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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流年私语:需要等待的爱情,值得等待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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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24 编辑

想过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李想顿了下又接着说:“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所喜欢的,可又不得不去做,这就是责任。如果不得不做,那么先学会喜欢上这件事。”他语气已经和缓了些,但仍透着股坚定的力量:“议案留下来,不合格的话我会让你修改的。辞职信你带回去自己销毁!还有,咖啡店那边,下午已经有人去照看了,人是我亲自选的,不会有问题。”

是的,又一次屈服了,可我仍然需要解释。

李想抬眼看看我:“我会给你个解释,但不是现在。”

这个成熟稳重,处变不惊的人怎么都没办法和之前联系到一起,深深望了他一眼,从他办公室出来了。

出门正撞见许凌风拿了一堆文件从对面走过来,他早知道李想的真实身份,有多少机会可以告诉我真相?却冷眼看着事情一步步发展到今天这局面!哼!这才是我认识的许凌风!几年不见,居然还保留着撒谎欺瞒的好习惯吗?!

许凌风淡淡的望着我,眼睛里是波澜不兴的平静,缓缓走到我面前停下:“往后你的工作都交给Eric,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不需要交到我这里了。”

我冷哼一声:“这么断定我还会留在这里?”

“Eric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我想,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你倒是了解他!不知道你所指的一切和他以为的是否一样?”我冷笑一声,公私分明?原来那天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单单指肥头金那件事,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你早知道我和他认识?”

“这很重要吗?”

“是!对你来说这简直不值一提!”我自嘲笑笑,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到你这里不也瞬间化为乌有?

许凌风一脸轻描淡写的潇洒,淡淡的说:“但愿你尽快调整自己的情绪,公司最近事情会很多。等手上的案子结束了,过些日子公司会把Eric整组单独划分出去,你也要做好准备。”

“知道了。”静静的听他说完,我冷然应了一声。盯着他的眼睛,明明感受到他想要靠近和关心,可听到的却是冰冷的疏远。

许凌风怔怔的望着我:“先去忙吧。”

我却不甘心的想要一探究竟:“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半晌他淡淡的答:“没有。”

好,很好,原来你真的冷漠至此了!

侧身从他旁边绕过去。你若无心我便休!

第九章

混混沌沌一下午什么都看不进,眼前全是李想和许凌风的模样,这两个不爱说谎话的骗子!解决问题的方法那么多,为什么非要选择欺瞒?有什么非得刻意隐瞒身份呢?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唉!头都炸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随他怎么样了,LC这个深水泳池我是不打算换了,淹死了拉到,左不过烂命一条。

起身去茶歇间冲咖啡,刚到门口隐隐听到议论声:“就是她,从Eric办公室一出来就阴沉着张臭脸。”

“活该!献媚讨好能落什么好下场?”

“也不想想Eric是那种奉承两句就能讨到好处的吗?”

“就是,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安分!”

无奈苦笑着摇摇头,这泳池不止水深的厉害,现在看来水还不怎么干净!像LC这样制度严谨的大公司都难免有浑水淌进来,其他公司又能好到哪里去?换泳池的确是没有用,可是,我一时也真学不会游泳,只能还按照我原来的招式随便划拉了。既然让我游不好喝了脏水,那大家也都别想华丽上岸了!

“嗨呦!哪个瞎了眼的,把咖啡和醋放混了啊?瞧这一屋子酸的!”我冷嘲热讽的凑过去,话一出自然又收回来一堆白眼。

丫头片子,羞辱我?泼过来的冷水,那就烧开了泼回去!

我冷笑一声:“这年轻就是好啊!精力充沛!你看这几天忙的一脸憔悴,都长褶子了,还不误挪腾出点空儿替领导监督员工行程安排,不知道这又谁让诸位操碎了心啊!”

几个人干瞪眼生闷气,喏喏不语,正要哄散开了,赵萍儿上前一步嘲讽笑笑,抬起她高傲的下巴挖苦说:“呦,我当谁呢,这不是郑依依吗?在Eric那里讨到什么好处了吗?可怎么看Eric都不会对老女人上心吧?”

我微微一笑盯着她:“Eric好像也没对你上心吧?貌似他还不知道你这么个人吧?所以讨好献媚也没什么坏处啊!好歹引得人家注意了啊!你要妒忌了照着学不就行了,也总比躲在这里,想去又不敢去,看到有人抢先了还恨的牙根疼的要有出息吧?”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靠着出卖色相?”赵萍儿恼怒的瞪着我,恨不得把我撕碎了的架势,不甘示弱的吹眉毛瞪眼睛。

出卖色相?还真看得起我!我淡淡一笑:“没有你生什么气啊!还是觉得自己连牺牲色相的资本都没有啊!”

“你!”她气的浑身发抖,被几个人硬拉着出去了。

“喂,没聊尽兴呢怎么走了啊?公司里就这一个可以偷懒嚼舌根的地儿,回去了,再因为这个被罚了钱多不值当!”看他们倏地停在门口,当真回来啊?我探头走过去笑道:“嘿!还真有不怕死的,来啊,怕了你们不成……”

骤然停下来,惊讶的语无伦次起来:“二……哦,Eric……”

“都很闲吗?”轻缓却严肃的声音,刚刚分明看到他一脸很好笑的样子,只瞬间化作无形,或者是我看错了。

“Eric,你看到了,郑依依她……”

“上班时间难道要我来处理你们的私事吗?”他声音不重,可是盯着众人的眼睛却冷厉起来。

几个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一哄而散走开了。

李想也转身走了,只是走的时候附带捎上了我:“郑依依,你过来!”

叹口气无奈的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也不知道这家伙在门口究竟听了几句?会不会以为我嚣张的欺负那几个丫头片子。

他盯着我递过来一沓文件夹:“这是 HL广场七夕情人节策划案的所有相关资料,包括他们往年的活动项目,你看一下,一周后交上来一个策划案,要新颖,也要大众接受。”

这算是惩罚吗?很不习惯他向我发号施令,可是,只怕以后要学着适应了。想到这个又想逃离了:“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带回家看吗?”

李想瞥了我一眼,良久才说:“可以。”

如释重负的叹口气。

“之前那嚣张的气势哪去了?”他玩味笑笑,这是李想才会有的口吻,抬眼看看他,一丝不苟的发型衬得他五官更精致俊逸,显得成熟了很多,或者是黑色西装把他裹的刻板了些。

“……我。”盯着他的眼睛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总之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可以发生,我知道,也许你受了委屈,但你自己最清楚,他们也沾不得什么便宜,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如果影响到正常工作,更加得不偿失。”

“我不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这件事的确影响不了你,但不代表它就影响不了别人。”李想抬眼看看我,眼睛里有些我看不透的东西闪过,像是关心,又像是怜惜,或者只是不耐烦,在我还来不及看清的时候就恢复了一片宁静:“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去忙吧。”

“嗯,知道了。”真的适应不了在他面前示弱。

“什么?李想是LC的二公子?”倪小娅不可思议的惊呼:“这太匪夷所思了!”

“我到现在都还接受不了,可这的确是事实,明天怎么面对他都还不知道。”我无力的瘫软在沙发里,恨不得就这样睡死过去拉到了。

“这个人怎么总有戏剧性的转变?”

“但愿以后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我都要受不了了!”

倪小娅若有所思的道:“这并不是坏事吧?我们一点都不损失什么啊!”

“我也说不上来,身边多个富二代的朋友,按理说挺撑面子的事!应该很开心啊,可就是一点都不舒服,认识了也有段时间了,他怎么也能找着机会说清楚的吧?总归他还是欺骗了我们。”

“他肯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能感觉出来他人挺不错的。”

我叹口气,虽然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我有预感,真相未必是我喜欢的,甚至我有些害怕知道真相。

“好了,先不要想了,时间会把一切都交代清楚的。”

我默默的点点头:“但愿如此了。”

晚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总也睡不着。李想怎么一下子就成了Eric了呢?他是早知道我要去LC的?大家都不再缺机遇,既然这样又干嘛接手咖啡店啊!就算再有苦衷,可他的身份也不是见不得人,干嘛不愿意说呢?想不通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顶着个熊猫眼爬起来,倪小娅看到吓了一跳:“得,准是一晚上没睡觉,瞎琢磨什么啊!”

“家里有土豆吗?我敷一敷。”病急乱投医,也没别的办法了。

“有,在冰箱里。那有用吗?”

“你别管了,我赶紧切两片敷上。”

“行行,你先敷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你敷好了赶紧来吃饭,回头别迟到了。”倪小娅叨叨起来,这女人一怀了孕,可啰嗦着呢。

我躺在沙发里,往眼睛上面盖上土豆片,也没空搭理她。

好一会儿取下来,满心疑虑的对着镜子一照,呸!什么土方子,一点用没有!赶紧洗漱好画好妆,在眼睛周围涂了两遍粉底也没遮住。

“还没好?赶快来吃早饭了。”倪小娅在厨房嚷嚷。

“不吃了,我要来不及了。”说着拎起包匆忙换鞋出门,急火火赶去公司。

看看时间就要来不及了,快速奔进大厅,眼看着电梯的门就要关上了大喊道:“稍等!”飞奔过去在最后一瞬间挤了进来,里面的人却是李想,略怔了下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转头看到他盯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

有什么好笑的?不知道这是拜你所赐吗?只是,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李想淡然一笑:“你今天大概要迟到了。”

“怕什么?不是还有你一起吗?”

他盯着我的手说:“昨晚带回去的资料呢?是否需要回去一趟?”

“啊!……”心里一揪,昨天到家就丢沙发里了,看都没看,今天早晨忙成那样,更是忘的一干二净。

“或者,我可以帮你。” 李想淡淡的说:“一会儿我要去趟HL广场,你可以一起去,顺便回去拿资料。”

这等好心,能拒绝吗?

电梯到了,迈步跟着他往里走去,刚进门看到许凌风端着杯子从茶歇间出来,正巧看到一前一后的李想和我,冷然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李想比我受欢迎的多,一路各式“早安”欢送到办公室门口的方向,走到许凌风跟前略顿了下:“许总监早啊!”

“早!”许凌风没有停步,保持着他惯有的漠然转身进了办公室。

李想迈步继续往前走,一旁明视暗视的秋波也被摔了一地!

过了没一会儿,刘蕊走过来笑笑:“Eric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起身到他办公室。

进去看到他背对着我望向窗外,突然间就觉得这背影是孤寂的,他在追寻什么?仿似和这一幢幢耸立的办公楼完全融不进,虽然他就立在其间。他转过身定定的望着我,迈步过来停在我跟前。

看到他揪在一起的眉心,和眼底深深的悲伤无措,我迟疑了下问:“你有心事?”

第十章

有那么一刹那,我似乎望见了他眼底纷乱的思绪,仿似无尽的悲伤,却又透着股坚定的果敢!

以为他有千言万语要说,他却只是释然笑笑:“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属莲藕的?哪那么多心事?”

“现在走吗?”我撇撇嘴不耐烦的催促起来,什么毛病?活该你愁死!

跟着他向外走去,刚出门就被吓到了。一下子砸过来一大片仇视、幽怨的眼神,也是,昨天闹了那一出也就罢了,早晨还跟他一起到公司,刚坐下就被喊过去开小灶了,这会又一起出门。他倒是一无所见,轻飘飘穿过一阵明枪暗箭,我却是一路艰辛跟着他出了公司大门。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李想淡淡的问:“在想什么?”

“这应该是我第二次坐这辆车。”

“呵,以为你早忘了。”

“真希望我忘记了,现在我们才刚刚认识。”

一时间又沉默下来,良久他才幽幽的道:“也许你不相信,今天这样的局面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有命数,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

“也许吧。”我漠然答道。

李想侧目看我一眼:“我不想撒谎,可就像你以为的那样,我欺骗了你,不管怎么说,我有错在先,怨不得你。”

盯着他的侧脸,看不到他眼睛里想说的和不想说的一切。怪他什么呢?我又何尝对他坦诚相告了?两个人相识之前各自走了这么多年的路,哪里又能尽数交代清楚,我认为重要的事在他眼里也许并不值得提起,何况我们并没有熟识到这份上。

我轻叹口气:“一开始的确接受不了,事后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你没说是事实,我不是也没有问起过吗?到底,还是我们交情太浅。”

李想倏地转头盯着我看半天。

“看路!”我慌乱的指着前面,可总觉得慌乱的不那么纯粹。

他转过头不再看我,半晌才淡淡的说:“你是这样想的?”

“不然怎样?哭天喊地?没这么惨吧?好歹你也是堂堂LC的二公子,认识你我有什么坏处?”

李想哈哈大笑:“到什么时候你都不忘提到利益!”

“切!那是你没过过苦日子。”

“说的你好像很苦的样子。”

“是你无法想象的苦!”我涩涩笑笑。

静静的盯着车窗外面反光镜里模糊的影子,似乎看到了我的脸,又好像一点看不出,只有阳光折射出的梦幻般的光圈,一点点、一层层晕开,聚拢着,又慢慢分开来,让遥远的越来越远,近处的也渐渐离得近了。

感觉到他灼热和探寻的目光,我回身侧目望向他,洒脱笑笑:“也不是,我比较夸张,就是羡慕你这种蜜罐里养着的人,不知人间疾苦!”

“蜜罐里养着的是蜜蜂!你不知道蜜蜂是个劳碌命吗?”他似有意玩笑的说辞,我附和着淡淡的笑笑。突然想到咖啡店里的那只蜜蜂,转眼看到他也静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停了一会儿我打趣地笑笑:“要是早几年认识你,就可以狠狠的剥削你一把了!”

他转头看看我,冷笑一声挖苦说:“我可不认为晚些认识,我就能躲过此劫!还不如早早的认识了,早死早超生!”

“你对自己可真狠!想早到什么什么时候去?”

“至少是你这爱钱如命的臭习惯养成之前。”

呵!爱钱如命?是啊,曾经可不是这样的呢?什么时候的事啊?好像,在他离开我没多久吧?日子如果可以像日历一样一翻而过,该有多好!

我苦笑一声佯装镇定:“少说大话!你那会还是个小屁孩呢吧!”

“你知道我多大?”

“不知道,就是看着像二十五六,现在看看也不像了。 ”

“什么都不了解就敢把咖啡店交给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别人?我看,你能活到现在多半是靠运气!喏,这是我身份证。”说着把证件丢到我怀里。

接过来看:“26岁?不是猜的挺准的吗?”

“猜测和真相永远不能混为一谈!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他瞥了我一眼夺过身份证。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什么人哪!

他淡淡的问:“场地也看过了,有什么灵感没有?”

“~暂时没有。”瞥了眼空旷的广场,哪还有心思看这个。

“以后再说了。”他看了我一眼:“现在去你家,走吧。”

“前面右转第二个路口左转……”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狐疑的打量着他!

“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糊涂啊?合作可不是儿戏,总得先了解你吧?”可真够理直气壮!

“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

“比你以为的要多很多。”

的确,他要比我谨慎细密的多!侧目望了他一眼,更加觉得他隐藏身份是刻意所为,突然有些紧张害怕起来。

第二天是周末,前天拒绝加班,昨天又闲逛了一上午,所以,周末就被李想强迫加班了。他自己倒跑去咖啡店,还要了周末特供的配方去琢磨。几杯咖啡而已,又不是什么武林秘籍,也不值一提。只是,他不知道公司里还有个工作狂吗?这是几个意思啊?总不会已经忘了我和许凌风的关系吧?或者咖啡店那天只是他的胡乱猜测?

还好,从进公司打了个招呼,许凌风就钻进了办公室,除了出来冲咖啡有点动静,几乎都要以为他不在公司。像这样把自己埋到文件堆里,估计肥头金那公司要不了两天就会归为LC旗下了。野心竟这么大吗?

忙了一上午,正准备去吃午饭,有快递过来:“哪位是郑依依?”

“我是。”略一迟疑道。

“你好,这是你订的餐。”

“我没订餐啊!”

“是位李先生帮您订的。”

李先生?李想?“哦,我知道了。”想的还挺周到嘛。

正暗自得意,快递又说:“一共35元。”

“啊?”

“李先生说由接收的人付账。”

闷哼一声,就说嘛,这才像他!不情愿的付了帐,这顿饭吃的真是没滋味!怎么就有这么可气的人!

抬眼看看许凌风办公室,都午饭时间了还不出来?累死了还是成仙了?管他!反正也不能按正常人的眼光看他!

过了一会儿看到许凌风出门去茶歇间,翻腾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一会儿空着手又回办公室了。他不可能向我开口寻求帮助,我也不可能开口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我们都知道早就各不相干,管他!

下午继续埋头苦干,一顿午饭吃的我胃疼、心疼、肝疼,努力加班挣回来吧!某些人估计正得意呢。可不能让他得逞,平常心,平常心,气死他才好!呃?这样才是正中他意吧!

深呼了口气,实在有些乏了,起身到茶歇间冲杯咖啡提提神吧,这才发现已经空了,回到位置上从包里取出速溶咖啡。

想到许凌风之前应该就是在找咖啡,又低头在包里翻腾起来。干嘛给他?也不是要给他,如果还有一包就给,如果没有的话就不管他了。摸索半天竟然真的又翻出一包来,真的要给他吗?犹豫着来到他办公室门口,如果门是虚掩的就当做路过顺便敲门,如果是紧闭着的就直接走过去。看到紧闭着的房门,我还是停在了门口,却迟疑着没有勇气叩门,一会儿许凌风正好从里面开门,一脸疑惑的盯着我。

紧张的盯着他,慌乱举起手里的咖啡包:“需要这个吗?”

他略微一怔接过来:“谢谢。”

看着他淡然转身进了茶歇间,我随后跟过去,犹豫了下:“那个,我一共就这两包了。”

许凌风回身看看我,递还一包给我:“抱歉。”

接过来一包却半天撕不开,四个角换了一遍都没用,难不成买到假货了?

“给你这个。”他从抽屉里取出剪刀递过来。

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下接过来:“谢谢。”剪开一个小口又把剪刀放回了抽屉里,俯身凑到杯子口把咖啡倒进去。

不由得侧目望着他,他却微微皱眉:“看杯子。”

“啊?”低头一看,一半已经撒了出来,慌乱地往里面挪了下,又赶忙抽了张纸巾擦拭桌上的凌乱,羞赫着一言不发,低头拎着杯子凑到饮水机上加水。不知道他会不会以为我在示好?或者以为我还在迷恋他?摇摇头不想再去纠结了!

