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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传记] 《恶.魔.岛幻想曲(2)重力论文》作者:岛田庄司(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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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的推理小说。

点评

好人一生平爱家  逆天邪神 m.ltoooo.com/wapbook/36711.html 元尊 www.ltoooo.com/46_46468/ www.ming**nye.com 肯德基门 www.rong**nye.com 全铝家居 www.sdjuyang.cn 烘干机 www.mojiegouchepeng.cn 膜  发表于 2018-2-11 00:35
热爱看书  是女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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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物学,尤其是本人所专攻的古生物学,充斥着似是而非、挂一漏万与敷衍了事。实际上,这门学科至今骨架未全、混沌不堪,它对自身的现状亦是浑然不知,如同一名梦游患者,步履蹒跚地摸索前行。科目的划分粗枝大叶,对先例的盲目依赖和沿袭令人触目惊心,不思进取之风盛行。

如今,艾萨克·牛顿的这句话令本人颇为感同身受。

“不曾被发现过的真理,像一片浩瀚的海洋在我的面前展现。”

直至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今天,作为一门学科,古生物学明显缺乏底蕴以及进步所需的才气。

客气地说,它有待于今后的学者的努力,以期有所突破。然而,以目前的状况而言,这门学科恐怕会永远乏善可陈,停留在中学教科书的水平,而无法与其他学科并驾齐驱。显而易见,问题的症结应归咎于学者们的怠惰。

如果是普通的生物学,大可采用博物学的方法,对现状进行深入观察,绘制出生物图谱即可。

然而,对于古生物学来说,这还远远不够,我们应该意识到,这门学科的探究需要有别于探究生物学或者医学时的思维。这是因为,生物学或医学仅仅面对的是现状,而对于古生物学来说,作为它的研究对象的生物,其生存年代异常久远,与地球这一星球的年代不相上下,而地球自身在其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经过不断变迁而面目全非了。

承载着所考察的生物的舞台表面历经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早已变成了另外的模样,而人们却仅仅满足于将从土里挖掘出来的一点点骨头化石拼拼凑凑、稍事加工,然后凭借想象绘制复原图,这种作风就是怠惰。这是因为,生物形态本来就是对激变的生存环境进行适应的产物,它一刻不停地进行着穷则思变式的妥协,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进化。研究者所必须揭示的正是这些演变的成因。这门学科的灵魂即在于此。

如此看来,生命史理应与地质学和天文学保持同步,逐一吸纳这些外围学科所斩获的最新成果,最终形成一套自身的理论。说得极端些,将古生物学看作是天文学或地球物理学、地质学的一部分也未尝不可。这是因为,能够对某一行星上的环境进行最充分描述的,就是在这个星球上长期繁衍的生命。反过来也可以说,对外星生命的观测才是天文学的最为核心的部分。

与火星一样,地球这一行星具有独特的环境,对于其他天体的生命来说,地球上的环境危机四伏。如果一名学者想要探寻生活在两亿三千万年以前的地球生物的模样,那么,他的这种探寻就无异于想看看火星上的生物长得什么样。这个时候,生物学家就没有道理不与天文学家携手合作了。

生活在火星沙漠里的生物,它们存活的途径就是不断地使自己的身体适应被称为火星的这一行星上的独特环境。尽管现在已经不复存在,可远在几十亿年以前,这颗星球上也很有可能存在着海洋、沙滩以及稀薄的氧气。假如有任何生物得以存活至今,这便是它们在演变与消亡的残酷的历史长河中,“委曲求全”地改变自身的结果。

同样,两亿三千万年以前的地球表面可能陌生得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与现在的地表相去甚远。

当时的地球也许像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行星,一切的一切都与今天的地球迥然相异。

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的生物自然是千奇百怪的了。假如可以将其视为一个谜,那么,解密的钥匙应该就隐藏在当时与现今的地球环境的差异以及形成这些差异的深层的原因之中。如果能够准确了解这些差异及其原因,我们或许就可以理解古生物的形态并不是什么不解之谜,而是独一无二的必然的归宿了。这才是真正的做学问之道。

然而,这一问题在古生物学界却从未有人理直气壮地提出过。不能不说,这是一种故步自封的、低级得令人发指的视而不见。

地球上的生物通过进化这一过程从蓝藻进入到高等生物时代,即使从爬行类、哺乳类和两栖类共生并存的中生**始算起,生命也具有了长达两亿三千万年的漫漫历史。恐龙时代历经三叠纪、侏罗纪,最后到白垩纪,单是这一段时期也足足持续了一亿六千万年之久。相比较而言,我们人类与黑猩猩从共同的祖先分道扬镳不过是几百万年前的事。

智人的出现,与农耕同时兴起的氏族战争时代以及为缓和流血争斗应运而生的宗教祭祀时代的开始,这一切都不会早于一万两千年前。而直到区区四五千年前,人类才拥有了文字和符号,可以书写自己的历史,如果放眼于地球上的生命整体的历史长河,人类拥有智慧的历史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仅限于我们人类来说,由于进化的时间极其短暂,我们尚可以将宇宙的剧变置之度外。然而,漫长数万倍的地表生命体整体的历史不受天文学事件影响的概率为零。即便是仅以恐龙时代为例,在中生代以后的长达两亿三千万年的时间跨度上,地球上的生命受到宇宙运行的深刻影响的概率也是百分之百。古生物学最为重要的部分就隐匿在这些天文学的深层信息里。

在浩瀚的宇宙中,冲突无所不在。大爆炸以后,宇宙的历史就是一部形形色色的冲突的历史。

宇宙中最霸气的要素就是重力。只有重力才能扭曲空间,扭曲时间,吸收光线。不仅如此,从小陨石之间的碰撞到大的银河系之间的碰撞,乃至制造出宇宙黑洞的中子星之间的碰撞,宇宙间的一切物体都处于重力的影响范围之内。

无论大小,宇宙间的所有星体都难逃这样的轨迹,它们在重力的作用下相互吸引,最终在这种角力的均衡被打破时迎头相撞。虽然空间之广使得星体间的正面撞击极为罕见,但是,任何物体都在宇宙空间中有其自身的引力,有它自己的引力圈以及“发威”的临界点。

假如有其他物体碰巧移动到这个点上,就算碰撞不会马上发生,它也会给对方的路径造成影响。通常,这种影响充其量是使对方改变轨道,可有的时候,它也会把对方推到一个围着自己转圈的巨大的椭圆形轨道上。而大多数这样的轨道实则是一种缓冲,也就是说,它使对方在经过数年或数百年之后才会冲着自己掉下来。

大多数撞击地球的小行星都是来自于火星和木星之间的环状的小行星群。这些星星们不过是岩石的碎块,个头都不大,就是把整个小行星群全算上,它们的体积也抵不上月球的一半。但是,要知道它们星夜兼程奔袭而来的速度比来复枪的子弹快上十倍,这对任何行星来说,都是一种注定会引发天灾地变的威胁。

同其他的行星一样,这些构成小行星群的岩石块也在围绕着太阳进行公转,可是它们各自的轨道却有着细微的差别。因此,尽管彼此之间的距离足够开阔,可有时也会相撞,将对方从公转轨道上踢出去。假如被踢出去的这些家伙的行进方向很不地道地与地球的公转轨道发生了交叠,它们就会对地球上的生物构成威胁。

太阳系的各大行星中,最值得大书特书的当属金星了。离太阳第二近的这颗星星非常的特立独行。除了金星以外的太阳系的其他行星,包括太阳在内,都是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自转,唯独金星的自转方向是相反的。长期以来,这一谜题都在困扰着天文学家们。

本人认为,金星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遭受了异常猛烈的小行星的撞击。在遥远的过去,与金星发生碰撞的小行星的数量不计其数,而且,撞击的角度都是与自转方向相反的小角度,因此,撞击有可能先迫使金星停止了自转,进而使它的自转方向发生了颠倒。

这种想象也许属于天马行空,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进行解释了。星星们的撞击就是会给行星带来如此强烈的影响。由于相撞时的冲击力,行星很容易就改变了自转轴的角度,造成极点的偏移,进而连旋转的方向都发生了变化。

不过,这总好过被撞得四分五裂,沦为小星星群里的一员。所谓宇宙,就是这样的一个世界,它无时无刻不在制造着这样的“轰动”。

有位天文学家曾经说,实际上,我们地球自诞生以来也同样面临着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小行星们的枪林弹雨。据说光是直径在两百公里以上的中等规模的小行星,就使地球受到了三十到四十次的撞击,而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大型天体也至少撞了地球五次。

语言的描述听起来不过尔尔,可这种规模的撞击每一次都足以让地球危在旦夕。其中至少有一次将地球撞裂,其中的一小块飞到宇宙空间里,它开始沿着卫星轨道周而复始地旋转,它将周围的碎块和尘埃吸引过来,聚合在一起之后就形成了月球。

