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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寻找前世的你:前后三代人的青春故事与泣血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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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下卷)霓裳


雨棠嫁给了之翔。之翔待雨棠和尔桀的女儿霓裳视同己出。孟家经过多年打拼终于成立了“霓翔制衣”公司,并对霓裳寄予厚望。尔桀娶了乐薇,将“卓尔服饰”发扬光大。但乐薇身体有恙不能生育,二人从福利院抱回养子卓思雨,悉心栽培。霓裳和思雨童年时初次邂逅,又在双双长大后再度重逢,情愫渐生。然而昔日两代人的恩怨情仇将给这对有情人带来怎样的震撼与波折?商场的争斗又是怎样的暗潮汹涌?为爱的守护成全又将做出怎样的牺牲?


第四章  霓裳翩翩(1)


第二卷(下卷) 霓裳


时间:上世纪90年代初至今


地点:四川Z市


十一年后(2003年)


这一年年初,四川Z市下了一场罕见的鹅毛大雪,将这座宁静的小城装点得银装素裹但却丝毫不显妖娆,而是格外纯净幽美。那一幢幢楼房十年如一日地伫立在街边巷道,这会儿虽镶上了一道雪花织成的白边,但看上去仍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飘荡在街口巷间的鲜香麻辣味儿也十年如一日,闻上去更是亲切得不能再亲切。


几个十一二岁、穿着厚厚防寒服和羽绒衣、戴着红领巾的小姑娘,背着书包簇拥着走出了红星路小学的校门。今天是学校的结业典礼,从刚才典礼结束那一刻起,她们期盼已久的寒假就正式开始了!


“哎,孟霓裳!春节你打算去哪儿玩啊?”一个女孩问道,戴着手套的双手放在嘴边深深地呵了一口气,又使劲搓了搓,可还是觉得冷,不由得又跺了跺脚。


名叫孟霓裳的女孩加快了脚步向前冲去,边跑边喊:“嘉美!晴芳!你们别慢吞吞的呀,跟我一样跑起来!跑起来就没那么冷啦!”


“嗨,你慢点啊,等等我们啊!……你还没说呢,寒假准备去哪玩啊?”几个女孩跟在霓裳身后,纷纷嚷着。


“还能去哪玩儿啊,我可不像你们有那么多时间!哪次寒暑假不是我最忙碌的时候啊?我既要帮我妈看店,又要去我爸厂里跑腿打杂,还要照顾我爷爷奶奶……我可没时间玩。”


“霓裳,”名叫嘉美的女生道,“我知道你节假日事情多,可我时间多呀,我没事就去陪你吧。我去你妈妈店里帮你收钱,你请我吃米粉好了。”嘉美长着一张小小的圆脸,齐眉的刘海下是一双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嘴角上扬,十分活泼可爱,她和晴芳都是霓裳的同班同学兼好友。


“好吧!你们有时间就过来找我吧,我请你们吃米粉。快点哪!要到家啦!”霓裳说完又跑了起来。班上同学大都住在红星路一带,她和嘉美、晴芳也算是街坊了。她们很快来到了红星路,挥手道别后便各自回家了。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霓裳还没进家门,就听得爸爸孟之翔起劲地吼着那一年最流行的歌曲。“爸,”她推开门笑道,“老远就听见您鬼哭狼嚎了,今年都2003年了,您还2002年的第一场雪,不觉得不合时宜呀?”


“你懂什么?这叫怀旧!这可是刀郎今年才出的新歌呢!你路上没听见满大街都是他在唱呀?何况今天刚下了雪,唱唱这歌,感觉还真应景呢!”


“当然啦,就连我们班男生也成天吼着2002年的第一场雪呢,难听死了……”霓裳道。


“那是,你们班上的小破孩儿,哪有你爸唱得好啊?”孟之翔得意地说道。


“你得了吧,那是霓霓不好意思说你,”霓裳的妈妈谢雨棠凑了过来,“好好一首歌被你们嚎得难听死了,快别唱了,霓霓都回家了,快做饭去。”


“那我换一首,”之翔嬉笑着又吼了起来,“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雨棠一听,佯怒地皱起眉头:“叫你别唱你还唱,孩子才几岁啊你就瞎唱,真不知道这些破歌有什么好的,到时候再把孩子教坏了……”


之翔立即住口,点头讨好道:“对对,这歌太肉麻,少儿不宜,少儿不宜,霓霓,快陪你妈妈说会话去,爸爸去炒菜,马上就好!”说完便一头钻进了厨房。


霓裳看着爸爸唯唯诺诺的模样忍俊不禁:“妈,怪不得人家都说爸爸是个‘耙耳朵’,他对您可真是唯命是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您生气……其实刀郎的歌也挺好听的,爸爸爱唱您就让他吼吼呗!”


“满大街都是,我早听腻了!”雨棠不屑道。


“这可是今年才流行的新歌啊,您就不爱听了?您可真难伺候,看来还真像爸说的,您就没一点音乐细胞……”霓裳小声嘟哝道。


“你叽里咕噜什么哪?”雨棠竖起了眉。


“没什么……”霓裳赶紧转移话题,“妈,您不是说我考了全班第一您就奖励我吗?”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叠东西,“我这学期不仅又考了全班第一,还再度评上了三好学生呢!卫冕成功!吔!”她兴奋地伸出两根手指比划成“V”的手势,“妈,您准备怎么奖励我呀?”


雨棠接过女儿递来的成绩单和奖状,睁大了眼睛看了又看,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我家霓霓真厉害,你爸要看见这些估计他要请整条街的人吃饭了!还有你爷爷奶奶,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了!”


“对啊,爷爷奶奶呢?怎么没见着?又去厂里视察工作啦?”


“是呀,他们哪里闲得住啊,天天往厂里跑。你爸这个厂长倒乐得清闲,成天呆在家里当甩手掌柜……”


“呵呵呵,”霓裳随手从餐桌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还不是因为爸爸要给您做饭才喜欢呆在家里啊。再说了,爷爷奶奶多锻炼锻炼腿脚也好,生命在于运动嘛!况且那是他们一手一脚亲自建的厂嘛,自然比旁人更关心些……”


“我嘛白天要在米粉店里帮你外婆,晚上又要设计图样,也顾不上厂子那边,可你爸倒好,成天呆在家不是洗衣就是做饭,尽干些女人干的事……”


“妈——谁说那都是女人干的事啊,爸爸这辈子不就是给你当勤务兵了吗?至于咱家的服装厂嘛,现在有爷爷奶奶跟您,将来有我啊!奶奶昨儿个还夸我了呢,说我画的图好,很有设计头脑呢!以后我肯定能设计出很多漂亮时尚的衣裳啦!您就等着吧!”霓裳道。


“是吗?待会把你画的图给我看看……哦,对了,”雨棠似乎一下子才想起什么来,迅速走进内屋,取出来两套衣裳,抖开来展示给女儿看,“霓霓,你刚刚不是问我考了第一奖励你什么吗?你看,你爷爷奶奶早按照我设计的样子给你做好了,这件是羽绒服,这件是毛呢大衣,赶紧试试看!”


霓裳眼睛一亮,兴奋得急忙接过来就往身上穿。羽绒服是粉色的,大衣则是纯白,衬得霓裳的小脸好似个雪娃娃般粉嫩可爱。“哇,妈妈,这真是您给我设计、爷爷奶奶给我做的吗?好漂亮呀!我要是穿了出去还不得让同学们羡慕死啊……”


“是啊,你喜欢就好,这也是我跟你爷爷奶奶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了!”雨棠笑眯眯地说,惊喜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身着新衣的霓裳。有这么一个玲珑漂亮的女儿是每一个母亲的骄傲。


说话间,大门开了,爷爷孟天宇和奶奶林茵回来了。霓裳高兴地扑了过去:“爷爷,奶奶!妈妈说这是你们给我的礼物,真的吗?是你们亲手给我做的新衣裳吗?”


爷爷奶奶也乐开了花:“是呀!我们霓霓喜欢吗?”


“喜欢!喜欢极了!——爷爷,奶奶,我这次又考了第一!”霓裳得意地说。雨棠连忙把成绩单和奖状递给他们。


“祝贺祝贺呀!我女儿又得了第一!”之翔在厨房已经听到了外面的热闹,端着刚炒好的菜肴出来了。“快来瞧瞧,爸爸都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全都是你最喜欢的!”


霓裳凑上前看了看餐桌:“火爆腰花,水煮鱼,子姜鸭,竹笋鸡,凉拌肚丝……爸!这不都是妈妈最爱吃的菜吗?你就会哄我……”


“你妈爱吃的菜不就是你爱吃的吗……还不快去洗手吃饭。”之翔笑道,“你爷爷奶奶也回来了,刚好,开饭吧!”随后又俯在雨棠耳边温柔地说,“雨棠,在店里忙乎一天了累了吧?快坐下吃饭。”


“我没事,我不累。”雨棠说。


“咱妈又去看你爷爷啦?你爷爷他还好吧?”之翔关心地询问起雨棠的母亲谢鹃鹃、爷爷谢广山的情况。


“还算稳定吧。对了,今天妈妈跟我说,这些日子她想留在那边照顾我爷爷,就不回来住了。爷爷那边也需要人。”


“爸爸,妈妈,我好久没见曾外祖了,我也想去看他,我现在放假了,我想和外婆一起去看曾外祖……”霓裳听到父母的对话,也忍不住说道。在她记忆中,曾外祖谢广山虽然长期卧床养病,但却十分慈祥和善,非常疼爱自己,记忆中都是听着他讲的故事长大的。


“好,好,带你去带你去!先坐下吃饭。”之翔刮了刮她的鼻子。


大家一起围坐在餐厅旁,开始吃晚饭。霓裳的爷爷奶奶也十分关心谢广山的情况,询问道:“谢家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啊?”前不久,谢广山由于心肌梗塞复发引起的并发症进了一趟医院,做了手术,刚出院没几天。所以雨棠的母亲谢鹃鹃才留在那边照顾。


“情况还算好,不过爷爷毕竟也这么大年纪了,妈妈很担心,所以让我多点时间去谢家巷帮她看店,她好腾出时间去照看爷爷。”


天宇叹了口气,对林茵道:“真是辛苦鹃儿了,我们也多抽点时间去看看谢家爷爷。”林茵点头。雨棠的母亲谢鹃鹃是谢广山的儿媳。谢广山的独生子谢怀冰英年早逝,谢鹃鹃守寡至今。林茵和天宇夫妻是她多年来最好的朋友。


“没事儿,”雨棠道,“爸妈你们每天去厂里也够累的了,我自己能帮妈分担。”


这就是红星路上叶玉婷那一家人。叶玉婷在两年前因病去世了。在她去世前的几年当中,她硬是拼着自己全部的力量呕心沥血,将“之翔成衣店”做得红红火火,成为红星路上口碑最好的一家成衣店,并郑重地将这家店交到了儿子孟天宇和儿媳林茵的手里,而且终于能在离开这个人世间之前,欣慰地看到了儿子儿媳成功地盘下了一家已经倒闭的服装厂,更名为“之翔服装厂”,为自家成衣店日后的发展壮大以及未来的“霓翔制衣”奠下了更为坚实的基础。


十一年前的那个春节,谢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难。雨棠的奶奶李云芬去世,爷爷谢广山卧病,而那时雨棠刚刚怀上卓尔桀的孩子——也就是霓裳。但尔桀的母亲楚碧萱为了拆散雨棠和尔桀,几年下来一直处心积虑,甚至后来利用雨棠的母亲谢鹃鹃手术的事情相要挟,最终令雨棠主动离开了尔桀。这一切,叶家的人全都明白,但因为雨棠的坚持,大家都集体缄默了。没有人告诉卓尔桀真相。就连尔桀的父亲,曾经和谢家、叶家一直保持着来往以及合作关系的卓健,也丝毫不知整个事件竟然是他的妻子楚碧萱一手策划的。而且,更没有人知道,楚碧萱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如何铤而走险,布下了毒计。但她至今仍逍遥法外。当年轰动了整个谢家巷的恶性重伤案,因线索全无而成了一桩彻头彻尾的悬案,至今未能告破。


雨棠从Z大一毕业,便怀着四个多月的身孕匆匆嫁给了天宇和林茵的儿子——孟之翔。之翔年纪虽比雨棠大一点,但尚差一年才毕业,他是瞒着校方领的结婚证,只为雨棠即将出生的孩子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他和雨棠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非常爱护雨棠,对她所做的决定,虽不十分理解,但也默默配合。更何况,雨棠一直就是他梦中的女神。能娶到她,无疑是他这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及的美梦,和想都不敢想的幸福。婚后不久,霓裳便出世了。他一直将霓裳视如己出,疼爱无比。故霓裳在这个温暖的大家庭里,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一直到现在进了小学三年级。除了叶家和谢家人,没有人知道霓裳的身世,包括她自己。在她天真纯洁、不谙世事的眼中,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地宠爱自己、心疼自己,曾外祖父、祖奶奶、爷爷、奶奶、外婆、爸爸、妈妈……每个人都把她当做掌上明珠,把这个家里最好的一切,吃穿用度,全都紧着她使、省给她用,让她有种公主一般万千宠爱在一身的感觉。虽疼爱至此,长辈们却从不娇惯纵容,尤其是妈妈雨棠,言传身教,将仅仅才十岁的霓裳培养成一个孝顺懂事又能干的姑娘。


之翔深爱着雨棠母女,有霓裳这个女儿承欢膝下,他无比满足,更引以为傲。和雨棠结婚后,他没有要自己的孩子,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再不会有比霓裳更好更乖的孩子了。我只要她一个。”他总是这么跟雨棠说,也不断和家人说。雨棠每次听见他这么说,心中都是一阵感激。而长辈们也都没有反对。再不会有比霓裳更好的孩子了,谁说不是呢?小小年纪,不仅在学校学习拔尖儿,还要利用休息的时间帮妈妈和外婆卖米粉,帮爸爸和爷爷奶奶看店,又要做功课又要做家务……她伶俐得让人竖大拇指,乖巧得令人心疼,她就是谢家所有人的心头肉。


也许正是因为实在太宠爱雨棠母女二人,所以自家的厂子、店铺虽然都被奶奶叶玉婷冠上了“之翔”的名号,但孟之翔还真是没怎么上过心,厂子店子的事情一直都由天宇跟林茵在打理。之翔的心思就全放在了雨棠和霓裳身上。对此叶玉婷与儿子儿媳也都一致赞同:“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她们母女,好好培养霓霓,店里厂里的事情有我们就够了,不用你操劳!别忘了,霓霓她可是我们两家人的希望!”


