这天宫中大小仙君对着我皆是当面奉诚背后嘲笑。便觉搬到月华殿也没什么不好,眼不见为净。

我搬至月华殿不久,华胥苍白着脸来找我,请我一定要帮她。我才知道百仙宴当日回来夺剑了。姜陌寻就是当年碧幻门的少主,那个叫娆姬的龙女的夫君。他如今成了上仙,华胥担心他追究当年的事。当年帝旭丢失神剑,除了天帝与西天王等并无外人知晓,若是让百仙知道太子这般不稳重怕会有损太子德行。

我想说不若让帝旭这次吃点苦头也算活该,话到嘴边却见不得华胥引如此忧心,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想法子让姜陌寻闭嘴么?

华胥道:冰月,当日我担心姜陌寻出事,激得那些仙将失去了捉拿他的先机,而浮华山毕竟是西天王宫的地界。如今山灵毁尽,迟早会有人追究,不若我先出来担下以绝后顾之忧。

你认?你认了可能会被贬下凡,而且那并不是你的过错,冒然认下此罪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要的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借口,离开这里。你如今贵及上君,为浮华山生灵说话不会令人生疑,顺势给了众仙将个台阶下,也让他们承你的情。

华胥,这样你是会受天罚的,你更不必为我考虑,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冰月,不过就是被贬下凡。在天宫这么些年我累了,这样便再不用背负着歉疚行尸走肉的活着了。

我从未在她面上瞧过这样的神情,竟有种誓死如归的样子。我只道她这些年过得不开心,竟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了么?

后来天帝下旨罚华胥轮回三世,却因为帝旭那个蠢货,不知如何竟气得天帝罚华胥永世不得为仙。我没想到会罚得这样重,而她在下凡前最后见了我一面,托我代她照顾凤芷。一

我也终于明白当初华胥为何见过九歌后便认定是报应了,因他就是娆姬的未婚夫。

之后很多年我总忘不了华胥最后绝决释然的样子,而帝旭不知是否有过一丝的歉疚——曾辜负那样一个倾心待他的女子。

再看眼前这个整日在面前瞎晃的红杉男子,怎么看都是一副厚颜无耻的样。他在华胥走后来月华殿找过我。

冰月,你到底是为的什么要去掺合浮华山的事儿,别说是怜悯那的生灵,我可不信。

我反问道:你在这转悠半天就是想知道这个?

他嘻笑道:自然也是想多看你会儿,要说浮华山被毁,要负直接责任的该是我与七世,而至于阻拦众仙的事儿就更谈不上了,分明是那群胆小鬼没本事。

我道:你还知道责任在你,你不觉得华胥看你的目光一直挺怪的么?

他却道:你也发觉了,莫非她也被我的风姿迷倒了,但不像呀,我怎么觉得她看着我的目光就好像我……我的头上飘着绿光呀,难不成是还惦记当年我说的我未婚妻跑路的事儿?

没想到他看着吊儿郎当的心思竟这么敏锐,我索性也不再瞒他,道:你猜得不错,华胥确实是为你们担的罪过,因当年她下凡采弦修复古琴时,遇到了逃婚的西海公主,而她当时帮着娆姬躲过了西海派出的追兵,所以当初见你时她觉得甚是对你不起。

他诧异道:就这样?她便舍弃了她的上仙尊位?

我道:其他的你也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快活,所以想结束这漫长的修行斩断前缘。而我没有留她的理由。

他虽半信半疑,但他终究是理解我与华胥的情谊的,之后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凤芷不知因何又闯了祸,而我赶到时她已被太子妃的属下打得去了半条命,我医好她后本想留她在我的月华殿,可她一醒来便要离开,我也明白是因着华胥的缘故,不论如何,总还有个人记得华胥的,这样很好。而九歌便将凤芷收为弟子带回了阴华殿。自他上次为天庭与七世一战后,不知天帝存的什么心思竟将他封为上将军,并赐居阴华殿。而七世赐居碧华殿,虽为上仙却并无实职。