当时与地球发生撞击的行星属于这样一种情形:它的大小跟火星差不多,从太阳系外跑过来掉进太阳的引力圈,转而在平缓的环太阳轨道上运行,然而又误打误撞地跑到了与地球相撞的轨迹上。这个时候,假如地球上存在生命体的话,它们就会理所当然地全军覆没,而在地球冷却下来、尘埃落定之后,便又从生命起源的原点将进化的过程从头来过。

地球还持续不断地承受着直径百米左右的岩石坠落所造成的难以计数的破坏。根据地质学家的调查,最近一次的巨型岩石坠落事件发生在一九〇八年的西伯利亚,这一事件被称为通古斯大爆炸。当时,一块直径九十米左右的岩石从天而降,在西伯利亚的森林引发了大爆炸和火灾。

所幸坠落地点荒无人烟,可谓有惊无险,假如是落在城市里,城中的居民将无一生还。

这种规模的陨石坠落的发生频率,大约是一百年一次。幸运的是,地表的百分之七十都是海洋,绝大多数陨石都葬身海底。即使落在陆地,也往往是人烟稀少的山野荒地。但令人担忧的是,如今山野荒地越来越少,将来一旦发生这种事情,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小型陨石的坠落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尽管大部分都在与大气摩擦之后燃烧殆尽,不会掉到地面上,可是,一年里总有那么几回,个头与汽车大小相近的岩石块会冲进地球的大气层里,烧剩下的部分作为陨石掉到地面上。

而且,大约每一亿年就会有一颗直径十公里左右的小行星与地球相撞。如此规模的碰撞,每一次都会在地表引起翻江倒海的变化。熊熊大火以坠落地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使大地变成一片烈火炼狱,被冲击力弹到平流层甚至太空里的地表碎块渐次回落,重新注入地表上的火海。

由于火灾和高温,坠落地点周边大范围内的植物全部死光,造成地球上氧气减少,大气成分的构成发生了变化,生命体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温度越降越低,即便地表尘埃落定,陨石的撞击引发的扬尘也覆盖了地球的大气层,将阳光拒之于外。因此,地表在到达适当的温度后转而骤冷,冰河时代如期而至。生命像这样全军覆没,然后又从头开始的循环在地球上已经上演了不止一回。

但是,此类灾害的发生频率之于地球反而可说是一种不幸之中的万幸。一些天文学者认为,太阳系以外的任何地方的行星,即使具备与地球相似的适合生命存在的条件,正如前述所言,由于暴露在小行星的极其密集的攻击之下,它们上面的生物尚在蓝藻,或至多是两栖生物的阶段就全部死光,而不得不一次次地返回生命起源的原点周而复始,如此一来,达到像人类这样的高等生物阶段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太阳系里的地球遭受小行星攻击的频率极低,拜其所赐,地球获得了漫长和平稳的进化时间,使得人类的粉墨登场成为可能。

地球能够如此得天独厚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在地球外侧离太阳较近的位置,守着一个有着强大引力场的大行星——木星。木星的引力场可以影响到其周围四亿公里的范围。这个大块头行星干扰了钻进它的引力场来的流窜分子,改变了它们的轨道,不是把它们踢到太阳系的外面,就是让它们在自己的表面坠毁。

这些入侵的流窜分子即便能突破木星的引力场,也难逃在太阳引力场的作用下,沿着一个扁扁的椭圆轨道转圈圈的下场。这样,由于要屡屡与太阳擦身而过,它们被处于太阳系相对内部位置的大行星的引力场所俘获的概率绝对不会太低。

木星的引力场就是一个保护伞,它可以拦截从小行星群中脱离了公转轨道直奔地球而来的小行星或者由太阳系外入侵的行星,降低了小行星掉到地球上的频率。假如木星不存在的话,地球就会以每五十年一次的频率承受着大小行星的撞击和坠落,生物做梦也别想获得高等智慧。

2我下面要论述的是,恐龙这种古生物在理论上是不存在的。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虚幻,在这个地球上并无实际存在的可能,尽管曾经出土过它们的骨头化石。

地球这一太阳系的第三大行星曾经是恐龙王国;从两亿三千万年前到大约一亿六千万年前之间,在我们人类现在所世代繁衍的同一个地球上,恐龙曾是万兽之王。出于现代学者们的弱不禁风的研究,这种说法深入人心。但是,依本人之见,这一常识可以从各个角度被推翻。

长达一亿六千万年的恐龙时代被称为中生代。中生代又细分为三叠纪、侏罗纪和白垩纪这三个时期。

在最初的三叠纪,恐龙是绝无王者之风的。

它就是个小个子,顶多跟现在的大型犬差不多大小,体形呈流线型。具有鳄类特征的爬行类在当时是体形最大的,极具战斗力。它们由于头部庞大,面部肌肉也很发达,所以咀嚼力甚是了得,生命力顽强。因此,将这种鳄目爬行类称为王者才应该是实至名归的。其他的生物无论大小,都对它惧怕三分。

现在,恐龙被认为是爬行类,并入了鳄目,可这是十足的谬误。恐龙与爬行类在特征上差别很大,尤其是行走等基本的行动模式迥然各异。

在不远的将来,恐龙和爬行类必定会被区分为不同种的生物。

在这一时期,同时还存在着被认为是哺乳类祖先的其他动物,它们的体形也很巨大。因此,这一时期理应是这三种生物进行三强争霸的时期,而当时战斗力最强的则是前面提到的咀嚼力强大的鳄类。不过,恐龙明显更具未来的潜力。

其原因就在于后足。无论爬行类还是哺乳类,它们的后足都是从骨盆向斜下方长出来的,都是小短腿,因此,它们都采用四足行走的方式,如果不借助扭腰晃胯,它们是走不快的。这四条小短腿使它们的肚子不可能离地面很高,经常是贴着地面,因此,它们的移动速度跟爬差不多。腿短出不了快将军,这在捕获猎物时是一个很大的劣势。

我们再来看看恐龙。恐龙的后腿很长,而且是从骨盆向地面垂直长出去的,跟今天的我们一样,可以弓着身子直立行走。这一点从它们的骨骼化石中就可以推断出来。最开始恐龙或许也是四足行走,不过目前尚无定论。

两足行走时,无须借助扭动身躯的动作就可以走得很快。必要时不但可以采用鸡奔式冲刺,而更令研究者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还能够做出双足并拢的袋鼠跳式的动作。到了后来的侏罗纪,虽然也出现了四足行走的大型食草恐龙,以迄今为止所发现的化石来判断,我们可以顺理成章地说三叠纪的小型恐龙已经属于直立行走龙。

移动速度快意味着可以追得上绝大多数可作为口粮的生物,不仅使肉食生活成为可能,还能够在追逐猎物的赛跑中击败竞争者。在和爬行类以及哺乳类的争斗中也是如此,动作的敏捷程度关系到压倒性的优势地位,因此,三强争霸的时代逐渐终焉,恐龙称雄天下的时代指日可待。

进入到侏罗纪以后,恐龙们迎来了鼎盛的时期。与此同时,恐龙这一类古生物给人类带来的无解悬疑也拉开了帷幕。

围绕恐龙的最大的一个悬疑就是它那巨大的体形。进入侏罗纪后,出现了庞然大物般的食草恐龙。侏罗纪后期出现的被称为雷龙的巨型恐龙全长达三十三米,体重估测为四十吨,光是脖子的长度就有十三米,挖掘后组装起来的骨骼化石无可辩驳地印证了一点。

巨型恐龙由于仅凭两只脚无法支撑它的体重,又倒退到初期的爬行类的方式,即四足行走。

但是,后足与骨盆呈直角,垂直伸向地面。

这种巨型恐龙的存在就是虚幻。即便集合生物学的全部常识,无论从哪个角度考察,这类巨大的地上生物是不可能在地球上存活并繁衍的。

因此,在当今世界里,如此巨大的动物一头也见不到。假如当时可以,那现在也应该有。之所以没有,就是因为它没有存活的可能。具有恐龙般庞大身躯的动物只有鲸鱼,而它是用不着靠腿来支撑自己的体重的。

当今而言,在我们这个世界上生息的大型动物要算大象了,可是,假如它们的孩子断了腿长时间卧地不起的话,恐怕连一天也活不过去。就算能撑,也顶多三天而已。这是因为,它的内脏会堆在一起压迫心脏,其重量将造成心脏停止跳动。同时,各部位的骨头也会发生压迫性骨折,比如强度尚未发育完全的幼象的肋骨。

自身的体重就是一颗隐藏的地雷。因此,现今的陆地上是见不到比大象还重的生物的。因为不存在能和大重量相匹配的生存上的优势。同为陆地,侏罗纪的食草巨龙为什么偏要长成那样的大个儿呢?优势何在呢?