没错,之翔在娶雨棠的那天起,也在心中暗自发誓,这辈子一定要给雨棠母女最好的生活,不再让她们吃一丁点的苦受一丁点的罪,一定要让她们感觉好似每天都呆在蜜罐子里一般。他自告奋勇当起了“家庭煮夫”,一日三餐呵护备至,并包揽了所有家务。只是雨棠并非娇生惯养之人,不仅自己手脚勤快,还对霓裳严加管教,有时候连之翔都不忍心看着幼小的霓裳进进出出地跟着大人忙乎。他软言细语对雨棠说:“不是有句话叫做‘女儿要富养’嘛,孩子这么小,细皮嫩肉的,你就让她干这干那,要是一不小心弄伤了怎么办呢?影响她做功课怎么办呢?孩子还是以学习为主嘛……”但只要雨棠一反驳:“我从小就这样,也没有影响学习啊。现在不好好锻炼她,她怎么能明白生活的艰辛呢?我这是为了她好,你可不能太娇惯她。”之翔便不敢吱声了,只好下更多功夫在厨艺上,每天换着花样做雨棠母女爱吃的菜,或是不断买回各种新鲜玩意儿哄她们开心。于之翔而言,悉心呵护着她们,便是他生命中最快乐最满足也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雨棠在Z大学的是服装设计。当年她以优异成绩毕业的时候,虽然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但她向来纤瘦,谁也看不出她有孕在身,所以仍然有很多不知情的用人单位争着想要聘请她。她自然是谢绝了。一来有“之翔成衣店”等着她,二来再有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且做产检的时候大夫就说过这个孩子太弱小了,要多加注意。因此雨棠也没有心思去想工作的事,一毕业便和之翔匆匆地领了结婚证。当时之翔还没有毕业,所以他们低调得不能再低调,既没有举办婚礼,也没有请客,只是自家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为此孟之翔一直很愧疚,但雨棠丝毫不在意。她说:“之翔哥哥,我们不需要那些形式上的东西,我们这个家有你才完整,才是一个真正温暖幸福的家。这是我一直都想要的,之翔哥哥,我要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家。我一辈子都会好好珍惜它的。”


之翔十分感动,也无比激动:“雨棠,这个家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有你,有霓霓,我才觉得完整。我要谢谢上天,让我拥有你们两个宝贝。”


霓裳的名字是之翔取的。他酷爱武侠小说,霓裳出生的时候,他正读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为书中练霓裳敢爱敢恨的强烈个性而深深震撼,因而给女儿取名“孟霓裳”,小名“霓霓”。除此之外,取这个名字还有另一层深意,就是这孩子最终姓了孟,她是之翔成衣店和服装厂未来唯一的继承人,是孟家的希望。孟家所有的人,从叶玉婷、孟天宇、林茵到雨棠和之翔,无不希望霓裳能够继承孟家的衣钵,将来能在制衣这一行业闯出一片更加广阔和璀璨的天空!而十年后的霓裳果然不负众望,将之翔成衣店发展成全市乃至全国赫赫有名的“霓翔制衣”,使“霓翔”成为本土品牌冲向世界的领导者!此乃后话。


(未完待续)


【各位看官,感谢您对本人梦川烟雨的支持与厚爱!2014年度作品《今生寻找前世的你》从2015年4月1日起,正式开始发布第二卷——《霓裳》,欢迎您继续关注!】




第四章  霓裳翩翩(2)


这天,在孟家其乐融融共进午餐的同一时间,Z大小白楼卓家却迎来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本来,卓尔桀10岁的儿子卓思雨和尔凡的那对双胞胎儿女——8岁的曦月、晨阳玩得正开心,可后来因为调皮的曦月不肯听思雨的话将东西扔了一地,被思雨教训了两句。曦月便不顾弟弟晨阳的阻拦,大发脾气:“我不要你管,你根本就不是我哥哥,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卓家的人!你是大舅和舅妈从孤儿院里抱回来的!”


卓思雨不由得心里一震。他不是没有3岁时的记忆,他清清楚楚记得3岁半那年,待他如父亲一般的福利院院长亲口告诉他,他的亲生父母回来找他了。但他不知道,院长为了保护他幼小的心田不受伤害,特意制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说他刚出生没几个月,他的爸爸妈妈在用小推车推他上街玩耍的时候,不慎被人贩子抱走了,后来公安机关解救了他,又一时找不到他的父母,这才送他进了福利院。现在他的父母终于打听到他的下落了,迫不及待地赶来接他回家团聚。当时他高兴极了,一见到自己的“父母”卓尔桀和沈乐薇,便照着院长的吩咐,大大方方地叫爸爸妈妈,他清楚地记得,当时那对年轻的夫妻一看到他便欢喜地抱住了他不肯撒手,眼里涌出了晶莹的泪花。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卓尔桀和沈乐薇失散了三年的亲生儿子。但他做梦也不曾想到,他的表妹曦月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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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eft]“不就是带她去化验室问的么,她叫孟霓裳。”


“霓裳?还真挺好听的,我怎么觉得那么像武侠剧里的女主角啊?而且又这么侠肝义胆……”


“呵呵呵,你说的应该是《白发魔女传》里的那个练霓裳吧?”


“对对对,没错……”


两个小护士说说笑笑地收拾完毕,端着东西离开了急救室。


她们刚走,躺在床上的卓思雨便缓缓睁开了双眼,原来他已经醒了,他也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刚才两名护士的全部对话。他跟父母血型都不符这一点,已完全证实了十年来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的那个猜测,十年前和表妹曦月吵架时她说的那些话亦言犹在耳:


“……你根本就不是我哥哥,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卓家的人!你是大舅和舅妈从孤儿院里抱回来的!”


但是在这个夜晚,让他震惊的却不是确认了他非父母亲生的消息,而是——


孟霓裳!


红星路的那个孟霓裳!


原来是你!红星路一带绝不会再有第二个孟霓裳!


今晚我救下的女孩,原来是你!孟霓裳!


今晚为我献出了整整600CC的那个纤弱女孩,竟然是你!


孟霓裳!


(未完待续)




第四章  霓裳翩翩(9)


急救室外。


卓尔桀和沈乐薇心急如焚地等待着。一见到林医生走来,他们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你们的儿子情况已趋于稳定,没有大碍了。现在只是需要静养和调理。你们放心吧。再观察一个星期,伤口若长得好,就可以出院了。幸好现在是冬天,孩子穿得多,伤口虽然比较深,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啊!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是的,确实是万幸,幸好有那个好心的女孩为自己的儿子输血,才保证他生命无虞吧。卓尔桀心想,便询问:“林医生,我们想见见那个输血给我儿子的姑娘,想当面向她表示感谢。”


“哦,她说她有急事,先走了。”


“走了?”尔桀十分意外,“她才输了那么多血,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是呀,我也这么劝她呢。可是她说要去看她妈妈,就走了。”


“她叫什么名字啊?”


“哟,这我还真不知道呢。不过化验室那边应该有记录吧,输血前我让护士带她去化验室作了检查。你不如去那里问问吧。”


和林医生道别后,卓尔桀便朝着化验室走去。乐薇不快道:“你还真去打听那丫头的名字啊?这个时候有什么比儿子的伤更重要的?你不陪我去看儿子,竟然要去化验室?”


“儿子不是没事了吗?林医生都说了他现在需要静养,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了吧。孩子这次能够化险为夷,多亏了给他输血的那个女孩啊。我只不过是去问一问她的名字,你哪来那么多意见?”尔桀也十分不悦,将乐薇撇下,自己去了化验室。


“孟霓裳?她叫孟霓裳?”


这个名字如坠入湖面的一枚石子,在卓尔桀心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难道会是那个女孩吗?会是她的女儿吗?


第一次听到“孟霓裳”这个名字,还是在好几年前,有段日子他胃口很差,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他都吃不下什么东西,偶尔有一回看电视的时候,正巧看到四川卫视的一档美食栏目,介绍的正是谢家巷美食一条街,当出现“谢米粉”的镜头时,他的视线就再也离不开了,汹涌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由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开车去了谢家巷,倒并非想见到那个已经不想再见到他的人,他实在是太怀念那里的味道了。他把车泊在巷口,信步走进了“谢米粉”。还好,他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并未见到鹃姨或是雨棠,那些他必须要忍痛从心底里割舍的人。倒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他发现,这天“谢米粉”只有她一个人在打理。少女眉清目秀、肤色如玉。


“请里面坐……想吃点什么?”少女招呼道,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好熟悉的表情。尔桀暗自感叹,内心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一碗酸辣粉。姑娘,今天店里就你一个人?”他温和地说。


“是啊,我妈陪我外婆去探望我曾外祖了。”


看来,这个女孩一定是她的女儿了,是么?是她和之翔的女儿么?可为什么看起来她的样子是那么的似曾相识?而自己为什么又忍不住想要接近?


“你叫什么名字啊?”尔桀忍不住问道。


“我叫孟霓裳。就是‘霓裳羽衣曲’的那个‘霓裳’。”少女甜甜地微笑着。


她姓孟?这么说,这个女孩果然就是她和之翔的女儿了?


原来她叫孟霓裳。


米粉很快端上来了,但他竟有些食不知味,不时地看一眼忙碌的女孩。那清丽的容颜、纤细的身姿,和那曾经刻骨铭心的模样是何其相似啊!


再后来的几年里,他还去过好几次谢家巷,但只要他远远地望见雨棠的身影,便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既然雨棠已对他绝情,他又能以何面目出现在她面前呢?他不敢贸然,也不愿再给她平静的生活平添困扰和麻烦。然而他却惊讶地发现,他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孟霓裳却产生了一种奇妙得难以言说的牵挂,他还想再看看她,和她说说话。所以,他后来也多次开车前往红星路,期望在那里能够偶然一见,但还是每每失望而归。


卓尔桀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今天这个夜晚,给他儿子思雨输了600CC鲜血的姑娘,竟然是她!孟霓裳!


天下还会有比这更巧的事么?Z市还会有第二个叫孟霓裳的姑娘么?卓尔桀在化验室打听到这个名字后,便急切地询问医生:“这个姑娘有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


医生回忆道:“那姑娘很年轻啊,也就20岁上下吧,长得么挺漂亮的。”


卓尔桀想了想又掏出手机,从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这还是好几年前他去“谢米粉”时偷拍的。“您看是不是这个姑娘?”


医生伸长了脖子仔细一瞧:“哎,好像是的,很像,不过照片上这个似乎年龄要小一些。”


孟霓裳,真的是你?卓尔桀闭了闭眼,两张相似的容颜交替在他脑海里闪现。


(未完待续)




第四章  霓裳翩翩(10)


孟霓裳一离开急救室就马上给爸爸孟之翔打电话。手机接通了,是爸爸的声音:“霓霓!你在哪里?我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也不接,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啊?我跟你妈妈已经在家了。”


霓裳急忙说:“噢,那我回家再跟你们细说吧。我刚才也在医院呢,有点事情忙,所以没注意电话响。”


孟之翔莫名其妙:“不是让你打车回家吗?你跑到医院做什么?还不快回来!”


霓裳挂了机,刚冲到医院门口,一部的士便悄无声息地驶了过来。“红星路,‘霓翔制衣公司’!”


“哦?”司机很是好奇,回头看了一眼霓裳,“姑娘这么晚了还去公司,是要加班吗?”


“不是,我回家。‘霓翔制衣’就在我家旁边。我告诉你公司名儿,你也好找啊——那边新开发的小区太多了,我担心你弄错。”霓裳解释道。


“那倒是。这几年红星路那一片,发展太快了!‘霓翔制衣’可是名声在外、人尽皆知啊,昨儿我看电视,还看见报道说去年‘霓翔’的销量就翻了好几番呢。各大商场里边,除了‘卓尔’之类的老牌子,还属‘霓翔’卖得好。”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霓裳听得心里直乐呵:“是吗师傅?您也觉得‘霓翔’不错?对了,您买过‘霓翔’的衣服吗?”


司机点头:“当然啦,那还用说。电视广告天天播,那句广告词叫什么来着?——‘霓翔,光芒尽放,轻舞飞扬,霓裳翩翩伴君翔。’再配上好些个帅哥美女,看得我老婆眼睛都直了,现在去商店买衣服,一般都直奔‘霓翔’专柜呢!”


霓裳心花怒放:“那您觉得‘霓翔’的衣服怎么样呢?您夫人喜欢吗?还有您周围的朋友怎么说呢?他们也爱买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霓裳,继续说:“我老婆喜欢穿啊,她的那些闺蜜们也喜欢。我说句实话,‘霓翔’虽然也就短短这三四年,可这牌子的衣服我觉得很时尚,尤其是款式和色彩方面,既多样化又够独特,但又不是故意标新立异稀奇古怪那种,而且做工精致,质量很好,价位相对来说还能接受。我老婆每年都要给我添几件呢,说我穿‘霓翔’的衣服显年轻。你看,我今天穿的这防寒服,还是‘霓翔’的呢,穿着既不臃肿又够保暖,你看看……”司机腾出一只手伸到颈后,将竖起的毛领翻下来,果然是‘霓翔’的LOGO。


霓裳笑了:“难怪看您这件衣裳这么眼熟,敢情我应该在商场看到过呀!对了,师傅,那您觉得‘卓尔服饰’如何呢?他们可是好多年的老牌子了。”


司机也笑了:“姑娘,你是不是时尚杂志的记者啊,在这里明察暗访呢?那我就实话实说吧,‘卓尔’的衣服嘛质量是好,但感觉款式有点单一,比较中规中矩,其实还满适合我们这种年纪的人,只是它卖得太贵了!而且一般不打折。我老婆说,她周围很多同事以前都是‘卓尔’的忠实消费者,可现在都比较青睐‘霓翔’了。就连我女儿,上街买个衣裳也吵着要去看‘霓翔’……”


说话间,红星路到了。现在的红星路以前和十年前大不一样了,不仅马路扩建了,而且政府一再加大该片区建设的投资力度,市中心也一再朝这里延伸拓展,红星路已然成为全市仅次于春晖、向阳的第二大商业圈。十年的发展日新月异、变化惊人,若是外出多年不曾返乡的Z市游子,归来时必定不会认得这红星路的模样。


四年前,霓裳的父亲孟之翔租下了红星商业广场的一处两层铺面,装修了‘霓翔制衣’公司,又盘下了另一家濒临倒闭的服装厂,改建为“之翔服装二厂”。他们以前住的屋子早就拆迁,为了工作方便,也因为舍不得离开这土生土长的红星路,孟家就在商业广场附近的星河花园购置了一套复式新居。而之翔的奶奶叶玉婷生前经营了一辈子的“之翔成衣店”也迁到了‘霓翔制衣’的一楼,继续为特定的客户**一对一地订制服装。


霓裳和司机道别后,拖着行李匆匆回到了星河花园的家。这时已经接近晚上12点钟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围坐在楼下的客厅里焦急地等待着她。


“霓霓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林茵急忙去厨房里端已经热了好几遍的饭菜。


“霓霓,”爸爸之翔紧张地盘问起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刚在电话里说去医院了?我只不过是陪你妈妈去医院拿点药,不是让你直接打车回家吗?你去医院干嘛?”


爷爷天宇心疼孙女,不满地责备之翔:“你让孩子歇口气,喝点水慢慢说嘛。你没去火车站接孩子,那么远的路,孩子回来晚了很正常嘛!霓霓,来,先喝水。看看,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累了?”爷爷端起一杯开水递给霓裳。


霓裳接过杯子喝了几大口:“爷爷奶奶,爸妈,你们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回来的路上遇到打劫的了!就在离红星广场不远的那条道儿,拐弯的地方,晚上天黑,又没人……”


“什么?!你遇到打劫的了?”妈妈雨棠吓得连忙站起来冲到女儿身边,抓住她的身体左看右看,“怎么样啊?你有没有受伤啊,孩子?东西抢了就抢了,人可千万不要出事呀!”