正胡思乱想间许凌风伸手过来迅速关上开关,又忙抽了几张纸巾擦掉溢出的水。

我盯着乱作一团的桌面,心里更加慌乱烦躁起来。

他又淡淡开口:“估计咖啡也没剩多少了,要不要我这里的匀一些给你。”

略怔了下,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我这是在干嘛?不再看他,冷然道:“不用。”

转身出来,却看到李想站在那里,紧紧盯着我,说不清他眼睛深处瞬间藏起的是什么。我像一个被现场抓到的窃贼,紧张不安的不敢迈步,似乎也无从狡辩。

身后的许凌风并未察觉,转身出门的瞬间不小心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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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17 20:55 编辑

了我一下,我身形一滞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李想赶紧上前,快了许凌风一步扶住我,接过我手里的杯子,又递过来一条帕子淡淡地说:“辛苦一天了,早点下班吧。”

我故意转过身,不去看许凌风,他是否如我猜测的那样紧张了?或者依旧平静?我慌乱接过李想递来的帕子擦擦手:“到下班时间了吗?”

“很喜欢待在这吗?”李想瞟了眼身后的许凌风淡淡的说。

瞬间觉得无地自容,他原来什么都清楚,恼怒的瞪着他,把帕子丢回到他身上。

他顺势接住,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又抬眼好笑的看看我:“你这杯子里什么玩意?怎么稀稀拉拉的,这么可怜?”

“要你管!”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

“瞧你这一天可怜的,一起吃晚饭吧?”

“谁付钱?”

李想哈哈大笑。

狠狠的斜睨了他一眼,抬头正好看到许凌风停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我,瞬间恢复一脸平静的继续往前走。

李想淡然笑笑看着他:“许总监要不一起?”

“不了。”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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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25 编辑

第十一章

低缓轻灵的琴音四下蔓延,雅座上方悬浮着诗意的工艺灯,桌上玻璃瓶中别致的插花,一丝不苟的精致美食,和坐在对面同样优雅精致的人。这些应该足以叫我心向往之,可透过这些我还是看到了许凌风悲伤的眼睛,我的心绞成了一团。看到他还很在意的神情,我应该觉得很解恨不是吗?可为什么会跟着他一起悲伤起来了呢?

“好像我们是第一次一起吃饭吧?”李想盯着我淡淡的开口,我们离得有些距离,灯光也太昏暗了些,实在看不清他的眼睛,只是听着口气并不是很平和。

“啊?好像是。”我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这里的味道如何?”

“还行。”

“吃饭不专注的话很难消化,这把年纪了还是留神些的好。”

我瞪他一眼:“就你嫩!”

“的确比你嫩。”他似乎很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想理会他,低头自顾吃东西,停了会儿我又问:“LC现在打算吞并其他公司的事你知道吗?”

李想怔了下笑笑:“连你都知道了,我可能不知道吗?”

“我听许总监说起过一回,看来是真的了。那你是怎么想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冷哼一声。

“LC不是你家的企业吗?”

“是李政远的。”李政远是他父亲。说这话的时候他口吻仍旧平淡,就好像还在说这家店的味道不错。

“你,不打算继承吗?”狐疑的打量着他,看不出一丝异样。这货难不成还在叛逆期?!

“不喜欢。”他淡淡的说。

“那你干嘛参与竞争?”

“我可没答应,这些游戏玩多了要短命的。”

看来真是和他老爹意见相左,这么说来,他进到LC也是很被动的事情了,既然如此,干嘛要淌进来这趟浑水?我迟疑着问:“如果,我是说如果,LC面临险境你会怎么做?”

“呵!”李想笑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说:“你操的心可真是不少。”

“那你会怎么做呢?”

“我说过,很多事情未必喜欢,但却不得不做,这是责任。已经选择了,绝没有退缩的道理。”李想深深的盯着我,良久又说:“有些事,急不来可以缓一缓,但绝不是放手。”

我颇为担忧的皱皱眉:“你和许总监似乎在这件事上意见存在分歧……”

“你不提他吃不下饭吗?”不等我说完他就打断了我,似乎有些不耐烦起来。

这么火冒三丈的德行像是没把对方当竞争对手吗?得得,他的死对头,也不是我的同盟,不提也罢。

之后几天一直早出晚归,明天就要提交策划案了,老实说,一点思绪都没有。哼!七夕情人节?什么鬼节日?

下午去了趟HL广场,路上经过原来的公司,看到肥头金颓丧地立在办公楼下面,木然盯着来往搬运行李的工人,他像那些被捆绑的不能呼吸的箱子一样,被人嫌弃的随便搁置在了一边。想上前问问他以后作何打算,犹豫着还是转身走了。

这里,曾承载着我的希望,然后又一点点将其倾覆,最痛苦和最美好的岁月都埋葬在了里面,最辉煌和最窘迫的时刻也刻进了这段时光,一路走来,幸然安好。

离节日还有段日子,又因为是夏天,广场上并没有什么人。我缓步走到旁边花坛的石阶边,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坐下,一旁的月季花开的正盛,像极了玫瑰,可惜并不是玫瑰。

远处偶有几声蝉鸣,听的并不十分清晰,倒是商场里低缓的乐声隐约可辨些节奏。这又让我想起初次见到他的那天,我以为找到了此生最大的幸福,也的确像极了我渴求的爱情,可惜,并不是爱情。

刚进公司,看到小叶从许凌风办公室出来,一脸欢欣,见到我笑着跑过来:“依依姐,没想到我们又成了同事了。”

昨天就得知小叶被LC录用,重又成了我的同事,只是分在了许凌风组里。我涩涩笑笑:“你坐哪里?”

“那边。”小叶欣喜的指向许凌风门口不远的位置。

我点点头:“嗯。你先去忙吧,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聊。”

“好。”

真心一点不感到欢喜,难道要庆祝一**人的骤然失业吗?

午饭的时候我原想躲开小叶,她却一下子找到了我,跑到我跟前嬉笑着:“依依姐,听说这里的工作餐很丰盛。”

“还好吧。”

小叶笑笑:“你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啊。”我转头笑笑,掩盖不了眼底的苦涩,但骗过她还是轻松的。

两个人坐到餐桌前,小叶笑笑:“肥头金以后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我淡淡看着她,“这一点都不重要了。”

“你不觉得解气吗?”

“他人也不坏,何况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没必要一直记恨他。”

“没事,你就是记恨他也没什么的。你说他那时候多可气啊!”小叶义愤填膺的说。

我无奈苦笑,不想再做解释,时间真是神奇,叫人一边学着遗忘,一边学会成长担当,以后某天那些看不透的事总会明白的。

我盯着她试探性地问:“公司里那么多人,怎么就你一个人进了LC?”

小叶欲言又止,打着哈哈说:“我也不知道。”

这丫头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我不知道,但许凌风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这样不择手段,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想从外面回来了,路过我身边随口道:“郑依依,你过来。”

“知道了。”起身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是考核就是审问。

果然一进门,他看都没看我直接升堂问审:“策划案怎么样了?”

“不是明天才交稿吗?”我抬头盯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上午去了趟HL?”

“嗯,实地考察。”

他静默着看看我,好久又说:“晚上不用加班了,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你现在说了不就好了。”受不了他的虚张声势。

“等晚上再说。”

回到位置上,我再无心工作,他越是不说,我越是觉得好奇,满心思都在想着他说的是个什么地方,这座城也实在太大了,我一点都猜不过来。

终于捱到了晚上,跟着他一起出了公司,他没有开车,莫非很近?沉默着跟在他身边,沿着树荫下的人行道走着,夏天的白昼尤其漫长,走了好一会还是顶着大太阳光。

我实在走不动了,停在一片树荫底下不耐烦起来,索性靠在树边一撂挑子不走了:“究竟要去哪里啊?都走了这么久了,我走不动了!”

李想回过来,停在我旁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眼神复杂的叫人无从猜测,他面对着我也倚在旁边一颗树上:“那就歇会儿。”

傻子一样在路边耗了一会,他却一脸泰然自若,好吧,我投降,跟着他继续穿街走巷,几乎走遍了小半座城,居然还到了我一开始住过的地方,当然我并没有提醒他,他也没有关注这些,依旧迈着均匀的步调。

眼看着太阳渐渐西沉了下去,这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我又开始不耐烦起来。“究竟要去哪里?”

“到了。”

HL广场?到这里?步行,居然还兜了个大圈子!这丫今天疯了不成!转头看到他一脸的淡然,我下巴都要掉地上了,真不能用常人的眼光看他!

李想也不管我一脸的讶异,拉着我的手进到大厅。

我猛的甩开他的手:“我自己走。”

虽然知道他是担心我不认识路,心里还是乱七八糟了好一阵儿。

他却不再管我,进了电梯,到最高层出来,又跟着他穿过一个走廊,眼前竟是一处宽阔的露天平台,抬眼便是宁静的蓝天,和几片安然的浮云。迈步过去,几乎可见大半座城的风光,扶着栏杆向下望,可以看到我们刚刚经过的所有地方。

“HL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李想也不说话,倚在栏杆边上眺望远处。

盯着他的侧影,身在闹市却有种远离喧嚣的沉寂,仿似被一种安宁笼罩着。随着他的视线望去,西边的天际一片晕红,深沉的夜幕降临之前燃起最后的绚烂,没有冲破黎明的撼世,没有光辉夺目的耀眼,只是静守一方凝静。转身安稳落幕,静候华灯初起。

李想转头看看我:“今天是我生日。”

“啊?”我侧目看看他:“你生日不跟家人一起度过吗?”

“今年不想那样过了。”这话有种任性的坚定,让人不忍心再追问下去。

“我可没有礼物啊!”

“那你现在赶快绞尽脑汁吧!”他笑笑说。

这会子让我哪里去找礼物啊?

“啊!我想到了!”低头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撕下一张纸,折成竖长条撕开,编出几颗五角星来伸手递给他。

抬眼看到他正认真的盯着我:“你还会这个?”

“这还不容易,我会的多了!”我目光躲闪的说着,又撕下一张纸,低头安静的折出朵百合花来。

李想接过来盯着看了半天:“这个用到策划案里如何?”

“啊?”我欣喜地道:“对啊!我想想……嗯……可以把场地上方布置成一条长长的银河系,用薄织锦扯出来一片浩瀚宇宙,五角星连出来几个若隐若现的字,比如:浩瀚星海,静候花开……回眸一笑,缘自归来!我随便说说,或者其他的都可以。地面上用3D灯光打出绿茵草地,所有鲜花引用实物,全部选用百合,寓意有情人百年好合!”

“嗯,很好,具体细节你再慢慢调整,明天拿给我看。”李想说着又举起五角星和百合花晃晃:“这个礼物勉强算过关了。”

我不再啰嗦:“我得先回去整理一下,不陪你了。”

还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走,走出去一段路又忙回头:“对了,生日快乐!”

猝不及防看到他一脸的失落,转而又笑笑:“去吧。”缓缓转过身继续倚在栏杆边上,眺望远处不知何时亮起的万家灯火。

第十二章

一回到家我就钻进房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逃开仓惶的心绪,是的,我看到的不是他的落寞,是深埋心底我自己的影子。曾几何时,独自守着漫长的黑夜,那些望不到边的恐怖一下子砸过来,眼看着万家灯火辉煌,可我却只能是眼看着!身旁,无人可伴!

那个我深爱的,和我以为深爱我的人,让我的世界一下子全变了模样!

深深呼出几口气,猛喝了两口咖啡,吞下那欲跳到心口的悲痛,好一会儿才逐渐安静下来,强自镇定的打开电脑整理思绪。

过了好久倪小娅开门进来:“今天很忙吗?怎么一进门就不见出来了?”

“嗯。”我胡乱应着。

“你晚饭吃了吗?”

“哦,忘了。”

“这也能忘?”

我略顿了下说:“哦,本来以为李想请客,他今天生日,估计回家团聚了,我也有事,就忙忘了。”

“今天李想生日?”

“嗯。”我淡淡应着,还好她不再追问我的事。

“我们,要不要送他礼物?”倪小娅犹豫了下问。

“我已经送过了。”

“你送了什么?”

我尴尬笑笑,突然又觉得那好像也算不得礼物:“其实我什么都没准备,随便叠了点小玩意儿,算是对付过去了。”

“就这样?”倪小娅嘲讽笑笑。

“不然怎样?”

“也太寒酸了,要不明天我再补一份礼物如何?”

“有什么可补的?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里需要我们送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他需不需要随他高兴,我们送不送是我们的心意。”

“随便你。”

“他明天去咖啡店吗?”

“不知道,上午会很忙,或者晚一些会去吧。不跟你说了,我明天要交稿,现在得赶紧了。”

“好好,不打扰你了,桌上有面包,你饿了吃点。”

“嗯。”我头也没抬随便应着。

一大早又顶着熊猫眼到了公司,李想抬眼盯着我看了一眼,见到我交了议案,倒也没心思取笑我了,势利眼的家伙!

议案一致通过,细枝末节再做修整就很简单了,余下十几天的搭建筹备时间也充足了。许凌风那边连着收并了两家公司,最近也一直加班,有人提议庆功会定在七夕情人节那天晚上在HL广场举办,庆祝LC连番大战告杰,也是迎接Eric的到来。

“看来,我得做好准备,让你们狠狠敲诈一笔啊!”Eric淡淡的笑:“那么,记得盛装出席啊!”

相较之下,Eric比许凌风要显得更有人情味一些,虽然也很高傲,但好歹还是会笑,且不去管笑的是否纯粹,可也比一张雕塑脸更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

看到Eric贴着那惯有的官方微笑,大家也嬉笑着欢呼簇拥起来,开始为过段时间的酒会出美献色了。

我跟在李想身后进了他办公室。

他回头看看我:“怎么了?”

“我明天想跟你请天假。”

“有事?”

“嗯,有事。”

他看看我没有再多问什么,只说了句:“好。”

从办公室出来,迎面看到赵萍儿端着咖啡杯走过来,一脸鄙夷的撇撇嘴。

我懒得理会从她旁边绕了过去,她却手一抖,一杯咖啡撒到了我身上,我停在那里瞪着她。

赵萍儿提着嗓子一脸得意的笑道:“呦,真是不好意思了,把你衣服弄脏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脏的也不止这些。”

我狠狠攥着拳头,却不愿她得逞,释然一笑,上前紧紧抱着她,觉得身上的污渍差不多沾到她身上了,猛地推开她:“原来你也觉得还有其他更脏的地方,怕你看不到,帮了你一把,现在看清楚了?”

赵萍儿傻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低头看着自己一袭白裙子上面的污渍,心疼的皱眉,又抬眼恶狠狠的瞪着我吼道:“郑依依!你!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了?”我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咄咄相逼。

正好看到许凌风从办公室出来,打量了眼前的一幕盯着我问:“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许总监自己不会看吗?”我盯着他傲慢的回道。

“郑依依,你好像不是第一次在公司里引起风波了?”

“对,上次也是和她!”我淡淡一笑,不想多做辩解,他已经认定我是多生事端的人了,何必多费唇舌。

赵萍儿走上前两步,停在许凌风跟前,低着头软语道:“许总监,是我不好,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把咖啡溅到依依姐衣服上,这么漂亮的衣服,难怪我怎么道歉她都不肯原谅我,就算她报复我也是应该的。”

简直哭笑不得,我冷哼一声说:“你们慢慢聊,我不陪了。”

“依依姐,求你不要生气了。”赵萍儿说着就要扯我的袖子。

我一把甩开她,回头狠狠瞪着她:“离我远点!让你那另人作呕的臭皮囊留着恶心别人吧!”

“郑依依!”许凌风望着我,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怒自威。

我正要开口,李想开门出来,望着许凌风走上前缓缓的说:“许总监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公司里的这些小事了?”

“内部纠纷往往会严重影响工作,怎么能说是小事?”许凌风淡淡的回。

“既然是这么大的事,是该处理好,可许总监一直把矛头指向我小组里的人,不知道这样处理会不会有失公允?”李想仍旧淡淡的笑着。

“Eric这样护着自己小组的人,岂不也失了公允?”

李想淡然一笑:“我组里的人,我自然相信,就如同许总监你一样,这样争执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或者如果许总监没有介入的话,我相信她们自己也会处理的很好,也不至于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Eric如此庇护自己的组员,不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吗?”

“您多虑了!”李想定定的望着他,淡然一笑:“即便如此,这也是我的事,许总监连这也想管吗?”

许凌风侧目看看我:“抱歉。”

李想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直盯着许凌风的眼睛,这会也随着许凌风的视线看向我,淡淡的说:“郑依依,跟我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坚定,我想都没想就跟着他往办公室外走去。

第十三章

没有问去哪里,他也不说,就这样静静的走着,一会儿便显得有些漫无目的起来,这样冷静下来,突然觉得自己很任性!我一脸平静的扭头看看他,心里却乱糟糟的。

不知道这会他在想什么?一静下来估计要追究导致这结果的责任了?免不了还是被教训一番,他是打算让我自己反省,还是整理好思绪再狠狠批评我?

走了好一会儿,他顿了下,一脸无奈的说:“你这脾气活到现在还安然无恙,也是奇迹了!”

我侧目看看他,这是不打算追究我的过失还是变相指责呢?

他也看看我,突然嘲讽一笑:“现在倒担心了,刚刚怎么就不知道考虑后果呢?哪天因为这个让自己受伤害了,你打算怪谁?”

我沉默着不说话,这样的斥责有种被保护的安全感,可也正是这样,我更感到失落起来,或者我一点都不希望是他在我身边,是他说这些话。那个曾经在危难时解救我的人呢?去了哪里?又在守护着谁?

“你回去吧,就这样出来了,好像不太好。”我弱弱的说,虽不打算领他的情,但还做不到那么理直气壮。

“这个时候你还能替他考虑,可真是大度!”他嗤笑一声冷冷的说。

“不是。”我心虚起来,连声音都微弱的低到尘埃里。

“那就要多谢你对我的关心了。”李想嘲讽笑笑。

“也不是……”

“你还是别说话了!”李想不耐烦的瞥了我一眼,烦躁的扭过头望向别处。

晨起就开始下雨了,夏天的雨最是凶狠,敲打的雨伞也歪斜着,一阵风刮过,几乎连人带伞一起卷走了,可惜并没能真的卷走,吃力的抬步往前走,抬眼望着朦胧的像仙境般的公墓,走到相邻的两座墓碑前停下,缓缓放下手里的鲜花。半跪在墓碑前,望着上面的肖像喃喃低语:“我来看你们了。”

轻轻把伞移过去遮挡肆虐的风暴,小心的擦拭着照片上的水渍,好一会儿才沉声缓缓道:“爸,妈,他回来了,已经,有段时间了……”

轻叹口气又淡淡的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你们在的话该有多好,就可以提醒我应该远离他!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是,我好累!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明明知道再也回不去了,明明应该完全忘了他,可是,一想到这个,我好难过,心里好痛……”

依旧安静的没有回应。

“如果你们在的话看到我愚蠢的德行,会很失望吧!”我起身望着照片上慈爱的笑脸,毅然决然的转过身。抬眼却看到李想撑了把伞立在那里。

我盯着他,一脸的震惊:“你怎么在这?”