后来九歌从浮华山带回一株白莲,我远远的看过一眼煞是漂亮,那是浮华山经夺剑之劫后惟一幸存下来的生灵。九歌非要将它种在七世的碧波池里,谓之将功补过。后又缠着六道上君给那白莲算上一卦,六道上君磨不过他便告诉他那莲花是有灵性的将来必能得道。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千年,而九歌与七世大概是天赋异廪心无旁骛的缘故,他们相继迎来了神魂寂灭之劫并安然渡过,七世仍旧是一心修练,手段越发的残忍,三山五岳的妖魔皆避之犹恐不及。而九歌倒是立了不少军功,将军也当得有模有样,众仙均有意推举他为中天王。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冰月,在想什么?

见是正是令我此刻烦绕的正主,便道:没什么,有段日子没见了,大将军今日怎的想起我来这月华殿了?

他拿腔道:听着好幽怨啊,我如今已至上君,你该兑现承诺了吧!嗯,我看明日就是好日子,诸事皆宜,我来娶你如何?

这家伙怎的越发没脸没皮了,便打击他道:……我只说待你修成上君再说,我可没说一定答应你啊!

他故作委屈道:唉,冰月啊冰月,本将军英俊不凡,丰神俊朗,不知有多少仙子对我芳心暗许啦,你再不嫁可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哭都来不及了。

我气极道:谁是老姑娘了?我看你今天来不是求亲,是来气我的不是?

他认真道:呵呵,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你竟有这么小女儿家的样子,冰月,我今日来的确是来求亲的。这次我凯旋归来,百仙有意举荐我为中天王,一会儿的百仙宴便也是我的庆功宴。到时我一定以中天王妃之位为聘娶你回家,回你的中天殿。

他竟是懂我的,中天王殿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那里有父王的味道,是我少年时期的安乐居,我又何尝不想回去呢?

可是,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想到这我将华胥曾交予我的龙珠扔下凡间,迎着九歌疑惑的目光道:九歌,谢谢你这么多年待我的情意,我都明白,但你可还记得当年你还有个西海公主的未婚妻,那颗龙珠是她留给华胥的,你若是寻着它便是彻底了却了那段情缘,届时不论你是否为王我都愿意嫁你,我等着你来娶我。

都三天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正在想便见他紧抿着唇向我走来,凝眉道:冰月,你告诉我你让我寻龙珠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我道:你回来了,自然是为我们大婚免除后顾之忧,你们毕竟有过婚约。

他却道:究竟是为了我们大婚还是为了阻止我做中天王?听说天后属意的是二皇子帝珏,你若不想我争何不跟我明说,只要你不想要我又怎会稀罕。还是……我终究忘了你们才是一家的。

见他这次真生气了,忙道:九歌,不是这样的,我早说过你做不做中天王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但无补于事,他拿出龙珠放在我手上,道:冰月,其实这些年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你从不曾将我放在心上吧,既是如此我便如你所愿,这龙珠我给你寻了回来,今后再不来碍你的眼。

我当时想九歌去寻灵珠只是耽误了赴宴的日子,惹得百仙诟病便给天后留下借口阻拦他任中天王。天后——我的姑姑,她也不过是一个母亲,总希望将最好的留给她自己的孩子,而九歌年少气盛与他们相争没有好处。

就这么巧,他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我以为这么多年的牵绊,怎么会说断就断,或许他气过了就没事了,没成想之后不过半年便听说他娶了一个凡间女子,那个女子唤作流云,我终究还是在乎的,整日将自己关在殿中,不愿出去。期间表嫂来找过我,说天后要借我的冰璃镜一用,我曾因华胥的事欠她一个人情,所以便借给了她,省得一直欠着闹心。却没想到,我一时大意竟铸成大错。