说起大象的体重,一只成年象约在五六吨左右。而侏罗纪的巨龙竟然重达四十吨,因此,它在倒卧时面临的风险要比大象大得多。假如进入了沼泽或湿地,它的体重会使自己越陷越深,最终寸步难移。

与胴体的肥大相比,雷龙的腿部明显不够粗壮。巨龙胴体的重量抵得上满载乘客的一节地铁。

水平前伸的长脖子又频繁地加重了身体的负荷。

如果腿部不够强壮,仅凭这四条腿是无法支撑它的身体的。

从对化石的分析来看,雷龙的腿无论是骨头还是肌肉都不够强壮,按照这一比例,在它漫长的一生中,腿部关节必须日复一日地驮着一个严重超重的躯体,还要经受脖子不经意的活动,很容易就会劳损。关节都是磷酸钙做的,也容易粉碎或骨折。因此,即使在壮年时期,它也会像一头濒死的大象那样,走起路来只能战战兢兢、慢慢吞吞。一旦上了年纪,它很快就会瘫痪,抬不起脖子,也就无法进食。

按照这种体形比例,巨型恐龙恐怕会对下蹲很怵头,至少它做不到频繁地蹲下、站起。它晚上用哪种姿势睡觉也让人琢磨不透。想象不出它睡觉时脖子是伸得直直的,还是蜷在一起的。要知道在这一时期,还存在着异龙这一凶猛的食肉恐龙呢。在酣睡时如果遭到食肉恐龙的进犯,它能闪电般地跳起来,像现在的大象那样奋起还击吗?

如果不能,它那伸得老长、又没有像样肌肉的脖子,在就寝时就会成为一个致命的软肋。笨重的巨型恐龙不成为敏捷的小型食肉恐龙们的家常菜才怪。庞大的食草恐龙没有食肉恐龙那样坚硬的牙齿,面部肌肉的力量也不足以咬碎敌手的骨头。想不出它会有什么有效的反击手段。

再有,如果巨型恐龙是像大象那样躺着睡觉的话,它的心脏将很难承受内脏沉重的压迫,到了早晨想要再站起来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由于是四足行走,它不具备灵巧的双臂,除了用脑袋顶着地面,靠脖子把身体撑起来之外就不可能有其他的办法了。可从它脖子的粗细来看,这么做也是有些勉为其难的。

因为巨型恐龙属于蛋生,如果蹲不下去的话,雌龙是采用何种姿势下蛋的呢?假如它是四条腿站着下蛋,这蛋就要从老高的地方掉到地面上,非得蛋碎一地不可。

看看生息在当今地球上的动物群就可以领会,凡是四条腿长得华而不实的,躯体都无一例外的苗条。胴体肥大如象的,四条腿都会相应的粗壮。可如果胴体大到了巨型恐龙这般程度,为了存活下去,这种动物的腿部肌肉恐怕得粗到在模拟图中看到的五倍。对于那根细脖子,道理也是一样。

在今天的动物世界里,衰老造成的运动能力的下降是和死亡直接联系在一起的。现在的猛兽能活上二十载已属罕见,从前面论及的情况来看,侏罗纪的巨型食草恐龙的寿命不会太长。在它入睡时,无防备的脖子往往成了靶子,它们的大多数恐怕在风华正茂时就撒手归西了,因此,我们可以认为,笨重的巨型恐龙早早地就集体灭绝了。

然而,通过分析出土的骨头化石的骨龄,人们推测出它们活了百年之久。甚至有的研究结果还显示,它们活到了两百岁。而且,巨型恐龙时代在中生代中占据了数千万年的时间。那么,它们究竟为何得到了如此的青睐呢?

有人会说,长达十三米的细脖子的作用就是使脑袋可以穿过树木的缝隙伸进密林的深处,吃到令其他动物望洋兴叹的位置上的叶子。要知道,他们为了活下去每天就要吃掉五百公斤之多的叶子。这等于是说,他们的脖子在一天里要将嘴巴送来的大量咀嚼过的叶子沿着水平方向源源不断地送到十几米开外的胃里,那么,它们是通过何种方式完成这一任务的呢?从客观上说,这是办不到的,除非它们的体内像罐头工厂那样装上了传送带。

雷龙这样的庞然大物是通过有氧呼吸来获取能量的,因此,它们无时无刻不需要大量的氧气。

雷龙沉重的身躯对于它的生存极为不利,从生态常识上来说,它们基本上没有存活的可能。它们吸入氧气时要借助又细又长的脖子筒,这大大制约了氧气的吸入量。巨型恐龙的肺部所获得的氧气量绝对不会太充足,要靠这点氧气量来维持如此庞大的躯体,恐怕捉襟见肘。

再有,中生代最大的一个谜就是,根据研究结果显示,当时的地球正处于极端低氧的时期。

在恐龙时代到来的前夕,地球史上最大级别的大规模火山喷发几乎遍及了整个西伯利亚地区,将欧亚大陆上的大部分植物都烧了个精光。因此,植物产生的氧气量骤减,与之前或当今相比,地球上的氧气浓度很可能下降到了三分之一的程度。人们普遍认为,地球的低氧时代在此后持续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几乎涵盖了中生代的整个时期。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到达雷龙肺部的氧气量就会更少,可以肯定地说,雷龙的生存条件恶劣到了难以为继的程度。然而现实却是,在导致低氧时代的大事件发生后不久,恐龙时代就拉开了帷幕,朝着超出生态常识的超大型化有条不紊地迈进。我只能说这一有悖常识的现象是一个不解之谜,它就是地球这一星球一手制造出来的幻象。

近来出现了一些观点,认为包括巨型恐龙在内的恐龙类具有超强的呼吸能力,可即便如此,如此低的氧气含量仍然会使这样的庞然大物在生存之路上举步维艰。

关于死沉死沉的巨型恐龙的最不可解释的一点,就是它那长度有十三米的脖子。光是脖子的重量就抵得上一头大象,向前水平挺直时还会极大地增加负重,顶着这样的脖子终日吃草、移动、就寝、起床的话,背部和肩部的肌肉都会吃不消的。

虽然有人会说,它不是还有一跟长长的尾巴嘛,这尾巴也是从早到晚地平举着,与前方的脖子构成一种平衡。但是,这在力学上也是讲不通的。假如它有一根没有关节、强度如一块铁板的骨头从头部一直贯穿到尾巴尖的话,自可另当别论,可如果它并没有这样的一根骨头,而是靠背部的肌肉支撑着一生的活动,这就超出了生物的肌肉能力。

让我们来听听桥墩设计专家是怎么说的吧。

长长的脖子水平前伸,同时,长长的尾巴水平后探,我们可以把这个姿势比作一座大型的建筑,要想让这座建筑屹立百年而不会崩塌,唯一的办法就是采用吊桥式结构设计,也就是在前腿和后腿的位置分别盖一座垂直的高塔,从塔顶上拉下钢缆将脖子的前端和尾巴尖吊起来。同时还要提心吊胆地提防这座建筑的“骨架”不致四分五裂。

医学界的看法则是,一天到晚将一根十三米长的脖子伸得与地面平行,还要将这个姿势稳定地保持两百年,能够完成此举的肌肉在自然界是不存在的。任凭雷龙的肌肉再怎么奇迹般的发达强韧,它也顶多是在壮年期的十来年里尚可维持这一高难度的姿势,而当它的精力和体力一旦出现衰退,它便会岿然倒地,恐怕再也抬不起脖子和尾巴了。更不用说作为核心材料的骨头,尤其是骨头的连接部分所遭到的破坏了。

大概也是出于这种顾虑,当今世上盛行的描绘巨龙生态的模拟画都不约而同地犯了一个错误。大多数模拟画都对让雷龙生活在陆上感到“于心不忍”,于是乎将它描绘成一种水中恐龙。在众多的画作中,雷龙在海底漫步时,脖子像潜望镜一样的直上直下,只有头部浮出水面。

这是将雷龙与水中生活的蛇颈龙混为一谈的结果,也许是因为人们受到了当今唯一存世的巨型动物——鲸鱼的启发吧,可这终归是一种谬误。

雷龙轻易不肯下水,何况它也不具备在水中畅游的能力。还有,它们不以鱼类或浮游生物为食,它们的生活舞台是陆地,树上的叶子是它们唯一的食物。

正如鳄类之于恐龙,蛇颈龙和恐龙也是完全不同的生物,尽管现在的学者们将它们合二为一了。我认为,有朝一日它们终将会被划为不同的物种。

除了被画成水中恐龙的模样以外,它们在陆地上行走的姿势也大都是以讹传讹:它们的脖子直上直下,像根烟囱,尾巴则在地上拖着。本人也承认,这种姿势在力学角度上固然很惬意,可遗憾的是,这是异想天开。原因就在于它的颈骨的形状。