“我,看到你……”

“你跟踪我?”

“不是。”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厉声质问道。

“我正好半路上看到你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太放心就跟过来看看。”他淡淡的解释着。

我冷笑一声:“这话可真是骗鬼的!”

他不再解释,从我身侧绕过,走到我父母的墓碑前,深深弯腰鞠了三个躬,回身看着我说:“雨太大了,当心着凉,先跟我到车子里坐会。”

“不必了!”扭头要走,一阵风刮过,把手里的伞吹折了,摔到地上,冷然跨步绕过去。

李想赶紧把伞凑过来,却被我猛地一把推开,狠狠的盯着他:“别再跟着我。”

他却不理会又把伞移过来凑的更近,我再推开,他却继续不依不饶,我停在那里瞪着他,用更大的力推开他,他跄踉后退一步,还不忘把伞往前举着。待站的稳了往前迈了一步,定在那里,死死盯着我,强行揽着我的肩把伞移过来,暴躁的吼道:“你是打算让两个人都淋感冒了吗?”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像要把天空撕裂开两半来,紧接着雷声大作,震的人似要肝胆俱碎!我蜷缩着颤抖的身子终于停止了反抗,实在也没有力气了,低头盯着大嘀的雨珠砸到地面上,溅起狂乱的雨花,打湿了他的大片裤脚。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你!那个最该陪在我身边的人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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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26 编辑

扭头看到墓碑上被雨打湿的照片,我嗤笑一声,居然他 妈 的还在惦记!

任由李想揽着往外走去,进了车子里才看到他右边的衣服全淋湿了,我紧咬着打颤的牙齿沉默着,盯着外面张狂的雨雾,雨刮器吃力地扫走一阵嚣张,另一阵立马肆虐的扑下来,这场雨着实凶残了些!

李想转头看看我说:“今天很抱歉。”

“不要说抱歉,和你没有关系。”

“我真的不知道……”

“都说了和你没有关系!”我扭头盯着他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管闲事会死吗?”

他沉默着不做任何辩解,启动引擎往回驶。

雨滴吵闹的敲打着车窗,更显得车里静默的两个人愈加沉闷,车子进了熙攘的市区,雨点似乎也轻柔了些,一会儿便也安静了下来,路面倒映着模糊的街景,一场雨过后,赶走了夏日的暑气,不少店面把店门打开来,依稀可辨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喜笑颜开的人**,只是,和我没有关系,侧目瞟了眼他寂静阴郁的脸色,大概,也和他没有关系。

车子停在楼下,我犹豫着先要道谢,或者还是应该先道歉,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开门下车了。关上车门不再看他,扭头往里走去,隐约听到车子转弯加速的声音,回头却已经看不见踪迹了。

进到浴室打开热水赶走彻骨的冰冷,望着蒸腾的热气,狠狠抹了下湿漉漉的脸颊,强自镇定从浴室出来,倚在沙发里静静地望着外面青灰色的天,明明看起来要放晴了,却又隐约听到雷鸣,一会儿又一阵骤急的雨点打下来,敲的玻璃窗嗒嗒作响,天色愈加阴郁,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倪小娅回来了,进门开灯看到我吃了一惊:“你在家?怎么没开灯啊?”

“哦,你回来了。”我回头看看她淡淡的说。

“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等你一起。”

“我在外面吃了,这都七点多了,怎么还没吃啊?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倪小娅说着走过去打开冰箱门,“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外面不下雨了吧?”

“嗯,这会不下了。”

“行,那我下楼去买点吧。”

“那也行。”顿了下,倪小娅一脸担忧的问:“依依,你,今天还好吧?”

我笑笑:“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放心吧,我没事的。”

倪小娅也笑笑:“行,你赶紧去吧,这都几点了?”

我淡淡的笑,转身开门出来了。

雨后的气温骤降了好几度,也没了往常的嘈杂,显得冷清了不少。低头看到地面上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刚刚开始就一直尾随其后,我骤然停下,猛地转身,却是李想:“你怎么在这?”

他静静的走上前几步,停在我跟前,只是看着我并不说话。

我也是一时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抬眼看他还是穿的上午的衣服,我惊道:“你不会没回去吧?不是你嚷嚷着说怕着了凉吗?”

李想定定的望着我:“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第十四章

叶尖上凝结的雨珠越聚越重,终于沉沉的摔下来,撞上平地里凹进去的一片宁静,发出讶异的叮咚声,散开来一圈圈惊慌的波纹。

我怔在那里,半晌没有动弹,好一会儿才晃神过来,缓缓侧身看看旁边还有别的什么人没有,确定的确没有别人,回过身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胡说些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郑依依,我喜欢上你了!”

“这是你和解的特殊方式吗?”我努力牵动嘴角,却是笑不出来,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心,被表白了,应该是好事吧?可怎么就觉得被吓到了呢。

“如果你觉得刚刚我是在跟踪你,或者上午也是这样以为,那么我很抱歉,更抱歉的是这并不是第一次。”

昏暗的路灯下,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和细微的表情,可我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真切!或者没有比此刻更认真了,认真的似有些语无伦次,正是这样,使得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安静下来听他接着说下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跟着你的脚步,看你悠哉的逛商场,有时候闲散有时候又急匆匆的走在路上,偶尔欣喜或者烦躁的赶着上下班。不管什么时候,我总是可以一下子在人**里看见你……不管那会儿有多喧哗,只要你在,我就能一下子看见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更多的时候,你都显得很漫无目的。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究竟属于哪里,我知道LC未必留得住你,起初,我以为咖啡店是你的归属,所以,留住咖啡店我只是想抓住那丝淡淡的希望……可后来我发现这个店给不了你归属感……就在今天,我懂得了你一直以来强烈的无助。可是,我发现,我比你还要感到无助和惶恐,我真怕有一天你会彻底消失,而我却不知道你会去哪里。”

怔怔的望着他,说实话,我被震撼到了,除了吃惊,更多的是感动,我切实感受到了他的心,只是:“对不起。”我低垂着眼睛淡淡的开口,不忍碰碎他小心翼翼的诚诚恳恳,抬眼看着他,低沉却果断的说:“我的心并不和你一样……”

李想正欲开口,我却远远听到倪小娅痛苦的声音:“依依,救我。”

循着声音望过去,倪小娅瘫倒在小区楼下花坛的台阶边,一脸痛苦的捂着腹部,低头看去,地上一滩恐怖的红色。瞪时吓得脸色惨白:“这,这是怎么了啊!”

李想也皱了皱眉,快步上前一把抱起她就往车子边奔过去,匆忙赶去医院抢救。

我坐在后座,紧紧揽着她安慰道:“没事的,会没事的。”

“依依,我是不是要死了?”她痛苦的呢喃。

“不要瞎说!一定会没事的。”

“我怕……你回来会下雨,想给你……送把伞的……”倪小娅满脸是汗,吃力的看着我。

“别说了,马上就到医院了,一会就好了……”我拥着她的力道更大了些。

孩子最终还是没有保住,失去这个孩子对她打击太大了,倪小娅接连几天都郁郁寡欢,也不大跟我说话,我一边心疼她,心里难免自责,亏欠她的恐要用这一生来还了。请了几天假在医院陪她,也尽量哄她开心,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只有一次她主动跟我说话,“李想刚刚来过,好像受了凉,身体不是很好没敢多待,说怕影响我恢复,稍停了下就走了。”

“哦。”我若无其事的随便答应着,恰巧我不在,还好我不在,慌乱躲着她的视线,低头小心的削苹果,又怕倪小娅看出什么端倪,匆忙把话题引开了:“这苹果我在微波炉里热了会,握在手里热呼呼的,这方法还真不错。”

“嗯。”

一串长长的苹果皮打着卷悬挂着,我低头凑到垃圾桶旁边,拿刀的手稍稍用力,长长的牵扯便落了进去。他怎么会受了凉呢?是那天淋了雨的原因吗?不知这会儿好了没有?这关心多少有想要推卸责任的嫌疑。

“依依……”

“怎么了?”我抬眼微笑着看她,切下来一片苹果递到她手上。

倪小娅缓缓接过去,盯着那片薄薄的苹果很认真地看了半晌,我也盯着上面磨砂状的颗粒表面,汁液慢慢蒸发掉,留下渐渐发黄的细微切痕。倪小娅淡淡的说:“你,是不是喜欢李想?”

我一怔,水果刀在苹果中间斜斜的划出去一条奇怪的形状,抬眼定定的望着她,良久才说:“你瞎琢磨什么呢?怎么可能?”

“或者,你还忘不掉那个人吗?”她又淡淡的问。

“不知道。”我苦涩笑笑:“苹果都凉了,要不要再热一下?”

“嗯。”倪小娅浅浅的点头应着,我托着一堆切得乱七八糟的苹果,胡乱的散在旁边的盘子里,端起来低头转身往外走去。

倪小娅的妈妈最终还是得知了这个消息,出院回到家那天,她来了,一进家门指着倪小娅的鼻子咒骂:“你这都过的什么乌漆嘛糟的日子?尽交些不正经的朋友,走,跟我回去。”

我羞赫的低下头无言以对。

“说谁不正经呢?”倪小娅愤恨的回敬过去。

“阿姨,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娅。”又转头看着倪小娅说:“阿姨也是关心你,的确是我的责任。”

“要她来关心?早干嘛去了!”

“你说这话是要气死我吗?我是你妈,难道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大家都静下来好好说,小娅,阿姨也是为你好。”

“什么就为我好,依依,你就别管了。”

“反正这里是不能再待了,再下去指不定把你折磨成什么样子。”

小娅最终还是抵不过她的声势浩荡,无奈的跟她妈妈走了,我也实在没有理由留下她。让她回去跟妈妈相处一段时间也好。孤独的灵魂之所以了无依靠只是因为缺乏爱,这世上再没有谁的感情能比得过母爱了,或许这爱的方式很奇特,可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良苦用心!

这两天事情实在多,我也无暇顾及别的,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想到,只要空下来,李想说的那番话就会钻到我脑海里,毫无顾忌的游来游去,一遍遍搅乱了我的安稳生活,几乎要把那段话一字不落的背下来了,即便这样,我的答案也是一字不变。

明天就要去LC 了,总是要见他的,见到他说什么?或者装作失忆了可不可以?不知道他会不会已经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怎么会有这么棘手的问题?如果睡一觉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多好!不然以后见面的时候那么多,没有LC,还有咖啡店,要让我怎么跟他说话?唉!真是没劲透了!

第二天懒懒到了公司,径自走到李想办公室,他抬眼看看我:“你好像不太喜欢敲门?”

“对不起,我忘了。”这一句话倒让两个人距离拉开了许多,我静默着走出去把门带上,重又轻敲了两下,听到他说:“进来。”推门进来走到他办公桌旁边。

“究竟什么事?”李想淡淡的问。

我是否应该先关心下他的身体?可现在看起来他也没有生病的痕迹了,这样冒然问一句岂不唐突,反倒显得我一直记挂着他似地。

望着他清澈的眼睛,似乎有担忧滑过,又似乎一直安然无恙,我淡淡的说:“那天,你说了那样的话,我被影响到了,甚至担心以后见面会很尴尬,我还在想,或者以后干脆不见了,可又不可能不再见了。所幸的是,我没有你那样的感觉,我也不愿意因为那样的事影响彼此的生活和工作,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希望你也这样做。”

他一直沉默的盯着我的眼睛,等我说完,好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声音很平静,过了这么多天,也许他冷静下来细想我也就一大龄剩女,酒品差人品也不咋的,估计那样说了之后当场就已经后悔了,这会儿倒显得我自作多情了。

“还有什么事吗?”他低下头不再看我,淡淡的问。

“没有了。”顿了下又说:“哦,那我先去忙了。”深深呼了口气,转身出来了。

出门正迎上许凌风,他看了我一眼:“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一脸的云淡风轻,对上次的不愉快只字不提,也是,更大的伤痛不也被莫名其妙抛到不知哪里去了吗?

我也强撑一副镇定自若的德行,淡淡的回:“有点事,请了两天假。”

“还好吧?”

“……嗯。”

即便这般不痛不痒的关心,却也惹得我意乱情迷的恍惚,想要拉着他说:“不好,一点都不好。你明明都知道,我一点也不好!”可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也不可能给这样的机会让我说。只轻浅望着他:“很好。”

“HL的案子创意很不错,期待你的新成绩。”他望着我的眼睛依旧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多谢。”冷然道了谢,从他旁边擦身走过。

这才是我们该有的对话,不是吗?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如今也似这般

假装认认真真,

说一句,信一句!

无心追问……

第十五章

七夕情人节,这个遗弃了我,也被我遗弃了的节日,多年后的今天居然还能轻易刺痛着我。那些原本已经坠入海底的疼痛,一下子浮上水面,让我又一次领略了命运的残酷!有时候都佩服自己,居然还可以恬不知耻的活得这般自在!

HL的场地搭建基本完成,从场子回到公司,刚到大厅门口就碰到许凌风从电梯出来,他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算作招呼了,轻巧迈步从我身边擦肩走过。这案子并不是他小组的,他也从头到尾没有过问,也无需他过问,只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便也可以影响到我了。

佯装镇定的回到位置上,进到茶歇间冲了杯咖啡出来,盯着电脑屏幕研究图片细节。

小叶跑过来嬉笑道:“依依姐,过两天的酒会打算穿什么颜色的晚礼服?”

“什么酒会?”

“庆功会啊,你不会还没准备吧?”

“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实在没心情理会这些琐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你不想趁这个机会找个如意郎君把自己嫁出去吗?”

我一口咖啡就要喷出来了,无奈笑笑:“一共就公司里这些个人,平时谁什么德行早都看在眼里了,靠一套衣服能补救多少?”

“你可以准备两套啊!”

好吧,我服了!“那你多准备两套吧,期待你过两天送张请帖给我。”

“要不我们来个双喜临门吧!”小叶仍旧一脸兴奋。

这丫头整天都瞎琢磨什么啊?抬眼瞟了她一眼无奈笑笑:“我就不跟着凑这热闹了。”

正说着许凌风从外面进来,小叶一脸紧张又羞涩的往后退了一步。

许凌风没有看她,瞟了我一眼又往前走两步,停在走道里宣布:“公司这段时间人员调动频繁,给大家带来不便还请谅解,今天开始Eric组的所有人员搬到隔壁办公室,以后大家还是可以互相帮助,共同学习成长。那边已经全部收拾妥当,现在大家赶紧行动起来,抓紧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是要让Eric和许凌风划分清楚了好分出对立面吗?或者是我私心里不想划分出去?

简单快速搬了过去,小叶还是会找各种理由过来闲逛,看我没什么心思也就失了兴致。新的位置不再靠着门口了,却离他更远了,和李想的办公室倒是近了些,不过他今天不在,不止是今天,有两天没见他了,连他办公室搬迁还是刘蕊全权代理的。

正好看到刘蕊走过去,我上前两步拦下她,怯怯的问:“Eric怎么没来上班啊?”

“我也不知道,Eric电话里也没说。”刘蕊笑笑,怂了下我的肩又说:“你要是关心他可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啊!”

“别乱说!还不是因为有这么多事等着他拿主意呢。”我无语瞥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要说一点都不关心是假的,可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要忙着修改策划案的细节,要去现场监督施工,要记挂着咖啡店的生意,还要关心倪小娅的身体,还有,学着不去在意许凌风,这么多事要忙,我实在没有心思再去关心他了。

现在倪小娅不在家了,晚上下了班,我一个人就显得无聊起来,说起来有日子没去咖啡店了,去看看吧。

刚进去看到李想也在,他倒是尽职尽责的很,放着LC的总监不干却屈尊在这儿看店来了。

抬眼看到我,他也显得很意外,看来我是真的好久没过来了,也难怪他会觉得咖啡店算不得我的归属,这样一想又记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来,我尴尬的看看他,想要牵动嘴角笑笑最终还是放弃了,实在吃力的很!

“都快忘了这家店是你的了。”他淡淡的说,似乎对之前的事情完全没了芥蒂,倒显得我心胸狭隘了。

两个人故作轻松的笑笑,或者只是我故作轻松,他是真潇洒!

李想看着店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笑道:“高明,过来认识一下吧,这位就是郑依依,咖啡店最大的股东。”又看着我说:“新店长,高明。”

我歉意笑笑:“你好,高明?”

“叫我小高好了。”他一脸灿然的笑,又喊过来几个穿着白底驼色纹路衬衫的店员,一一指着他们介绍说:“这是小柯、珊珊、小维。”

几个年轻人一脸干净爽朗的笑:“郑阿姨好!”

正欣喜的看着他们微笑着,这一声阿姨喊出来,惊的我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跌下去!狠狠瞥向李想,心道:“你的杰作吧?”

几张年轻面孔立马放肆大笑起来:“依依姐,逗你的。”

“我们有一次听到李想哥哥电话里这么称呼你,就偷偷记下了。”

“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李想一脸淡然的笑笑:“我的确不知道,不过这称呼也挺亲切。”

我瞪了他一眼,笑笑望向众人:“很抱歉,这段时间没能到店里来,辛苦大家了。”

“道歉也要有诚意吧!”李想淡淡的说。

“那要不,请大家吃晚饭?”

“却之不恭!”李想第一个开口。

“好主意!”高明接着说话了。

“太好了!”珊珊也笑着符合。

“可是,我跟小柯刚刚一起吃过晚饭了。”小维一脸苦瓜像的看看李想,又看看高明求援道。

李想一脸的无动于衷。

“今天是有些来不及。”高明又一脸遗憾的说:“你看,店里这么多人,总不好把他们赶出去吧?”

“管他!”我刚说出口,几个顾客扭头看看我。

“真的,今天客人实在多,老板你要真有诚心,明天晚上我们老早打烊,不吃到你心疼绝不罢休!”高明又笑笑说。

“啊?!”我无奈笑笑,看向李想,就不能今天随便吃点吗?

李想一脸乐得看我出糗的架势,我扭头望向大家,豁出去了,故作洒脱笑笑:“行,没问题!明天就到隔壁街的黄金海岸!”

大家一阵欢呼,我悄悄伸手摸着包包,捂了下钱包所在的位置,感觉这会已经悄声飞走了似地,抬眼看到李想正盯着我,一脸玩味的笑。

我轻咳两声把手放下去。

李想淡淡的说:“我还没吃,不打算请我吗?”

看到他一脸算计的神情,我又悄悄把手放到了钱包的位置上,可怜的家伙,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看来你今天命里注定有这一劫啊!

选了家法式餐厅,看来是想狠狠宰我一笔,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十分没底气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忐忑的翻着菜单。

“翻半天了也没看好,我来点。”李想不耐烦的一把夺过菜单翻看起来。

“悠着点。”我小心的提醒着,心里更加没底了。

李想抬眼看看我,一脸的鄙夷:“你能不这么抠吗?!”