流云便是华胥的转世,而太子妃姒倾竟记恨了她这么多年,连她的转世也不放过。

当我从凤芷的口中得知变故后却为时已晚,华胥已灵体俱毁,而九歌被天帝罢免上将军之职,九歌选择了放弃上君之尊下凡陪流云最后一世。

那一日我以为我可以留住他。

赶赴诛仙台时,他先我一步开口道:冰月,你来送我啊,还是你记得我,不过以后还是忘了的好。

九歌,你别放弃,七世快赶回来了他会帮你求情,你这不是应劫,现在坠入沦回便是放弃了仙籍,再要回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凝眸看着我道:冰月,我是心甘情愿的,没有谁逼我。

为什么?是为的流云么?

他仍扯出一个笑道:冰月,我累了。我想要结束这永生望不到尽头的孤寂。索性我在你面前从来也没什么面子,但我却不想七世那家伙看到我这副模样呢,永别了!

……”我看着他纵身跳下诛仙台,没给我阴拦的机会。

曾以为会相伴一生的恋人也离我而去,可是我能怎么办,我的命是我父王母妃换来的,我必须得好好活下去。还有华胥,她希望我等到娆姬,帮她了却她的遗憾,我必须走下去。

之后帝珏被封为新任中天王,他们终是如愿了。

天后与姒倾来到月华殿,送还冰璃镜于我。就是这东西,这东西害了华胥。我当着她们的面将冰璃镜震碎,今后便再没有谁会利用它来算计谁了吧。看着她们惊诧的样子,我终于觉得舒了口气。在他们离开后,我便搜集起冰璃镜碎片。当时脑中便浮现九歌带回的白莲的样子,可惜那些碎片只够凝成四瓣,却是有些不伦不类了。

我独自在月华殿沉睡,直到有一日我怀中的龙珠忽然放出华光,我便醒了过来。或许是娆姬出现了,没想到华胥当初的预感竟是真的,我醒来时便又过了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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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宫娥告诉我,碧华殿的莲花幻化为仙了,我想她大概就是娆姬。寻着气息却到了阴华殿,远远的看着凤芷旁边坐着个绿杉女子,我终于确定她便是娆姬。但不知为何她的气息却不似龙,也不似她口中的本体莲叶。且有魂不附体的危险,这样的灵体,不过百年便会散掉,我便将四叶莲花封入她的体内,但愿她今后的修行路上更顺利。

娆姬如今得了七世的庇护,相信也不用我再挂心,华胥在天有灵也该无憾了。只是他们夫妻的情分怕是因着如今的师徒名分断了吧!但活着就好,七世会收她为弟子怕是没将她与当年的娆姬看做一体,如今她忘了前程旧事也好,这样华胥便与这天地再无相欠了。

九歌当初寻着我的脚步伴了我五千年,而我在两千年的相伴中惭惭习惯他的存在,却一念之差永失所爱。华胥当初说她一步错悔了三千年,而我如今竟踏上她的旧路,我想不论我再修行多少年,这遗憾终将会一直折磨着我。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寻,自已种的苦果终只能自己去尝。

修罗界门再次被打开,帝珏虽全力抵御却还是令得众仙将伤亡惨重,上将军已不在,六道上君年事已高,天后惟有托六道上君去请七世出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这些年一直防着他,出了事才想到,谁会这么傻随他们摆布呢?最终溪月找到了我,他不想帝珏有事,但我却不会为他们出手。

看着眼前嗜血的妖孽我心里满是恨意,我活到八千岁他们出来挑事三次,第一次夺了我母妃的性命,第二次害我失去了父王,这一次,这一次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以祭我父王母妃的在天之灵……