弥足珍贵的是,出土的雷龙的骨化石几乎可以完整地拼出全身的骨架。只要仔细地观察颈部立刻就可以判断出,脖子顶端安上脑袋以后,它是不可能弯成直角垂直而立的。

酷似一条大蛇的雷龙的脖子由无数块颈骨组成,它们像货运列车那样连成一长列。试想我们在这列编队中再塞进两块颈骨使之成V 字形。

这时,高处的颈骨会挤作一团,很快曲度就到了极限。再怎么努力,这个角度至多是一百四十度而已。因此,它不可能像模拟画中常见的那样,将长长的脖子从肩头直接弯成一个直角,像烟囱一样的竖立起来。

它再怎么拼命仰头,整条脖子也只是会像圆规那样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而且,这一姿势本身对于恐龙自己就是勉为其难的,且不说还有发生骨折的风险,因此,它不可能长时间地保持住这个姿势。从颈骨的关节部位来推测的话,肌肉暂且不论,对骨骼来说最舒服的姿势就是将头部向前方水平伸展,或者是略微下垂。往上抬头时,整条脖子恐怕也就只能形成一个极其平缓的仰角。

另外,把脖子画得像烟囱那样竖得老高的模拟画还犯了另外的一种错误。假如雷龙钟爱这种姿势的话,它们就必须将大量的血液顶向包覆在头骨中的离地十来米的大脑,而它们的心脏肯定会因此而崩溃。这样一来,它们的大脑就会经常性地陷入缺氧状态,思考活动也就愚钝得多,而这同样也是无法想象的。

进一步说,假如心脏强大到这种程度,那周身的血压就会很高,因此,巨型恐龙包括腿部在内的下半身必须特别结实,否则它到了垂暮之年器官老化时,它的器官就会有因为高血压而被撑破的危险。

这些事实,古生物学者只要手里拿上两块雷龙的颈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推导出来。然而反常的是,初高中的教科书或者面向青少年的恐龙图鉴的版面经年累月地被那些漏洞百出的模拟画占据着,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纠正。而且,也居然没有人愿意到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化石标本跟前去核实这种图的准确与否。

假如想得绝望点,把脖子仰成直角的巨型恐龙,以及只露出脑袋在水中游荡的雷龙,这些画作甚至有可能正是在浮皮潦草的古生物学者的授意下才画出来的。如果这种行为算不得学者们的怠惰,那它又是什么呢?

3像这样,越想就越觉得恐龙的存在充满了矛盾。由于超乎寻常的体重而行动迟缓的它们真的在我们这个地球上存在过吗?它们的存在是与生物学的常识相悖的。那么,现实中出土的化石又该做何解释呢?假如没有这些化石作为证据,岂止是生物学者,任何人都可以言之凿凿地说,恐龙嘛,那全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光是巨型的食草恐龙,号称中生代食肉恐龙之王的威名遐迩的霸王龙,也同样存在着巨大的不解之谜。侏罗纪的异龙以及由其进化而来的白垩纪的霸王龙,在体形上非常相似,以它们中的哪一个为例都未尝不可,不过,既然名声显赫的霸王龙更为人所熟知,我就拿它作靶子进行下面的阐述好了。

话说在一九〇八年,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伯纳德·布朗博士在蒙大拿发现了霸王龙的头部化石。接着,全身的骨骼也被挖掘出来,随后被放进该博物馆里,成为世界之星。而食草的巨型恐龙雷龙的全身骨化石也于一九〇四年在怀俄明州出土后被运进了这家博物馆常年展出,使它自己和博物馆双双名扬天下。

霸王龙之所以被称为中生代最厉害的食肉恐龙,凭借的就是大大的嘴巴、嘴里长排的大牙,以及咀嚼力强劲的肌肉。作为化石留存下来的霸王龙的牙齿被称为锯齿,因为在这些锋利的大牙表面布满了细细的锯齿状纹路。凭借这些牙齿,它可以将对手咬得体无完肤,对其造成莫大的伤害。

我们可以推断,它那操纵牙齿咬合的面部肌肉的力量按照头部的比例要比生存在现代的鳄鱼咬合力大出许多,一般在三吨上下,最大可达八吨。这一数字与长着一个小脑袋的大型食草恐龙雷龙的牙齿和肌肉相比,高出不止一位数,因此其战斗力堪称无与伦比,当时的生物中,没有任何一张嘴能与之抗衡。这个结论,再加它那令人生畏的相貌、锯齿的淫威等,使得这种食肉恐龙被视为整个中生代的无敌强者,并获得了“霸主”、“暴君”的称号。

霸王龙的头部,包括具有强大咀嚼力的面部肌肉在内,前后长达一点五米。它的身长平均为十二米。从骨骼可以推知,体重在五吨左右。

令人感到困惑不解的地方之一就在这儿。体重五吨的话,几乎与一头大象的体重不相上下了。

我们都知道得很清楚,大象有四条大粗腿。可是,霸王龙的腿只有两条不说,腿部的肌肉形态跟人类很接近,与胴体的庞大相比细得不成比例。

同为五吨级的生物,胴体的庞大程度也不相伯仲,可大象却有四条粗腿,而霸王龙则是两条细腿。因此,合理的看法应该就是,这种恐龙的运动能力不及大象。而大象与其他的猛兽相比,就已经是动作迟缓、拖泥带水的了,它在印度或非洲从未获得过动物之王的封号。这样的话,行动能力和敏捷性理应在大象之下的霸王龙当真称得上中生代之王吗?这不得不让人心生问号。

大象在遇到十万火急的情况时也会动如脱兔,表现出相当的能力,据说它瞬间的奔跑时速可以达到四十公里。但就总体而言,它的腿脚算慢的,它很难捉住比自己小的动物,过上肉食生活,因而它心甘情愿地靠吃草为生。因为以大象的平均行进速度,它是没有能力追杀小动物并吃上它们的肉的。在非洲的草原上,再也见不到比大象还要行动迟缓的动物了。

我们再说霸王龙。毫无疑问,它的咀嚼力在当时是最厉害的,可这种能力要在和对手贴身肉搏时才发挥得出来,而发挥肉搏能力的前提是捕获能力,如果这一能力很低的话,那它就配不上强大这一称号。在行走速度方面,霸王龙似乎连大象都追不上。体重跟大象一样,而支撑这一体重的腿的数量只有两条,是大象的一半不说,腿也要比大象的细了许多。其实谈论它的行走速度都为时过早,首先,它是否走得动道、是否站得起来都还值得怀疑呢。由此可见,将这种恐龙册封为中生代之王的评价是出于它那可怕的外表给我们造成的假象。

本人曾遍访所认识的动物生态学的专家,自己也对为数众多的动物的骨骼和骨头上的肌肉的生长形态做过分门别类的总结,由此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结论,如果如此粗重的胴体所依赖的只是两条细腿,那么霸王龙能够站立起来已属不易。

霸王龙的两条后腿,无论是肌肉量还是长度,都不成比例。从体形比例上看,它的后腿比三叠纪大量存在的小恐龙都要短,即使它能够像鸵鸟那样拼命转动两个“后轮”进行冲刺,恐怕也产生不了足以超过除它自己以外的其他生物群的速度。也许它在瞬间可以达到人类快走的速度,但不可能持续太长的时间。

同雷龙一样,从全身骨骼的关节部分可以推测出霸王龙平常时的姿势。和巨型食草恐龙的情形相似,世间流传甚广的此类食肉恐龙的模拟画全都是以讹传讹。在这些模拟画中,霸王龙和异龙都被描绘成两条后腿在平时像企鹅那样的直立,和我们一模一样的双腿行走。原因在于,仅就这样的体重和后腿而言,这种姿势在力学上是最稳定的。

据称,人类之所以选择了双腿直立行走,是因为大脑的体积增大,重量增加,为了保持头部的稳定才像棒槌一样直立起来。这种姿势使得身体各部位所承受的负荷降至最低。假如采用动物般的爬行或大猩猩式的前倾姿势,承载着沉甸甸的大脑的头部只能横挺着,给脖子的肌肉和关节带来沉重的负担。

但是,从全身骨骼的连接形状来看,霸王龙是不可能像人类那样双腿直立行走的。即便能够在万不得已时偶尔为之,它的骨关节也没有结实到长时间与地面站成直角地用双腿走路的地步。

从骨骼推测的话,霸王龙的基本姿势应该是相当前倾的。在这样的一种姿势下,各个骨关节的间隔可以做到均等划一。在不远的将来,所有的专家学者们大概都会持相同的观点。

照此一来,我们可以对霸王龙的姿势做出这样一番想象:它在一般情况下身体前倾,前行时脑袋时不时像鸡那样前后摆动以保持平衡。然而,从骨骼得出的这一结论也是难以成立的。这样的一种前倾姿势会破坏沉重的胴体以及硕大的头部与仅有的两条细腿之间的平衡,它不可能长时间的站立。