我瞥了他一眼:“我真不是抠。”解释也没用,随便他吧,想报复我还不到处是机会!

“那我求你,能别让我看到你那大方的表情吗?”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就你大方!”心底暗暗诅咒道:吃死你拉到!

不忍心再看那本菜单,扭头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街灯的光晕已经胜过残阳的那点余晖,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却没能收住许凌风轻缓的步伐迈步进来……

李想大概看到了我的表情,回过身,自然也看到了他,不,是他们!只是李想的脸背向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即便他面对我,我也无暇注意到这些,我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许凌风旁边那个娇俏的女生身上,她挽着他的胳膊,笑的很纯美,是那种完全符合她年龄的稚嫩又灵气的笑容。

许凌风看到我们也是一怔,客气的寒暄问候,疏远的口吻却还是无法抵挡四个人共进晚餐的宿命!我旁边坐的是许凌风带来的小姑娘,李想仍旧坐在我对面,他旁边只能是许凌风。

那女生扭头盯着我看,突然笑道:“啊!我想起来了,刚刚就看你很面熟,我们之前见过的。”

我侧目瞟了她一眼,实在不敢多看,这样青春靓丽的容颜,纯净又任性的眼睛,还有那放任不羁的笑声,这些简直叫我嫉妒的心慌。我不知道我的表情看起来是不是像个委屈的怨妇,但是李想看我的眼睛的确有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我强自镇定的笑笑,对着那女生说:“抱歉,我不记得了。”

“哥,你还记得吧?”她转头望向许凌风。

“他是你哥?”意外?惊喜?庆幸?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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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17 20:54 编辑

“对啊!上次他到我楼下接我,你正好也在,你们还聊了几句的,对了,我们应该是住在一个小区的。”

我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歉意笑笑:“我现在不住那里了。”

她尴尬笑笑:“哦。”

许凌风淡淡的道:“凌芸,还没跟Eric打招呼。”

她撇撇嘴极其不情愿的看看李想说:“嗨!好久不见了。”

李想一脸寂然的点头:“好久不见。”

“原来你们都认识?”我一脸的讶异!

“认识。”李想淡淡的说。

是的,认识了又能说明什么呢?在这三个人中,我和许凌风认识时间最久,久的我都无从回忆起,可我们如今却也是最陌生的了,到现在,除了和大家一模一样的“你好”两个字,他再没有对我多说什么,突然一下子觉得凄凉起来。

菜还没上来,四个人盯着空荡的桌面,却是无事可做,是啊,在这里除了吃饭,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干涩转头看着旁边的人轻声说:“抱歉,我去趟洗手间,借过一下。”

许凌芸笑说:“我也一起去。”

我怔了下没说话,跟着她起身走出去,抬眼间无意看到李想一闪而逝的紧张,来不及印证就已经走了出来,我摇摇头不再追究这些,或者只是我的错觉。

站在洗漱池旁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熟悉又陌生,没有笑容,却有淡淡的鱼尾纹,没有青春,却残存岁月洗礼过的寂寥。

透过镜子看到许凌芸走出来,她也看看我,笑笑说:“你很漂亮。”

“谢谢。”道谢只是礼貌,我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何况还站在她身边?

“你跟我哥认识多久了?”她一脸轻盈的笑道。

“啊?”我立马紧张起来。

和他认识那会这小丫头才十一二岁吧,大约是不知道我的,这样一想也就安心了些。

“我感觉我哥见到你的时候怪怪的,那天也是。”

“怎么会?你想多了?”虽这样说,可我心里还是颤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浮上来,又渐渐沉下去。

“我不会看错的,都多少年了,他看哪个女孩子都像看到桌子椅子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前我还担心他性取向有问题。”小姑娘嬉笑着拿她哥哥打趣,又笑着看我,很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打量:“可是他看你的时候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他不会盯着一个人看半天,可他会看着你的背影好久,而且我留意到他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是盯着你的眼睛的。”

“你真想多了,我们是同事。”我苦涩笑笑,转身往外走。木木的回到位子上,不敢抬头看许凌风,生怕验证了刚刚他妹妹的话。

“怎么去了这么久?”李想淡淡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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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27 编辑

第十六章

满桌子的精致菜肴,却没有一道合我的味口,潦草的随便吃了些,总觉得不是差了点味道,就是多了点什么滋味,大家似乎也这么觉得,只是都沉默着不肯说明。

我轻浅抬头抱歉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我送你。”李想借机也一起出来了。

许凌风并不说话,她妹妹一开始想要留住我,听到李想说要送我,便不好再说什么,无奈道别后,默默的又坐了回去。

一出门两个人长长呼了口气,转头看他,他也侧目望着我:“去哪里?”

“不知道。”

“去吃夜宵吧!”

扭头瞥了他一眼:“回去接着吃岂不是更方便?”

“你好容易把帐赖掉了,我再回去帮你垫补起来吗?”

“啊?”我方才惊醒:“我忘了结账了。”

正准备回去,李想拉着我:“别装模作样了,逃出来也不容易!再说人家许总监不差这点钱,你还是先照顾好你那可怜的钱包,等着请我吃夜宵吧。”

我瞥了他一眼,实在不想跟他狡辩这些无聊的琐碎,淡淡说:“走吧,我知道一个地方不错。”

杵在马路牙子上,盯着面前的大排档摊头,李想半天没动弹,好半天惊讶道:“你能不这么抠吗?”

“不能,你爱吃不吃。”说着冲里面的人喊道:“张姐,来两碗馄饨,再来十个烤串。”

“呦,你可有阵子没来了。”张姐热情的走过来招呼道:“这是你男朋友吧?长得可真帅啊!”

我尴尬的看着李想,他倒一脸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听到,静静地拉过边上的凳子坐了下来,我涩涩对张姐笑笑,也不打算澄清,淡淡说:“最近有点忙,就没过来,你这生意越来越好了啊。”

“还行!你们先坐会儿,一会就好!”

“你去招呼其他人吧,没事。”

“好咧。”

扭头看到李想不自在的坐在矮桌旁,一脸嫌恶的打量着周围咋咋呼呼的人**。

旁边的小伙子起身上厕所,不小心碰倒了竖在地上的几个空酒瓶,叮叮咣咣一阵响的滚到桌子底下去了,他摆摆手示意没事,晃悠着走到胡同里解决库存问题,其他几个人醉醺醺大笑着,含糊不清的嘲笑他酒量太差。邻桌一个小姑娘喝的迷迷糊糊望着对面几个男生里的一个说:“别开玩笑了,你喜欢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大概她自己都搞不清了,男猪脚终于脱颖而出,舌头打着结还不忘申辩:“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笑笑看着他们,扭头看到李想一脸的……心疼?也许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他扭头盯着别处看,邻桌那个小姑娘猛地一挥手,桌上一个空酒瓶发出砰砰的声音躺在桌面上转了一圈,被她胡乱的按住,夹杂着她含糊的声音:“真的,别再他 妈 的开玩笑了!你喜欢我哪?”

李想再也忍受不了,不耐烦的问:“这里你常来?”

张姐笑着端过来一碗馄饨,后面跟着个小伙子端来另外一碗和一盘烤串,搁下来笑道:“行,你们先吃着,有什么再叫我。”

“谢谢。”虽然很烦躁,但他仍旧礼貌的道了谢。

我从桌子上抽出一次性筷子,掰开来递给他:“两根筷子蹭一下,会有刺。”

李想一脸不可思议的抬眼看看我还是照做了,只能照做,刺实在多。

我笑笑:“干嘛,嫌弃啊!”

“很难不嫌弃!”他倒是坦诚。

“那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了。”我得意的笑,递给他一串烤肉。

他犹豫着接过去,看了我一眼又问:“你会经常来这里?”

“嗯。”我也捏起一串来,斜在唇边撕下一片,淡淡的说:“曾经。”

“也这么醉过?”他扭头看着那个还在说胡话的小姑娘,说不出的厌烦。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小姑娘已经醉的不像样子,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仰头傻笑着。

“有过,但只是我一个人。”我抬眼看看他淡淡的笑:“你不是还见识过的吗?”

“你觉得很好笑吗?”他瞪着我厉声呵斥。

“难道我该大哭吗?”我仍旧唇边挂着笑,自嘲的说:“或者,我的确大哭了一场,你一开始不是还把那当笑话复述给我听的吗?所以我们才认识的啊!忘了?”

李想怔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似乎被回忆拉的很远,良久才一脸的愧疚看着我:“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我漫无目的的望向别处,淡淡的说:“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以后不要再说了。”

“的确,对不起是最无力的狡辩,可是除了抱歉,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说,即便我有不开心也和你没有关系。”

李想盯着我的眼睛,眼底瞬间藏起悲伤无助,和厌烦,恨恨的说:“我知道了,不用重复强调!”

一时都静默下来,随着他沉寂的视线,跳跃过嘈杂的人**,那些喝了酒还在拼命伪装的人显得多么可笑,只有真正醉了的人才会退去面具,可真的没有这层假面裹着的蠢人却又显得如此滑稽!我现在是潜伏在可笑的世界里,还是游荡在滑稽的世界里?我不知道。

很想忘记李想之前说过喜欢我的话,可这会儿那句话却莫名的钻了出来,让我浮想联翩。他的气恼和厌烦是因为我想到了许凌风吗?可让他嫉妒的究竟是我忽视了他,还是仅仅因为那个人是许凌风,他的商业对手?

不想追究这些,低头安静的把整碗的馄饨吃完,抬眼间一脸满足,假装没心没肺的笑道:“味道还是这么好,以前还以为是太饿的原因,现在看来的确是美味。”

“也就这样吧?”李想不屑的瞥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似乎也完全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

“那是因为你有别的选择,如果没得选,大概你会爱上这个味道。”

“爱上?”

“也对,你不一定的。”我扭头看看他:“可对于我来说,这是一段回忆。”

“那你爱上的是味道?还是回忆?”

怔愣了一下,其实,我并不怀念那个时候,我喃喃低语:“说爱上是假的,再没有哪段记忆比那个时候更想要扔掉的了,恨不得和那段岁月一刀两断!可是,人最痛苦的就是学不会遗忘。”

看到他眼睛里的怜悯,我刚刚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吗?佯装洒脱的笑笑:“还记得曾经跟你说我过的苦日子吗?那可不是开玩笑,不过,我已经能把它看做玩笑用来挤兑岁月。”

“刚才的你才是真实的你,没有伪装,没有逞强,其实你可以不那么累。”他看着我说。

“少自以为是!”我不屑的嘲讽笑道:“我现在一点都无所谓了,时间就像涂满强效去渍剂的刷子,你都不知道它能刷掉多少的肮脏印记!”

“你可真会哄自己!连诚实面对自己都做不到吗?”

“你这个搅屎棍子,就见不得别人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可真是出口成脏!我是搅屎棍子,你是屎吗?”李想一脸的嫌弃。

“好,我是屎,你知道你现在正看着一坨屎吃饭吗?”我好笑的冷哼一声道。

李想捂着喉咙似要呕出来,憋了半天说:“你究竟是女人吗?怎么能说出这么粗俗恶心的话!一点食欲都没了。”

“恶心吗?恶心就对了!”我得意的笑笑:“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一次连着七顿饭没吃,晚上路过一个面摊,看着里面一食客凑到碗边上,挑起一筷子热腾腾的面,还假惺惺低头往上面慢慢的吹气,当时恨不得立马扑过去把他推开,可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面条进了他嘴里。我就琢磨着可以讲个最恶心的故事给他听,让他没了食欲,或者那碗面就是我的了。不过,那会有个叫骨气的东西,她站出来阻止了我。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后悔了,你说那会要是我真讲了的话,没准就得逞了呢。”

李想皱着眉深深的盯着我:“这是你编派的笑话吗?”

“你看,你都觉得这是笑话了吧?”我无谓笑笑。

“好笑吗?”

“我觉得好笑不就行了。”我顿了下又眉飞色舞的笑说:“再说了,这算什么,后来有段时间我交不出房租,房东才不管你有多可怜,像扔垃圾一样把我的行李扔了出来,当然这其中还包括我。只不过我是自己走出来的。可怜我的行李没有腿,还得我拎着他们走,那天晚上我去了车站,可是我买不了车票,不过,就是有钱,我也不知道买到哪里的票,在候车厅的检票口转悠了好一会,看着人多的时候,赶紧跟着一个大叔屁股后面,旁边正好跟了个阿姨,反正也挤的厉害,大家都没留意我,都以为我是对方的亲戚,那会还不像现在这么严格,我就这么混进了候车厅里,坐在角落的椅子里,盯着显示屏上不断刷新的车次和地名,一辆辆火车路过,匆忙驶离这个城市,却没有一个我可以抵达的方向,那会特别想哭。”

“后来呢?”

“后来就哭了啊!哭的可惨了!”我长长叹口气,无谓的笑笑。

当年痛心的往事,如今讲来却像说书一样轻松,站在局外瞧着故事里的小人物被随意的撕来扯去,她却还自以为是,认真的较着劲。岁月既然喜欢和我开玩笑,那便以玩笑回敬它!

“你,后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的?”

“跟倪小娅借了点钱。要不是有她,估计你今天都见不到我了。”我故作轻松的笑笑:“当然,还有这个被执法不严的城管放水的馄饨摊。”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怔愣了下略一思索,笑笑说:“忘了,很多年了。”

“如果,如果……”李想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最终却没说什么。

“哪有什么如果!”抬眼看他一脸的怜悯痛惜,像看着被遗弃的流浪猫一样,我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旁若无人的嚣张道:“即便岁月不肯善待我,不是一样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低头看到李想一脸的恍惚,似乎被久远的思绪拉走了,好半晌才回神盯着我的眼睛说:“原来,这样的笑声包含了这么多……”

“什么笑?”我一脸疑惑的问。

第十七章

他微蹙着眉头,定定的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透的悲伤和心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他迟疑了下淡淡的说:“曾经我一个人在美国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但我是男孩子,那点苦头倒也没什么。”

“是吗?你这么个阔少爷还有吃苦的时候?”我一脸的不可思议。

“很小的时候,母亲就不在了,我也没有我的哥哥那样聪明,能讨得父亲喜欢,很多年前就被丢到国外去读书了。”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却也想象的出其中酸苦,只身在国外求学,总难免经历些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突然就觉得我和他亲近了些,他不再是傲慢无礼的公子哥,我也不是虚张声势的女汉子,我们,都是被遗弃在角落里没有翅膀也没有甲克的毛毛虫,稍不注意就会被碾死。

我皱皱眉,苦涩地笑笑:“我们这是在比谁更惨吗?”

李想看看我,好一会儿一脸不耐烦的说:“这有什么好比的?!”

“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一起开心开心嘛!”

“无不无聊啊!”

“干嘛?怕输啊?输了我也不会嘲笑你。”我耸耸他的胳膊笑说。

“好了,你有完没完!”

看着他一脸的烦躁,大概戳到他的痛处了,我沉默着不敢多说什么了。

李想盯着我的眼睛,又扭头看着远处低沉着声音说:“不是怕输,只是怕你会赢。”

突然就静默下来,他若输了,只不过是他有段凄惨的过往,但我若是赢了,却是让他更清楚我有段让人心痛的记忆!

第二天晚上和高明他们一起吃晚饭,李想一直坚持要和我AA制,理由是他也是股东之一。我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辛苦维护那可怜的所谓傲骨和自尊,金钱可以挽回的东西实在太少了,不去追究他的用意,反倒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倪小娅和他们都比较熟悉,本没什么距离,可从她进来到现在都不怎么说话,大家知道她刚刚经历的事,也都尽可能迁就她。大约她觉出了颇为诡异的沉闷气愤,使劲的想要微笑,却也难免牵强。

晚饭后有人提议要去唱歌,大家也都同意了。

小娅弱弱的说:“抱歉,我想先回去了。”

“不再玩一会了吗?难得今天大家得空。”我和高明几乎同时间问出来。

“真的不了,你们玩的开心。”倪小娅没有理会高明,只抱歉的看看我说,又扭头看向李想问:“我这会儿没车了,你可以送我吗?”

李想看看她却没有回答。

我拍了下他的肩:“怎么这么磨叽,你先送小娅回去,我们不会丢下你的,还等着你回来结账呢。”

李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扭头跟倪小娅说:“走吧,我送你。”

剩下我们几个去唱歌了,过了好久李想也没回来,哼!这家伙赖账的功夫可算一绝!居然还不要脸的敢挤兑我?其他人自是不会追究这些的,只管吵嚷着热闹一番。大约也觉出了李想不会再来了,都一幅若有所悟的样子邪邪的笑着,我也跟着傻笑了两声,实在没劲的很。我又不会唱歌,酒也喝尽兴了,一会儿便也各自散去了。

早晨到了公司,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上面附有一张卡片,陌生字迹写着:赠郑依依。署名:许凌芸。

她怎么想到送礼物给我?狐疑的打开来,是一套月牙白晚礼服。立马合上盖子,她如何知道我们有晚宴?嗤笑一声,自然是许凌风告诉她的。呵!这礼物送的!无意中的别有用心!

收下?肯定不合适!我和她又不熟。拒绝?可是还给谁?明知道是他拿来的,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退还。我们刻意回避的这层关系,如今却因为这一个盒子,终于彼此都再也伪装不下去了吗?担忧畏惧中,潜藏着一丝丝的……期待?心里着实乱七八糟了好一会儿。

胡思乱想间,小叶悄声走过来,一脸好奇地问:“依依姐,这是什么啊?”

“什么?”我装作没听明白,低头继续假装认真的查看资料。

“这盒子的包装好精美!”

“别人放我这里的。”

“哦。”小叶放下礼盒也不打算深究,一脸困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

“依依姐,你说晚宴上要是遇到喜欢的类型,我是该含蓄点还是主动点?”

“等遇到了再说吧。”这丫头幻想能力也太强了吧?

“对对对!有道理,要先看对方吃哪一套。”小叶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说。

“啊?”无语的看看她,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她却一脸满意的笑笑走了。

抬眼盯着桌子一角的烫手山芋,得赶紧处理了才是,指不定一会儿闹出什么事来。可我现在和他不在同一个办公区,贸然去找他也不太好吧。管他!小叶不是仍旧一样来去自如吗?

迈步走进隔壁办公区的门口,感觉自己是驮着五指山的猴子,动弹不得。艰难地迈步来到许凌风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秘书抱歉的说:“许总监刚刚有事出去了。”

“哦……”说不上来是轻松还是失落,“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他。”

把这烫手山芋搁在桌上我就逃了。

刚出来迎头差点撞到李想,他后退一步,狐疑的看看我:“让鬼撵了?”