“我倒没事,”霓裳握住妈妈的手安慰道,“可是有人出事了!那个歹徒拿刀对住我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是他救了我!可是他在和歹徒搏斗的时候,被捅了一刀……”


“啊?!”大家全都惊呆了。刚从厨房端饭出来的奶奶林茵差点将汤洒了出来,她把东西搁到餐桌上,和雨棠一样抓过霓裳细细端详着。


“奶奶,都说了我没事了,只是……”霓裳欲言又止。


“怎么啦,霓霓?说话呀,你这是要急死人吗?”爸爸催问道。


“那个救我的男孩子失血太多,需要输血……他家人又没那么快赶到医院,所以……所以我就……”霓裳低下了头。


“你就怎么样啦?霓霓?你是不是输血给他啦?啊?”爸爸又问,眉毛眼睛都挤到了一起。


“孩子,你回答呀,你是不是输血啦?你输了多少啊?”妈妈也问。


“没多少,也就600……不,400CC……我没事,你们别大惊小怪的……”霓裳有气无力地说,这时她才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加上四个大人紧紧围在她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而且从下午到现在就一直没吃东西,她饿得浑身一点劲都没有了,只想躺下睡觉。


“什么,400CC?霓霓,唉……你让我们怎么说你啊,这孩子!……”奶奶林茵心疼得说不下去了,急忙去餐桌那里装了一碗热汤端了过来,“快喝点汤……”


她话音未落,霓裳身体一歪,已经倒在了沙发上。


“霓霓!霓霓!”大家急成一团,连忙将她抱进她自己的房间躺下,又试了试她的呼吸和脉搏,倒一切正常。看来,只是她一时的晕厥,睡过去了。也罢,让她先好好休息休息。


雨棠和之翔也进了自己的房间。雨棠不悦道:“都是你,没去车站接霓霓,让孩子出这么大的事,受这么大的罪!我都说了我只是一点点胃痛,不要紧的,可你偏偏不听我的……”


之翔有口难言:“……雨棠,对不起,我真是没想到霓霓会出事……可是你胃痛我怎么能放下你不管呢,雨棠……这都怪我,都怪我……你别担心了好吗?霓霓只是帮别人输了血,她人好好的呢,也没受什么伤……”


“都晕过去了还好好的?平白无故失了那么多血叫没受伤?难道她不是你的孩子你就真的不心疼么?”雨棠疼爱女儿,一时的激愤都朝着之翔发泄起来。但她最后那句话刺痛了之翔。


之翔不吭声了。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之翔将雨棠的胃药和水杯拿了过来,一边让她服药一边小声说:“对不起,今天我没去接霓霓是我不应该,以后再不会这样了。如果再遇到突发事件我暂时走不开,我也会让霓霓等我,我一定会亲自去接她回家。雨棠,对不起。可是你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好吗?霓霓出事,我比你心更痛更难受。我一直就当她是我自己的孩子,你是知道的,爸妈也是知道的……”他垂着眼睛,心里满是自责与内疚。


“你别说了,”雨棠平静下来,“是我脾气不好,对不起,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我只是太担心霓霓了……从小到大,她没有受过一点点的伤痛和惊吓,可今天……”


“我知道,我知道,”之翔揽住了她的肩,劝慰道,“霓霓是我们家的心肝宝贝,她今天输了这么多血谁都心疼,可你仔细想想,她这也是救人一命呢,更何况,是那个小伙子见义勇为先救的她。这也算是回报吧……不然不要说孩子了,我们大人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未完待续)




第四章  霓裳翩翩(11)


霓裳沉沉地睡到了自然醒。当她张开眼睛的时候,觉得精神好多了,只感到肚子一阵一阵“咕咕”直叫唤。望着天花板想了几秒钟,她才清晰地回忆起昨天回Z市后发生的事情。


卓思雨!十年前她就已经知道这个名字,十年来她也偶尔会想起那个忧伤无助的小男孩,而这几年随着“卓尔服饰”与“霓翔制衣”的竞争日益激烈,随着她对卓氏家族的了解越来越多,她以为在她的有生之年,除了在商场上的碰撞与争斗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任何方式的交集了。从小到大,她听说过太多“卓尔”发家的传奇,看过太多关于“卓尔”的报道,它深厚的背景,广阔的人脉,家族的联姻……而这些在街头巷尾都能够随意打听的谈资,在自己家里却从来没有人感兴趣,不管是爷爷奶奶外婆还是爸爸妈妈,对卓家的话题永远讳莫如深。霓裳虽并不八卦,但作为自己的同行兼对手,想方设法多了解一些对方的情况也属正常,古话还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呢。可在自己家里就是这么奇怪,每当霓裳无意中提起卓家和“卓尔服饰”如何如何的时候,家里的每个人都表现得十分淡漠,根本没有人愿意听她说下去,让她很是无趣。她还记得,两年前她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她拿了一本最新出版的时尚杂志回家,兴奋地将其中一整版的“卓尔服饰”专访展示给家人看,里面不仅有“卓尔”创始人、董事长卓健的照片,更有现任总经理卓尔桀的照片,可奇怪的是,家人们只是匆匆瞟了一下,谁都没有兴趣多看一眼。她当时还无比激动地指着照片大赞:“原来卓健还是画家出身呢!难怪他身上总有一种艺术家的气质,他儿子卓尔桀也够厉害的,照片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吧,就当上‘卓尔服饰’的总经理了……”她到现在还记得外婆和奶奶当时的表情,阴晴不定,脸色也不对劲,而妈妈干脆一把抢过那本杂志随手就扔到一边,虎着脸对她说:“就知道看这些八卦,你有那么多时间还是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吧!你别忘了我们一家人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呢!”她当时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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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其他同行都十分友好,也愿意倾力合作,唯独对“卓尔”,却如此抵触。但她自幼温顺,从来不敢多问。所以随着光阴的流逝,当她得知十年前在红星路偶遇的那个忧伤男孩卓思雨原来就是“卓尔服饰”总经理卓尔桀的公子时,她便以为他们之间将会永远属于两个阵营了,再不可能有十年前的交谈,再不可能有十年前的关注,也再不可能有十年前的天真懵懂……他们将会是未来的两大对手!他们之间隔着天堑一般的距离。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卓思雨”这个名字从昨天夜晚开始,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他救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昨夜那么晚了,又那么冷,那条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为什么他却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


她正出神地想着,门被轻轻地叩了几声,接着妈妈端着水杯笑吟吟地走了进来。“霓霓,你好点了吗?你平时也是这个钟点起床的,所以我就进来了。饿坏了吧?昨晚什么也没吃,来,先喝点蜂蜜水。等会洗漱完了就吃饭。”


“妈,”霓裳犹豫再三,还是下定了决心,“我想和您说件事。”


“说吧。”雨棠把水杯递给了女儿。


霓裳一口气喝完杯中的水:“妈妈,你知道昨晚救我的那个男孩是谁吗?”


“谁啊?你认识啊?”雨棠好奇地问。


“是卓思雨,就是‘卓尔服饰’总经理卓尔桀的儿子,我给他输血的时候才知道。”


“什么?“雨棠惊得容颜失色,“卓思雨救了你?然后你又给他输了血?他家人呢?医院没通知他家人来吗?”


“后来他父母来了,但我没见他们。我担心卓思雨醒了看到我,就趁他还熟睡的时候溜了。妈,我知道你们不想跟卓家打交道,但昨晚的事真的很意外……”霓裳小心地看着妈妈的脸色,捕捉着她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好了,”雨棠正色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告诉你爷爷奶奶外婆跟爸爸。那个孩子救了你,可是你也救了他,你跟他也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也不要再提了,明白吗?”


听着意料中妈妈轻描淡写的口气,霓裳刚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这件事万一警方曝光了怎么办呢?我们已经报警了呀,这个事情性质也很严重的,那个歹徒抢劫未遂又行凶伤人了呀。卓思雨救了我之后,我还跟警方建议要好好表彰他呢……”


“你这孩子!”雨棠有些生气,“怎么这么多嘴……”


“人家本来就是见义勇为嘛,难道不该表彰吗?再说了,他救我的时候我又不知道他是谁……”霓裳撅着嘴巴委屈极了。


“好了好了,妈不说你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赶紧洗漱吃早餐去吧……哎,你身体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昨晚你可把一大家子人都吓坏了。你爸专门给你熬了红枣莲子羹,好好补补。今天干脆别去公司了,在家休息一天。”雨棠连忙笑眯眯地哄着女儿。


“我身体好着呢。今天您不是要跟设计部开会吗?”霓裳说。


“我这会没你也开得成。你还是在家歇着吧,昨天刚出差回来,不去开会没人怪你。”雨棠打趣道。


“也是!谁敢给‘霓翔制衣’未来的继承人脸色看?”霓裳朝妈妈扮了一个鬼脸。


“霓霓啊,”雨棠又变得忧心忡忡,她捧起女儿俏丽细嫩的脸蛋,语重心长道,“你也知道‘霓翔’今后的担子都在你一个人的肩上了,所以你千万千万不可以有事啊,知道吗?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你是我们孟家全部的希望。‘霓翔’这几年走得千辛万苦,今后的路怕也不会一帆风顺……况且‘卓尔’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只怕我们一个不小心,以前的心血就全白费了。霓霓,你一定要带着大家,把‘霓翔’好好地做下去,做得更强、更大,明白吗?我们一家子可都要靠你了,你得给我长点心呀!”


霓裳微笑,伸出右手握成一个拳头:“放心吧妈妈,我会加油的!”


(未完待续)




第四章  霓裳翩翩(12)


Z市霓翔制衣有限公司坐落在红星商业广场C座。


此刻公司二楼的设计部正在召开2014年春季新装设计业务会议,由公司副总经理兼首席设计师谢雨棠主持。


“霓翔设计部各位同仁,大家辛苦了!首先我代表霓翔制衣向在座全体设计人员的辛勤努力和你们大家付出的心血表示感谢!霓翔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支持,尤其是离不开各位设计人员的智慧和汗水。你们牺牲了休息日和节假日,为了霓翔更好地展翅腾飞辛辛苦苦地加班加点,集思广益,废寝忘食,为我们2014年春季新款时装的上市付出了全部的力量。今年是马年,我们希望霓翔新年伊始马到功成,赢得一个漂亮的开门红!”


雨棠话音刚落,便响起一串热烈的掌声。嘉美和晴芳作为设计部的骨干,也列席了会议,她们和好友孟霓裳交换了一个激动而会意的眼神。她们是小学到大学的同学,更是多年来的好闺蜜。


雨棠微笑着看了看设计部这个年轻的团队,向他们鼓励地点点头:“下面,我们就请设计部主任孟霓裳对2014年我公司春季新款时装的设计特点以及设计部第一季度的工作安排给大家作介绍。嘉美,你协助霓裳播放幻灯……”


一款款时尚而又独具特色的各式男女时装随着VCR的播放,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嘉美坐在一侧操作着电脑,霓裳站在投影前做着介绍和说明:


“……由于种种因素,近年来我们Z市的春季气温比往年略高一些,日照也更长,这表现在春节过后,严寒冬季肆虐的时间也不太长,很快就迎来春暖花开、春意盎然的时节。故我们Z市也被称作‘小春城’。一过完年,厚厚的羽绒、防寒服就要束之高阁,而各色明艳、轻薄的春装就要成为当季的主打了。所以早在去年年尾一直到今年年初,我们设计部全体同仁就齐心协力,一鼓作气,设计出了今年春季新款时装的主打款。就在前几天,我带着今年春季即将上市的最新款成衣的样品和图纸去了一趟重庆,昨天才刚回来。在共同探讨‘霓翔’2014年春季时装上市之前,我首先要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我们的新款已经得到了重庆最大的百货连锁商场‘华渝’的首肯!只要我们在限期内完成订单,‘华渝’就会将最具有利地形、最聚人气的卖场交给我们!并且‘华渝’的老总还承诺,保证交给我们的卖场面积不会少于‘卓尔服饰”!”


“啊!真的?太好了!”“是啊,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太令人振奋了!”“我们‘霓翔’终于能够进驻‘华渝’了!”“是啊,‘华渝’可是跟‘卓尔’合作多年了,能拿下‘华渝’太不容易了!”


设计部的员工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道,大家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所以,”霓裳向大家鞠了一躬,“这都是在座各位的功劳,是我们设计部全体人员的成绩。好,下面我们一起来研究一下今年春季新款服饰在设计细节方面的一些问题……”


“Z市的春季时间不算太短,脱去了臃肿的冬装,人们对换季的衣裳往往会有更多的讲究,比如穿着是否舒适,是否能展示身材,是否还能有一定的保暖作用,毕竟乍暖还寒嘛,款式是否独特,色彩搭配是否新颖,细节方面是否能够更加的别出心裁……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服装行业也是这样,如果我们在春季时装上市的时候能够拔得头筹,快人一步,夺得绝大部分消费者的眼球,那么我们一整年的希望就算是实现大半了!”


“……今年‘霓翔’新款春装在款式方面,我们还是延续了前两年的风格,分为休闲和正装两大类,休闲类我们今年主推休闲衬衫、休闲外套、针织衫和棉织T恤,休闲九分裤和休闲长裤,正装类我们仍旧主打OL薄型小西装、打底衫、通勤长裤、裙装等等。在用料方面,我们结合不同材质面料的特点和优点,综合考虑,在设计上予以多样化体现,大胆地进行用料的拼接,这样会使整件衣服显得不那么单调,且更富有层次。在色彩方面,我们也继续延续去年开始尝试的撞色,力求视觉效果更加鲜明协调而不突兀,抓人眼球但又耳目一新。”


“下面就请各位共同来观看并讨论今年春季新款的设计样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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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没地方去,我就陪他聊了几句,然后就给了他两块钱,让他坐车回家啦!”


雨棠听得直皱眉:“还有这事儿?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霓裳眨眨眼:“这么小的事儿,有什么可说的啊?再说后来我也没再见过他,今儿个您要是不提这茬儿,我早就把它给忘了呢!妈,您今儿是不是吃错药了,老审我,您看看这图,刚打印出来的……”说着就要把资料往母亲眼前送。


雨棠将女儿递过来的资料随手一扔:“图我等会看,先说正事。这个男孩子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你忘了十年前的事,他可没忘,他今天和他父亲一起过来我这里,走的时候还说一定要找到你……这个事情你要怎么处理?”回想起卓思雨今天临出门时说的话和那坚定的眼神,雨棠不由得心里一紧。


“找我?找我干嘛?——哦,也对,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哪!我工作再忙也应该当面向他表示感谢的!妈,您真是……他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您干嘛不打电话给我?难道还要让人家多跑一趟吗?”霓裳撅着嘴巴。


“霓霓,你误会妈妈的意思了。”雨棠冷静地说,“我不是想让他们多跑一趟,我是想让他们以后不要再到我们‘霓翔’来。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已经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仍然回到各自原有的状态中去,就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毕竟我们双方现在谁也不欠谁。霓霓,你答应妈妈一件事,以后不要和卓思雨见面了。”


“啊?”霓裳疑惑道,“不和卓思雨见面?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跟卓思雨本来就算不上认识啊,今天他来公司您也没让我见,估计今后也没什么见面的可能,而且,也没什么见面的理由啊。您这话说得也太不着边际了吧……”


“这么说你是答应妈妈了?”雨棠道。


“妈,”霓裳有些不耐烦了,“您提这个要求不觉得很多余吗?我没事找事么,我见卓思雨干什么啊?再说了,这么多年来‘卓尔’和‘霓翔’素无往来,业界早就传开了说我们两家同行相忌是冤家呢!我跟卓家公子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啊?他救我这件事完全就是个偶然,纯属意外。妈,您就别瞎操心了吧……”


雨棠听见霓裳这番话,才略略放了心。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霓裳迈着匆匆的步伐走出了公司。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她担心是骚扰电话,就没有接听。谁知那号码执着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她无奈地接通了:“喂?”


“霓裳?请问是孟霓裳吗?”对方的语气很急促似乎也很激动。


“是……我是孟霓裳,请问你是……?”霓裳摸不着头脑。


“霓裳,我总算是找着你了!我是卓思雨,你还记得么?十年前……”


“哦,”霓裳想起了前些日子和妈妈的谈话,“我当然记得,卓思雨,我们十年没见过了……噢,不对!准确地说,那天晚上你救我,是我们第二次遇到……谢谢你奋不顾身救了我……对不起,我知道在电话里说谢谢显得挺没诚意的,其实我一直想当面和你说声谢谢……”十年前的初遇,半月前的重逢,他与歹徒搏斗时的英勇,抢救室里滴滴热血的倾注……一幕幕回忆仿佛电影一般在她眼前回放。


“霓裳,”他在电话里轻唤她的名字,好像她是一个熟识多年的好友,“我一直想见你,想当面和你说谢谢……其实这十年来我去红星路找过你好几次,真是太不凑巧了,我每次都没有找到你……可是也实在是太凑巧了,偏偏在半个月前我又遇到了你!老天有眼,所以才会在冥冥中作出这样的安排……霓裳,我现在想见你,你有时间吗?”


“唔……”霓裳犹豫起来,妈妈的话言犹在耳,自己的应承好像也还在脑中——怎么办?见还是不见?