为了防止栽跟头,这种食肉恐龙必须时刻保持前进,一旦气喘不上来而停下步子,由于脑袋很重,它就会立刻来个大马趴。而它的骨骼结构又不允许它可以一时半会儿地把身子后仰,像人一样站着歇脚。

虽然这种食肉恐龙需要不停地走动,从它的体重和那颗硕大的头颅来看,向前迈步这一行为本身恐怕也并不轻松。它很快就会累得喘不上气来不说,万一立足不稳,或是地面上出现了意外的障碍物,它还不是说倒下就倒下了嘛。而且,要它时不时地低下它那又大又沉的脑袋去注意脚底下也是一种奢谈。

它的胳膊太小,也太短,不足以让它在栽跟头时做到本能地用手撑地,或者偶尔用手扶一下地面以防止跌倒。考虑到诸如此类的应急情况,这种生物的异常短小的胳膊不啻是个不解之谜,它似乎在表明,摔跟头的风险根本就不存在。

为了节省体力,大脑袋的霸王龙唯有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里采用蹲伏的姿势席地而卧,即便一鼓作气地站起来(尽管需要借助那一对儿短胳膊才能完成的这一行为比登天还要难),它也只会自始至终慢悠悠地蹭着走。如果人们能够了解到这一点,大概就会理解要让它跑起来实在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从它的骨骼、肌肉形状、由此推测出的负荷量以及身体前倾的姿势之间的对比关系来看,这种恐龙在运动中栽跟头是家常便饭。霸王龙要想走得稳当,大腿的肌肉就必须至少增加到现在的三倍,同时胴体的重量减轻一半。可即便如此,它也难以在追击猎物时做到长时间的高速奔跑。

即使肌肉量足够,骨头和关节也会经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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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霸王龙和雷龙殊途同归,由于步行困难和容易频繁跌倒,夜间睡觉时笨重的身体会成为活靶子,再加上衰老造成的瘫痪,它会成为敏捷的小型食肉恐龙的点心,寿命不可能太长。

按理说,这种食肉恐龙本应早早绝迹,可是它们却和巨大的食草恐龙一样,同样号称拥有长达数千万年的繁盛期,与生态学和生物学的常识背道而驰。

此类巨大的食肉恐龙在昔日的地球上实实在在地存在过,这是有化石佐证的现实,不容辩驳,因此常识便退避三舍,只得承认这些恐龙每天都在怡然自得地漫步。可是,他们腿上的肌肉细得都不足以自如地步行,要想比猎物跑得更快,以这样的体格来说,它们需要不低于现状的五十倍的肌肉。与此同时,胴体部分的重量也要降至十分之一。以生物学的常识来看,这一计算结果是天经地义的。本人的结论就是,体格“离经叛道”

的这种生物的移动速度至多等同于人们在商店的橱窗前流连的速度,即便偶尔能够达到人类快走时的速度,那也持续不了多久,更别提奔跑了。

于是,一个耐人寻味的事实由此产生。以这样的速度,它连一只耄耋之年的鳄鱼都追不上。

事关生死存亡时,即便是鳄鱼也能展现出惊人的速度。小型恐龙、小型哺乳类动物的行动还要更为敏捷。如此一来,这种恐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的盘中餐从自己眼皮底下跑掉,它谁也追不上,也就别想能过上食肉的生活。将霸王龙归之为食肉恐龙的前提将被颠覆,古生物界的常识须得改写。教科书和图鉴的内容也要修订为这种恐龙是靠采食不会动的植物为生的。

这样一来,这种恐龙所拥有的众多大型锯齿、用于咀嚼的强劲的面部肌肉都成了毫无用处的摆设。天知道它长齐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如果每天只是嚼嚼叶子的话,如此强大的牙齿就毫无用处了。另外,它的粪便化石证明了这种恐龙属于食肉类,而这一点在逻辑上又是自相矛盾的。这些“暴君们”究竟如何做到每天都能成功捕获到疯狂逃命的生物而大快朵颐的呢?

草原上所上演的猎豹的高速追逐戏,相信很多人都在电影院里看到过。这就是动物界的生存现实。如果说这种大型生物以肉为食,那么,它们必须要时时表现出与此相称的行进速度;它们必须拥有比从它们的骨骼和肌肉的比例所推算出来的要快上百倍的速度。而这是不可能的。因此,由骨骼分析而得出的这种恐龙的长达数十年的寿命,以及漫长程度相当于当今人类数千倍的繁盛期就不啻为一种虚幻、一个不解之谜。

这一谜团从未在现代的古生物学者们的心里引起过哪怕一丝的涟漪,因而所有人都对这个问题视而不见。期待在不远的将来大家都会注意到矛盾的存在,并给予足够的关注。霸王龙无法奔跑,移动迟缓如婴儿,它赖以为食的生物们全都跑得一个不剩,至于它自己,走不了几步便气喘吁吁,还常常跌倒在地,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腹内空空地躺着度过,上了年纪以后很快就会寸步难移——这一从证据导出的或然性的推论,在人们的眼前呈现出了一幅与其可怕的外表极不相称的凄惨得令人唏嘘的生存画面。

然而,博物馆里所收藏的这些恐龙的化石却讲述了一个完全相反的事实。粪便化石显示,它们天天捕杀动物,将这些动物的肉作为营养来源。

因此,与食草的大型恐龙相比,它们的体形虽然小了一些,但却肌肉精悍。这等于是说,尽管这种恐龙就像是配了两条细腿的大象,可它却拥有无法理喻的神一般的运动能力,使它们得以长寿,并创造出漫长得令人窒息的繁盛期。

这并不是什么少儿科幻故事中的空想,这一点从霸王龙前腿的小型化中也同样得到了体现。

较之活跃在侏罗纪的同为食肉恐龙的异龙而言,霸王龙的前腿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逐渐萎缩、退化。这似乎表明,霸王龙在日常活动中没有必要“用手擒拿对方”,手反而成了多余的东西。

换言之,这似乎告诉了我们,它仅凭两条后腿和嘴巴就可以做到生活得完全自给自足,前腿的作用充其量不超过睡醒后起身时的拐棍,而长着一个可做致命武器之用的嘴巴的头部可以做出不亚于当今犬类的迅捷动作。

霸王龙可以在瞬间一气呵成地完成对猎物的捕获、咬碎、撕断、咀嚼和吞咽,于是,它的手便无所事事了。也许它有时会用手摁住猎物将其大卸八块,可它着实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它只要使劲地摇头晃脑就足够了。锯齿表面成排的凸凹便是威力无比的切割机,猎物在顷刻间就会粉身碎骨。

这类体重五吨的食肉恐龙,为了成为狰狞的暴君,成为一统天下的百兽之王,在追击企图逃走的猎物时必须发挥出堪与猎豹媲美的速度。然而,这一点正是生物学家们再怎么穷竭所有的视觉记忆,甚至牵强附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以那样的大块头来看,它即便像鸵鸟那样将双腿蹬得飞快,速度也提升不了多少。那么,这种大型的食肉恐龙对于如何追到猎物真的就毫无招数了吗?

有,那就是袋鼠跳。本人就是这么认为的。

前腿退化了的霸王龙的姿势使人联系起生活在当今地球上的一种哺乳类动物,也就是澳洲大陆上的袋鼠。侏罗纪的异龙也一样,它的前腿同样短小,尽管尚未小到霸王龙那样的程度。袋鼠通过将双腿并拢连续跳跃可以使自己跑得飞快,从而将行进速度提升到极限。此时,它是靠尾巴保持姿势的稳定的,而两条前腿则蜷缩起来,因为它大概是觉得它们碍事,要知道这两条前腿也是有相当的重量的。出于这一原因,前腿便逐渐退化、变小。

从异龙到霸王龙,食肉恐龙体形的变化似乎也昭示了同样的情形。果真如此的话,那么这些食肉恐龙应该擅长自上而下的空袭以提高捕获猎物的成功率,同时,为了能在追逐戏中亮相时尽可能提高速度,它们还暗**门绝技,能够在必要时以连续的袋鼠跳方式奔跑。就是说,它将两腿并拢后当作弹簧,蹦蹦跳跳地前进。这么想的话,霸王龙的食肉生活也就可以理解了。

当前方的猎物防备懈怠时,最精准的攻击方式就是从高处,比如距离恰到好处的一块岩石,像袋鼠那样纵身一跃扑到猎物的身上,由于一击致命,体力也得到了节省。追击猎物时也是如此,此种行进方式可以获得速度上的压倒性优势,一追一个准。本人认为,虽然今日的古生物学者做梦也不会想到,但是此类食肉恐龙就是身藏这样的绝技的。唯有以这样的思路,方能真正理解这些“暴君们”特权般的肉食生活。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这些比大象还要庞大、奔跑起来笨拙无比、连道都快走不动的巨大的生物,是不可能暗藏什么袋鼠跳之类的独门绝技的。