“是撞鬼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兀自绕开他走到他前面,迈步进门走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Eric,刚刚HL的赵总打电话来。”刘蕊看到他进门快走两步过来说。

“我知道了。”李想淡淡的应着抬步进了办公室。

快中午的时候许凌风进门来,手里拎着那块大山芋,停在我跟前:“你的东西怎么在我这里?”

“不是我的。”

“你不是郑依依吗?”他把盒子上的名字转到了我面前。

“是,名字是我没错,可你也知道……”我迟疑了下淡淡的说:“我和她并不是很熟。”

“那是你和她的事。”许凌风把山芋拍我桌上,扭头走了。

“抱歉,我真的不能收,还请你帮我送还给她。”我赶紧拿起来快步追上去。

“你可以自己还给她。”他云淡风轻的说,完全没有忌讳到这其中错乱的关系,他的坦然又一次给了我狠狠的教训!让我觉得自己真他 妈会自作多情!

扭头看到公司里一**人议论纷纷,确实是枉费了他们的胡思乱想!可我居然可耻的还在期待!

李想从茶歇间走出来,正看到这一幕,不无嘲讽的笑笑:“许总监到这里是和我的组员有业务往来吗?”

许凌风看看他淡淡道:“不是,郑依依有样东西不小心错放到我那里,现在物归原主。”

让他描述的真是简单!

“郑依依,许总监这么忙,能抽空专程把东西送来多不容易,就不要再浪费许总监的时间了。”

我瞥了他一眼,很不想领他这份自作主张的情面,究竟是要赶走许凌风,还是要强调他的特意?木然把盒子收回来,怔怔的立在原地。

许凌风倒是从始至终的镇定自若,缓缓开口:“换一个人恐怕会再送错。”

他不是喜欢解释的人,这解释说明了什么?还来不及庆幸,便已经清醒。

“希望以后这样的小事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许凌风不再看我冷冷道,抬步走了出去。

李想瞥向抬眼张望的众人,不知道大家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忙低头安静下来。他又扭头看看我,犹豫着终究没有说什么,端着咖啡杯若无其事的回了办公室。

一来二去的,倒显得我矫情了。

小叶悄声蹭过来低语道:“依依姐,许总监是不是喜欢你?”

“你觉得可能吗?”冷哼一声,抬眼打量着她,这是哪只眼睛看出来的?真想借来用用!

“我来LC之前,许总监问了很多你在肥头金那里的情况,现在想想,那会他跟我多说几句话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似乎,他真的很关心你呢。”

“你看,你也说似乎是吧?别瞎琢磨了,他关心的是那公司。”我嗤笑道,刚才看得还不够清楚吗?

“我觉得他就是喜欢你,你看他今天还送你礼物。”

“是他妹妹送的。”

“那她为什么不送给其他人?”

一时沉默着,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再解释下去了,甚至希望这正是辩驳不动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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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舍离

生活总是喜欢胡说八道,我却习惯了信以为真!

第一章

生活总是喜欢胡说八道,我却习惯了信以为真!

盯着做工精细的一丝不苟的月牙色晚礼服,上面摆了件浅蓝色水钻项链,吊坠是一颗海蓝色宝石,切割的很是别致,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刺眼的光芒。这般细微的心思,让人不忍辜负,可惜太复杂,我喜欢简单些……

虽是他送来的,却不是他送的。从前,最怕猜测对方的心思,可如今更怕的是不用猜测,便已经知道答案了。

轻轻合上盖子,我更喜欢自己身上这件白底水墨图案的连衣裙。

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来,吃了些点心和水果。转头看到许凌风正望向我这里,离得太远了,我看不到他的眼睛,可他扫视了一眼我穿的裙子,还是很介意的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很是得意起来。

他绕开敬酒的同事走到我跟前停下,盯着我说:“礼物是……凌芸选了一整天的,大概她要失望了。”

你呢?你无所谓吗?我淡然一笑:“这是我和她的事。”

许凌风略微一怔,举着酒杯又说:“这次HL的案子,你功不可没,敬你。”

“应该的。”我举杯笑笑。

轻碰他手里的酒杯,深红色的汁液在杯子里缭乱起来,玻璃容器发出沉闷的声音回荡开来,钻到我的脑袋里。微微皱眉把杯里的酒喝掉了。

许凌风不再说话,两个人便都静下来,虽然尴尬,却也清楚开口只会更尴尬。幸好几个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殷勤微笑着把他引到别处去了。

轻轻叹口气,似乎轻松了许多。

抬眼正看到李想,他那边围着的人更多,他也往我这里望过来,我举杯冲他笑笑,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成分,他却假装没有看我扭过头去。

切!这都什么臭毛病啊!

四下打量着寻找小叶的身影,这丫头坐在隔断的沙发里,和一个男同事聊得正热乎,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很是开心,刚要放声大笑,却一脸紧张,忙收起张狂的表情,矜持着低眉浅笑。

那男同事自是收到她发出来的暧昧信号,很是享受的笑笑,更加卖力的逗她开心。

我微微牵动嘴角,也许过段时间真的会收到请帖呢!

低缓的轻音乐转瞬间切换到爵士乐,还有跳舞的环节吗?

心里骤然紧了一下,侧目打量着许凌风,他倒是镇定的很,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淡然盯着逐渐热闹起来的舞池中央。

赵萍儿一脸妩媚的浅笑着,款款走向他,微微欠身,长长的波浪卷发便从肩头滑落到胸前,遮住了她的耳朵、和她的表情。

她轻声跟他说了句什么,我想,她说的是:“可以跳支舞吗?”

离得这样远,我该听不到才是,可是,不用听到,甚至不用看唇形,我都猜到她说了什么话。

他不会答应的!他肯定不会答应的!我以为失望的人会是赵萍儿……

可他却缓缓起身作出请舞的姿势,搀着她走向舞池中央……

“那你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牵别人的手,不会跟其他女人跳舞!”我一脸嚣张的任性道。

“怎么什么都要发誓?”他有些不耐烦的侧目看看我。

“不管,就要发誓!”

“别闹了。”

“不行,你肯定是信不过自己了,快发誓!”

“好好,我发誓!”他一脸的无奈,却还是笑笑迁就着我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牵别人的手,不会跟别的人跳舞。”

“这就完了?”我仰头专心致志的听他许诺,听到这里一脸不满意的问。

“嗯,完了。”

“这哪算发誓,还要有诅咒才算!比方说如果你违约了,你就会永远失去我。”

“依依!”许凌风瞪了我一眼。

“不行,不行,你肯定巴不得离我远一点,换一个。”

“你要有这么无聊吗?”好像真的不高兴了。

“好好,算你过关。”我撇撇嘴,心里却是欣喜的,他这是害怕失去我的吧?他肯定是害怕失去我!

盯着舞池里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手,握着的不再是我。是他教会我跳舞的呢,真希望我一直不会,真希望他从来也不会,这样便不会有誓言,也就不会有辜负!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抬眼看看站在我面前的人,绅士而谦恭的微笑着,好像见过,也好像没见过,不知道是哪个组的。

“对不起,我不会。”如果真是这样,我也许会有歉意,可正因为是谎话,反倒理直气壮了。

喧哗的音乐充斥着整个房间,让人适应不了的吵闹。不再理会他一脸的尴尬,兀自撑着桌面缓缓站起来,端着酒杯默默走到外面走廊里,还是赶不走浮华的笑声。

对了,这里有个露天平台的吧,那里应该清净。

伏在栏杆边往外望去,这城市向来繁华,这繁华向来与我无关。

端着杯子抿了口酒,一丝薄凉从牙齿流窜到胃里,充斥着全身都冷飕飕的,不禁收紧了臂膀瑟缩了下。

低头望着酒杯里的寂静,不知是哪一年产的葡萄,如今却沉淀成一抹清凉的红。轻浅一笑,缓缓举起酒杯对着宁静的空气呼喊道:“敬岁月!”

透过轻薄的玻璃杯遥望着璀璨的夜,繁华依旧,依旧繁华。缓缓旋转身体,整个城市也跟着旋转……

回身却见李想站在那里,我怔了一下,冲他笑笑,缓缓放下高举的酒杯,淡淡的问:“怎么不在里面了?”

他哼笑一声:“在里面不就错过这场好戏了?”

向来扫兴!给了他一记白眼:“你不知道你刚才在里面演的那出戏也很精彩,我可是找了点乐子的!”

“乌鸦笑猪黑,猪也笑猪黑!”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举杯抿了口酒。扫了眼他空荡的双手:“不再喝点?”

“我可没有你这么好的雅兴。”他一只胳膊枕在栏杆上,一脸嘲讽的看看我,又问:“喝了多少?脸都红了。”

“有吗?”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有点微微发烫。抬眼看到他颇为担忧的盯着我,又放肆的笑笑:“这点算什么?你还怕我酒后乱性不成啊?比这还醉的时候你不是照样很安全的过来了!”

“你含蓄一点能死吗?”

“哼!”我轻蔑笑笑:“真是乌鸦笑猪黑,猪也笑猪黑!”

他忽地大笑起来:“学习能力不错。”

“你教得好!”

李想无奈的笑笑,看着我好一会儿,淡淡的说:“你很会保护自己。”

我微微蹙眉盯着他半晌,“不然怎样呢?” 又忽而笑道:“谁叫我遇到像你这样的领导?”

他笑笑看着我,好一会儿又说:“有太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不喜欢,却也躲不开。”淡然一笑,又轻描淡写的解释说:“我是指自己在LC 工作。”

迁就我吗?怕我联想到自己的过往人生?好笑的瞥了他一眼:“谁会喜欢?”顿了下又苦笑说:“说起来,我一开始倒是想要挤进LC,还是很多年前的梦想呢。”

“梦想?”他一脸轻蔑的笑。

“真的,你别笑,很奇怪,当年想疯了都进不来呢。”越是不想回忆,却越是清晰起来,真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无奈苦笑着摇头。

“要是你早认识我,这事不就简单了!”他笑笑说。

“LC的门槛这么高,认识你有屁用?还不如靠我自己呢!”我瞥了他一眼,一点情面不留给他。他一脸嫌弃的看看我,大概又给我的措词惊到了。

“靠你自己?所以到现在才能进来吗?”他不服气的继续贬低我。

“其实,今年四月份的时候,我还来面试过。”我抬眼看看他,笑笑:“可别说是因为那会还不认识你,是我自己的原因放弃了。”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并不说话。

我淡淡一笑:“那会儿,我还以为此生都和LC无缘了呢,没想到又莫名其妙给卷进来了。”

李想慢慢收起轻狂的笑,定定的看着我:“我知道。”

第二章

每回看到他眼眸里那抹凝重深沉,我总想躲开,只因为知道那里面承载的是我此生承受不起之重!或者这只是我自作多情,希望真是这样。

“什么?”我微怔了下,又冷笑一声:“哦,对的,说起来,这次能进LC你也功不可没呢?”

“你把我想得太了不起了,这件事的确和我没关系,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成定局了。”他突然认真起来。

“干嘛急着把自己择干净?刚刚还说你知道。”我故作无谓的笑笑,佯装看不到他眼中的深切。

“也许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不希望你进LC。”

我根本不想研究他这句话的深意,或者我有认真琢磨,只是我理解的深意并不是他想要表达的,但我不想牵强附会,我一下子想到的是如果这件事真和他没有关系,那么,这只是许凌风一个人的意愿吗?

“你好像一点都不介意?”他皱着眉头,小心而又迫切的问了句。

“啊?”我慌乱收回漂泊的思绪,强自镇定地抬眼看看他。

“那会儿不想你进LC 。”李想无奈笑笑,这笑声更像是自嘲似地。

我有这么差劲吗?不悦的瞥了他一眼,想起那会儿和他闹的正僵,以为就此老死不相往来。如果他是因此介怀公报私仇,我想,我不会生气,甚至希望这件事就是这么简单!

他定定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淡淡的说:“因为,许凌风。”

声音不大,可这三个字还是一下子敲痛了我。缓缓端起酒杯吞下一口冰凉,好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牵动嘴角笑笑,却难免苦涩。

呵!许凌风!

我几近所有决定也都尽和他有关!可这个人现在却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尽情享受他的欢乐时光,全然不知此刻有人仅仅因为听到这个名字便心痛如绞!

待平静下来才想起去深究我没能听懂的其余部分。

不希望我进LC,是因为他和许凌风本就存在的对立关系?还是因为知道了我和许凌风的关系?

如果是前者,我在这行业也并没有如何出色,我的存在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即便会有影响,我也是分在他组里了。何况他还说过不喜欢竞争,也没打算继承,连他自己进入LC都很勉强的。当然这个也并不好说,男人的野心,一般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可如果是后者,他在担心什么?既然阻止不了我进入LC,可为什么自己也进来了呢?这其中又有哪些是我不知道的?

记得我刚进LC那天他提出接管咖啡店,也是因为这个吗?

“你把店转手给我,经营管理我负责,追加投资我负责,最终发言权你负责,但是我要抽掉四成股。”

“我的条件已经开好,至于你怎么想随你,想好了给我回复,三个小时后所有条件作废。”

虽然看不到电话那边他的表情,可听得出他高傲不羁的口吻,似乎对接管咖啡店只是一时兴起的心血来潮,至于结果如何都无所谓。可他开出来的条件之诱人不言而喻,细想起来,对这家店的存亡,他远比我要急切的多!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究竟属于哪里,我知道LC未必留得住你,起初,我以为咖啡店是你的归属,所以,留住咖啡店我只是想抓住那丝淡淡的希望……可后来我发现这个店给不了你归属感……我真怕有一天你会彻底消失,而我却不知道你会去哪里。”

似乎,我有些明白他那天说的这些话的意思了。

“记得你说过,对我的了解远比我以为的要多,你指的是?”我犹豫了下问。

“你四月份面试我也知道。”李想看着我的眼睛淡淡的说。

哪会我和他认识了吗?或者是我醉酒后告诉他的!颇郁闷的苦笑着摇头,真不知道那天究竟还跟他说了什么!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牵起嘴角笑笑,顾左右言其他。总觉得有样朦胧不清的东西萦绕着,可我一点都不想看清楚真相,干巴巴的笑笑:“我们还是那天认识的呢,就是面试那天晚上,还是我生日,我喝的烂醉……”

“你脑子里究竟还剩下些什么可怜东西?!”李想不悦的打断了我。

我怔怔地望着他,很想看着他的眼睛,思绪却还是飞走了。

脑海里浮现出几张模糊的破碎画片,紧锁的眉头,孤寂的眼睛,安静的嘴角,逐渐聚拢起来就要拼凑出那张淡淡愁绪的面容……

想想真是可笑的很,当年就因为看到他从LC离职,原本话就不多的他更加不肯搭理我,莫名的就有些恨起了这家公司。

为了讨他欢心,挖空心思研究起一窍不通的广告策划来,想着有一天可以分担他的忧愁,即便分担不了,也可以和他聊聊同样的话题。后来有一天无意中看到他邮箱里一封奇怪的邮件,没有收件人,自然也未发送,日期却显示的是几个月前的日期,标题选用浓重的黑体字:“重返LC,静候!”。

因为这几个字,我开始深度了解这家公司,几乎查遍了它所有报道,只觉得能让许凌风又爱又恨的公司,必定不简单!可越是研究反倒越向往起来,LC就连负面报道也彰显着霸气!其实我也知道,许凌风的重返并不是因为向往。但这并不影响我继续期待和他并肩作战,而LC就是一个不错的舞台。

可如今,物还是,人已非!

那些凌乱的碎片还未及拼凑完整,我又慌乱地一片片撕下来,胡乱的抛开,我不要看到他!

“你知道你长了双多可恨的眼睛吗?”李想有些愤恨地盯着我。

“啊?”我一脸不明所以,什么叫可恨啊?可被他这样一说也就不敢抬眼看他,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玻璃杯,灯光照耀下折射出一簇诡异的光芒。

“看着我,你不是最喜欢用那双眼睛欺骗我的吗?!”他却不肯给我喘息的机会,低吼着。

抬头看到他深邃而热切的目光,宁静的湖面下暗潮汹涌,像一个深深的漩涡要把我狠狠地吸进去,我扭过头又一次退缩了。

他一把掰过我的肩膀,狠狠地按住,死死盯着我,他的眼睛像烧起了两簇火,似乎要把我周身的冷气全逼走了,连同我的眼睛也跟着热起来,原本假装平静的心也被这团火燃到了嗓子口,灼烧的我喉咙越发干涩起来……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俯身抵住我的胸口,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失了节奏似地狂乱流窜,又跳跃不安的奔回到左边的源头,像一口喷发的泉眼似要呼之欲出,他猛地低头封住了出口……一袭浓厚的灼热,夹杂着一抹淡淡的凉意……

我没有想要躲,最起码在看到许凌风之前。

那个瞬间,我的世界里只有那双认真专注而又狂热的眼眸,有一刹那我居然在期待。也许是被他的眼神撼动了!也许是别处被遗弃、此处被关注的惊讶?或者,只是酒精的缘故……

如果时间可以静止,我希望停留在那一刻,让我还来不及细想,来不及深究,也根本不需要!只静静的感受,我并不知道要感受什么,也不知道可以感受多久,只是感受……

可是,远远地,我看到许凌风怔怔地立在门口。猛的推开李想!甚至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推开他。

我的手,我的心,瞬间就已经离开他很远了。

第三章

没有再看他,目光一下子就落在许凌风的脸上,他紧紧盯着我,眼睛里不再是惯有的平静,可我也一点都看不清楚,向来我是看不懂他的。又或者他还是依旧淡然,只是我的世界不再安稳了,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住,我只听得到自己凌乱的心跳声,和酒杯里不安晃动的冰凉。

许凌风没有开口,漠然转身走了。

我背靠着栏杆,突然觉得浑身无力,端起酒杯想要把浮到嗓子口的躁动压下去,却看到只残余被掏空殆尽的寂寥……抓着栏杆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努力撑起颤抖的躯体,我想离开这里!

李想伸手过来要搀着我,我倏地退缩了下避开他,瞟了眼他僵在半空中的手臂,淡淡道:“我自己可以!”

他定定的看着我,木然的立在那里,无力垂下寂寥的手臂,嘴唇微张着,半晌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我懂得,可我宁愿不懂!

更多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走,或者只是寻找一个又一个的明天。如果今晚一直漫长的延续下去,我不确定是否继续追到尽头。

梧桐树下跌落的败絮被一遍遍踩过,牢牢地黏在地上,灯光照映下被拉的夸张变形的影子死死贴上去,像被岁月一点点刻上的老年斑,只要有眼睛,总是能看见!

抬眼正远远望见许凌芸把车子停好,开门下车。我低头看看手里的礼盒,紧走两步冲到她面前。

看到我她一脸欣喜:“晚宴结束了吗?我哥也是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还说早点来接他呢。”

其实走过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好怎么跟她说,要说些什么,还好她先开口。

我淡淡笑笑:“没有结束,我提前出来了。”顿了下又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她:“谢谢你的礼物,可我不能接受。”

她一脸失落的看看我:“为什么呀?你不喜欢吗?”