我睁眼时,看到的女子是妃娆。

阿姐,你终于醒了。

我知我时日无多,想到妃娆心思澄净,今后修行路上该是无碍。对她道:妃娆,如若,如若有一日你想起一个叫华胥的女子,请你不要怪责她,她也不好过。

妃娆果然答应我道:好,不论如何,我不怪她。

那我便放心了,只是凤芷,只怕她心里一直是存着一个结的。后来见了姑姑,这么多年心结也终于放下,不论如何她肯以血为引的救我,便是对我也存了怜惜之心的,何况华胥那件事到底是亲疏有别,也怨不得谁。她离开时我托她帮我唤来凤芷,有些事总该说清楚。

看到凤芷出现月华殿后,我终于放心:凤芷,我知道你为着华胥的事这些年一直是恨着我的,那些前程旧事不提也罢,但华胥是我一生最重要的朋友,她当初照顾你,是因着她觉得你跟她的命运相似,所以她想保护你。她与太子的事我不知道你知晓多少,但她却因此牵累了一生,希望你今后不要走错路,步了华胥的后程,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见凤芷迟疑了下,终于点头道:我知道了,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我想流云的事不是你拆穿的吧,不然你不会将冰璃镜毁去。我想我明白九歌那些年为何一直来月华殿了,你对他有没有……”

我打断道:不重要了,如果我们真的有缘,我想我们或许还能在漫漫红尘中相遇。

我这一生终于走到了尽头,那日我斩尽所有犯境天河的修罗没让一个修罗有机会下界作乱,而我也付出了性命作代价。回头想来我最亲的父王,最好的朋友,还有曾以为会娶我的夫君都先后离我而去,如今终于可以追寻他们,我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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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患之七斩修罗

传说三界统一后,修罗因一直作乱被贬为三界之外的异类。后逃至太沧河后,大多被净化消逝于三界,修罗王便率余众遁入修罗门。天帝以修罗门为界与修罗王约定:修罗只要不再犯境三界便两不相犯。此后三界安宁了几千年,天帝也一直派要兵驻守太苍河。直至八千多年前,当时的修罗王率妖兵犯境天河,中天王妃率天将护卫了天界,斩杀修罗无数,后又倾尽仙力封印了修罗门,而她也在那一次的劫难中阵亡,她便是冰月阿姐的母妃。之后两千年,修罗王也一直在追捕藏匿于三界的修罗余孽,直至找到修罗王后与其同归于烬,修罗门再次被封印。

六千年后的如今,新任修罗王又卷土重来,这一次妖兵几近灭绝,但修罗王却逃进了太沧河,他不但没有被净化甚至将太沧河搅得腥风血雨。而据师兄说那个修罗王怎么也有九千多年修行了,中天王与太子兄弟联手也拿他没撤。我不由得有些担心师傅,师傅虽是上君却是四上君中仙龄最小的,如今也不过六千岁而已,冰月阿姐付出了那样的代价也未将之斩杀。

妃娆,你又在发呆了?

看着小白歪着脑袋唤我,我问道:你说,师傅能打赢修罗王么?本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这么深奥的问题,但小白却道:当然不能啊,你师傅怎么可能打得过修罗王嘛!

我没想到小白会这么说,气得打断他:住口,小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训完他我转身便走,任他怎么认错都不踩他,我一路往师傅的寝殿走,小白也只一路亦步亦趋的跟着。

到了师傅的寝殿后,却见殿中空无一人,自冰月阿姐的事后,我总害怕。所以这次坚持跟着师傅一起来天沧殿。大概师傅都有些烦我了,最近总是见不着他。遍寻不着之际遇到师兄。

师兄,你见着师傅了么?

哦,好像跟太子殿下去收拾修罗王了,刚才有天将发现天河西岸有异样,料想修罗王便在那里,师傅他们便追去了。师傅去太沧河了?我再不犹豫便往天河赶,我知道我帮不上忙,我告诉自己师傅一定会赢,但我想亲眼见着才安心。

师兄不放心也一路跟了过来,我们到了太沧河岸远远便见湖面翻腾,水雾翻飞,整片湖都在震动。天兵与修罗双方正斗得如火如荼。我看了下便安下心来。

师兄,你看,师傅明显占上风嘛。

师兄看着战场然后飞身掠至西岸,我正打算跟去时,见太子被打伤掉进了湖里,便飞身将他接过带到岸边。

殿下……您没事吧。这太子看起来这么瘦却这么沉,累得我半天也没缓过气来。

多谢仙子,想来仙子已救了我两次,可真是在下的福星呢!