“噢,霓裳,”思雨急忙说,“今天没时间没关系,我再打给你。是我太冒昧了,我应该提前和你约时间的,真对不起……”


他的善解人意让她心中很是轻松,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就先如此吧。想到这里,她笑道:

“没关系,等有时间再说吧。最近确实比较忙,春季新款时装就要上市,事情挺多的……”


是啊,春季时装发布,‘卓尔’最近不也是忙得晕头转向、人仰马翻吗?怎么差点把这茬儿忘了?现在约霓裳,还真不是时候。思雨一边自责,一边充满愧疚地和霓裳道别,挂了电话,心中半是喜悦半是惆怅。


(未完待续)


【尊敬的各位看官,梦川烟雨携《今生寻找前世的你》向您致以五一节日的问候与祝福!万分感激您长久以来的守候、关注与不离不弃的坚持,我的作品才有如今的成绩!请您继续关注孟霓裳和卓思雨的情感走向,关注上世纪七十年**始这三代人的命运交集与爱恨情仇!今天的章节就为您发布到此,我们五一节后再见面!!】




第四章   霓裳翩翩(16)


这一年的春季来得似乎也比往年更早一些。Z市的阳春三月,已是鸟语花香,草长莺飞,春光明媚。各大百货商场、品牌服饰专卖店,各式春装已经纷纷登台亮相,将冬装挤到了一旁。凡是光顾各大商铺的消费者们都惊奇又欣喜地发现,“霓翔”专柜不仅占据了商场中央最醒目的位置,和老牌“卓尔”比肩而立,而且这一季的春装更是抓人眼球、令人目不暇接。“霓翔”不仅在款式上更趋多样化,而且在设计上更注重细节,而老品牌“卓尔”虽然也是新款上市,但和往年相比却看不出有太大的变化。顾客们一来到这里,总是第一眼就被“霓翔”春季新款主打吸引,不由自主走向“霓翔”专柜,而曾经一度为“卓尔”忠实粉丝的顾客们在“卓尔”专柜前张望了一番之后,大部分也转移了视线,随着人流进入到“霓翔”的卖场。


2014年春季,“霓翔”在Z市各大商场赢得了开门红,在省内外其他城市的销售业绩也遥遥领先。而“卓尔”若不是因为自身老品牌的支撑和硕大的海外市场,它在国内第一季度的销售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Z市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眼看着即将进入五月,阳光更加灿烂,繁花亦更加鲜艳似锦,初夏的脚步已经悄然靠近。“霓翔”公司一边策划着参加各大卖场、加盟店迎接五一的大型促销活动,一边开始筹备夏装的发布了。


孟霓裳这几个月以来忙得团团转,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间。渐渐地,她忘记了卓思雨。只在周围的人们无意中提起“卓尔服饰”的时候,她才忽然想起。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她也想打个电话问候他,但母亲的话又在她脑中涌出,她便放弃了这个念头。直到五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她还在公司里忙碌,手机响了,居然是他,卓思雨!


“霓裳,”他一如既往轻唤着她的名字,“我是卓思雨。”


“哦,”她不知怎么忽然有点紧张,“是你……”


“我一直想打电话给你,就是害怕被你拒绝。因为我知道你很忙,我很怕你说没有时间,所以一直在犹豫,但今天我真的很想约你……”他一口气说到这里才停下来喘口气。


“哦?为什么是今天呢?”她很好奇,看了看办公桌上的台历,5月22日。


“今天是我生日,我想请你吃饭,不知你是否肯赏脸,和我共进晚餐?”


原来如此,她释然了:“你生日啊?那祝你生日快乐!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第一次听见她如此爽快地答应他的约会,他又惊又喜:“这么说你同意了?那……等你下班后,我开车过来接你吧?”


她看了看表:“好啊,六点半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好的!一言为定!”思雨结束通话后,感觉自己整颗心似乎都要飘到天上去了一般欢快,忍不住抓住手机狠狠地吻了一口。“霓裳,霓裳,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为了这次相见,我居然等待了整整十年!你从你纤弱的身体里为我献了整整600CC的鲜血,可我却昏迷不醒,懵懂无知,最后还让你从我身边悄悄溜走!不行,霓裳,这次我再见到你,我就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逃走了!”他的心翻来覆去,难以平静。


霓裳放下电话,想了想便拨通妈妈的手机:“妈,今天晚上我不在家吃饭。有一朋友生日,我们去外面吃饭。”她快速而简洁地汇报完毕,暗里祈祷妈妈千万不要啰嗦。但妈妈的反应果然在她意料之中——“你哪个朋友生日啊?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唉哟——妈,您怎么还像我小时候那么啰嗦啊,就一普通朋友生日请吃个饭,吃完我就回来了,您至于这么问得这么仔细么?我还偏不告诉你!”霓裳犟着嘴说完便挂了机,偷着乐。


雨棠被女儿噎住了,无奈地放下电话。但她思忖了两分钟,又拨通了一楼前台的电话:“小宁,帮我个忙,你等会留意一下设计部的孟主任下班后离开公司的去向,然后马上告诉我。”


“好的,谢总,我知道了。”


下午六点半,孟霓裳准时走出了公司大门。之前她已经在办公室里补好了妆,又去更衣间换了一身“霓翔”最新设计的夏装,翩然而出,弄得设计部所有人员眼睛都直了。嘉美推推眼镜:“怎么?我们孟大主任今儿个佳人有约啊?”晴芳也笑道:“今天什么状况,下班了化妆换衣服?还不老实交待?是不是相亲去?”嘉美又道:“哎哎,我说霓裳,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就知道自己玩去,把咱几个扔下……”


霓裳被她们几个说得脸红耳热,赶紧逃也似地下了楼。前台的接待**小宁居然也似笑非笑地招呼道:“孟主任今天好漂亮,出去啊?”


霓裳朝她点点头,眼角的余光已经瞟见一台豪华的宝马X6正停在公司门口,卓思雨已摇下了车窗玻璃向她挥了挥手。霓裳便疾步走去。她没有听见身后的几名前台你一眼我一语的惊叹——


“哎,那不是‘卓尔服饰’的大公子吗?”


“是啊,上次也是开的这台车,跟他爸爸一起来找我们谢总的。”


“没错,是他!唉哟,不得了,是卓家大少爷跟我们‘霓翔’的孟大主任约会吗?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哪!”


“那还用说,你看我们孟主任今天打扮的,跟平时完全两样嘛,不是约会难道还是谈判吗?”


“哇塞,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事哪,你说要是被一些八卦的记者拍到了,那还不得上头条啊?”


前台小宁却没有参与讨论,她开始拨打电话。


卓思雨带着霓裳,将车一路朝东驶向了郊外。眼看着离市区越来越远,霓裳不由得有些心慌:“我们这是去哪儿?吃个饭干嘛跑那么远?”


“带你去个好地方,你一定喜欢。今天我生日,你得听寿星的,不是么?这地方我早想带你去了。”他笑着说,语气很温和但却不容商榷。


“你怎么这么霸道啊,都不先问问我的意见……去这么远的地方,等会回家得多晚啊!”霓裳开始担心回去后要如何继续应对妈妈的盘问了。


思雨看了她一眼,心领神会道:“别担心,我保证十点前就送你回家。前面一点儿,我们马上到目的地了!你看……”


说话间,车子向右一拐,便驶进了一片山林地带,一条狭窄而幽静的灌木丛小路曲曲折折,一直把他们带进了山野深处,一条清亮的溪水蜿蜒而至,不远处的山岭连绵起伏,几幢造型别致的木质楼阁依山背水,房前屋后修竹茂密,鲜花正艳,四处都弥漫着花香,硕大的鱼池里各色锦鲤欢蹦乱跳,果然是个景色迷人的胜地。


“怎么样,这儿别有洞天吧?”卓思雨笑问。


“还不错,你怎么知道Z市还有这么个好地方?”霓裳好奇地问。她注意到入口处的门楼上,还挂了块木牌,两面龙飞凤舞都写着“东篱人家”四个大字。


“暂时保密。你先说你喜欢这儿吗?”


“很喜欢。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了,‘东篱人家’,这么美的风景,这么纯天然的景致,我好像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不过,呵呵,我也好久没有正儿八经看什么电视了,工作太多……”


这时,两名身着雪白制服、服务生模样的男子走过来对思雨说:“卓少,都准备好了。”


卓思雨点点头,带着霓裳走过一座木桥,进入到阁楼。霓裳惊讶地发现,整座楼阁竟然空无一人。


“今晚这里没有旁人,你是我唯一邀请的客人,霓裳。希望你今天在这里可以玩得自在开心,以后也能常来。”思雨真挚地说。


“对了,今天是你生日。可是我……时间太紧,我没有买礼物。”霓裳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不,你已经把我想要的礼物带来了。”思雨回望着她。


“什么?哪有……”


“就是你自己,霓裳。为了这份礼物——能在我今年生日的这一天见到你,我已经筹备了几个月了。谢谢你霓裳,你把你自己带到了我面前——这是我这些年来最珍贵的生日礼物!谢谢你!”思雨端起了面前的红酒杯。


霓裳不知说什么,母亲的叮咛又一次窜进了她的脑中。思雨说的话固然令她惊喜,但转瞬间她便觉得茫然无措。他救了她,她也救了他,他们之间已经互不相欠。他们十年前的偶遇也好,三个月前的重逢也好,本来早就应该划下句号了不是么?又何必要有今天的见面?也罢,就当是受邀为他庆祝生日吧。这是第一次,想必也应该是最后一次……


正当霓裳胡思乱想着,思雨轻轻碰了碰她手中的红酒杯:“霓裳,今天我约你,最重要的事情是想要告诉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了十年前的那个你,虽然浪费了十年的时间,但老天还是没有辜负我的心愿。霓裳,我想说,我从此以后不会再让你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今后的每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要时时刻刻想看就能看到你!我再也不会让你悄悄跑掉了!像上次在医院里你给我输了血就溜走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霓裳感觉自己脑子里面像是突然打翻了一桶浆糊一般稀里糊涂:“你……在说什么?什么十年二十年的……什么不再消失……我都听不懂……”


“傻丫头!”思雨再也忍不住,伸手抓住了霓裳握杯的手,“你长这么大,又这么好看,就没有男孩向你求过爱吗?没人跟你表白过吗?”


霓裳这才稍微有点明白,脸顿时羞得通红。她不容分说挣脱了他的手,杯里的红酒险些洒了出来:“你干嘛啊,胡说什么?卓家大少爷,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吗?”


思雨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你认为我刚才是在胡言乱语吗?霓裳?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霓裳正色道:“那应该是怎样呢?思雨,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从未有过深交。我们两人熟悉吗?我们了解彼此的个性吗?我们俩甚至算不上认识。虽然我早就知道你出身教授之家,身份显赫,你们卓家还有贵人相助;但我出身寒微,自幼清贫,我外婆跟我妈妈以前都是谢家巷卖米粉的!我们几代人经过了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才有了‘霓翔’。我和你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你不明白吗?所以这么多年,我们两家虽然干的是同一行,但从来就不曾有任何交集,原因你懂的!不是么?既然如此,若只是为了十年前的那一面之缘,三个月前的相救之恩,而彼此纠缠不已,没完没了,你觉得有必要么?对我们两家来说,我跟你的见面,没有任何可以解释得通的理由,更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思雨完全呆住了,他的心一阵一阵的紧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满怀热切的希望带她来到这里,想对她敞开心扉,诉说这几个月来夜以继日的想念,可是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引发她说出这样一篇话来呢?她吐出的每一个字不啻于甩进他心底的鞭炮,把他的心都震碎了。


“霓裳,等等……你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了……我跟你的见面,怎么可能会没有理由呢?我有理由啊,而且是很充分的理由……”


霓裳瞪视着他:“什么理由?你倒是说说看?”


思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我喜欢你——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霓裳的脸蓦然变得绯红。她倏地站了起来:“你别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转身想要逃离,却被思雨伸手一把拉住。


“你干嘛去啊,说好给我过生日的。还没开始你就要走,哪有这么没有礼貌的客人啊?”他也站起身,将霓裳按在座位上。霓裳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但他那双手好像忽然变成了一副铁钳,死死地按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既是过生日那就好好过,你干嘛要乱说话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霓裳有些愠怒。但她内心却无法否认,他刚才“乱说”的话,已经震撼了她。


“我没有乱说话啊,”思雨委屈道,“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说我喜欢你,难道我有错吗?我想见你,喜欢这个理由总能解释得通吧?”


霓裳一时无语。


思雨继续说:“也许今天我第一次正式约你吃饭,就说了这些话,似乎是早了些,我的确太心急了!但你知道么,为了今天,我盼了整整十年!我不能再多等一天了,我必须抓紧和你见面的机会,把我想说的话全都告诉你,霓裳,人生没有几个十年……以后的每一天,我的生命里,我都必须要和你一起存在,这就是我今后要为之奋斗的目标,更是我做一切的动力!霓裳,如果你愿意……”


“谁说我愿意啦?你这不是自说自话吗?”霓裳越听越觉得离谱,她的生活关他什么事呢?什么时候她的存在跟他的生命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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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我们是校友了,我也是Z大毕业的。”


“啊,”岳溪儿惊喜道,“这么说孟主任你是我师姐了!师姐好!”


“呵呵,以后你可以在私底下叫我师姐,公司里……”


“我明白,孟主任,这个您尽管放心。我懂。”岳溪儿敏捷地答道。


霓裳满意地点点头:“岳溪儿,现在我想听你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要来我们‘霓翔制衣’实习的?Z市有好几家大型知名服装制造商,其中不乏像‘卓尔服饰’这样屹立多年的老牌企业,可是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霓翔’呢?”


岳溪儿微笑的嘴角僵了一下,但几乎不到半秒就恢复了原状。她不假思索道:“是的,我知道像‘卓尔’这样的大公司也有不少,而‘霓翔’是这几年才应运而生的,但‘霓翔’品牌一问世便不同凡响。说实话,我以前一直是‘卓尔’的忠实消费者,‘卓尔’品牌确实货真价实,值得信赖。但是这几年,尤其是‘霓翔’出来之后,我更加感觉到‘卓尔’虽然还能保持原有的品质,但明显已经不能跟进国际化的时尚潮流,这些年来‘卓尔’满足于原有的成绩沾沾自喜,全然不知他们的款式已经陈旧,风格也很单一,缺乏新颖、多元化、能吸引消费者眼球的元素。而‘霓翔’最大的特色就是风格多样,设计独特,注重细节,能紧跟时尚,引领潮流,能很好地把握各个层次消费者的需求,所以‘霓翔’的品牌时间虽然不长,但每次新款上市都能引起顾客的兴趣,都能让大家从中选到自己心仪的衣服。对了,孟主任,我今天来面试穿的这身,还是‘霓翔’今年夏季首发的新款呢!”


霓裳高兴地连连点头:“嗯,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了,你这身衣服很漂亮,很适合你。还有,岳溪儿,你刚才说得也很好。”


“谢谢孟主任。”两朵红云飞上了岳溪儿的脸颊,显得她更加的娇俏动人。


“那对于你到我们‘霓翔’实习这件事,你还有什么想法吗?都可以谈一谈,比如说,如果你来到‘霓翔’,可以为它做些什么?”


“我到‘霓翔’,首先是个实习生,那么我就会服从设计部所有工作人员的安排,听从大家的吩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通过种种实践和锻炼得到学习的机会,并从中得到进步。同时我还希望用我所学的专业知识,配合设计部全体同仁,付出自己的全部心血,不断创造灵感,推陈出新,精益求精,设计出更多更好,能立足于时尚尖端、又能赋予其经典内涵的服装,将‘霓翔’品牌推向国际化市场!当然,这只是我的梦想,让孟主任您见笑了!”


霓裳不由得对这个女孩刮目相看:“岳溪儿,你还不到二十岁,比我小不了两三岁,可你已经有这样的理念和奋斗目标了,真的很不容易。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个小师妹,也非常欢迎你能到我们‘霓翔’实习,同时也欢迎你在毕业之后能够加盟‘霓翔’,我们可以共同努力,以尽快实现你刚才所说的梦想。你觉得怎么样?”


“真的?”岳溪儿喜形于色,“我可以到你们公司来实习了?”


“当然,”霓裳笑道,“你明天就过来上班吧,设计部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呢!”