“不是,这礼物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接受。”我慌忙解释,看到她受伤的眼神觉得连解释都是伤害。

“就一套礼服,哪里贵重了?”

我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回应,总不能说我们这样的关系一只空盒子我都不想收吧,何况并不是。

“是不是尺码不对啊?”她慌乱接过盒子打开来检查。

“不是。”

“咦?怎么会有条项链?”她一脸吃惊的道,又递到我跟前来证实。

一时好笑,又不是皇帝的新装,有什么可证实的?再说礼物是她买的,我又怎么会知道有什么没有什么?可下一刻我们两个立马都想到了一个人。

心里有样东西浮动不安起来,不可能的!他没道理这样做。

她一脸神秘的嬉笑着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哥就是喜欢你。”

我怔在那里,不知如何辩解,表面上看起来,似乎的确是这样,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可能。可又怎么解释这条链子呢?

“我哥终于开窍了!担心他不会追女生,我还特地帮他选了个礼物,看来我是白操心了。”许凌云一脸欣慰,继续满意的笑道,“出手还挺阔绰的,不错,这才是我哥嘛!”

“或者,并不是你以为的这样。”我犹豫了下说。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哥肯定说这些全是我买的对不对?”她嘲笑道:“就他那死要面子的臭脾气……”

“凌芸,对不起,我不想听这些。”我烦躁的皱皱眉打断了她,又说:“抱歉,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哎……”

听到她在后面喊住我,我却不想回头,也实在不想再谈论刚刚那个话题,毫无意义!

还没到家就落起了大滴的雨珠,坠到地面上低吼回应着,沉闷的回声感召着藏在云层里的同盟们,顷刻间更大颗的雨点便密集的砸落下来!也来不及辨别雨声还是回声了,匆忙把包举过头顶往前跑去。

以前就听说七夕这天必定下雨,有时候迷信的东西远比科学还要让人容易接受!

前面就是公寓大楼了,忙紧跑几步飞过去,跨到大厅里仓惶扫落身上的水渍,瑟缩着小跑进了电梯,开门冲到浴室里泡了个热水澡,再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能快速驱走寒气了。

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机,慵懒地按着**的节目向上键,似乎好多个电视台的节目都是重复的,望着闪来闪去的屏幕,轻叹口气关了电视。

起身走到窗口,窗帘已经拉上了,毕竟这个动作太过简单。可我却立马怔在那里,拉着窗帘的手倏地紧了紧,刚刚楼下站着的人是?

缓缓地扯开窗帘,不过一层薄纱,我却用足了浑身的力气!

他定定的立在那里,任风雨肆虐袭击,只是安静地,仰头望着窗口、和终于出现在窗口的我。

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必想明白,只需要他出现,我的心便紧紧的揪住了!

他来看我?像个傻瓜那样的等着我出现?哈!我想笑,即便一点都不开心,或者只是得意!可是,眼睛里却莫名升起水雾,微微抬眼让那些奇怪的东西滚回去!却侵蚀的脸颊一点点麻木起来,一股热流强悍地直冲向头顶,倏地又压向胸口,像有几只被猎人追赶的猴子在我体内乱窜的冲撞着。我的身体,我的思想,一切都失去了控制,双手紧紧攥住抵在冰冷的墙体上,望向楼下那抹身影,终于肯来看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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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28 编辑

一道闪电划过,撕开黑暗的夜空,照的他脸上的苦痛却清晰起来,那幽深的眼眸里,是因为看到我才愁怅的吗?

慌乱的合上窗帘!不!不是这样的,我不要他的惦记,我也会忘了他!不要看他,不要想他,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还好电话响了,凌乱的走到桌子角拿起电话,却是许凌风打来的,胡乱滑动屏幕,好半天才挂断了,他又打过来。

我强自镇定下来,接起电话佯装无恙:“有事?”

“许 你……”他颤抖着声音却缓缓而又清晰的说:“依 依,我 心 依 旧……”

一时间愣住了!

“你这笔记一样没记,刚刚看你认真地趴在那里写什么呢?”他说着就要夺过我的笔记本检查。

我慌忙捂得更严实:“哎呀,你就告诉我答案是什么不就好了。”

“那我也得看题目啊?”

“我念给你听。”我讨好的笑道。

“好吧。”他瞪了我一眼妥协道。

刚打开笔记本他却一把抢过去,盯着上面乱糟糟的字迹,抬眼看看我。

我窘的低下头埋到笔记本里,抵着他的胸口耍赖说:“看不到,看不到……”

“你写我名字干嘛?”

我倏地抬头盯着他:“你不是看不到吗?”

“你写了满满两页纸,我能看不到吗?”他一脸的无奈,又说:“你把题目上的字都给盖住了,让我怎么看啊?”

我撇撇嘴:“你看我把你名字写的多好看,你自己都写不了这么好。”

“你也就这仨字写的好。”虽在责怪,他还是得意的勾起了嘴角。

“谁说的?”我夺过笔记本搁在桌上,拿起笔找了个角落,提笔写了个“许”,真这么顺手了?完了完了,不会就会写这三个字了吧?

“这不是还是许凌风吗?”

“瞎说!你要用心看,不要用眼睛看。”我故作神秘的笑笑,思索了会儿又在后面加了个“你”字。停在那里不知道该写一生还是三生,抬眼看看他笑说:“如果我不写出来,你知道我想写什么吗?”

许凌风笑笑:“那你最好写个省略号。”

“嗯,有道理!”我得意的笑笑,又忙在后面挤进了六个点,六世吗?省略号是无数的意思吧?

什么时候挂的电话,是不是我挂的?后面他又说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木木的回到沙发里,拿起**,手指却颤抖的按不了开机键,另一只手慌忙按住受了惊吓的孤单。

盯着亮出来的屏幕,是一档购物栏目,好像在卖一款貂皮大衣。这季节,还穿不到吧?可还是浑身打了个冷颤。

今天似乎有点冷,大概下了雨的原因,他,还好吗?

不,不要去看他,可还是颤抖着起身挪到窗口,或者,他可能已经不再了,他一定已经走了。

缓缓移开窗帘,那个让我依然记挂的人,那个依然记挂我的人!真就不肯饶了我吗?那么,再不要轻易放过我好了!

骤然转身急奔出去……

第四章

从窗口到楼下,隔了不过几米的距离,只恨没有一双可以飞出去的翅膀!匆忙开门跨出去,也来不及换鞋,已经错过了五年,现在我一分一秒都不愿再等!

慌乱的按着电梯下楼键,却一直停在十几层不肯下来,我和他,如今只差了这几层楼的距离了!怎么再允许消耗哪怕一秒钟?倏地转身往楼梯口跑去,转角却抛掉一只鞋子,一个不稳就要摔下去,忙紧抓着楼梯扶手,索性把另一只鞋子也丢了,赤脚继续往下飞奔过去!

出了楼梯口,我却骤然停在大厅里,不敢再迈步过去了。

盯着外面嘶喊着冲下来的冰凉!才听得明白外面诡异而喧闹的声音,我现在还是一切安好,外面的世界却是急风骤雨!真的想好要豁出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可似乎并不是这样了!我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人事了!

许凌风怔怔的望着我,眼中似乎有欣喜,隔着雨幕缓缓开口:“依依!?”

他的眼睛落到我的脚上,跟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赤露的脚背溅上几点污渍,孤寂的搁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显得张皇失措。

他抬脚迈步走过来,许是站的久了,显得有些吃力,也许,只是太过牵强,他并不想靠近我!

木木的立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迎接他突然的归来?义无反顾的狠狠拥抱?亦或者满心怨怪着死死咬住他的肩,责问他: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曾经无数次幻想着,有一天再见面会以何种形式开口问候?会微笑着一步步靠近他,还是无力迈步只看着他、或不看他失声痛哭?

不,都不是的,我们早见过几百次面了,哪里有一点点的留恋?幻想中的一切都不过幻象,我们早已形同陌路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下楼来?不禁冷笑,刚刚发了疯的那个人居然是我?不敢看他,转身就要往回走。

许凌风快步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我!

呵!久违的怀抱!冰冷的外衣下难掩滚烫的体温,我居然一下子就沦陷了!

“不要走,依依……”他喃喃低语。

我从没想过要离开,以前……

“再过十几天就是七夕了,我要讨礼物!”我停下来仰头看着他,一脸无赖的笑。

“想要什么?”他扭头看看我,拉着我继续往前走,对此已经视若无睹了。

“要……你以身相许!”那时候可真是丝毫没有羞耻心,哼!如今也是!

他不可思议看着我:“女孩子家说话怎么不知羞的!”

“我喜欢你还要藏起来喜欢吗?”我满眼的无辜,撇撇嘴说:“反正早晚的事,你逃不掉的!”

他静静的看了我一眼,扭过头继续慢慢的往前走。

那天晚上时间过得尤其快,我专心致志的等着他认真思考,然后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可很快便到了我家楼下,他并没有回答我。

像往常一样,他给了我一个拥抱,只是今晚的拥抱显得有些仓促,让我还来不及感受他的温存。

“早点回去休息吧。”他淡淡的开口。

“哦,那我先上去了。”我犹豫着,颇不甘心的说。

“嗯。”

已经走了几步了,回过头看到他一脸的凝重,莫名的就害怕起来,不肯回答我是因为不想要我吗?一直以来只是我爱他,可现在我一点都不能确定他是否决定要陪我走下去!

倏地转身冲到他怀里紧紧搂着他!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留得住此刻还紧紧揽着的人!即便揉碎了融进我身体里,还是觉得他会离开我。

“怎么了?”他轻轻问道。

“你要是回答不了,我可以等到明天的,或者到七夕那天都可以。”我讨好般的笑笑,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他。

许凌风拉着我的手后退一步,一脸好笑的看着我:“我知道了。”

看到他眼中的担忧,似乎也闪过一抹淡淡的愉悦,我忽而笑笑,是我太紧张了!又撇撇嘴笑笑:“要是过了七夕你还不答应,我就永远离开你,叫你后悔死!”

“好了,我知道了,赶快上去吧。”他无奈的看看我说。

“好,那我走了。”我咧着嘴冲他笑笑。

只要这一个眼神便心满意足了!那时候!哼!可真是无知的天真!

“嗯。”他浅笑着挥挥手,示意我赶快进去。

“那,晚安。”

“嗯。”

没有“再见”的道别,总觉得再见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可再见却是五年后!这件事最终沦为了一桩疑案,至今没有答案。

选择背弃的人不是我,如今他是在要求被遗弃的人不要离开吗?

他拥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下,如果是以前,我会为他这样的贪心欢喜半天的。可现在看来,简直讽刺!

我冷笑一声:“原来,我们的许总监内心也很狂热?”

许凌风身子一怔,身体温度瞬间下降,僵硬冰冷的躯体逐渐离开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忽而笑道:“许总监今天大老远跑过来,欲意何为?”

许凌风盯着我:“可以不这样说话吗?”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说话吗?”我轻轻挑眉笑笑:“或者许总监今天心血来潮,想听点什么不一样的?”

“一定要这样惩罚我吗?”

“许总监说笑了!我哪有这本事?”我冷哼一声,向来只有你可以惩罚我!

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痛楚,半晌淡淡的问:“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能吃能喝能睡,活的不错。”我故作洒脱的笑笑。

想起当年一脸天真、张狂的笑,昂着头跟他任性耍赖:“所以,你要时时刻刻盯着我,一分一秒都不允许你离开,天晓得在你看不到的时候我会不会受欺负,万一我过得很惨,你又不在我身边,到时候叫你伤心后悔都来不及!”

曾经发誓赌咒的话,如今一一践实了,可,那又能如何?!

“许总监怎么想起关心这些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堆烂尾的故事,不是吗?我不无嘲讽的笑笑。

他的眼睛一下子痛苦起来,好久才缓缓开口:“依依,回到我身边,可以吗?”

我仰头哈哈大笑,眼睛里却噙满了泪水。待眼眶不再有负荷,淡淡看着他说:“许总监,今天是七夕,不是愚人节,你大概没搞清楚。”

他又郑重的重复着,一字一句的说:“依依,回到我身边吧。”

“许总监,如果你现在是打算记起来曾经的岁月了,那么也请你记得准确些。”

他望着我的眼睛,犹豫了半晌终究没有开口。

我轻蔑的哼笑一声:“怕你多年不去回忆,难免记忆出错!不介意的话,帮你重新回忆一遍,大概在五年前,也是这样的季节,你丢下所有誓言,离开了我!难道你忘记了吗?”

“我有我的苦衷,我一点都不想的。”他紧紧皱着眉头,好像要把那些身不由已全刻进眉头里去!

我笑笑,手指紧紧攥住,狠狠掐进手掌里,轻描淡写的说:“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怕我不理解你的苦衷,选择了不辞而别。”

他怔怔的看着我,眼中闪过我看不懂的悲伤和无助。

真可笑,凭借一个眼神就想撇清关系吗?!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会离开……”他继续狡辩,难免显得力不从心。

“你真的从没想过要离开我吗?”当年的诸多迹象都足以说明了,如果不是那时候太会自欺欺人,早该看明白这些蛛丝马迹的。

“是,我有考虑要到外地发展,可是……我并没有想过分手……我,原打算跟你求婚的……”他缓缓抬手递过来一个闪着银光的……什么?戒指吗?

刺目的金属质感闪着恶毒的光,像横插过来的一把匕首,直戳人要害!

多可笑!这婚求到谁哪里去了,我可是不曾经历到!

“许总监真会开玩笑,居然还借用了道具。”

“一定要这样疏远吗?你明明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他皱着眉头,的确显得很无助。

第五章

事实?好一个事实!我参与的那部分全是惨痛,我期待的那部分却根本没来得及参与!这样的事实叫我怎么接受?我宁可这只是命运跟我开的一个玩笑。

“还记得那晚你问我的问题吗?这是我的回答。”他顿了下,紧紧皱着眉沉声道:“我原打算,七夕那天跟你求婚的!”

握紧的拳头狠狠的用力,指甲深深掐进去,微微发颤的身体才被压制住。我实在无力去辨别这话的真假,这些也早已经不重要了!

“你说的七夕是指五年后的今天吗?”我轻蔑的冷笑一声,简直滑稽!

“如果,已经晚了五年,我不想再错过哪怕一天了!”他定定的看着我,目光是从来没有过的坚毅。

可是,正如他所说,的确已经晚了五年!五年?可以发生的事太多了!

“你究竟是要干嘛?”我有些不耐烦起来!

“我还爱你,你呢?”

这样逗我很有意思吗?扭过头不去看他,我冷然道:“对不起,我不是了。”

他一把攥住我的肩:“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之前要跟我疏远的人是你,如今想要把我拉近了,却怪我已经适应了你给的距离!

望着他的眼睛,灼热而又期待着,可我们都看到了横在中间的深渊,两个人一点点挖出来的,忘了吗?我们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看着我!”他又郑重的喊道。

“是!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即便我父母的死和你有莫大的关系,我也还是忘不掉你!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我恨恨望着他的眼睛,竭斯底里的低吼!

许凌风一时间怔在那里,半晌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说,叔叔阿姨,他们……去世了?”

“是!就在你离开我的第五天!”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逼过去,像刺进去一把一把锋利的剑,逼向他的心口,直看到他眼睛里死灰般的绝望和无助。

我的心也跟着沉到地狱里去!他的离开带走的是我全部的幸福!

“那,这些年……”

“你认为呢?”我讽刺的笑笑,这样不痛不痒的关心,还是尽早收起来吧!我早不需要了!

还记得那会儿满世界疯了一样的找他,在证实的确没有他消息的时候大病了一场……还记得躺在病床上可怜巴巴等着父母赶来看我,要知道,向来我是不太依恋他们的,可等来的却是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我身边的噩耗!…….也还记得最无依无靠的时候,他却仍杳无音信,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了!……更加记得在我身无分文、流浪街头的时候,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在陪着谁?

这些竭尽全力想要扔了的噩梦,又有哪天不在苦苦纠缠着我?!

我轻蔑笑笑:“许总监觉得我对你还可能会有爱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如果知道呢?如果知道是这样就不会离开我吗?”我盯着他的眼睛逼问道。

许凌风静静的看着我,没有回答,我苦笑一声,这答案还不够清楚吗?

“许总监还请回吧,我并不觉得看到你还会想起什么美好的事。”我淡淡开口,转身往回走。

身后的玻璃门重重的合上,把我和他隔开来两个世界,彼此再不可能靠近。

第二天到了公司,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德行,埋头认真翻看文件。

即便碰到他,我也一点不担心,我们都清楚的知道,以后再没什么牵扯了。也许老天也懂得我的心声,一整天都没让我看到他。

快下班的时候,听到大家议论纷纷:

“许总监住院了?怎么会?”

“是啊,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

“不知道,一整天没来上班,从来没有过的事。”

“不过按照他这样的工作方式,身体总归吃不消的。”

“那倒也是。”

“要不,我们下班后去医院看看他吧?”

“好。”

住院了?怎么会?

“依依,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刘蕊走过来两步看看我问。

“啊?”我支吾着说:“我?我就不去了吧,有点感冒,恐怕不太方便过去。”

“这样啊,那也好。许总监得的是肺炎,是不太方便。”

“嗯。”我胡乱应着,低头翻看资料。肺炎?不过淋了场雨,怎么就肺炎了呢?我也淋过雨,李想也淋过雨,都没有这么严重啊。

李想?想到他,心里又纠扯了一下。

“Eric。”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怔怔地抬眼看看,李想正好从外面进来,淡淡地跟大家打了招呼就走过去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

看来,我的生活要回复平静了!真好!可是,怎么开心不起来呢。

晚上下班约了倪小娅吃晚饭,这丫头想都没想就说好,估摸着这些天也闷坏了。

“怎么想起请我吃饭的?”一见面就嬉笑着吵嚷道。

“我没说请客啊?只是喊你一起吃饭。”

“小气!早知道就不来了。”倪小娅说着扭头要走。

“我就不信你真会走!”我一幅势在必得的气势,等着她回头。

倪小娅回头笑着抓我的痒穴,我笑着跳开来:“死丫头,这会儿又有精神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玩不过你。”

她笑笑停下来:“好好,放你一马,反正你抠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一怔,想起某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轻叹口气笑笑:“前面新开了家犇腾牛排,要不要尝尝。”

“你请客我就去。”

“啊?”我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哦,那就吃旁边巷子里的兰州料理吧,一样可以吃到牛肉!”

“去你的,小气吧啦的家伙,当心那老板用拉面勒死你!”