殿下客气了。我可不是他的福星,只是恰好被我撞上了而已。

这时看到师傅那边斗得越发厉害,我只能看到师傅到了太沧之颠。听说那里便是修罗门,凶险异常。虽说修罗已差不多灭族,但难保界内还有没有暗藏的高手。不一会见师傅又提剑出现在湖中,耳边听到太子道:

他竟轻而易举便封印了修罗门,修为竟已直逼上古神君了么?

师傅封印了修罗门么?看师傅的样子应该没受什么伤。不过,小白怎么又不见了?

我见随靖也赶了过来,便将太子交于他照顾。我则延着河岸寻小白,一边想他会不会被刚才的巨浪卷进了湖里,一边小心避开打斗中飞溅而来的凌厉剑气。远远的便见小白正在湖中爬,我一急便打算将他提起来,谁知道在使出长棱卷起小白时,被一股强劲的气流卷入,我怎么也挣脱不开。混乱中听到一声不想活了么?的呵责,我整个人忽然便被人从旋涡中拉出来。救我的自然是师傅,之后便将我丢给站在岸边观点的师兄。而我手中的丝带也被师傅一剑斩断。再看向湖心哪里还有小白的踪迹……

恍惚间我再看战局时,满眼都是湖心的巨浪翻腾,黑雾寥寥,而师傅再不与湖中兴起的浪头周旋,凌空对着翻腾的黑雾斩下。我从未见师傅的剑气这般可怖,一剑七式,七七四十九剑,终至湖面风平浪静,再无波澜。而黑雾终于散尽之时,只师傅长身玉立于天际。耳边传来师兄叹道:

龙渊神剑,果然名不虚传。妃娆,你觉得师傅这套剑法怎么样?好像从未见他使过呢!

我的确是没见过,就算三千多年前我初见他拔剑时也不像这般令我振撼。

那真的是神剑吗?

看师兄兴致勃勃的样子,铁定又在打这剑法的主意,我实在不好实话告诉他,我不喜欢这样的剑法,太过霸道。而这样的师傅,我也害怕。我明白是我不知轻重,我也知道师傅是为了救我才舍弃小白,但这样干脆的取舍决断却让人心生畏惧。回神间却见刚才还兴致焕然的师兄忽然安静下来,看起来有些……呆。

师兄,你干嘛呐?

我挥动爪子在他眼前晃晃,也不见他有反映。

还不走?

耳边传来师傅冰冷的声音,我回头便看到师傅左手拿剑,身上已湿透。师傅着黑衣,远看着以为是混战中水打湿了衣裳,越近了才发现更多的是血。

师傅,您受伤了?

不碍事,走吧!

看着师傅远去的背影,我连忙跟上。回到碧华殿后,师傅吩咐道:

我需要闭关一些日子,期间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师傅说完便关上了房门,也将我未来得及问出口的话关在了门外,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我刚看到师傅受了伤,竟把师兄给忘了。但我想想,以师兄的本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翌日,我见师兄在练剑,但:师兄,你这是练的什么剑法呀,有点眼熟。

那个青衣翻飞的身影,几个起落间便落到我的眼前道:不奇怪,这便是斩水剑法。我才练至第二斩,这几日,我反复回想也想不起来如何破解……”待他回剑入鞘后,便见林间原本郁郁葱葱的草木,尽数倒下,这样毁灭性的剑法,难怪我会觉着眼熟,这是那日见师傅在太沧河所使的斩水剑。