“是!孟主任,很荣幸成为‘霓翔’的一员,我一定不负众望,好好学习,天天进步!”岳溪儿激动得站起身,向霓裳来了个俏皮的立正敬礼。


霓裳看着活泼伶俐的岳溪儿,打心眼里喜欢,觉得溪儿就像一缕初夏的微风,吹散了自己心头的阴霾,也像一捧清凉甘甜的溪水,洗刷了自己前一天和思雨分手时带来的不快。霓裳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姊妹。不知为什么,她一见到岳溪儿,就有一种说不清的好感,尤其是溪儿今天面试时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听起来都是那么熨帖。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会谈,霓裳却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默契,也像一个小妹妹似的亲切。


“溪儿,”她在心里说,“认识你真的很开心,是上天将你赐于我的么?感谢上天,但愿今后我能和你携手并肩,精诚合作……”


(未完待续)


【“岳溪儿”的到来,将会在“霓翔制衣”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年纪轻轻的“岳溪儿”,她究竟是何许人也?她来到“霓翔制衣”实习,其真正目的何在?她的背后,究竟有着一只怎样的手?更多精彩,请继续关注梦川烟雨2015年度作品——《今生寻找前世的你》!】




第四章    霓裳翩翩(22)


卓思雨飞驰在回家的路上。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爷爷。自从三岁半来到卓家,爷爷卓健便待他如同长孙般的厚爱与器重,在对他的培养和教育方面,不仅亲力亲为一丝不苟,各方面的要求也都十分严格,并树他为曦月、晨阳学习的榜样。一直以来尔凡姑姑对此都颇为不满,时常对父亲念叨:“爸爸,您就是偏心。曦月、晨阳他们可是您的亲外孙!”但卓健说:“三个孩子我向来一视同仁,绝对没有亲疏之分,希望你也不要有这样的心思,尤其要让你那宝贝曦月管好自己的嘴巴,要懂得对大哥的尊重!”


一直以来,思雨都将爷爷视为自己的偶像。在他眼里,爷爷不仅气度儒雅,满腹才华,更具极其灵活敏锐的商业头脑。可以说,是爷爷倾注了毕生的心血,一手创建了自己的服装王国——“卓尔”多年来闻名遐迩、远销国内外,其发展之迅猛,爷爷功不可没。难得的是,爷爷为人和蔼可亲,注重诚信,这么多年商海驰骋,爷爷交友广阔,从未树敌。这么好的爷爷,怎么可能会亏欠和辜负一个弱质女子呢?难道真的是像霓裳说的那样,造成今日局面的会是自己的奶奶?


思雨回到家,顾不得跟父母和奶奶打声招呼,对爷爷说:“爷爷,我有话想跟你谈谈。”


卓健看了看孙子:“跟我去书房吧。”便率先往楼上走去。


他们现在住的是离Z大大约10里左右的紫云轩住宅小区中一幢三层别墅,正好毗邻繁华的春晖路,但又有大片人工树林及草坪隔开,从而达到闹中取静的效果。当年从Z大“小白楼”搬到这里,也是卓健的想法。他不愿意年幼的思雨被周边好事者的流言飞语骚扰,不希望思雨从小就生活在自己身世之谜的阴影中。卓健毫不犹豫地买下了紫云轩的房子,带着儿子、儿媳和思雨一起搬了进去。而卓健的父母卓昌贤老教授和夫人杨素梅却不肯离开Z大。所以他们二老至今还住在Z大的“小白楼”,只是偶尔会到紫云轩小住。


卓健的书房设在二楼。思雨紧跟着他走了进去。爷孙俩十分默契地坐了下来。


“思雨,有什么话就说吧。”爷爷还是那么温和。


思雨思索了几秒钟,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了那两件物品,递给了爷爷。


卓健讶异地接了过来。当他看见那块蓝白方格手帕的时候,眉心倏然一紧,随即手指不停在手帕上摩挲起来。随后,他又极其轻柔地打开了那幅折叠的画像,一个少女的肖像顿时映入眼帘!四十多年的记忆刹那间翻江倒海汹涌澎湃……


“鹃儿!”这个早已远离却从未消逝的名字下意识地从他颤抖的唇齿间脱口而出。他双手捧着这两件物品,激动得双手也在轻颤。


思雨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爷爷的神态。看来,霓裳说的都是真的。爷爷和霓裳的外婆谢鹃鹃确实有过那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居然还有这么一张画像!老天,居然还有一张!我以为再也没有了,一张都没有了,没想到……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一张……还有这块手帕,四十多年了,它居然还在!苍天弄人哪!你为什么要如此捉弄……”卓健如饥似渴地盯着手里的画像和手帕,百感交集。


“爷爷,”思雨提醒他道,“这是霓裳的外婆托霓裳拿给我,让我还给你的。她说物归原主,从此再无瓜葛了。爷爷,霓裳说的是真的吗?你从前和她的外婆……”


卓健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孙子的手:“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谁给你的?”


“是霓裳给我的啊。”


霓裳?难道是……谢鹃鹃的外孙女?谢雨棠的女儿?以前在谢家巷帮她妈妈卖米粉的那个小姑娘?卓健恍然大悟,又升起几分疑惑。鹃鹃既然将这两样东西收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又要在这个时候交由霓裳和思雨这两个孩子来还给他?卓家和谢家已经多年没有来往,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促使鹃鹃做出这样的举动?她是在无声地告诉他什么?难道……?!


“思雨,你先回答爷爷的问题,”卓健道,“你跟爷爷说老实话,你和霓裳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外婆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让霓裳带给你,又要让你拿给我?”


思雨抬起一双清澈的眼睛,他的眼里藏不住任何秘密:“爷爷,我喜欢霓裳,我感觉她也不讨厌我,我想和她交往,可是她家里不同意。爷爷——”他顿了顿,“我想你知道原因……是不是过去……奶奶曾经伤害过霓裳的外婆,还有雨棠阿姨?”


好聪明的孩子!卓健哑然无语,内心充满了痛悔与愧疚。上两代人的恩怨,为什么经过了四十几年,又再次轮回,再度落到了孩子们的身上?伤痛和遗憾为什么一直一代代地绵延?究竟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思雨,”卓健咽了口唾沫,困难地解释道,“爷爷和霓裳外婆的事,都过去四十年了……不可否认,当年你奶奶确实做了些不应该做的事,对霓裳的外婆造成了伤害。还有你爸爸,也曾经和霓裳的妈妈有过交往,当年他们的感情非常好,可是你奶奶一直不赞成,她希望你爸爸能娶你妈妈,这样才对我们的家族企业有利……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唉,一言难尽哪……最终你爸爸还是没能和霓裳的妈妈在一起。从那以后,我们两家就再无往来了……”


“奶奶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伤害别人呢?”思雨不满道,“爷爷,你就一直容忍她这么做?亏她还是大学老师呢!她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吗?!”


“思雨!”卓健正色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她终究是你的奶奶,是你的长辈!纵然她有错,那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你爷爷在厂里从早忙到晚,都是你奶奶一手一脚含辛茹苦将你爸爸和姑姑两个孩子带大,还要伺候你曾祖父、曾祖母,你这个小孩子没有资格指责你奶奶,明白吗?再有,你爸爸和霓裳的妈妈谢雨棠当年分手,也是霓裳妈妈主动提出来的,你爸爸受的打击可不小!我为了你爸爸,还亲自去找过霓裳的妈妈,希望能够挽回他们的感情……可惜我失败了!我没能做到。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你爸爸和霓裳的妈妈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她对你爸爸断然绝情,而且很快就和一个据说从小就和她订过亲的男孩子结婚了!之后没多久,他们俩的女儿——也就是霓裳,便出生了。你爸爸颓废了很长的时间,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一直是你的妈妈陪伴在他身边……一年多以后,你爸和你妈才结的婚……孩子啊,记住,在咱们这个家里,你可以坚持你的想法、你的选择,爷爷支持你!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对奶奶有任何不礼貌的指责和批评,懂吗?即使心里有,也不可以说出来。爷爷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实现你的愿望,好吗?”


“爷爷!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帮我和霓裳?”思雨一阵惊喜。


“当然是真的,你从小到大,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卓健坚定地说。


“可是霓裳已经拒绝我了,今天她拿这些东西给我,说你看到这些就会明白,她家里是绝对不同意她跟我在一起的……她还说今天是她最后一次见我,以后再也不会跟我联系了。我告诉她,我可以不接‘卓尔’的班,不当卓家的人……”思雨说到这里警觉地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看着爷爷,生怕刚才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伤了他的心。


但卓健只是微笑着倾听孙子的心声,没有任何不快:“你这傻孩子,看你说的什么话啊……不过,爷爷看得出来,你真的是好喜欢霓裳那丫头,是不是啊?”


“是是是,”思雨连连点头,“我很喜欢她,而且早在十年前我就喜欢她了,从来没变过。爷爷,你说过的,你一定要帮我……”


“孩子啊,爷爷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这个你尽管放心。如果你能和霓裳在一起,我和你爸爸都会很开心很满足的。霓裳不用说,是个能干又善良的好姑娘!在你生命危急关头,她一个人就给你输了那么多血,一般的人还真的不一定能做到啊!”一想到这件事,卓健就无法不对谢家母女满怀感激与歉疚。他多么希望上天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好好弥补曾经失去的一切。而现在思雨和霓裳两个小孩在他们彼此生命中的出现,冥冥之中是否在对上两代人所遭受的磨难与创痛,做一番最完美的补偿与抚慰呢?若真能如此,若这两个孩子有情有意,那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选择?


“爷爷!”思雨十分激动,“您说得太对了!我永远不会忘记我身体里流着霓裳的血,她必须得和我是一家人,永远不能分开!”


思雨又从包里抖出一个纸袋,将霓裳送他的生日礼物取了出来,“爷爷,你看!这是霓裳送我的礼物。”


卓健眼前一亮:“这是‘霓翔’今年夏季的新款休闲男装!赶紧给我看看。”他接过衣裳,上上下下仔细地端详着,尤其是领口、衣袖、下摆处的几个微小设计,以及图案和色彩,边看边颔首,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衣裳递给思雨:“穿上看看。”


思雨换上这件衣服,兴奋地对着落地长窗照来照去,“爷爷,您看怎么样?是不是就像给我量身定做的?这是丝光棉,夏天穿着好舒服呢!而且款式我也特别喜欢。爷爷,咱家的‘卓尔’跟这比起来,确实有点儿老土了……我这么说您不生气吧?”


卓健笑道:“这还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啊!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我们家的‘卓尔’这两年卖得不好了……看来,你爷爷是老了,你爸爸也跟不上潮流了!‘卓尔’以后就要靠你啦!”


“靠我一个人哪行,得靠霓裳!”思雨不假思索道。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轻轻叩响,思雨的妈妈沈乐薇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爸,思雨,你们爷孙俩关在屋里都说了大半天啦!说什么这么起劲?要吃饭了,爸。思雨,还不赶紧下楼?”


“是,妈妈,我陪爷爷一起下来。”


“哎,思雨,”沈乐薇看着儿子,好似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你穿的这谁的衣服啊?以前也没见你穿过,新买的?不对啊,你从来不会自己买的,你的衣服不都是我跟你姑姑帮你买的么?你这……”她说着便凑过来看儿子身上的新衣。


思雨向后躲闪了一下,想了想又索性凑上前:“您要看就看,你可得看清楚了,这可不是咱家的‘卓尔’,这是‘霓翔’今年夏季最新款休闲男装,怎么样?不错吧?您看这面料,这设计,这图案,尤其是这暗纹……”


沈乐薇注意到了领子上的LOGO,果然是‘霓翔’!她脸色瞬间一僵。


思雨还在得意地说:“……‘霓翔’的设计确实很有感觉,很独特,小细节方面感觉很舒服。妈,您听了别不高兴啊,爷爷刚才还在说,看看这件衣服,就知道为什么‘卓尔’今年上半年的业绩不理想了……”


“是是是,”沈乐薇着实生了闷气,没好气地说,“道理都让你们爷孙俩讲了,你要是再不好好工作,帮你爸爸和你姑姑把设计搞上去,‘卓尔’的业绩只会越来越差!哦,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这件衣服哪来的?”


“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思雨更加兴奋了。


“朋友送的?你什么朋友那么没眼力见儿?居然送你‘霓翔’?要我绝对跟他绝交!哼。”沈乐薇不屑地叨咕着,扭身下楼了


思雨朝着爷爷耸了耸肩,一脸不悦和无奈。爷爷只是苦笑着,拍拍他的肩:“走,下楼吃饭。”


(未完待续)




第四章   霓裳翩翩(23)


这是卓思雨进公司后参加的第一次会议。


思雨的父亲卓尔桀主持了这次会议。参加会议的除了董事长、总裁卓健之外,还有董事会成员包括楚碧萱、卓尔凡、张浩、沈世雄、周傲珊,以及其他几名成员。全公司各大主要部门的负责人也列席会议。


开会之前,思雨在会议室里看到了表弟张晨阳,十分开心:“晨阳,你也来啦?。”


晨阳身材魁梧、浓眉大眼,酷似其父张浩。从小他就和思雨表哥相处得十分融洽,每次姐姐曦月向思雨发难的时候,都是晨阳首先表示不满,站出来指责曦月。在晨阳心目中,思雨就是他的兄长、亲表哥。


“表哥,是大舅和舅妈让我来的,我妈也让我过来旁听一下,学点东西,呵呵……”他憨憨地笑了。


“太好了!”思雨欢快地说,“你跟曦月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到时候一起来公司,我们兄妹三人同心……”


“其利断金!”晨阳愉快地接道。


“哎,对了,”思雨扫视了一眼会议室,“怎么不见曦月啊?她不是回国休假吗?你都来了她更应该来啊。”


“嗨,你快别提她了。今儿一大早就不见人了,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曦月,从小被爸妈惯坏了!”晨阳摇头叹道,他从来不叫曦月姐姐,理由除了曦月不过是运气好,比他早来到这个世界三分钟之外,他还对曦月平日里的诸多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你哪有一点姐姐的风范啊,就冲你那样,我偏不叫你姐。”


“算了,”思雨拍拍表弟的肩劝道,“好容易放暑假了,女孩子嘛,总是比较贪玩一点。”


会议开始了。众人纷纷按照自己的座位,围坐在会议桌旁。思雨拉着晨阳,想让他和自己坐在一起。但晨阳快速地摇了摇手道:“别,我还不是公司的人,不能坐那儿。”说完便坐到了离会议桌较远的后排一个空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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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雨,你坐这里来!”卓健抬手招呼思雨,坐到了桌尔桀与沈乐薇的左手边。而右边依次坐着楚碧萱、沈乐薇的父母沈世雄和周傲珊、张浩、尔凡,其余几名董事会成员,以及各大部门负责人。


思雨只好走了过去,在母亲身旁坐了下来。


“卓尔”创始人、当今董事长、总裁卓健开始发言:“今天我们召开董事会扩大会议,参加会议的是‘卓尔’董事会全体成员和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在会议开始之前呢,我首先向各位介绍新近加盟公司的一位新成员,他就是——卓思雨!”