仅凭两条后腿的单薄肌肉就能带动那般巨大的胴体和腹部蹦得老高,这样的跳跃动作在力学上是说不通的。

不过,以这样的身体比例做出这类动作的生物在今天的地球上也还是有的。青蛙就是很好的例子。青蛙仅靠两条细细的腿就能像踩弹簧一样将有着一个大肚子的胴体弹得老高。



4恐龙这类古生物中最为令人困惑不解的当属飞行龙了。当今普遍的观点是,被冠以生物史上最早出现的鸟类的始祖鸟同时具有鸟类和爬行类的双重特点,属于进化到鸟类的过程中的过渡阶段。也就是说,始祖鸟被视为了处于爬行类和鸟类之间、起着承上启下作用的缺失环节。除非未来的研究能够证明始祖鸟早已“断子绝孙”,这种观点恐怕还将延续下去。

由于这一假说很符合基督教思想的胃口,时至今日,始祖鸟与鸟类有着直接的血脉关系这一观点越来越成了一种常识。但是,本人对此持否定的看法。不过,鉴于这一层与下面所要论及的内容无甚关联,还是留待别的机会再做详述吧。

本文所要论述的命题则是,被认为是生物史上最古老的鸟类、在侏罗纪后期就已经出现的这种原始的类鸟类生物是否真的能够在空中展翅飞翔。

第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就是,在始祖鸟的身上可以同时找到“能飞”和“不能飞”这两种证据。无论是鸟类,还是飞机,飞行这一行为都具有两种形式。要么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升空后飞行,要么就是像滑翔机那样在空中滑翔。前者可以飞行很长的距离,而后者不过是由高处飞到地面上而已。

生物的飞行形式也是如此:其一,在平地振翅,靠自身产生的浮力升空,然后飞走;其二,从高耸的崖顶或树上俯冲滑翔。当今的不少动物都会这种滑翔的功夫,比如鼯鼠、飞蜥、鼯猴等。

而鸟类是绝对不会在平时做出这种动作的,它们要么靠扇动翅膀自力更生地飞行,要么就干脆不飞。

始祖鸟是个鸟类中的例外,虽然不乏有学者认为它靠自己的力量挥动翅膀升空,并做长距离的飞行,但是更多的研究学者却不这么看,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认为始祖鸟的能耐是滑翔。虽然作为鸟类来说未免特立独行,但却是情有可原的,因为这种生物正处于从爬行类向鸟类过渡的中间阶段。人类发明飞机的历史也是始于利用滑翔机进行滑翔,再逐渐发展到装上了螺旋桨发动机的飞机。鸟类的诞生过程也公认有着相似的历史。

另外,始祖鸟生就一双大大的翅膀,存在的时间也不算短,要说它不会飞却空长着一身漂亮的羽翼只是在地面上转悠,这在道理上是讲不通的。

不过,认为始祖鸟只能滑翔的观点面临着一个不利的事实。这是因为,出土始祖鸟骨骼化石的地方迄今为止都是些灌木丛生的平地。

始祖鸟最早是一八六一年在德国索伦霍芬的石灰岩地层中被发现的,而这一地区属于水洼遍布的泥沼地带,在这里从未发现过高度超过三米的树木化石。因此,谁也无法解释始祖鸟是怎么在只有灌木丛的平坦湿地中学会登高滑翔的。

再者,有的研究表明,始祖鸟的脚是抓不住东西的。如果真是这样,这就等于是说,它既无法攀住树枝,也没办法爬树,更别提从高处进行滑翔了。

那么,始祖鸟真的不能从地面上振翅而飞吗?有关鸟类的比较权威的研究成果之一就是,只要观察一下飞羽的形状,这种鸟到底能不能飞便可立见分晓。比如鸵鸟这类不能飞的鸟,它的飞羽相对于羽轴是左右对称的,而会飞的鸟,出于航空力学上的要求,长出的是左右不对称的飞羽。我们知道,始祖鸟的飞羽相对于羽轴明显地呈不对称分布,具备了会飞的鸟的特征。另外,它的飞羽的长度也足够充分,类似于现在的依靠自己的力量展翅飞翔的鸟类。

而对“飞行可能说”有利的一个事实就是,始祖鸟的大脑中掌管视觉的部分很大,内耳的构造也相当发达。这表明它具有在飞行中所不可缺少的对空间的把握能力,因此,有的研究结果认为,飞行是始祖鸟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同时,主张始祖鸟不会飞的人也不在少数。

其根据就在于,鸟类为了飞起来,必须要具备很大的力气将翅膀向前下方扇动。这个动作的力度越强,鸟类获得的浮力和推进力就越大,因此,向下扇动翅膀的能力对于自主飞行是不可或缺的。而这个能力的大小取决于鸟的胸部肌肉。故而,鸟类的胸部都拥有厉害的胸大肌,可以用力地将翅膀向下扇动,而它们为了获得这样的胸大肌,其胸部骨骼就必须拥有发达的龙骨突。然而,始祖鸟却并没有这样的龙骨突。因此可以想见,它的胸大肌单薄,翅膀的力量不足。

但是,鸟类还有另一种途径可以让自己飞起来,它未必非得用力挥动翅膀从静止状态一飞冲天,只要在地面上快速奔跑获得初速度,它也一样可以飞起来。飞机的起飞就是利用了这样的原理,当今百分之九十的鸟类都是在“起飞”时依靠自己的腿部力量获得初速度的。

始祖鸟的腿部力量应该足够强劲,如果是平坦的地方,在它飞到低空后还会产生一种称为“地面效应”

[1]

的现象,可以延长滑翔的距离。可这样一来,人们也会产生一个疑问,它怎么会胆敢选择遍布水坑、深一脚浅一脚的低湿地带作为栖息之所呢。

有的研究结果给予了当头棒喝,它指出,从化石来看,始祖鸟的羽轴相对于长度而言过于纤细,不足以支撑体重。现在的鸟类,它们的翅膀强度都可以承受自身体重的六倍乃至十三倍的负[1] 即Ground Effect,亦称为翼地效应或翼面效应。当运动的飞行器掉到距地面很近时,整个飞行器体的上下压力差增大,升力会陡然增加。

荷,否则的话,它们将无法抵御高空的强风或阵风,也不能承受自己激烈扇动翅膀的动作。

可是,我们已经知道,从其羽毛、骨骼和肌肉等方方面面来看,始祖鸟都只能承受自身体重零点五五倍的负荷,它的下一代孔子鸟则是零点三九倍。这可不是一个能在高空自在翱翔的飞行物体所应该具备的强度。一旦在高空遭遇了阵风或强风,或者自己的翅膀扇动得剧烈了一些,它的翅膀就有可能像一把廉价的阳伞那样折断。难以想象这样的生物还能飞翔。

从侏罗纪开始,还有一种会飞的生物与始祖鸟共生共存,那就是翼龙。始祖鸟的推测体重有二百七十克左右,而它的这一邻居,在收拢翅膀的静止状态时,有的家伙的身高与当今的长颈鹿都几乎不相上下了。

这种翼龙由于长着一条长长的脖子,它的外表通常被人拿来与长颈鹿相提并论,可是从出土的骨骼化石来判断,它的体重应该超过了一百公斤,全部展开后的翼展宽达十一到十二米。这个块头抵得上一架塞斯纳[1]

了,而且还是食肉的。

以如此庞大的躯体来说,如果它实际上不会飞的话,它就别指望能过上以身姿灵巧的小动物为目标的食肉生活了。它在地面上的活动缺乏速度,重量偏轻的身体华而不实,在与大型生物的搏斗中占不到任何便宜。这种巨大的翼龙,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超越了大型食草恐龙雷龙以及食肉的霸王龙的不解之谜。

在当今地球上繁衍的最大的鸟类要数漂泊信[1] 塞斯纳飞行器公司(Cessna)成立于一九二七年,是世界上设计与制造轻、中型商务飞机、涡轮螺旋桨飞机,以及单发活塞式发动机飞机的主要厂商。

天翁了。这种鸟的双翼展开后的幅度可达三点五米,它在飞行时可以巧借风势调整双翼的角度,使自己乘风翱翔。

风势合适时它就顺势滑翔,在无风或风速恒定的情况下则适当地扇动翅膀,因为不这样做就会输给重力或空气阻力,掉到地上去。不过,即使是这种鸟,它在起飞时也需要不停地扇动翅膀,拼命产生升力。飞上天后,假如风势不作美,它还要继续扇动翅膀,可这时的速率则会慢了许多。

振翅速率仰仗的是胸肌的力量,通过对包括漂泊信天翁在内的大大小小的鸟类的观察,人们得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研究成果。那就是,翅膀的长度、体重以及胸大肌所产生的振翅速率之间存在着有趣的关联性。