当日便见师兄对这剑术极是喜欢,不过:师兄,这剑法你若真是喜欢待师傅出关以后,请他教你便是,为何要想法子破解呢?其实我虽不喜欢,但师傅创的剑法怎么会是轻易能破解得了的。

再天衣无缝的剑法也总有破绽,而找出这破绽才是练剑的最高境界,师傅……你倒是叫得欢……”

师兄,你说什么?师兄的语调,总给我怪怪的感觉?但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没什么,妃娆,待……师傅出关时,你便陪我一起练这剑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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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并不……”喜欢练剑呀,没容我说完师兄便已走远,怎么觉得自师兄换了着装风格连脾气也变了,以前虽总是损我笨,但从未这样丢下我啊!好吧,这已经不止一次了。

前日,我去织锦殿取衣时,听到其中一个粉衣仙子道:听说了没,阴华殿的凤凰仙子与太子妃又起了争执呢?

另一个仙子接口道:怎么没听说,这事儿现在天界都传得沸沸扬扬了呢!那凤凰仙子命也真是好,本是大不敬之罪,却也被两位殿下给救下来了,听说原来不过是只山精小怪呢,因当年救了中天王便被破例封为凤凰仙子。

另一个年长点的仙子嗤笑道:那算什么,我可是听说那凤芷是对做中天王妃的事还未死心呢!当初便是太子妃一力拦下来的,不然以中天王妃那恬淡的性子,早被那凤芷钻了空子……”

原来出了这样的事,一定是为了华胥的事才去惹太子妃的。

那些仙娥的话我自是不信的,我想到前些日子,我将华胥仙子被贬的真像告知于凤芷。本意是不希望她再恨着冰月阿姐,未想却害了她。凤芷一定是因此事不开心了。

我遇到什么事都会去寻她的帮助,但她却只会将自己闷在殿中,虽然我帮不了她什么,但我想她一定希望有人可以在这个时候陪她。

到了月华殿后,看到中天王刚从月华殿离开,眉头微皱,不大开心的样子。虽说凤芷是因着他的干系才成仙的,但凤芷说过,她与帝珏已许久不曾来往。

今天竟会到月华殿找凤芷,会是为的什么事呢?进去后见到凤芷神色漠然,隔着帘子我也能感觉琴音里透着狠厉。一时不知该进该退时,便听凤芷清冷的声音传来:

妃娆,你缩在门口做什么?”

啊?没事,今天天气挺好。完了,一见凤芷斜眉冷眼的样子,我就没勇气问。

凤芷轻抚额头,回头看了我一眼道:过来坐吧,你也听说那件事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见凤芷平复心情后问道:嗯,听到一点,不过凤芷我只信你说的,我刚进来时看到中天王了,你们……”

凤芷低眸轻抚着琴弦,片刻后抬首嗤笑道:我们不可能的,他来是有别的事。

我记得凤芷对男子三妻四妾是不赞同的:我只是担心你,不过我想也是,中天王妃还在,你自是不会与他一起的,只要你不为难自己就好。谁知我刚说完便听的一声:凤芷,你的琴……”

凤芷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想为难自己,三千年前不想,如今更不会。说完便见她起身看着琴喃喃道:听说这琴弦是师傅当年亲手所续,六千多年了!虽是可惜,不过,这琴坏得倒是时候。

我不明所以便问道:为什么,这么好的琴……”

凤芷道:妃娆,这世道远没你眼见的那样简单,我大概会下凡一段时日,你自己要万事小心,尽量别到外面瞎晃悠。凤芷说完便抱着琴往外走,我没明白她要干嘛便见她又回头对我道:尤其是别像上次那样,独自跑到太沧河那种地方。还有,别跟太子走太近。

说完便再不看我。

你这是……”