思雨到公司上班的事,之前早已在公司传遍了。董事长兼总裁的长孙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家族企业,本也是常情。但尚未见过思雨的员工们尤其是年轻女孩们却惊喜地发现,虽然卓思雨的样貌似乎与卓家人并不太相像,但眉目格外俊朗,身材颀长,气度不凡,虽不苟言笑,但待人非常和气,引起了公司上下好一阵的轰动。所有适龄待嫁女员工几乎大都对他产生了兴趣,不免想入非非,做起飞上梧桐成凤凰的白日梦来。思雨才到公司几天,各部门的工作效率已经明显得到了提升,把沈乐薇乐得合不拢嘴,成天跟公公卓健念叨着要提前召开董事会,将思雨介绍给大家。


此刻,思雨略带一丝拘谨地向大家点头致意。众人亦面带善意的微笑回应。


卓健继续说:“卓思雨刚从四川联大毕业,拿了电子信息和服装设计两个学位。到我们‘卓尔’也算是学以致用。不过,他毕竟还很年轻,又没有实际的工作经验,所以还要仰仗在在座各位的帮助和扶持。今天召开董事会,也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如果一致通过没有什么异议,卓思雨将担任‘卓尔服饰’公司总经理特别助理一职,试用期半年。诸位可有什么建议?可以提出来。”


思雨的这个职位其实董事会早就内定通过了。在会上提出,只是想让这项决议显得更加名正言顺而已。果然,众人都纷纷点头,说没有意见,完全同意董事长的提案。


但思雨之前并不知情,突然在会上听到自己的任命,感到十分不安,他举起了手:“董事长,各位董事,‘卓尔’各位前辈和同仁,正如董事长刚才所说,我才大学毕业,还很年轻,需要学的东西很多,更需要在实践中磨练自己,我觉得我目前还不能胜任总经理特助这个职务。我进‘卓尔’,还是想先从具体的事务做起,能够用到我学的专业,做些更实际的工作,可能会对‘卓尔’更有帮助……”


此话一出,不说举座皆惊,也引起了大家的窃窃私语。不仅卓家的人,其他几名董事以及管理层人士都对思雨的表现产生了兴趣与好感。卓健作为‘卓尔’的首席元老,几十年来带领整个家族将这家前身为一个小小校办厂的企业发展到中外知名的大型服装制造运营商,创下了‘卓尔’这个享誉国内外的世界品牌,在公司的发展历程上成就了无比的辉煌,卓思雨作为他的长孙,又是名牌大学科班出身,进入公司担任的不过是个总经理特助,再正常不过了,可没想到居然是卓思雨本人不愿接受,反而想要到更基层的岗位去。这不能不令大家出乎意料。


沈乐薇的眉心微蹙了一下,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儿子的衣袖,低声喝道:“思雨,你在干嘛?这可是董事会做的决定!”但思雨没有理睬她,征询的目光看着全场,又看看爷爷和父亲。


思雨的提议让卓健和卓尔桀的心中暗自喝彩。他的姑姑卓尔凡也满面笑容地望着他,倒不是反对侄子当特助,而是她所在的设计部实在是太需要人了。‘卓尔’前些年战功赫赫,一直占据着省内甚至是全国服装行业的翘楚地位,但近年来不知是服装行业竞争太过激烈还是‘卓尔’设计方面的因素,公司已经连续几个月销售低迷,而‘霓翔’这类新锐企业却势如破竹,风头正劲。眼看着设计部的压力越来越大,尔凡作为设计部主任和首席设计师,每天在公司不是胆战心惊地听着销售部同事们的唉声叹气,就是听着嫂子沈乐薇劈头盖脸的诘问,再看看手下那几个设计人员不痛不痒的设计,那感觉真是如坐针毡、焦头烂额。她猜测,接下来思雨一定会向董事会提出要到自己这个正处于低谷中的设计部来。她太希望思雨能到设计部来和她一起力挽狂澜。


这时,卓尔桀说话了,大家的议论戛然而止。卓尔桀对着儿子做了个手势:“思雨,那你说说,你的想法是什么?”


思雨看了看大家:“我想去设计部。大家知道,一个好的设计就是好作品的灵魂之所在,服装尤其如此。我也知道‘卓尔’目前存在的问题,所以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在设计上面下功夫。我想到设计部,和设计部的全体同仁一起集思广益、激发灵感,让‘卓尔’能够以自身的优势和特色突破重围,重振辉煌!”


董事会其他几名成员和所有中层管理人员相互交头接耳,连连点头。尔凡更是喜形于色。


卓健抬起双手,做了一个请安静的手势:“大家静一静,既然卓思雨已经深入了解了公司目前的现状,那么我们也就尊重他本人的意愿。下面我宣布,卓思雨即日起担任‘卓尔’设计部常务副主任,协助卓尔凡主管业务方面的各项工作。同时,卓思雨还兼任总经理特助,协助总经理卓尔桀处理公司各项日常事务,并负责协调好各部门之间的关系。办公室暂时设在设计部。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请大家鼓掌表示通过!”


会议室里顿时掌声雷动。


接下来,‘卓尔’的总经理卓尔桀继续主持会议:“诸位,今天的董事会扩大会议除了宣布新的任命之外,更重要的议程是讨论‘卓尔’今后的发展方向。我们先来看看今年第一季度的销售业绩,以及和去年同期的比较……”


销售部主任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用电脑投影在大屏幕上。所有的数据一目了然。


“大家请看,”卓尔桀继续说,“从去年2013年开始,我们‘卓尔’的销售额就开始逐月下跌,到今年第一季度,更是跌到了历史最低点,比去年同期下降了三十个百分点!这个数字的确是相当惊人。而据可靠消息透露,成立于2010年的‘霓翔制衣’公司,诞生仅仅四年,可销售额连年翻番,今年更是拿下了包括重庆在内的全国各大城市几乎所有大型商场、专门店、各大卖场的入场券!在短短几年时间内,‘霓翔’能达到今天的规模,又没有任何的背景,是非常不容易的。它靠的是什么?就是刚才卓思雨说的两个字——‘设计’!所以我想请我们‘卓尔’设计部的全体人员低下头来好好地思考一下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它不是照搬、沿袭,不是投机取巧,更不是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它是一个持之以恒孜孜不倦学习和积累的过程,和瞬间火花的绽放!这就需要你们不断地借鉴和吸收国内外顶尖的服装设计师的经验,认真研究他们的作品,把握时尚特色和品位,多看多学多探讨,结合‘卓尔’这么多年成功的经验,尽心尽力地做出别具一格、打上‘卓尔’品牌烙印的服装来!……”


(未完待续)




第四章   霓裳翩翩(24)


“霓翔制衣”设计部。仅有的几名工作人员正紧张地忙碌着。霓裳不时走过去和他们耳语几句。


前一天,妈妈的一位外地老客户向她透露了一个大好消息——9月份将在北京举行2014年度全国秋季时装新品发布会暨经贸洽谈招商会,届时将会有亚欧、北美等诸多国外经销商前来参加这次为期三天的盛会。但由于国内知名品牌的服装企业不在少数,而与会企业的名额又实在有限,所以大会组委会决定,每个城市拟邀请1-2名大企业参加,并由省经贸委统一名单后上报。而Z市参会代表已经由省经贸委主任沈世雄大笔一挥,将‘卓尔服饰’报到了北京组委会。那位外地老客户正巧是组委会某位成员多年的老友,当她听说Z市的邀请名单里面只有‘卓尔服饰’一家企业的时候,不由得很是诧异:“不是说可以邀请1-2家企业吗?如果论当前的现状和未来的发展后劲,‘霓翔’不是更应该有资格参加这次新品发布会吗?”


幸好组委会的这名成员早就见识过‘霓翔’在北京的热销,当时看到四川省报上来的名单时,心中也有这个疑问,但一想到既然是省经贸委统一上报,也就没再过问。现在老友提出不平,再想到近年来‘霓翔’如此炙手可热,却连参加全国新品发布和招商的资格都没有,不免说不过去,更担心到时候难堵悠悠之口,于是将此事报给了组委会。组委会经过研究讨论,再看看时间还相当充裕,便又给各市下发了补充文件,说明如果上报的名额不足,还可以在规定的期限内继续报名。同时特别邀请了Z市“霓翔制衣”参加北京盛会,邀请函直接快递到了“霓翔”总经理谢雨棠手中。


霓裳一听这个消息高兴坏了:“太好了,妈妈!我长到22岁,还没去过北京呢!妈——到时候您一定带我去呀!和爸爸一起去好吗?我这还是第一次去北京呢!”


说到北京,雨棠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雾。随着“霓翔”的发展,客户逐渐遍及了全国各地,北京当然是它巨大的市场。这些年谈生意她也去过好多次北京,但不知为何每次去北京的时候,她都会想起第一次去北京的情景,那是和卓尔桀一起带着叶玉婷奶奶去北京治眼睛……那个时候,她和他多么要好啊!那时的情感多么纯真、多么开心,当年的他们沉浸在彼此心心相印的爱意之中,完全不知前路艰险……他们最终还是黯然分离……


现在,看着女儿霓裳兴奋的模样,听着她激动地说“第一次去北京”的时候,雨棠不禁又陷入了对往事的沉思。


但雨棠只是怔了几秒钟就恢复了清醒,她叮嘱女儿抓紧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准备资料,尤其是秋季新品时装的设计,务必要将最好最完美的设计以及样品带到9月份的发布会上。


“妈妈,这个您就放心吧!我这些天哪怕不吃不睡也要把样品赶出来!再说了,我已经招到帮手了,她很能干,也很懂设计,头脑灵活,手脚又勤快,能帮我不少忙呢!”霓裳十分自信。


“自信是好的,”雨棠提醒道,“不过更需要谨慎,需要仔细。你说的帮手是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嘛?叫什么溪儿的?”


“是岳溪儿!妈妈。”霓裳笑道,“她真的很不错,而且她还很年轻,才20岁,再有一年就毕业了,她也是Z大服装设计专业的,还是我的小师妹呢!”


“哦,她也是Z大的?那你好好带带她吧。噢,对了,霓裳,我们9月份参加秋季新品发布会的事,先不要跟她说,让她帮着绘绘图、打打杂,帮你们搜集搜集资料吧。”雨棠提醒道。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啊?这么好的消息如果跟她分享一下,会更坚定她留在我们‘霓翔’的决心呢,她真的很有潜力,妈妈,您应该见一见她……”


“让你别说你就别说吧,她毕竟才来,还是个学生,尽量不要让她接触设计部的核心资料吧,你明白吗?”


“好吧,我知道了。”霓裳有一点不悦,“那我不说就是了。”


“行,这几天等我忙过了,让我见见你说的这个岳溪儿,好吗?”雨棠道。


“这还差不多,妈妈,我保证你见了她就会喜欢她的!”霓裳笑咪咪地说。


此刻“霓翔”的设计部全体工作人员都已经知道了9月份北京盛会的事,大家都非常激动,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但众人都按照霓裳的吩咐,没有告诉岳溪儿这件事,只是让她整理收集国内外服装行业的各类资料和最新消息。


岳溪儿乖巧伶俐,表现十分积极。她给每位员工跑腿打杂、端茶送水,笑脸相迎、任劳任怨,得到了设计部的一致赞赏。休息时间,大家也愿意和她拉拉家常。


“哎,溪儿,你家在哪儿啊?父母干什么的?”嘉美随意地问。


“……哦,我家啊,”溪儿略有有一丝犹豫,“我家住在那个春晖路那边,我爸妈……开了个……贸易公司……”


“哟,怪不得啊,”晴芳叹道,“看你每天穿得那么漂亮,气质又这么好,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哪!”


“晴芳姐,看你说的……”溪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晴芳说的没错,”嘉美接道,“谁不知道春晖路那边可是Z市最最繁华鼎盛的商业圈啊,那里的地皮可说得上寸土寸金啦!”


“是啊,”另一名男设计员无奈道,“咱们辛辛苦苦打一辈子工,攒一辈子钱,可到了春晖路那边恐怕连一个厕所都买不上哦!”


大家“哄”地笑开了。晴芳干脆凑到他耳边嘀咕:“咱设计部新来这个实习生家境不错,如果你能拿下,绝对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男设计员不乐意了:“你就知道取笑我,我是那种人吗?不跟你们说了,干活!”


“干活,干活!”大家也一哄而散了。


不过这会儿工夫岳溪儿实在是无活可干。她在自己的座位上闲了一会儿,便轻手轻脚来到嘉美那里: “嘉美姐,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不是让你整理公司成立那年开始到今年上半年的每月销售报告吗?”


“都整理完了。”


“这么快?那你再去核对一下,一点都不能出错的!”嘉美暗自赞叹溪儿的工作效率。本来她以为溪儿到来之后,可以帮她画画图、改改样,但霓裳却特别吩咐了不让溪儿接触到具体的设计工作,尤其是不能参与9月份新品发布和招商会的任何环节的工作,只分派给溪儿整理相关档案资料和其他文秘、接待工作。嘉美明白其中更深一层的缘由,虽内心对溪儿觉得抱歉,但为了公司着想,她还是十分理解霓裳的决定,便照做了。


“好吧,我再去检查一下。”溪儿听话地走回了她的座位。


来到“霓翔”实习的这些天里,霓裳和所有员工虽然都对她很好,但却从来不曾让她接触设计方面的业务,哪怕大家忙到半夜加班加点,霓裳还是让她到点就回家。岳溪儿不是不明白“霓翔”的用意,但她不敢提出异议,只是很快地做好手头的每件事,倒也赢得了众人的喜欢和赞赏。她明白,若想真正获得她想要的东西,还需要时间。她必须以卧薪尝胆的毅力和恒心蛰伏在这里,等待着时机。


此时她已经将“霓翔”自成立以来至今的市场销售报告整理完毕,也将它分析了一遍又一遍,心中不得不对“霓翔”创造出的神话一般的销售奇迹表示赞叹。可“霓翔”究竟有什么魔力呢?这是她迫切想要知道的。


她百无聊赖地打开网页,开始浏览。忽然,一条信息映入了她的眼帘——“2014年全国秋季时装新品发布会暨国际经贸洽谈招商会将于9月份在北京举行”。


其实这个信息对她而言并不算最新消息,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点击参会企业名单的时候,她无比惊讶地发现了“霓翔制衣”公司的名字!她连续看了几遍,才证实自己没有看错。


岳溪儿再也坐不住了,她迅速来到嘉美那里:“嘉美姐!你们‘霓翔’9月份就要去北京参加全国新品发布会和招商会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嘉美心中一惊。众人也愣住了,纷纷看着溪儿,不知如何应答。


“哦,”晴芳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过来说,“溪儿,我们谢总也是才接到的通知,听说本来没有我们的,是主办方特别邀请的。你又是才来,我们手头的事又多,所以就没来得及告诉你。哎,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网上看到的……”溪儿情绪有些低落,“晴芳姐,‘霓翔’要参加这么重要的活动,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又这么忙,我却成天闲着……我心里挺难过的。我虽然只是趁暑假来你们这里实习,但真的很想学东西,也很想毕业以后能够加盟‘霓翔’,为公司出力……可是现在,跟我所期望的真的很不一样……我真的什么都不能帮上你们吗?”


晴芳和嘉美相互看了一眼,溪儿的话入情入理,虽说霓裳之前对她们的提示暗含着对溪儿的提防与戒备,但眼下观望着溪儿沮丧的小脸,和她眼中饱含委屈与失望的神情,她们也不由得心软起来。


晴芳招手让溪儿跟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搬了把椅子在旁边让她坐下:“我们设计部所有人员现在都把参加9月份盛会的事作为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我现在正在做今年秋季新品设计最后的审查和修改,所有新品的材质、面料、款式,包括细节设计,还有成衣的小样制作,我们已经基本上审定好了,数据和图纸都在我这里。溪儿,你也是专业出来的,既然你现在暂时没什么事情做,就跟着我看看吧!”


溪儿眼睛刹时一亮:“谢谢晴芳姐!我一定好好学习。”


嘉美心中一急:“晴芳!”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晴芳已经冲她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儿。溪儿能帮上我们。”


嘉美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到了座位上。


(未完待续)


【感激各位看官多日来对梦川烟雨的关注与支持!从明日开始,本人将休假十天,休假期间《今生寻找前世的你》第二卷第四章内容将暂停更新!十天后,还请诸君继续欣赏后续精彩章节!敬祝各位身体健康!心情愉快!生活美满!幸福平安!梦川烟雨在此感激不尽!!】




第四章   霓裳翩翩(25)


春晖路。怡晖苑住宅小区。


这片住宅区和春晖路上大多数小区一样,开发的时间不算短了,但地处Z市最为繁华的商业圈,占据着令Z市其他区域可望而不可及的黄金席位,故房价连年攀升,居高不下。加上春晖路一带作为Z市的经济、文化和商业中心,规划得十分科学合理,且一直在不断完善中,各项市政配套设施齐备,布局妥贴,各大顶级的商住小区近年来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蔚为壮观。大面积的人工湖、莲花池,葱茏的隔离带、植物园之类的景观和金融中心、购物广场、电信街毗邻相依,交错分布。且不远处又是嘉陵江的一条支流蜿蜒划过,河水对岸的青山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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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耸立,更凸显了这片商住区得天独厚的地理和环境优势。“风景这边独好”,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自是十分满足。


卓尔桀的妹妹尔凡、妹夫张浩以及曦月和晨阳一家四口在怡晖苑已住了有几个年头了。这里离哥哥尔桀家很近,离曾祖父、曾祖母所在的Z大以及自家的“卓尔服饰”公司都不远。这也是他们当年选择在这里居住的原因。


这是一个普通的晚上。除了父亲张浩还在公司忙碌,母亲和两个孩子曦月、晨阳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共进晚餐。


“妈,”曦月道,“爸爸每天都忙到那么晚啊?”


“是啊,这段时间不是忙着那个北京举办的全国秋季新品时装发布会吗?这次盛会可比往年规模大多了,整个亚欧、北美的经销商都会过来……”


“我知道啊,舅公不是说Z市只有我们‘卓尔’一家企业参会吗?”