“恶婆娘!你这是谋害亲夫吗?”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嬉闹着钻进了西餐厅的店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等我会儿,我先去个洗手间。”我把包搁在沙发里,转个弯走过去。

“真是懒人屎尿多……”倪小娅撇撇嘴。

我扭头瞥了她一眼,冲她吐舌头,也没顾得上看路。

“哎!”她紧着提醒,我还是撞到了后面的人。

忙回身道歉:“呀!真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长眼睛啊?”一个年轻靓丽的小姑娘厌恶的说,一边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抬眼看到我,一脸鄙夷的道:“呦,是你啊!”

“……啊?”我怔了下,皱皱眉又问:“我们,认识吗?”仔细打量着她,快速搜索记忆里的残影,并没有她路过的踪迹啊!

正要追问,抬眼间看到从旁边隔断里走出来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却是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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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29 编辑

第六章

这世界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全凭遇见的人是否是想要见的那个!

小姑娘一脸娇气地回身看着李想,柔声细语的笑着:“李想哥哥……”

李想盯着我,并不说话。

倪小娅也赶紧走过来,看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到我身上问:“怎么了?”

“不小心撞到……”我淡淡解释。

“既然是不小心,也就没什么事了,各自随意。”李想没有看任何一个人,淡淡的说着扭头要往外走去。

饭都不吃了,是要有多不想看到我啊!

“你去哪里啊?李想哥哥……”这嗲的发颤的声音,真受不了!可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想没有说话,侧目看看她,因为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那女生一脸委屈的不再说话,跟着他走了,回头又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哦,想起来了!

几个月前,我辞职那天在电梯里遇见的那对情侣?原来是他!居然会是他?我们早在那会便见过了吗?

这样想想,那天刚辞职,LC 就发布招聘信息,前后相差不过几个小时,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他有意为之?可是他怎么知道我的职业专长呢?能证实我工作的,除了……?莫非他看了被我丢掉的一箱子文件?是这样吗?不可能吧?他总不会丢下身边的美女去翻腾别的女人丢掉的垃圾吧?我和他仅仅一面之缘,没道理要这样做啊!何况好像还跟他发生了些口角。应该只是巧合!

可他跟那个娇俏的小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情侣?看起来的确很亲密!那么他之前的表白和那个吻又算什么?想起那个吻,我有些烦躁起来。

“你没事吧?”倪小娅碰碰我的胳膊问。

我扭头看看她,笑笑说:“没事。”

转身要回到位置上,倪小娅迟疑了下问:“你不去洗手间了吗?”

“啊?”我怔了下,抬眼看看她,讪讪笑道:“哦,去的。”

她一脸的担忧看看我,又望着李想离去的方向,半晌静默不语。

我笑笑轻拍她的肩:“你先去点单吧。”

“嗯。”她静默着点头道。

晚上还没到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迟疑着接通:“喂,你好,哪位?”

“是郑依依吗?我是凌芸。”

“哦。”我怔了一下:“你好。”

“依依,我哥现在在医院,你能来看看他吗?”

和猜测的一样,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刚刚听到他模糊的喊你的名字,来看看他吧?”她近乎祈求的道:“三院住院部701。”

我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心底一个声音瞬间冒出来:去看看他,哪怕是幸灾乐祸一番!另一个声音却立马站起来,把刚刚的声音踩在脚底下狠狠碾了一遍!别自欺欺人了!简直不知羞耻!

“依依,我知道我哥哥见过你,昨天晚上他看到那个盒子出现在我车里,一路上都皱着眉头不说话。半路上喊我停车,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到很晚才回来,而且浑身都湿透了。问他,他也什么都没说,我想你们聊的应该不是很愉快,就没有追问。早晨去他房间才发现他病的很重,我想,他的病不全是身体上的,你来看看他,也许能让他好的快一些。”

“凌芸,对不起,我和你哥哥之间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的病应该让医生看,我去了算什么。”我淡淡的道,却难免慌乱:“对不起,我还有事,先挂了。”

匆忙挂了电话搁在一边,倚在沙发里却显得百无聊赖起来。

随手拿出一本书翻着,半天还是盯着那一页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没看明白究竟写了些什么。胡乱合上书本,换另一本来看,抬眼间有意、或者无意看到墙上的壁钟,已经八点了,医院病房应该进不去了吧?下午到现在多久了,一直昏迷吗?

沉沉叹口气不再去想他,重重合上书本,却骤然看到封面上一行楷书体: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我原打算,七夕那天跟你求婚的!”

“如果,已经晚了五年,我不想再错过哪怕一天了!”

“我还爱你,你呢?”

这正是我一直期盼的!即便晚了五年?不,不晚,一点都不晚!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一直留在原地静静地期盼着!

终于再坐不下去了,倏地起身拎着包冲了出去!

许凌芸并没有在病房里,她把病房号都告诉了我,是料到我一定会来的吗?

隔着门上一段透明玻璃向里面望去,他显得憔悴了许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死灰一般的寂寥。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强势,和目中无人的嚣张,他怎么可以生病呢?他,根本不能够被摧垮才是!

呵!这是报应吧!

想起五年前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我,那时候可是连站在门外探望的人都没有!拼命地从病痛的魔爪里挣脱出来,只以为醒过来就能看到他了,那是我唯一可以活着的希望了!可是,他没有出现。

呆呆的躺在惨白的被单上,望着窗外肆虐的风暴,卷动着一边的树枝凶狠地扑过来,狠狠地砸向玻璃窗!我瑟缩的收紧了被子,小心地躲在这个安稳的角落里,只静静地等着父母过来把我接回去,有他们在,再没有什么风暴能够摧残到我了。

电话猛地响起来,我惊了一下,扭头看看亮起来的屏幕,应该是到了。

拿起电话却是个陌生号码,迟疑着接通:“喂……”

是航空公司打来的:“郑依依女士,很抱歉打给您这通电话……你父母搭乘的航班发生意外……失事……很不幸,我们无法挽回……尸体正在打捞……”

这恶毒的声音刺得我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我拼命的摇头打断他:“你这个骗子!我不会相信你的!”

“请您冷静一下……”

“不!你们休想再要骗我!”猛的把手机摔向墙角,“啪”地一声,支离破碎!

窗外一声雷鸣响彻天际、震耳欲聋!嘶吼着把我整个人生彻底击碎了!

即便是五年后的今天想起来,也还是浑身颤栗着的撕痛!颤抖的手紧紧握住门上的把手,使足了浑身的力气,最终还是没有旋开来。

见了又如何?他还是他,我也只能是我!不再看他,转过身走了。

抬眼却看到许凌芸站在那里。仅存的那点羞耻心无处可逃!我仓惶无措垂下眼帘,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淡淡的问:“不进去吗?”

“不了。”

“陪我坐会吧?”

我点点头跟她一起坐在走道的椅子里。

“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你会来。”她扭头看看我又说:“我哥也希望你会来。”

我静默着不说话,他未必希望我会来吧?

“我知道你们不只是同事这么简单的关系,我哥还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她顿了下又说:“除了五年前……”

五年前?我抬眼看看她。

许凌芸看看我淡淡的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好点了吗?”

“嗯,医生说烧退了,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怎么会这么严重?”

“他呀!一直就不肯爱惜自己的身体,早就劝他不要总是加班,他哪里肯听!这次又受了那么重的寒气,不倒下才怪!”她无奈的叹气。

我低下头不说话。

许凌芸又淡淡的说:“你可千万不要自责,和你没有关系。我哥五年前出过车祸,当时伤的很重,将近一年才恢复过来,医生说这次是伤到病根了,所以才高烧不退引起的肺炎。”

“你说他,五年前出过车祸?!”

第七章

你不说,我不问,我们就这样任由时光一点点错过,再聚不到一起了……

“也是这个季节吧……好像是七夕前不久,我当时不在那里,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赶来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了,因为伤到了脏器……手术成功率只有5%,只有上海一家医院肯接受手术,虽然经不起颠簸,可也只能辗转送到上海去,不然就要错过最佳手术期……”

昏昏然听着许凌芸回忆着,这居然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吗?手术成功率5%?也就是说,95%的可能我再也见不到他了!能再次见面全凭借这微弱的5%?!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这些?是认为我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吗?

“凌芸,对不起,我要回去了。”慌乱起身就要逃离,回过身又淡淡的说:“我希望……你不要提起我来过。”强忍着眼眶里的异样,抬眼望向病房的方向,隔着厚重的门,一点也看不见他。

“为什么?”

“对大家都好。”我犹豫了下说。

难道要说他根本不想我出现吗?虽然这是事实!明明他可以解释清楚当年发生的一切,可是他没有,只能说明他并不是很在意这段过去。也许,在他看来,我们并没有非得牵扯在一起的必要!

轻轻叩响李想办公室的门。

“请进。”

开门进去,他正盯着电脑屏幕,一脸的专注,看都不看我。

我淡淡的问:“Eric,你找我?”

他依旧没有看我:“今天晨会为什么没参加?”

“对不起,我今天迟到了。”

“你向来没有时间观念吗?”他终于抬眼看看我,却是一脸的冷肃。

“很抱歉……”我低沉着声音,却无从辩解。

“这次婤生生的案子很重要,往年他所有订单都由NX负责,我们既要在创意上领先NX,还要让市场销量远远高于往年,不用我们多说,婤生生自己就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了。所以,每个组员都要出一个策划案,最终投票选举决定,这是具体资料。”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淡淡的瞟了我一眼,大概看到了我脸上两个重重的黑眼圈,又说:“你最近手上有很多工作吗?”

我接过文件夹,静默着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说:“没有。”

他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一下子凝结住了。虽然看不到,可清楚的感觉到他盯着我的眼神深沉地压下来,让我呼吸困难。

“知道了,你去忙吧。”还来不及抬眼细细考量,他冷冷的开口。

“嗯。”没有看他,转身退了出来。

午休的时候,居然看到许凌风,已经完全没事了吗?昨天不是还躺在病床上的吗?正如他妹妹说得那样,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也看到了我,怔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扭头看向别处转个弯走了。

我们顺其自然的,重新变作了陌生人。

小叶端着饭盒走过来:“依依姐,刚刚那是许总监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不知道,我没留意。”慌乱的掩饰。

“昨天我们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还很严重呢?”小叶一脸的担忧,想到了什么又突然看着我问:“对了,你怎么没去啊?”

“啊?”我支支吾吾的说:“那个……昨天我感冒了,怕,对他恢复不利……”

“哦。”小叶点点头,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睡了一觉就好了。”我笑笑说。

“依依姐,你跟许总监的妹妹很熟吗?她昨天还问起你的。”

“不算熟,就是见过几次。”我含糊其词的笑笑,实在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了,淡淡的说:“先找个位置吧。”

“依依姐……”小叶笑笑:“我去那边坐。”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好像是上次酒会上的那个小帅哥,正往这里望过来。我扭头看看小叶笑道:“快去吧,人家都等你半天了吧?”

“嗯,那我过去了。”

“去吧。”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刘蕊走过来笑问:“旁边有人吗?”

“没人,坐吧。”

“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有心事吗?”她试探着问。

“没有啊!可能感冒还没好。”我淡淡笑笑,我看起来心情很差吗?

“是不是Eric跟你说什么了?”

“他就交代了下晨会上的事,我不是迟到了吗?”

“依依,你知不知道Eric……算了。”她欲言又止的看看我。

“啊?Eric他怎么了?”我等她回答,半天也没了下文,无奈笑笑:“你想说什么啊?”

“没什么,你反正也不关心这些。”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无语看看她。

她看看我,一脸无奈的叹口气,又说:“赶紧吃饭吧,都凉了。”

什么嘛,我明明就是只想吃饭的,是她硬拉着我说了半天的话,最后还把自己搞晕了,忘了究竟想说什么,现在只能又催促我吃饭吗?

“这就是你做了两天的策划?”李想盯着我质问道:“他们要推出的是情侣款对戒,你自己觉得如何?”

我沉默着不打算辩驳。

“郑依依,我不希望你把生活中的情绪带进工作当中来。”

“我没有。”我抬眼看着他,却望见他眼里的恼怒,默默住了口。

“重做一份,这完全不是你的水平。”

“知道了。”漠然接过文件夹从他办公室出来了。

晚上从公司出来,正是下班的时段,这城市一下子热闹起来!我沿着一条寂静的小路走去,避开来熙攘的街区。

踏着西沉的余晖,触摸最后一丝暑气,慢慢地,空气中游离着些许凉意,整个夏天就要过完了,不知不觉间白天被截掉了一大段。抬眼望着西边漫天霞光,映的整座城都温馨起来,或者,明天是个好天!

微扬着头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头间,一辆车子急急地停在我面前,惊了一下,慌乱停在那里,木然的瞥了眼冒失的车子,抬步就要绕过去。却看见车主开门走出来,疾走两步停在我跟前,竟是许凌风!

大概是要接近夜晚的原因,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嗨!居然在这里见到你?应该这样打招呼吗?我自认为做不到。轻轻皱眉苦笑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我淡淡的问:“许总监这是特地找我的吗?”

他紧紧盯着我,半晌才说:“你去过医院?”

应该是他妹妹告诉了他,比起对我的承诺,她应该更偏向自己的哥哥。

“对,去过……”

“去医院做什么?”

你觉得我是去闲逛吗?我轻轻扯动嘴角,轻蔑地冷哼一声:“自然是看看某人是否过得生不如死?”

“你说谎?!”他忽然低吼道,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要把我看穿了似地!

“没有说谎。”我微扬着下巴,继续虚张声势的强撑:“我为什么要说谎?”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他却不肯罢休,继续咄咄相逼。

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片枯叶倔强的趴在地上,一阵风吹过,挣扎着拍打着地面,终是量小力微,跄踉着绕过我的脚飞到他身后去了。

他的眼睛里,藏了太多的故事,是苦痛?是无奈?还是无所谓?深邃的我竟完全看不透,我淡淡的问:“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出了车祸?”

“车祸?”

“五年前。”如果不是你妹妹告诉了我,也许,你永远不会让我知道,是吗?怔怔的看着他,想从那双眼睛里寻找些答案出来。

“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我淡淡的问,至少我会知道你不是因为想要抛弃我才离开的。

他静默着,眼底似乎一片宁静,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我并不希望,这成为我可以狡辩的借口。”

是这样吗?我微微蹙眉,盯着他的眼睛,不敢错过任何一点起伏波动。直看到他眼中倒映着的我,晃动着尚不能安定的神情,依旧傻瓜一样的满心期待着。

天色渐渐地,更加暗了下来,也许下一秒就完全看不到他的眼睛了,握成拳头的双手更加攥的紧紧的,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抓得住那丝浅淡游离走的光亮—这是最后的希望!

“曾经许你的,我,还来得及还吗?”他淡淡的开口。

我怔怔地望着他,紧紧咬住颤抖的唇,眉头不安地簇动,连瞳孔都在微微颤动,心底那道厚重的枷锁,终于一点点崩断了!

即便隔了这许久的沉痛岁月,就算前方布满荆棘,我仍旧义无反顾……只要你肯!

“如果,你决定好了,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丝毫不容许任何一方有退缩!

“我知道!”他定定的答!

直到看到他眼中毋庸置疑的坚定!我忽地轻轻扬起眉浅笑着,渐渐地,再也没了倔强,眼泪一刹那绝了堤地滚落下来!

你知道的,在我这里从来没有来不及,你随时开始,我随时奉陪!

许凌风一把揽住我!终于,我们可以靠得这样近!

再不去计较为此我们付出了什么,没有埋怨怪罪,没有错过的那五年,什么都没有!如果非要说我用什么来迎接这段情感的归来,那么,只有我的孤注一掷!

不再追问过去,此时此刻,只有他,和那个苦苦守候他的我!

泪眼朦胧间,似乎看到了远处角落里,一抹孤寂的身影渐行渐远。

可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世界太小,只要有我臂弯里的人,足够了!

第八章

有人说爱情像张白纸,一旦有了折痕再也无法抚平了。我却说,爱情什么都不是,却可以让一切真理变成谬论!

早晨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到他,紧赶着把手上的工作结束了,不时抬头望向茶歇间,只有在这个公共场所,我才可以随心所欲的和他“偶遇”~

终于远远看到许凌风从办公室走出来进了茶歇间,我赶紧端着杯子起身,踩着小碎步紧跑着过去,停在他跟前扭头盯着他看:“嗨!好巧。”

他一脸无奈的看看我,还是很配合的笑笑:“嗯,挺巧的。”

我淡淡的笑,心里却已经盛开了一朵花,得意的绽放!

“今晚加班吗?”我问。

“嗯,今天工作有点多。”

“那周末呢?”

“周末也有可能会加班。”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事,说吧?”

“请我吃饭可以吗?”我一脸讨好的笑笑:“介绍我的闺蜜给你认识。”

“嗯,那你现在可以开始选餐厅了。”

“好!”喜欢他的迁就,喜欢他这样似有若无的宠溺,我举着咖啡杯轻碰他的杯子笑笑:“那我先去忙了,一会儿要开会的。”

“嗯,去吧。”

我抿着唇浅笑,捧着咖啡杯轻巧迈步走了出来。

刚到位置上,刘蕊走过来说:“准备好了吗?一会就要开会了。”

“嗯,没问题!”我笑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呢。”刘蕊一脸狐疑的打量着我。

“是吗?”我捧着自己的脸使劲搓搓,想要揉开那个张扬的表情。

“连你的眼睛都在笑,藏都藏不住!”她也淡淡的笑起来。

“啊?有吗?”我拿起手机当做镜子照照,盯着那双还在笑的眼睛,轻咬着嘴唇,拍拍因为开心而肆意扬起的脸颊!

“你看起来好像在谈恋爱。”她盯着我笑笑,打趣着说。

有这么明显吗?我拍拍她的肩笑道:“走了,去会议室吧,要来不及了。”

“行,这就过去。”刘蕊说着已经走过去了,我拿上资料也紧跟上她。

站在台上望着下面的同事,因为之前做过几个不错的案子,大家都一脸期待的等着我的最新创意,当然也会有不屑的眼神,这些都不算什么,我的心已经满满的了,装不下太多其他的东西了。扭头看到Eric一脸凝重的望着我,修改后的策划案他还没来得及审核,不过这也不要紧,我尽最大努力了不是吗?

我微笑着点开PPT,开始解说:“婤生生这次面向年轻情侣,新推的几款对戒看上去风格迥异,实则却有一个共同点,男、女款戒指的镶嵌或者花式乍看之下,虽然相差很大,可是翻转过来,当一对情侣戴上戒指,十指紧扣的时候,这个图案便是完整的。我们来看一下这几张图,这是LOVE,这是幸运草、木兰,等等。旁边这两只没有图案的波纹单圈,两个对戒紧紧相扣便是一个规整的圆。所以我的主题是:不期,而遇。……

其实,爱情何尝不是这样?无论一路走来多少坎坷心苦,无论命运怎样翻转轮回,只要初心不变,也许,就在下一刻,转身、遇见……”

我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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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30 编辑

鞠躬,伴随着底下响起的一阵掌声走下台来。侧目看到李想依旧一脸的凝重,没有欣喜也没有失望,听到大家鼓掌才缓缓动了动,默默的拍着手。

虽然议案最终决定权在他那里,可我一点都不在意,怎样都可以,通过了很好,没通过也没什么不好。

周末约了倪小娅吃饭,这丫头听说要和许凌风一起吃饭,惊的下巴都跌到地上了,叨叨半天才肯答应。

“你可不许为难他!”我盯着对面的倪小娅,一再郑重警告。

“知道了!”她不耐烦的撇撇嘴:“瞧你那点出息!”