远远传来凤芷的声音:琴坏了,我自是要去向天后请旨,寻灵骨续弦才成。

凤芷让我别跟太子走太近是什么意思呢?我总觉得她有事瞒着我,自冰月阿姐下凡后,凤芷便不再像以前待我那样……也不是不好,就是疏离了些。难道是冰月阿姐将华胥仙子的遗物留给我的缘故?可是,我现在又不好跟她解释为何要收着华胥仙子的龙珠。冰月阿姐说过,得待我修成上仙再去寻花神封印她的神识,不得告诉旁人这龙珠的事,就连师傅也不可以。

14
天河患之七世获罪

无聊啊真无聊,凤芷走了后我就更无聊了。师兄又总不在,师傅也在闭关……

不知道我何时才能修成上仙,只有修为至上仙才能在三界畅行.本来嘛,我之前也从不在意修行,可三涂河恰就是上仙以上级别才有资格踏入的地方。冰月阿姐说过,龙珠只能锁住她的神识一百年。可是,我要怎么才能在一百年内修成上仙啊!虽然她说有龙珠与冰璃镜相辅,我用不了多久便能成,可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你又在纠结什么?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啊!

看你这么无精打彩的,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师兄,我在想我要怎么才能在一百年内修成上仙呢?

为什么要这么急呢?

我能不急嘛,冰月阿姐的……呃,我是说我也想要像冰月阿姐那般厉害嘛!好险,差点把封印神识的事说出来了。

哦?倒没看出来,我的小师妹竟然有这等志气。

我就随便问问,至于这么小看我嘛!

嗯,我哪有小看你,我倒真有一个法子可以加快修行。

什么法子啊?

双修!

呃,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师兄说,只有结为夫妇才能双修,可是我却不想嫁给师兄了,帝珏只娶了溪月王妃,凤芷便不愿与之共侍一夫,我要是嫁给师兄,不知道将来他得带多少姑娘回来啊!

哦?你不愿意?

呵呵,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再…………”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退那么快干嘛。这下掉池里了吧!

你刚才靠那么近干嘛?

我就是打算拉你过来的,谁想到你还是掉进去了,可见天意如此,你今天注定要在破池子里泡上一泡。

师兄说完便一摇三摆的走了,背影真是有些婀娜多姿。

在这池子里,忽然记起,我刚幻成形那天便被师傅吓进池子里。当日,也是师傅伸手拉我上岸的。可师兄竟就把我扔这了,要是我的话……好吧他们都没掉下来过,不过,要是他们掉下来,我也会拉一把的呀!我还拉过小白呐。想到小白,不禁又难过起来,要是我那天没带着他跑到战场就不会出事了……

莫非师妹想出的法子竟是在这破池子里修炼么?这里打座调息是不错,但若要突飞猛进还是要下功夫才行的。

咦,师兄,其实我真的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你不是离上仙也还早嘛!

说完我便自动自发的上了岸,不过,师兄倒是没说错,想来这些年我确实没下过苦功,以致于修行一直没什么长进。师兄要是差一百年,我至少还差个五百年。还是向凤芷取经去是正经,可凤芷现在也不在。小鱼也去广华殿了,小白也没了……

你念叨什么呐?

师兄,你不想凤芷和小白么?

师兄白了我一眼道:凤芷?我想她做什么?至于笨鹅,他不过是一只未得道的小妖,又不太识趣,我迟早也会把他踹下去。

我本也是随口说说而已,但师兄以前不是很关心凤芷的事么,便奇怪道:师兄,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凤芷……小白的么?

我怎么会……你也说那是以前的事了。我还以为师兄是喜欢凤芷的,是我误会了呀。不过,对凤芷小鱼不上心就算了,怎么连小白也不关心了呢?上次我间接被小白连累得掉下天沧崖,师兄也没怪小白啊,他还救出小白为他疗伤的。

可是……”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自己玩去!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师兄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帮我解决的样子,不过,这次师兄却没理我,之后也不大搭理我了。大概是真的喜欢极了师傅那套剑法,自天沧殿回来后,师兄就一直在练习剑术。师傅说过那套剑法名唤斩水,是他以前为一个故人所创。那位故人会是谁呢?