“是啊,”尔凡点头道,“当然只有我们‘卓尔’参加啦,你以为随便哪家企业都有这个资格吗?”


“可是,妈,”曦月犹豫了一下,“为什么‘霓翔’也收到邀请函了呢?舅公那边应该不会帮‘霓翔’报名的呀。”


“什么?!”尔凡大惊,放下了碗筷,“你听谁说的?‘霓翔’怎么可能参加北京的这个会呢?”


“我上网看到的呀!名单上列出来了呀,我眼睛又没问题,怎么可能看错。手机上应该也能查到,妈,你等等,我查给你看。”曦月边说边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了起来。


晨阳不满道:“你看看你们俩,人家‘霓翔’怎么就不能去了?我看过了,不是说每个城市都有两个名额吗?Z市的服装公司那么多,人家‘霓翔’做得那么好,怎么就没有资格了呢?反而咱家‘卓尔’,以为还跟前些年那么吃香么……”


尔凡一听便发怒了:“晨阳,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有你这么长人家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么?”


曦月也狠狠斜了他一眼道:“就是就是,闭上你的乌鸦嘴!”


“哼,”晨阳十分不悦,“自己没本事,还怨天尤人,你们这分明就是嫉贤妒能!有本事就设计点新东西啊,把销售额搞上去啊,哪个企业不是靠业绩来说话?”


尔凡的火气更大了:“晨阳,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是在批评你妈吗?你看看你表哥卓思雨,才来公司几天,就混得如鱼得水,整个公司上上下下,没有人不喜欢他、佩服他,你要是有他十分之一,我也知足了!”


晨阳也一肚子气:“妈!您还要我怎么样啊?您让我暑假去公司,跟着表哥学习,我每天都早出晚归,一分钟也没有浪费!您可别忘了,这些天设计部的好些新点子,都是我跟表哥一起提出来的。可曦月你呢?”他转向了曦月,“你成天都在干什么?公司你一天都没去过,家里连你的影子都见不着,不到吃饭时间你都不回来,我问你,你放了暑假都干什么去了?”


曦月不服气地伸长了脖子正要说话,忽然瞥见妈妈悄悄摇头向她使了个眼色,便不吱声了。


“说话啊,曦月,”晨阳不依不饶地追问着,“你这些天都跑哪儿去了?一个女孩子,这么贪玩。妈您也不管管,就知道说我。”


“嗨,啊,”尔凡打着哈哈,“这个,晨阳啊,曦月好歹是你姐姐,你看你,从小到大就没听你叫过一声姐姐。”


“就她那样,我还叫她姐?”晨阳脖子一梗,不服道。


“好了好了,晨阳,你就别再说了,”尔凡开始息事宁人,“你姐姐嘛是女孩子,你理解一下,女孩子么就有女孩子的事,女大不中留嘛……她早点嫁出去也好,省得你看了心烦,是不是?”


“妈!”晨阳叫道,“您就惯着她吧,好像‘卓尔服饰’生死存亡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晨阳!”尔凡皱起了眉,“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生死存亡,有那么夸张吗?你姐姐迟早要嫁人,她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你就不要对她那么多意见了好吗?妈妈知道你最近表现好,跟着表哥做了很多事,妈妈都看在眼里……你又是男孩子,毕业以后就要为咱家‘卓尔’服务的,所以妈妈对你要求才更高,懂吗?”


“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晨阳碗一推,走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妈,我跟你说——”曦月凑到母亲耳边,嘀咕了好一阵。


尔凡的脸色阴晴不定,时而点头忽而蹙眉,最后呼出一口气好像稍微轻松了一点:“这么说你总算是知道他们的筹备情况了?”


“嗯,”曦月道,“这些天好歹没白熬,幸好那几个女的看我怪可怜的,就偷偷瞒着她让我帮她们设计部做点具体的事了……她办公室是独立一间的,没跟我们在一起,她又经常外出见客户……不然我是万万不可能做那些事的……”


“她就是那个谁的女儿?”尔凡甚至不愿意提起那个曾经在多年以前耳熟能详的名字。当年,尔凡和她,亲如姊妹,朝夕相处,那是一段多么快乐而难忘的岁月啊!可是因为她和哥哥莫名其妙地突然决裂,导致了自己对她无比的怨恨和仇视。尔桀是她唯一的哥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长,怎么能忍心见到哥哥受到如此的打击与伤害呢?从此尔凡的心里便对自己发下了誓言:今生今世,和她,那个曾经如闺蜜一般的她,老死不相往来,永远不再相见!如有机会,势必让她整个家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今,机会似乎来了。她,还有她的那个女儿,都将得到应有的惩罚!谁让你们当年令我的哥哥蒙羞,受到那样残酷的创伤?那么大的耻辱?且一直延续到多年以后,哥哥和嫂子沈乐薇依然是貌合神离、时常冷战。他们虽然从未触及离婚二字,但眼尖心明的尔凡不是看不出来,哥哥尔桀他这些年并不快乐,更谈不上幸福。而这一切,不都是拜你们母女所赐吗?!


“嗯,”曦月的应答把她从回忆里拉到了现实,“她就是谢总的女儿。”


谢总?好一个谢总?当年谢家巷米粉店老板娘的女儿,一个卖米粉的贫贱女孩,亏我当年对你从未有过嫌弃,一直待你如同姊妹,我哥哥还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对你一心一意,付出那么多,可你却狠心抛弃了他,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甚至一面跟我哥哥在一起,一面却和别的男人纠缠……好一个谢总,你原是那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应该受到报应,可你这些年居然混得风生水起、人模人样,叫我怎么能咽得下这一口气?!


“曦月,好孩子,”尔凡宠爱地看着女儿,拍拍她的手,“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在那边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谨慎,办事要仔细,见机行事,当机立断,一旦做成了就立马闪人,知道吗?”


“放心吧,妈妈,”曦月胸有成竹,“她们几个现在对我挺信任的,我提出的一些小想法她们很满意,也采纳了。我想,离我成功的那一刻,指日可待!妈,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卓尔凡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未完待续)


【各位尊敬的看官,梦川烟雨和大家暂别十日有余,非常想念大家!今日继续携《今生寻找前世的你》强势归来!敬请各位继续关注并支持本人2015年度新作!“岳溪儿”的真容即将浮出水面,她将做出怎样的惊人之举呢?“卓尔”和“霓裳”两大商业对手,又因此引发怎样的冲突呢?两代人的恩怨,年轻人的纠葛,又将如何延续与发展呢?没有硝烟的商场,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卓家和谢家,究竟能否化干戈为玉帛?敬请留意后续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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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表哥,你帮帮我妈吧,她是你亲姑姑,又是‘卓尔’的厂长、首席设计师,妈妈她不能有事啊!……”


见曦月哭得泪眼朦胧,妆都花了,尔桀不由得有些心疼。他的目光落到了尔凡身上,后者也正巴巴地看着他。“哥,现在我们要怎么办,你说吧。我和曦月都听你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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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确定的是,“霓翔”此番行为,无疑是在保护那个化名为“岳溪儿”的实习生,甚至还在保护“岳溪儿”背后的主谋!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不仅是警方想不通,孟霓裳脑中也一样疑云重重。爸爸在和警方通电话要求撤诉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一桶浆糊。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一天和爸爸一起跟“卓尔服饰”的几个当家人卓尔桀、卓尔凡、卓思雨见面的情景。那天,“岳溪儿”,不,应该说是卓思雨的表妹张曦月,她也在。这是霓裳在她失踪了几天之后再度看见她的出现。


那天的约见,是卓家主动提出来的。卓尔桀打电话给谢雨棠,告知了真相:“雨棠,对不起!事情我从头到尾全都弄清楚了。是我妹妹卓尔凡想阻止你们‘霓翔’参加9月份的发布招商会,所以让曦月趁去你们公司实习的机会,盗取了你们的设计。对不起!这件事我一定会负责到底。我妹妹和我外甥女也承认了她们所做的一切!现在,我们想尽快地和你们见个面,将那些资料先送还给你们……接下来,就交给警方去处理。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雨棠答复道:“事情我们也都清楚了。这几天,我们已经查到了‘岳溪儿’的所有资料,我们知道她是卓尔凡的女儿,你的外甥女,思雨的表妹。既然你能在我们将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之前给我打这个电话,就足以看到你处理此事的诚心。曦月还小,我也不希望她今后的人生履历上沾上了这么一个污点。如果你们能尽快将所有盗取的资料归还给我们‘霓翔’,并且保证这些资料不曾外传,保证今后‘卓尔’绝对不会在设计方面剽窃我们‘霓翔’,那么,我会准备向警方提出撤诉……”


听到“撤诉”两个字,卓尔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雨棠?这么严重的一起事件,足以令尔凡和曦月身陷囹圄之灾,雨棠竟然愿意撤诉?尔桀心中顿时百味杂陈:震惊,意外,感激,愧疚,感动,汗颜……还有那压抑了多年从未放下的疑问和牵挂,困惑和思恋……


于是,那一天,卓家和孟家,双方在二十余年之后,因“岳溪儿”事件再度坐到了一起,开始私下协商解决“岳溪儿”盗窃“霓翔”机密之事。


但这次见面,雨棠并没有参加。她让丈夫孟之翔带着女儿霓裳全权代表‘霓翔’去跟卓家见面。卓尔桀则带着尔凡、思雨和曦月提前来到了约见的地点——竟然是霓裳曾经去过一次的“东篱人家”!


一路上,霓裳止不住的好奇,“为什么卓家人要选择‘东篱人家’来谈这件事呢?”她想。这个问题,她后来才明白。


“东篱人家”景色还是那么美丽,夏花开得正艳,远山丛林一片葱茏,近处曲曲折折的楼台错落有致,与几处不知疲倦不停跳跃的喷泉水榭相映成趣。服务生也还是上次那几位。他们再次见到霓裳,眼中都流露出惊喜。


偌大的楼阁,只有他们六人。不过比起思雨上次生日带她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多了四个人了,好歹还算热闹。想起第一次到这里的情景,霓裳忍俊不禁,又忽然觉得这时候偷笑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于是即刻收敛了。但她自以为无人注意的表情已经被思雨尽收眼底,他不由得也悄悄微笑起来——那一瞬,他看清了她的心!


多少年了!而此时再见孟之翔,卓尔桀兄妹都不由得感慨万千!他们三人初见的时候,雨棠跟尔凡还只有五岁吧?他们谁都不会忘记,三十三年前的双月湾水库,雨棠的父亲谢怀冰在那里罹难。他们兄妹就在那里第一次亲眼见到一条生命的消逝,第一次感受到了生离死别的哀恸,他们也是在那里第一次看到了雨棠和之翔,如何痛哭着送走了他们最亲的人……而接下来的十余年的光景,卓尔桀兄妹跟雨棠和之翔,那是怎样一段如诗如画、胜似天堂一般快乐无忧的美丽时光啊!校园里的欢歌笑语犹在耳畔,谢家巷的米粉他们曾狼吞虎咽,灯下的四个小脑袋埋首书本相互答问,红星路上他们追逐嬉戏在街角巷间,他们四个孩子之间,曾结下了那样的一段绵延了十余年的深厚情谊,即便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故,两家人形同陌路再无交集,但那份曾经无比真挚感动的情怀无论如何也难以真正从心底抹杀,不是么?那时的尔凡和雨棠,是多么要好的闺蜜,天真无邪心无城府的尔凡,曾经将雨棠视为自己最最亲密的好友甚至是未来的嫂子!那时的尔桀和之翔,又是多么瓷实的兄弟,尔桀拼尽全力帮助之翔考上了Z大,之翔为了雨棠,心甘情愿地抛掉自己和雨棠的“指腹之约”……可后来呢?命运之手啊,试问你是如何的翻云覆雨,将这四个孩子原本紧密相依的心,劈开了一道可怕的难以逾越的鸿沟,从此卓孟两家是路人,难再亲近!


然而,今夕何夕?今夕何夕?他们竟然又坐到了一起。


尔桀、尔凡、之翔、霓裳、思雨、曦月六人依次围坐在一张木制大圆桌旁。身着雪白制服的服务生倒上红酒、上好菜之后,便知趣地带上门离开了。


尔桀率先站了起来:“之翔,好久不见!”他伸出了手。


之翔也急忙起身,握住了老友的手:“尔桀,好久不见!你没变,还那样。”


尔桀向之翔介绍:“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岳溪儿’,我那不争气的外甥女,张曦月!”又转向曦月,“这是‘霓翔’的老总孟之翔,至于你在‘霓翔’实习时的顶头上司孟霓裳,就是孟总的女儿,曦月,你早就见过了吧?”


曦月慌忙站起身:“孟总好。”不敢看霓裳一眼又慌忙坐下了。霓裳见曦月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发笑。


尔凡因已经从哥哥那里得知‘霓翔’准备撤诉的消息,震惊之余不由得愧疚起来,所以这次和孟家人见面,她表现得一直很温婉。曦月也自知犯了大错,这次‘霓翔’能对她网开一面不再追究,她已是谢天谢地自觉无比幸运。所以大舅要她一起到“东篱人家”当面跟孟家人道歉赔罪,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毕竟,曦月还是个本性善良的姑娘。


“快坐快坐,坐下慢慢说。”尔桀招呼着老友。后者与他一起坐下,视线落到了尔凡身上。


“尔凡,好久不见了。”之翔注视着她,眼中依稀浮现的却是她小时候跟在他们几个身后蹦蹦跳跳的样子,“哥哥,雨棠,之翔哥哥,你们等等我呀,等等我呀……”曾几何时,尔凡是那样一个心地善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是什么让她一手制造了“岳溪儿”事件?追根朔源,难道因为当年雨棠将他搬了出来,以此击退尔桀,她便怀恨至今,以至于不择手段地想要破坏“霓翔”吗?之翔难以想象,但追忆着当年雨棠所作的断腕一般的决定,回想着那个决定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将尔桀和尔凡兄妹的心轰得粉碎,想起当时他们伤心欲绝的眼神,再看看眼前的尔凡,之翔原先的愤怒竟已消失了大半。直到这时他方明白雨棠所做的撤诉的决定,原是基于那十余年最最美好的时光啊!


“之翔,你好。”尔凡也静静地注视着之翔。多少年了,曾经像自己另一个大哥哥一般的孟之翔,还跟当年那样魁梧敦实。她从来不曾想过,原来之翔哥哥也深爱着雨棠,他那宽厚的肩膀,一定也能为雨棠遮风挡雨吧?他那温和的眼睛,一定也能给雨棠最好的安稳吧?不然,雨棠怎么会选择之翔,而抛弃自己的哥哥尔桀呢?这些年来,她每每想到此,心中块垒便难以倾吐。这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是那么喜欢雨棠,她们俩是同年同月出生,曾经亲如姊妹;她又是那么信任之翔,因为之翔对哥哥好,对雨棠好,对自己也好……然而,当年在医院楼下,之翔却对他们每一个人吐出了那样惊人的一番话语,让她和哥哥心痛难当。


二十余年不见,加上当年雨棠和尔桀的决裂,使得这次见面之初稍稍有些尴尬。雨棠当年的绝情,之翔对他的“背叛”,一直让尔桀兄妹难以释怀,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实在是找寻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故而只能无奈地渐渐放下。何况,这次是为“岳溪儿”事件而来,他们知道自己必须要抛开所有的杂念,专心地处理好曦月的事。


“之翔,”尔桀说,“首先我代表‘卓尔’向你们‘霓翔’致歉!我外甥女张曦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从法律上本该予以严厉的惩罚。我本该配合你们,配合警方,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不徇私情,让曦月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是如此宽宏大量,如此的包容,为了曦月这个孩子的未来,竟然主动提出来撤诉!我在感到深深愧疚的同时,更是无比的感激!谢谢你们!”他深深地对之翔鞠了一躬。后者急忙拉住他,让他坐下。


尔凡紧跟着站了起来,面对之翔:“之翔,今天雨棠没有来,那就请你把我的话带给她——我非常抱歉,对‘霓翔’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今天把我女儿张曦月也带来了,我和她一起向你们赔罪!本来曦月的爸爸也应该过来的,但他出差不在Z市,请你们原谅。改天他会亲自向你们致歉的。曦月!”她转向了女儿,示意她道歉。


曦月一直低着头盯着面前的一杯饮料发呆,母亲的叫声传进耳中,她慌忙站起身,视线和霓裳碰到了一起,她不由得惶恐又紧张:“……孟……总,孟主任……对不起,我就是‘岳溪儿’,这次我故意化名去你们公司,实习是假,偷取你们的新品设计是真,对不起,我一时糊涂犯了大错!难得你们不计前嫌,肯原谅我,不把我交给公安局处理,我和妈妈、大舅……我们一家人,都很感谢你们!谢谢!谢谢!……还有,我跟‘霓翔’设计部所有的人道歉,孟主任,我还要特别向您道歉!对不起……你那么看重我,可我却伤害了你……请你原谅我。”


曦月诚惶诚恐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两个U盘,递给霓裳:“孟主任,这是所有的资料,还给你们。我发誓,你们的设计我绝对没有外泄,我也保证,日后也绝对不会剽窃你们的设计。请你们放心。”


霓裳看着曦月的模样,不由得心软下来。曦月虽然剪去了一头卷发,但短短的BOBO头衬着她那圆圆的大眼睛,和有几分婴儿肥的小脸,显得说不出的娇俏可爱。她还是个孩子呢,若不是鬼迷心窍,她说不定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呢,自己还一度想要和她姐妹相称呢,岂料她却是个卧底。岳溪儿,张曦月,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我本将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可是尽管如此,为什么我对你还是恨不起来呢?