受制于肌肉的大小,振翅的速率总会存在瓶颈。翅膀越长、体重越大的鸟,就越无法快速地拍打翅膀。像漂泊信天翁这种大型鸟类,它的平均体重有十二公斤,即使在风速为零的条件下,它不借助助跑,仅靠拍打翅膀也好歹能飞起来。

可是,这已经接近了鸟类的极限,如果一只鸟每天都需要频繁地飞上天去,那它在起飞时就必须不能这么辛苦,因此,体重十公斤就是一个上限。

只有这种体重的小型鸟,它的振翅速率才会很快。

综观为数众多的鸟类观察的结果可以看到,对于利用滑行的初速度起飞、可持续进行巡航飞行的鸟类来说,它的体重上限是四十公斤。

在海面上空飞翔的鸟类很擅长借助风势进行滑翔,可它们在起飞时每秒钟的振翅次数都很多,等到了巡航时,再把这个数字降下来。

起飞时的振翅次数相当于胸大肌所产生的最大输出,而高空滑翔时所需的最低限度的振翅次数则是最小输出。实际上,所有会飞的鸟都需要在这两个值之间保持一个很大的跨度。可是,随着体重的增加,两个峰值之间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小,在体重达到四十公斤时,最大值和最小值之间的差值就变成了零。体重大的鸟没办法在空中利用气流进行滑翔,即便能够升到高空,它也必须拿出和起飞时同样的劲头不停地拍打翅膀。

这一观察结果所告诉我们的是,只要是生息在地球上的鸟类,体重超过四十公斤就将无法进行长时间的巡航飞行。随着体重增加到四十五、五十甚至五十五公斤,振翅所产生的升力将不足以托起自身的重量,起飞也就无从谈起。生物都逃不出这样的宿命,如果其体形越来越大,那么肌肉的运动速度也就越来越慢。大块头的生物是无法快速地运动自己的肌肉的。这就是说,鸟类也一样,个头越大,即便竭尽全力,振翅的次数也将越来越低。

鸟类的体重一旦超过了四十公斤,即使通过拼命拍打翅膀得以一时地飞上天,它也难以在空中持续地进行长距离的飞行。如果认为这一观察报告令人信服,我们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大型翼龙是不会飞的。

无论是始祖鸟、食草的雷龙,还是翼龙,它们有一点是共通的,翅膀的骨架部分由骨头组成,而骨头的材质都是磷酸钙。就这种材质而论,拿大型的翼龙来说,光是它的那对大大的翅膀,重量就得超过四十公斤了。这样一来,它的胴体和头部就必须变得很轻,可如果太轻的话,生物的机能又无法发挥出来,它也就因此丧失了存在的意义。

如果改弦更张,强行减轻翅膀部分的重量呢?吹过高空的高速强风,以及为了使沉甸甸的身子飘起来而剧烈地扇动翅膀所产生的强烈的风压会造成翅膀上的骨头不堪其负,骨架土崩瓦解。

鸟类学者们很清楚生物进行飞行的难度,而恐龙学者们却对这一点掉以轻心了。他们都成了大大小小的恐龙教派的盲目信徒,深信两亿年前的翼龙和始祖鸟的肌肉比现在的鸟类还要进化得多,它们摆脱了流体力学的理论制约而在广袤的天空中展翅翱翔。

巨大的食草恐龙在两百年的时间里无休无止地用背肌和颈部肌肉扛着长达十三米的长脖子,用四条腿支撑四十吨的超重身躯若无其事地四处游荡。

霸王龙后腿上的单薄肌肉也同样神奇,它使得这种五吨重的食肉恐龙仅凭两条后腿就能做到健步如飞。

这种情景在当今的地球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即便肌肉扛得住,骨头也承受不了。只要芸芸众生的骨头都是出自同一种材质,以这样的方式让骨头受累百年的话,骨折和关节劳损都会如期而至。

巨大的翼龙是绝对不可能依靠自身的力量飞到空中去的。它既不可能飞得太高,也不可能在高空转换成巡航飞行的状态。

假如大气的密度大幅度上升的话,倒是还存在着可能性,可这时的氧气浓度又是个大问题。

前面已经讲过,属于恐龙们的中生代是一个极端低氧的时期。如果大气稠密,其主要成分就应该是甲烷和二氧化碳。而巨型翼龙也是需要通过肺部来呼吸氧气的。即便它能够顺利地飞起来,可如果窒息而死,那就前功尽弃了。

它们的大翅膀是派什么用场的呢?不会飞的巨型翼龙缘何会出现在大地上?假如出土的为数不少的巨翅化石不是地球所故意营造的幻象,那么,这种生物尽管根本不会飞,但却有着如此漂亮的翅膀,甘于在地面上繁衍生息?而且,它们只是拖着收在身下的翅膀在地面上生活了无比漫长的时间吗?

在地面上拖着这样的大翅膀每一天都会举步维艰,那它为什么还能过上食肉生活呢?它有着如此漫长的进化时间,可是为什么束缚了身体活动的大翅膀这一对无用的累赘却不曾发生退化呢?

5太阳系的各个行星,如果剔除离太阳最近的水星、第二近的金星以及最远的冥王星这三颗行星,它们在自转速度方面都有着某种程度的统一性。

拿地球和火星来说,火星上的一天基本上相当地球上的一天。就是说,地球上过了一天,火星也就自转了一圈。说得精确点,地球自转一圈所需要的时间是二十三点九三个小时,而火星则为一点零二六天,非常接近。我们不清楚两颗行星的这一共性是刻意安排的结果,还是纯属偶然。

位于火星外侧的木星虽然体积是地球的一千倍,可自转速度却快得多,它的一天,即自转一圈所需的时间为九点八个小时。因此,木星的赤道部分便由于离心力的作用而膨胀。这也是因为这颗行星至少外廓部分是由气体构成的。木星外侧的土星,自转周期是十点二个小时,在这两颗行星上,一天的时间都不及地球的一半。

更外侧的天王星自转一圈需要十七点九个小时,而再远一些的海王星自转一圈的时间为十九点一个小时,无论它们的哪一个,一天的时间都要短于地球上的一天。也就是说,自转的速度比地球要来得快。

木星和土星这一组,它们的一天大致相当于十小时。而天王星和海王星这一组,一天则不到二十小时。这两组的自转速度都快于地球。就像地球和火星那样,行星们两两相配,结成一对儿。

这里面是有着某种意义呢,还是仅仅出于偶然,谁也说不清。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刚才被剔除在外的那三颗行星。还是先拿数字说话。水星自转一圈需要五十八点六天,耗时近两个月;金星则需要两百四十三天,约等于八个月。就是说,它们两个的自转速度都很慢。而金星更是慢得出奇,几乎让人感觉不出它在自转。而且,金星的自转方向与其他的八个行星都是相反的。

冥王星自转一圈耗时六点四天,花了将近一个星期。这几颗行星的自转速度千差万别,它们彼此间结不成同盟。

不过,本人并不赞成将冥王星算作太阳系里的一员。虽然行星并不是一定要沿着一个完美的圆形轨道围着太阳旋转,可这个冥王星的轨道却瘪得实在不成样子。这个离太阳最远的星球,它的轨道与比它更接近太阳一个“身位”的海王星的轨道相交叉,定期地比海王星更加深入到太阳系的内侧。

这一特征是其他的行星所不具备的,再加上这颗行星的尺寸要小了几号,我们也可以把它看作是包括哈雷彗星在内的众多具有椭圆形轨道的卫星中,轨道碰巧接近圆形的大型的小行星。

近些年来,人们开始注意到在冥王星的周围有不少这种体积级别的小行星,倘若假以时日,在这些小行星逐一得到确认后,围绕在冥王星周围的也是一片酷似火星和木星之间的环状小行星群这一事实将会逐渐地浮出水面。因此,我们似可不必将冥王星与其他的八颗行星相提并论。

关于这八大行星,我们先来看看他们的大小。

在体积上拔得头筹的当属木星和土星这一对儿。

拿赤道半径来说,木星约为七万公里,土星则是六万公里。

直径约等于它们三分之一的中等级别的行星是天王星和海王星,天王星的赤道半径是两万五千四百公里,海王星则为两万四千三百公里。

个头相当于它俩四分之一的也有两颗,这就是我们地球和自转形态与众不同的金星。这一对儿的赤道半径均略低于六千公里。从个头上说,地球和金星是一对哥俩,而不是和火星。

比这哥俩还要小的就是火星了,它的赤道半径为三千三百公里。而水星还要小一些,赤道半径有两千四百公里。冥王星则更小,成了最小的太阳系成员。

金星不仅自转速度缓慢,自转的方向还与其他的行星相反。假如这种逆向自转是和大的行星相撞后的产物的话,那么,它那长达八个月之久的奇慢无比的自转就可以理解了。想必是与之相撞的其他天体使金星的自转停了下来,继而使其自转方向发生了颠倒,但是旋转的速度低得可怜,始终跟原先的自转速度不在一个档次。既然这种旋转肇始于撞击,旋转的势头自然是大不到哪儿去的。