翌日,我正在林间练习术法,便听到小鱼的声音。

姐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有些时日不见,小鱼也不似之前那样闹腾,自他到广华殿后,已经很久未见过他。

是呀,小鱼,你带有弦……大司命来碧华殿有事么?

本以为小鱼是来找我的,但见他唤过我后便退到了有弦身后,我才抬头看到有弦就站在离我数丈的池边,望着师傅房间的方向,回头道:烦劳妃娆仙子向七世上君请示下,有弦是来宣陛下御旨的。

自太沧河一战后,师傅一直重伤未愈,便在碧华殿闭关疗伤,天帝该是知晓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传旨,想到师傅的伤,我便道:大司命可否告诉妃娆,陛下传何旨意么?师傅在闭关期间,若非要紧事,妃娆也不便打挠的。

我说完便见有弦便道:既如此,本仙便告辞了。之后竟真的走了,想来也非要事。本想问小鱼些事的,但见他紧随大司命离开,便没叫他。

两日后,太子殿下出现在碧华殿宣天帝御旨。

碧华殿君七世,于太沧河一战妄动煞气,两度枉顾三界生灵,前有浮华山之灾,今有人间洪水之患,且心无悔意,上无视帝尊,下不念生灵,虽平修罗犯境之乱有功,但功不抵过,限其以三日为期平定水患,以赎其罔顾三界生灵之罪。

直到太子宣完旨我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殿下,怎么会发洪水?师傅他怎么会有罪,太沧河之战他是为了铲除妖孽,殿下当时也在场的啊?

妃娆,你该知道这不是我的意思,当日有弦来找尊师商议解决之法时,尊师避而不见已经触怒了父皇,而且现在惊动了女蜗宫的蜗皇陛下,本座也是不得不秉公执法。没想到是我害的,我害了师傅。

可是当日是我不让大司命见师傅的……”

妃娆,你退下,不关你的事。

师傅。

这声音传来,回头便见师傅打开殿门信步到殿外,站在台阶上遥遥而立。师傅出关了,看起来好了许多,我却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若知道当日我的自作主张为师傅招来这样的麻烦,我说什么也不会阻拦有弦去见师傅的。

眼见师傅看了眼阶下的一行人,最后问太子道:你说的洪患是什么意思?

太子道:七世上君,对不起了,按说你也算是救过我,但事关三界生灵,我也爱莫能助。

师傅低首恩索了片刻,抬眸看着太子道:三天是么?无妨。太子既是爱莫能肋,此刻还在我碧华殿做什么?

师傅这是在赶人,太子听后脸色变了几变便离开了。

待殿中只师兄,我与师傅三人后,师傅便问道:这段时间为师闭关疗伤,你们可知洪荒是怎么回事?

凤芷不在,我都没怎么出过碧华殿自是不知的,却见师兄望着壁上的龙渊,片刻后回头弯唇答道:

果然是宝剑,那日师父的七斩剑法劈开天河,虽是斩了修罗,却也令太沧河的水泛滥而出。听说因着当年浮华山蹋的关系,这些年逐渐延到了西海,使西海的水逐渐涌到延岸一带,这次大量的天河之水便直接令西海一带泛起了洪灾,西海龙王摆不平怕天帝怪罪便禀明了天帝。有弦查出洪荒来源是因太沧河一战,却未请动师傅,不知怎的最后竟惊动了蜗皇陛下,所以天帝便推到了你这了。还有……”

师兄说道这里却停了下来,见师傅蹙眉不语,我便追问师兄道:还有什么?

师兄道:还有就是,天界现在遍传七世上君实为灭神七煞临世。

我惊讶道:灭神?怎么会,他们分明是胡说八道。我记得冰月阿姐说过,灭神与血神都叛出神族,而且神族寂灭,怎么会有转世一说?

而师傅却未再开口说话,许久后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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