“我就愿意了!怎么着吧?”我扬起下巴得意的望着她。

许凌风正好走过来,停在我边上坐下来,一脸抱歉的笑道:“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事……”

“怎么没事啊?我说,你是很享受被人等的优越感吗?”倪小娅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我悄悄踢了她一下,瞪着她看。

许凌风笑笑,并不打算辩解。

我扭头看看他说:“我们点菜吧?”

倪小娅撇撇嘴,翻开菜单来,尽选贵的点,突然抬眼瞪着我:“干嘛老踢我?又不花你的钱,你心疼什么?”

我干涩的笑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们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爱我自是毋庸置疑,可如果因为我有什么矛盾,这样负重深沉的爱我怕我会窒息。

许凌风悄悄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扭头定定的望着我。又看向对面的倪小娅笑笑:“小娅,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随便。”倪小娅爱答不理的瞥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不在依依身边的这段时间,是你一直陪着她,把她照顾的这么好。”许凌风轻缓开口,郑重的道:“你所做的一切,我尽可能用心体会,但我不想说谢谢!”

我和倪小娅都一脸的惊讶望着他。

许凌风又缓缓说:“一句感谢几乎可以抹去以往所有过失,我想你也不希望听到太多感谢的话,我只想从现在开始,尽我余生所有,全心照顾她!”

怔怔的望着他,那么,一直不肯说出“对不起”,是因为这些吗?从来,他都不是喜欢表达的人,更不会向任何人承诺,何况还有小娅在旁边。

许凌风,你知道你已经完全俘获了我的心吗?

倪小娅也是一脸的惊愕,随即淡淡的笑:“依依到底还是幸福的!”

大概她又想到了魏峰,刚想安慰她,她又笑笑:“好了,许总监,那我可把依依交给你了!”

“她一直都是我的!”许凌风淡然道,却根本不容置疑。

我扭头望着他,这家伙厚起脸皮来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晚饭后原打算先送倪小娅,她却一再坚持自己回去:“刚刚就已经够碍眼了,我还是很识趣的!”

我撇撇嘴:“切!那你可没机会了啊?”

“快离开我的视线,去过你们没羞没臊的生活吧!就别管我了。”倪小娅说着挥挥手拦了辆车走了。

没好气的瞪着她离开的方向,扭头看到许凌风正盯着我,好一会儿才说:“我们走走吧?”

“好。”我笑笑。

两个人慢慢地踱着步子往前走,也不管要去哪里,去哪里都可以。低头盯着前面紧挨着的两个影子,尤嫌不够进,我紧抿着唇,悄悄地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犹豫着想要伸手挽他的胳膊。

许凌风却突然停下来,扭头看看我说:“等我会儿。”

“啊?”我一惊,慌乱的站在原地不敢动,这么轻易就被察觉了吗?

抬眼却看他匆匆进了旁边的花店,我笑笑跟过去,凑到他跟前问:“是要送花给我吗?”

“怎么都不知道矜持的?”他转头看看我。

“这根本一点悬念都没有好不好!”我撇撇嘴又说:“我来选!”

“好,那你来选。”许凌风笑笑说。

老板娘忙过来介绍:“这束百合很配你哦。”

扭头看看,一束包装精美的白色花朵,静静的躺在几簇嫩叶间,恬静而妖冶,看得出是开的最好的时候摘下来的。百合?很美的花!

我轻轻呼出口气径自绕到盆栽的区域,盯着一盆绿植问:“这也是百合吧?”

“是,现在还没开,养上一个月就能开出来了。”老板娘一路跟着,紧着介绍道。

“我想要这个!”我笑着扭头看向许凌风。

他笑笑走过来:“确定要这个?”

“嗯,确定。”

“不再看看别的了?”

“这个不好吗?”

“挺好。”他笑笑点头说。

我轻轻捧着那盆还没开花的绿植,把头埋进去使劲的嗅,一点百合的气息都闻不出,可我还是欣喜的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开的最绚烂的模样。

“这花的确和你很配。”许凌风淡淡的瞟了我一眼笑笑。

低头看到嚣张的叶子迎风肆意摆动,这明明只有叶子,是在挖苦我吗?撇撇嘴盯着他:“太重了,你来拿吧。”

许凌风笑笑接过去,又扭头看看我问:“不喜欢刚刚那束花吗?”

“喜欢啊?”

“那怎么不选那个?”

“可我更喜欢这个。”我得意的笑笑,紧紧跟在他身边,好一会儿又盯着他手里的那盆叶子,淡淡的开口:“虽然现在还没开,可是等一等,我就可以看到它整个的花期,到了明年,还会继续开……”

许凌风看看我,半晌没有说话。

“我到了。”我抬眼看着他,很是不忍心触动这暧昧的空气。

“嗯。”他点点头,把手里的花盆递过来。

我笑笑接过来,抬眼看着他:“等它开花了我请你来赏花!”

“好。”他笑笑。

第九章

喜欢简单的节奏,无论快慢,喜欢平淡的生活,无关贫富。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直这样下去。可有时候,真的只能是希望……

“最新消息!”刘蕊一路笑着走过来:“这次婤生生新推的情侣戒市场销量比往年提高了45%!现在还在持续增加,他们决定要和LC签署长期合同了。”

“太好了!”一阵欢呼声,我却高兴不起来,这样算是帮着Eric,和许凌风站在了对立面吗?

“这可是你的功劳。”刘蕊笑笑看着我说:“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

“啊?没有啊!”我慌乱的笑笑。

“对了,Eric找你。”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放下手上的工作,起身走到李想办公室门口。

不管他是否愿意,但是和许凌风之间的竞争是必然的,而我又不可能置身事外。毫无疑问我是偏向许凌风,可是怎么做才算是可以帮到他呢?总是和Eric走的很近显然是对他不利的。

迟疑了下敲门进来。

“Eric,你找我?”

“嗯。”他抬眼看看我:“看了你送来的策划案,就是那个有机农场的案子,看得出来你做了大量的市场调研,但是,我想你还是有必要去现场考察一下。”

“哦。”这意思是说宣传不到位?

如果,我一直拿不出好的策划是帮了许凌风吗?应该不算吧,没有我,Eric组里还有太多的人才了。我迟疑了下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下午去一趟吧。”

“你知道地址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查的到吧?”

“来回路程有点远,你现在出发吧,不然回来就要到晚上了。”

“我知道了。”

“行,你先过去吧。”他低头不再看我淡淡的说。

“Eric?”

他抬眼看看我:“还有事吗?”

“那个……”我犹豫了下说,“我,可不可以……申请调到许总监组里去?”

他原本阴郁的眼神这会儿更加冰冷,像要把我吸到地狱里去,好一会儿淡淡的看着我问:“为什么?”

我低着头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到一个最合适的理由,说因为我喜欢许凌风?不行,含蓄点。说因为小叶在那个组里,我跟她比较熟?这理由也太没有立场了。轻轻叹口气,抬眼看到他还在等我回答。

“算了……”

“知道了……”

几乎同时开口,他盯着我的眼睛沉默着。

我低下头慌乱的道:“我先走了。”

有段路出租车开不进来,只能下车步行,走了将近二三十分钟才看到农场的牌子,艳阳高照,秋高气爽,不错的环境!农场主的脾气要是能和这里的空气一样好,走这半个小时也值了。

不过,见到他的那一刻我知道,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沿着鹅卵石小路走到一处庭院里,远远看着一个老人睡在摇椅里闭目养神。

我缓步走过去,却又故意弄出些声音来,看见他颇不耐烦的缓缓睁开眼睛,又忙上前小心的问:“是陈先生吗?”

六十来岁的老人微微探身睨着眼睛盯着我上下打量,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复又躺回到摇椅里,漫不经心的问:“什么事?”

“你好,陈先生,我是LC……”

“我不是说过,这个项目退出了吗?”不等我说完,他懒散开口打断了我,口气却极为清高。

退出了?没听说呀!缓兵之计?看他的表情也不像啊。Eric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是来都来了,总不能就此罢休吧?

“我要休息,没时间管你。”看都不看我,他冷冷的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哦,不对,他好像没几颗牙齿了,难怪说话这么大风!

“没事,你睡你的,我自个儿转转。”我笑笑说,扭头望着漫山遍野喊不出名字的植物,张开手臂舒展舒展筋骨,在这样的地方,总觉得一点斗志都没有了,就想听着鸟鸣,闻着花香,看太阳东升西落……

缓缓沿着石子路走走停停,一会儿又慢慢走回来,左前方是一**茶树,其间有几棵柿子树,低垂的枝子上挂满了柿子,乌央乌央一大片,看上去喜庆极了,什么时候能吃得完啊?脚下是大片的金盏菊,娇嫩又傲气的颜色,开的正艳丽。

“这里真好!”我微微扬起下巴,静静的呼吸。低头却发现那老爷子不见了,嫌我烦吗?没事,你不睡了,那我睡会!缓步走过去躺在藤椅里,轻轻闭上眼睛,学着他的样子也闭目养神起来。阳光的温度正好,轻柔的风拂过面颊,掠过一阵清淡的菊花香味……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我微微扬起唇角轻声道。

“你也读《离骚》?”

猛地睁开眼,遁着声音望去,那老爷子正蹲在一片花圃里修剪花枝,看都没看我一眼,我都以为刚刚是幻听了。

“你们公司派你过来,也算是够用心良苦了。”他又缓缓开口,颇为嘲讽的笑笑。

这老爷子行事真是小心,以为我来之前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故意迎合他的吗?我笑笑说:“我做了个议案,领导的意思是炉头不对马嘴,就让我实地了解一下。”

“是吗?”他轻蔑哼笑一声,缓缓起身看看我:“他就没跟你说我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要留心些吗?”

说起来,这老爷子是不太好沟通,可Eric并没有提起这些,不想让我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吗?或者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我略顿了下,又笑笑说:“跟这里让人心情愉悦的环境比起来,你那点脾气算不了什么了。”

他扭过头诧异的打量着我,半晌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说:“你倒不客气。”

“啊?”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到我躺着的椅子,哦,是他的。

瞥了我一眼往前走两步停下来:“还不打算起来吗?”

“说实话,我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可谁叫这是你的地盘呢!”我颇不情缘的挪动身体站起来。

“你的确够大胆,不怕惹我不开心了,回去交不了差?”他缓缓坐到藤椅里,端着茶杯喝口茶。

“公司也不会因为少了这个单子就损失惨重。”我无谓的笑笑。

“你们公司有几个像你这么没有责任心的人?”

“不知道,可能就我一个。”我没心没肺的笑笑,抬步走到旁边茶桌边,坐在一个木桩形状的矮凳上,望着远处宁静的山林又说:“我今天只想跟着我的心做事,她说什么我便跟着做什么,我的人生有很多时间都在做违心的事,说违心的话。那会儿还自以为活得很认真、很努力呢!其实,回过头看看,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

扭头看到他一脸凝重的表情,思索了半晌才说:“如果,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能明白这些,也许……”

他眼睛里闪过一抹淡淡的苦楚,扭头看向别处,宁静而浑浊的眸子里再看不出什么了,那又是怎样一段故事?也只有他自己能懂得个中滋味了。

如果不需要付出代价就可以看明白事情真相,也许就不会这么痛了,明白的越深刻,相应的代价也就愈加叫人痛彻心扉!

我轻叹口气,望着遥远的天边。如果有一天,可以安静的躺在一个小院子里,静静的看着太阳东升西落。养两个孩子,和一只大狗。闲下来种点花养养草,身旁,有他陪着,多好!

“想尝尝这里的瓜果蔬菜吗?”他突然开口说。扭头看看他,他并没有看我,眼睛没有焦距的望着远方。

“好啊!”这个提议简直太棒了,我一点不想去计较他的冷漠了。

“会摘吗?”

“会!”

“你后面那棵桂花树旁边有个篮子,想吃什么去摘吧。”他终于扭过头看看我,又说:“顺便,把我的晚饭一起准备了。”

“那么,盛情难却了!”我赶忙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上爬,嬉笑着起身拎着篮子,朝着他指的方向奔去……

端坐在餐桌前,桌椅全是竹子打造的,算不上精细,但绝对够雅致,筷子也是竹节形状。静静的盯着餐桌上的几道风味美食,纯天然无污染绿色健康食品,还有比这更高规格的晚宴吗?可是,我却极不自然的呆坐在那里,愣是不敢动筷!

他吃饭规矩实在是多,要坐姿端正,要把碗端起来,拿筷子的姿势要秀气,碗和筷子不许发出声音,不可以说话……我直怀疑自己三十年怎么过来的了,之前都不能算是吃饭了吗?

“我……”我犹豫了半天,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又闭了口。

“吃好了吗?”过了好一会,他缓缓放下筷子说。

“嗯。”我学着他也放下筷子,这样可以说话了吗?

“那你把这里收拾了吧。”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泰然自若的起身走到旁边的沙发里,随手拎起一本书,半仰在沙发里认真的翻看着。

“……”我惊得下巴要掉碗里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可我还没吃呢,默默的低下头,紧张又认真的吃了点东西,一顿饭下来估计得瘦掉一两斤。吃完饭又起身把碗筷摞起来端着进了厨房。

隔了好一会儿听到客厅里有说话的声音,难道来客人了?这老家伙脾气这么古怪居然还会有朋友?

洗好碗出来却看到李想坐在沙发里,两个人不知道聊到什么,都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摇头笑笑。

“Eric?你怎么来了?”我走过去问道。

第十章

不比较都不知道,原来李想也会给人亲切的感觉。头一次觉得见到他也会心情愉悦。

他却扭过头冷冷地看看我,完全没了刚刚的谈笑风生,一脸的严肃说:“我再不来,怕你打算住这儿了。”

“……?”什么意思嘛?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亏我刚刚还因为见到他欢喜了一阵。

“陈叔,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这就回去了。”他不再看我,仍旧和那怪老头儿礼貌的微笑。

“难得见到你的面,不再坐会?”

这老爷子还有这么客气的一面?我又是吃惊不小,狐疑的看看他们,小心地问:“你们,认识?”

“我们两家算是世交了。”老爷子好像在回答我的问题,眼睛却看着李想淡淡的笑笑。

“是啊,可是今天看来,倒让我实在惭愧的很,以后该常来走动了,我都没有福气和您一起吃饭呢。”李想也笑笑。

听着他们爽朗的笑声,可我怎么觉得像一只老狐狸和一只小狐狸在暗战呢?他们两家,真的是世交?

“你随时来,我随时欢迎。”老狐狸又笑着刺过去一把匕首。

“那好,下次我再专程拜访,今天就先回去了。”小狐狸轻描淡写的接住那把匕首,又礼貌的双手奉还回去。

“行,有时间常来。”

“一定。”

“可带家属……”老爷子似乎意有所指的拖着尾音说。

“自然,只要你愿意。”李想淡淡的笑笑。

“当然!”老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笑笑,又说:“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再留你们了。”

“好,再见。”

“再见啊。”呃~实在是看不懂,我只好莫名其妙的笑笑跟着道别。

从农场出来,李想一路上都无话,大概跟那老头子聊了些不太愉快的话题,一脸的阴郁,我也不好去问,默默跟在他旁边沿着原路返回,走了一大段路才到他停车的地方。刚要绕到副驾的位置,李想快步上前挡在我面前,定定的望着我:“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啊?”我一脸的云里雾里,狐疑地看看他,笑笑说:“不知道,你自己看看时间吧。”

他皱皱眉,眼睛像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低头从包里找出手机,已经关机了,“哦,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

“你究竟有没有时间观念?”

“我以为出外勤可以不用及时回公司了。”我无害的笑笑,看他仍旧一脸好像讨债没讨到的忿恨,只好抱歉笑笑说:“对不起了,我下次知道了。”

“下次?一次还不够吗?!”他盯着我的眼睛越加阴沉,又好像有团火要喷出来,继续咄咄逼问道:“你的手机是用来干嘛的?”

“我也不知道它会没电了啊?”

“一个下午都没有拿出来看看,那你带着它干嘛?”

“干嘛呀你,至于吗?”我烦躁的瞥了他一眼,简直不可理喻!

“哼!郑依依!在这样科技发达的21世纪,你居然能让人怎么也找不到!我该佩服你吗?”

“来之前你不就知道这里很偏远了吗?应该早料到会这样的!”

“是,还是我让你来的……”他忽然住了口,自嘲似地苦笑,扭头望向别处,好半天恨恨地道:“上车!”

不想理他转身开门钻进了车里,他也不再说话坐进了驾驶座。

天色已经漆黑一片,沿着扭曲的山路往下开去,晚上虽然看不见,但白天来的时候已经领略过这条山路的崎岖了,那会儿看上去还觉得是美景,也着实惊艳到了我,可这会儿却多少有些胆战心惊起来,如果真的在半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大概没个半个月是不会被发现的吧?

扭头看看李想,他刚刚的失态也是因为这个吗?轻叹口气盯着前面车灯照亮的小面积山体,和另外一边看不见底的漆黑悬崖。

这么久不联系,许凌风他会担心我吗?

犹豫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跟他提出来。

“什么事,说!”李想好像感觉出了我的挣扎,冷然开口道。

“那个,我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他扭头瞥了我一眼,又继续盯着前面,仍旧沉默着一言不发,好半天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来:“拿去。”

“谢谢。”我努力牵动嘴角想冲他笑笑,实在不是很自在,索性低下头不再看他,接过手机翻了半天,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没有许凌风的号码吗?”

“没有。”仍旧冷冷的声音。

轻叹口气把手机还给了他,早知道应该把许凌风的号码背下来的。

终于到了,深呼口气开门下车,远远望见许凌风站在楼下,默默的看着我,好像等了很久,看到我一脸的释然。

我赶紧跑过去,停在他跟前笑道:“你怎么在这?”

“下班的时候没看见你,打你电话也没打通,只好在这里等你了。”他淡淡的道。

“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我抱歉的笑笑。

突然听到车子掉头疾驰的声音,扭头看去,李想已经开出好远一段路了。什么呀,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许凌风望向车子开走的方向问:“你跟Eric在一起?”

“嗯。不……不是,其实是……”我皱皱眉,犹豫了半天不知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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