“这就对了,曦月。”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卓思雨开口了,他满意地看着曦月,目光又落到霓裳脸上,似乎在打探着她的心思。


“哦,”卓尔桀似乎这才想起来,“之翔啊,我还没有介绍呢,这是我的儿子,卓思雨,曦月的表哥!思雨,还不快跟孟总认识一下!”


思雨连忙欠身:“孟叔叔好!我叫卓思雨,思念的思,下雨的雨!”


孟之翔略一怔,他没料到思雨竟然会称呼他孟叔叔而不是孟总,又听了思雨对自己名字的解释,更是涌上一种莫名的震动与哀愁。下雨的雨,不也是雨棠的雨吗……卓尔桀啊,卓尔桀,这些年来你的心中是否一直在为当年雨棠与你决裂之事而耿耿于怀?而我当年的沉默,所作的决定——和雨棠一起背负那个秘密,究竟又是对是错呢?


他恍惚地看向了身旁的尔桀。后者也正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一时间,之翔竟无话可说,迅速地收回了视线,举杯招呼大家:“来来来,说了这么多,大家歇一会儿,喝点东西,边吃边说,啊,边吃边说……”


虽然在座的六人各怀心事,但还算是一顿融洽的晚宴。尔桀兄妹和之翔彼此客套着,大家都刻意回避谈论旧时的话题,而只就“卓尔”和“霓翔”目前的现状作了一番交流。


“不简单啊,之翔,”尔桀由衷地赞叹,“谁能想到,当年红星路上那间小小的裁缝铺,如今变成了如此规模和气势的‘霓翔制衣’公司,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哪!……叶奶奶如果泉下有知,她会多么高兴啊!”


(未完待续)




第五章   爱恨绵绵(4)


尔桀的话让尔凡和之翔都陷入了对叶玉婷深深的怀念之中。对之翔的奶奶叶玉婷,尔凡心中只有尊重、喜爱、钦佩、感动,和无尽的思念。当年,叶奶奶是多么疼爱他们每个孩子啊。她喜欢给他们做各种漂亮的衣衫,让他们每个人走出去都能引起别人家孩子的注目和羡慕。那时的尔凡,是多么热衷于跟着哥哥偷偷跑出家门,溜到红星路上叶奶奶的家里玩耍啊,她觉得那里虽然狭小简陋,但却是她整个童年与少年时期最最快乐和温暖的家园!


尔凡正缅怀着叶奶奶,尔桀已经和之翔讨论起新品发布招商会的筹备事项了。这正是令尔凡头痛无比的话题。她脑中浮现了曦月偷拿回家的“霓翔”最新设计的样品。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哪!看过了那些图样,她才明白什么是差距。她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霓裳,那张娟秀的小脸多么酷似她的母亲雨棠,她本该是自己的侄女,不是么?可她现在却叫那个孟之翔爸爸。这孩子姓孟,她继承了孟家的衣钵,跟随着她的父亲母亲,一步一步地将“霓翔”发扬光大。如今的“霓翔”羽翼已丰,已然是“卓尔”最强大有力的劲敌!这让自己有何面目立足于“卓尔”各位董事之前呢?她这个厂长和首席设计的位子,可还能坐得稳么?有谁能助她一臂之力呢?想到这儿,她举起酒杯走到了霓裳身边:


“霓裳啊,你的最新设计我已经观摩了,的确可圈可点,很有新意。我真的很佩服你们,终究是年轻哪,头脑就是灵活……霓裳,我跟你爸爸妈妈也是好多年的老朋友了,你看在我和你父母交情的份上,能不能帮帮我们‘卓尔’,找个时间到我们设计部来,给我那帮设计员上上课,修理修理他们的脑子……我看他们一个个都快生锈了……霓裳,你能帮帮尔凡阿姨么?”她诚挚地发出了邀请。


思雨听姑姑这么一说,不由得满心欢喜:“姑姑,您说得太对了!我这些天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呢,是该虚心求教的时候了!不然您那设计部迟早得关门。‘霓翔’现在做得这么好,我们早就应该不耻下问,好好向人家学学了!再说了,姑姑刚才您也说跟孟叔叔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怎么这些年反而生分了呢?这不是很奇怪么?现在好了,趁这个机会,我们两家以后多走动走动,说不定‘卓尔’和‘霓翔’强强联合,那可就天下无敌了!”


霓裳本以为这只是个道歉会,现在却变成了邀约会,还真是始料不及。一时间她不知如何是好,外婆和妈妈的话突然间又涌上心头,手中举起的酒杯不知是碰好还是不碰好,只兀自呆怔在那里。她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父亲,之翔也正回望着尔凡和霓裳,他看尔凡的眼神里含着几分无奈和遗憾。


这时,卓尔桀严肃地向尔凡招了招手:“尔凡,你过来坐下,业务方面以后有的是时间跟人家‘霓翔’学。今晚我在这里还有两个事情向跟大家宣布一下。”


尔凡只好又端着酒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大家静等着尔桀说话。


“今天在这里只有我们两家人,没有旁人,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解决这几天让大家棘手的事情,是因为我认为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思雨,曦月,霓裳,”尔桀说出霓裳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动,他望着对面那个名叫霓裳的女孩眉目清丽如画的容颜,多么酷似她的母亲雨棠,他曾经深爱的女子。霓裳啊霓裳,本该是他的女儿,不是么?当年的他做过无数个关于这孩子的梦,每个梦里都是他对那个孩子的千娇万宠百般疼爱,岂料雨棠的绝情将他的梦想击得粉碎。他梦中的孩子竟是别人的女儿!这么多年过去,旧日的恩怨也渐渐淡化,但又岂料“岳溪儿”事件再度将卓家和孟家扯到了一起,这个晚上,他怀着深深的罪恶感前来向他梦中女儿的父亲道歉,除了弥补曦月的过错之外,是否也基于他内心对霓裳这些年来的暗中关注与牵挂?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们三个孩子也许还不十分清楚,我们卓家和孟家早年曾经有过深交,霓裳啊,我的父亲曾经是你们孟家非常熟悉的老友……只不过后来因为发生了一些变故,所以我们两家才慢慢地疏远了……当然,过去的事我们现在就不提了。今天在这里我其实心里面很高兴,也是非常感动的。在我外甥女曦月这件事上,霓裳啊,你妈妈爸爸能给出这样的态度,能这么宽容地原谅曦月,肯拉她一把,对我的触动很大……所以我首先要宣布的一件事是,为了表明‘卓尔’对处理张曦月一事的诚意和决心,我作为公司总经理,代表‘卓尔’告诉诸位,我们决定退出今年9月份在北京的秋季新品发布招商会!之前的筹备工作也不再进行。‘霓翔制衣’将作为我市唯一的一家企业前去参加北京的新品发布会。”


此言一出,之翔感到非常意外,立即劝道:“尔桀,你这又是何苦呢?”尔凡也十分惊诧:“哥!你这是什么时候作的决定?董事会那边能同意吗?你能给他们交代吗?”


霓裳愕然地望着尔桀:“卓总!您没必要退出发布会啊!”倒是思雨和曦月显得十分平静。思雨看了看父亲,对尔凡道:“姑姑,爸爸所作的决定必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我们‘卓尔’每年参加的发布会记者会还少吗?不差这一次的。而且,我也觉得就目前我们的现状来说,真是跟人家‘霓翔’没法比。要不是外公这些年出力,‘卓尔’哪能撑到今天?我看我们还是从根本上下功夫吧,就别为了那点脸面,结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曦月道完歉之后一直耷拉着脑袋没有吭声,这会儿听见大舅和表哥说的话,也忍不住插嘴道:“思雨表哥说得对啊,妈,我看这次北京发布会,我们还是别去了,去也是丢人现眼。就你们设计部整出来的那些个款式,早就是人家玩剩下的了!您跟我也看过人家‘霓翔’的新品设计了,不是么?人家那才叫设计!”


虽说思雨和曦月这番话让尔凡听起来颇有些刺耳,但都说到了点子上。尔凡愣了好一会儿,不吱声了。她一想起昨天设计部交给她的那些样品,便觉来气。但哥哥突然决定退出发布会,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思雨有句话说到了她的心里,这些年如果不是嫂子沈乐薇娘家人的力撑,她哪里坐得稳‘卓尔’首席设计师的椅子?眼看着乐薇的父亲沈世雄就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卓尔’的前途还真是岌岌可危、让人担忧啊!


“岳溪儿!”一句脆生生的呼喊让大家一惊,抬头一看,竟然是霓裳笑嘻嘻地招呼着曦月。


曦月吓得浑身一抖:“孟……孟主任,你叫我啊?”


“是啊,”霓裳笑道,“再怎么说你也和我共事了十几二十来天,大家都习惯叫你‘岳溪儿’了,不是么?”


曦月无比难堪地低下了头:“孟主任,你就别再取笑我了。我知道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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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霓裳朗声道,“曦月,其实你前段时间在我们‘霓翔’设计部,表现一直很好。你是有天分的!我相信,你今后一定可以帮到你大舅和你妈妈的。你忘了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跟你就很投缘,你很多想法跟理念,都跟我不谋而合,不是吗?唉——”她故意叹了口气,“只可惜你居然是个卧底,不然我们‘霓翔’还真挺需要你呢!”她说到这儿又转向思雨,“思雨,你这个古灵精怪的表妹,还真的很有几分才气呢,如果不好好地利用那可就是你们‘卓尔’的损失啦!或者有一天,我还会挖你们墙角呢,让曦月心甘情愿到我们‘霓翔’来……”


霓裳的这番话,把在座所有人都逗乐了。卓尔桀毫不掩饰地注视着她,对她的聪慧开朗赞叹不已。霓裳啊霓裳,你像你的妈妈但又不全那么像,你妈妈她是雨中的一朵海棠花,让人怜惜,而你却是阳光映射下的一道彩虹,令人眩目而欣赏。


思雨乐不可支:“霓裳,要不,就按我刚才的提议,我们两家合并到一块儿算了,这强强联手所向披靡啊!到时候,所有的人才,所有的资源,不都可以共享了吗?”


尔桀咳了两声:“思雨,你别扯远了。在说正事呢!之翔,霓裳,你们今天来到这‘东篱人家’,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这都是思雨自己弄的,一般不对外开放。等会有时间,你们可以四处转转,这儿依山环水,环境不错,还有鱼塘、果园和菜地,专门请了人管理……”


霓裳对这儿已经不陌生了,之翔虽是第一次来,但已感受到世外桃源一般的心旷神怡,“东篱人家”果然是个令人惬意的去处。


“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从今天开始,‘东篱人家’将为你们‘霓翔’终身免单!只要你们不嫌弃这儿太过荒僻粗鄙,就把这儿当成是你们自己的地方,常来常往……”


之翔急忙推辞:“尔桀,那怎么行!这绝对不可以。这事雨棠知道了也万万不会答应的。”


思雨却毫不犹豫地说:“孟叔叔,这有什么不行的。只要你们喜欢这个地方,随时过来就是,就当是放松身心吧,免个单实在不算什么。这也是爸爸跟我的意思。如果你们真的原谅了曦月,那就请接受吧!”


霓裳对尔桀宣布的这个决定亦是大感惊讶,心中也十分感动,婉拒道:“卓总,这……终身免单恐怕不合适……您这样子我们以后还真的不敢来了呢……”


“是啊,尔桀,”之翔道,“这不合适,不合适……”


思雨朗声道:“‘东篱人家’是我一手建起来的,这儿的人也都是我请来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我说合适就合适。孟叔叔,您就代表‘霓翔’接受吧,不然爸爸跟我都愧对你们,心里面也不好受……”


之翔和霓裳父女二人面面相觑,很是为难。之翔略思忖了几秒道:“这样吧,这个事容我们回去之后,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以后再说吧。尔桀啊,你跟思雨这片心意我们领了。”


霓裳也立刻回应:“是,卓总,我们心领了。”


尔桀再度凝望着霓裳那张姣好的容颜,这孩子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有雨棠的影子,他一时间又神思恍惚了。“霓裳,都不是外人,以后你就叫我一声‘卓叔叔’吧!别老是一口一声‘卓总’‘卓总’了,太生分……我和你爸爸妈妈,还有曦月的妈妈,我们四个可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思雨满面笑容地看着霓裳,霓裳张口结舌好容易叫了一声“卓……叔叔”。


尔桀听得这声叔叔,激动得差点掉下泪来:“好,好,霓裳,好孩子……”而之翔的目光却像钉子一般定在了尔桀身上,内心却奔涌着千军万马似的呐喊:“尔桀啊,尔桀!霓霓她是你的孩子啊!她是你跟雨棠的血脉呀!是你的亲骨肉啊!可是,今天你们父女相望,却只能叫一声‘叔叔’……这样的情形,怎不让人愁肠百转、心痛欲裂啊!”


曦月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们,悄悄凑到尔凡身边询问:“妈,大舅说他跟‘霓翔’的孟总,谢总……你们从小就认识啊?怎么我从来就没听您说过呢?而且这么多年你们也一直没来往啊?这又是为什么呀?”


尔凡心中亦是百味辗转:“唉,一言难尽哪……今天先不说这个,快吃菜吧!”


霓裳看着坐在她正对面的卓尔桀,“卓尔服饰”的当家人,曾经数次登上过各类报章杂志的传奇人物。她从不知道他曾经数次去过谢家巷和红星路,只为了想看她一眼。而今她坐在了他的对面,她心里有激动有尊重更有无尽的钦佩与感动。激动的是在她看来,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卓尔”的总经理,并和他一起共进晚餐;而这第一次的见面,她意外地感受到他竟是如此的温和、亲切,充满了慈爱,一如家中的长辈,让她发自内心地尊重;尤其是他对曦月这件事的处理,更令她由衷的感动。


想到这儿,霓裳忍不住说:“卓叔叔,关于你刚才说的要退出9月份新品发布会的事,能不能再考虑一下?这毕竟跟曦月的事没有关系,完全没必要退出啊……如果是因为设计方面的原因,我可以和曦月一起帮你们一起想想办法……”


尔凡和曦月眼睛一亮,兴奋起来。思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霓裳,眼光里写满了感动与钦慕。


但卓尔桀只是看着霓裳微笑,没有说话。而就在此时,霓裳搁在她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接听:“妈——我们都在啊……在那个郊区呢,挺远的……啊?什么?曾外祖中风了?刚送到医院?好的,妈,您跟外婆就在那儿等着,我跟爸爸马上回来!”


所有的人顿时紧张起来。霓裳的曾外祖就是她外公谢怀冰的父亲谢广山,红星路上那间已经消逝了的同康药房曾经的老板。他自从1992年以来,二十余年缠绵病榻,这次又因为突然中风再次住院。老人已年近九旬的高龄了,所以大家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赶紧,今天就先这样,我们马上去医院看看情况!”尔桀立即安排大家动身,一起驱车赶往Z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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