除了金星的逆向自转以外,行星们的旋转速度也都各不相同。这是一个很大的谜,而迄今为止,天文学家们还没有谁能够给出令人信服的猜想。各个行星的旋转速度快慢不一,毫无规则可言,这并非是一种正常的现象。考虑到太阳系的诞生和形成的过程,各个行星大可以朝着同一个方向、按照大致相同的速度旋转。

各个行星在经历过属于旋转的尘埃和气体的聚合体的时期,逐渐冷却、凝固下来后,它们的旋转速度就会由于种种的原因而拉开差距。这一点很容易理解。

总体而言,旋转体都是要遵循“角动量守恒定律”的。太阳本身也在自转,被吸引到它周围的尘埃和气体的聚合体也同样是自转得不亦乐乎,同时,它们也开始围着太阳进行公转。这就是太阳系的诞生,公转的尘埃和气体所形成的旋转体便是行星的坯胎,它逐渐凝固,向中心点不断地收缩形成比原先的体积小得多的球体,尔后倾向于以更快的速度进行自转。

关于“角动量守恒定律”有一个易于理解的例子:溜冰运动员在冰面上翩翩旋转,双臂展开时速度悠然,而一旦身体蜷缩起来,旋转的速度就会加快。这一现象便是“角动量守恒定律”的写照。

按照这个定律,体积越小的行星,自转的速度就越快。当然,由于行星汇聚的物质千差万别,并不是非要一成不变地恪守这个定律不可,允许有例外,但是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再者说,只要总体的趋势与这个定律大致吻合,我们也就无须多加解释。也就是说,抛开冥王星不谈,水星的自转速度最快,火星次之,金星和地球这一组位居其后,再往后是海王星和天王星这一对儿,木星和土星组合可以是最慢的。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个头最大的木星和土星,自转的速度最快。天王星和海王星这第二大的组合拥有第二快的自转速度。“角动量守恒定律”在现实中遭到了颠覆。

木星的大部分都是氢气和氦气的聚合体,时至今日没有人能够知道,在常年引发风暴的炽热的云层之下,它的地表是一番怎样的景象。我们可以想象出那上面几乎没有坚硬的地面,这就等于是说,它的准确赤道半径仍然是个未知数,同时也意味着,“角动量守恒定律”无法在这个地方适用。虽然这颗行星的引力极强,但是地核部分的大小可能还赶不上天王星。关于这一点,我们只能寄望于未来的研究成果。

总而言之,有一个方法最容易阐释为什么我们太阳系的各大行星的运动表现得与“角动量守恒定律”相悖,那就是将其归结于其他天体的撞击所带来的干扰。宇宙是动态变化的,可宇宙里面除了星星这种物质以外,就是无穷无尽的空间,此外再无他物。至少我们凭借当今的科学手段所能观察到的宇宙里的角色就是它们了。在这里,光的速度是恒定的,可以作为标尺,时间也是空间的一个侧面,它们无一例外地都要受到重力的影响。这就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为止,身为万物灵长的地球上的最高级智慧生物所达到的对于宇宙的理解。

假如这种理解还算靠谱,那么从小行星碰撞中寻找,是何种根本性的原因导致在角动量守恒定律的支配下才出现的单纯的常规性运动演变到了今天这般地步,这种想法并非就是异想天开。

从这个思路考虑的话,我们似乎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认为,大型的行星最为保守,它倾向于保留初始的运动状态,换言之,它最不易受到小行星碰撞的影响。

试想和地球差不多大小的金星这会儿冲着地球一头撞过来。如果撞击的角度很大,比如接近于正面相撞,地球大概就会粉身碎骨;可如果是以很小的角度撞在赤道附近,而且还和地球的自转的方向相反,那么地球肯定会停止自转,不仅如此,我们甚至可以想象,它还会开始朝着相反的方向旋转。但是,如果金星的撞击对象不是地球,而是体积相当于它一千倍的木星,无论这种撞击与其自转方向相反还是一致,金星都应该不会对木星造成什么影响的。它既不会阻止住木星的自转,或者逼得它反转,也不太可能加快或放慢它的自转速度。

我们至少可以说,木星一土星这一组面对小行星的撞击最能“面不改色”,天王星- 海王星组次之,水星- 火星组所遭受的影响最大,地球-金星组所受到的影响次大。

如果这一思路正确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说,木星和土星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自转速度与太阳系的行星们最初所拥有的自转速度很接近?这两个星星很有可能保留了在太阳系诞生时期的自转速度,这会儿正在向我们昭示呢。而这两颗大行星之外的其他行星们,由于某种后天的事件或来自于其他星体的重力干扰,自转的速度被放缓了。

这样的假设应该是站得住脚的。

如果“角动量守恒定律”可靠,那就是说,地球和火星都曾经拥有过比木星还快的自转速度。它们现在的速度是在各式各样的宇宙事件的影响下逐步衰减的结果。

有些自然现象可以对自转起到刹车的作用,其中,“潮汐作用”最广为人知。可以说明这一作用的最容易理解的例子就是水。地球的表面存在着大量的水,这些水在太阳以及它的近邻月球的引力作用下,无休止地潮起潮落。通过这样的干扰作用,水使得地表向着与自转不同的方向发生移动,这种移动就对地球的自转起到了点刹的作用。

因此,地球的自转周期每天都会延长一秒钟。

据说地球的自转每十年会慢七秒钟,八百年后就要慢上半天。这种点刹的作用不可小觑。

但是,正如前文多次提到的那样,要说起到了更为直接的刹车效果的,还要算小行星的碰撞。

撞过来的其他天体的个头越大,所带来的影响就越强烈,就像金星的下场那样,地球会停止自转,并开始反转。地球也是在枪林弹雨中走到了今天的,它承受着无数侥幸突破了木星引力场的其他天体的撞击。大小如同月球的行星的撞击也曾经历了好几次,个头不亚于珠峰的小行星的从天而降,也已多达几十次。

假如这些小行星撞过来的方向恰好与地球自转的方向相反,就算自转还不至于停止,可它的速度也一定会在瞬间慢下来。虽然这听上去有些危言耸听,可是,火星或金星的地表上那清晰可见的巨大环形山却告诉了我们,这可不是科幻性质的杜撰。

设想在此类天文学事件发生的那一刻,地球上的生物已经进化到了恐龙时期,那么,我们将会看到怎样的情景呢?小行星的撞击在陆地上引发了大面积的森林火灾,一连数月燃烧不息的烈焰将地面变成了一个大火炉。

很快,情况变得雪上加霜,弹到平流层里的不计其数的岩石纷纷回落,早已奄奄一息的动物们被彻底打入死牢。

高温使得海水的温度逐渐升高,冰封在海底的甲烷气从沉睡中被催醒,跑到了大气里。甲烷气体的温室效应是碳酸气体的二十倍。由于这种气体的肆虐,整个地表都处于高温之下。

森林大批死亡,树木每天释放的氧气锐减,而剩余的氧气与甲烷的化合又不断地加剧了氧气量的降低。在高温和缺氧的双重打击之下,正处于进化过程之中的地球上的生物们一批接一批地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接着,从坠落地点激起的大量尘埃混入大气,将地球包裹得严严实实,彻底遮住了阳光,使地球骤然变冷。地表的温度很快降到适宜生存的温度点以下,冰层开始从两极蔓延开来。低温成了压在由于食物缺乏、氧气不足而虚弱不堪的生物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曾侥幸存活下来的生物都被活活冻死了。

从地质学家们的调查报告中就可以读到,这样的大事件在过去的地球上的的确确发生过。地质学家只关心事件的痕迹,并不考虑是怎么发生的,但一般都认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很有可能就是源于小行星的撞击。

对于我们人类来说,由于进化的时间实在太短,遭遇到这种天体事件的概率是很低的。但是,说起进化的时间跨度长达两亿三千万年的恐龙们,他们遭遇到这种天体现象的概率就足够大了。

假如撞击是与自转方向相反的小角度,那么,这一事件使得地球的自转速度在瞬间放慢的可能性就是充分存在的。于是,比起高温、岩石坠落、氧气不足、持续低温这一系列的可怕事件还要骇人的悲剧,应该很快就降临到了生物们的头上。

这就是离心力的锐减所带来的引力的增加。

这一现象会造成自身体重的增加。假如地球此前的自转速度跟木星一样的话,那么此时,地球上的生物的体重就会猛涨一倍。这样一来,就像前面不厌其烦地阐述的那样,食草的巨型恐龙将再也抬不起它那长长的脖子,霸王龙将轰然倒地,长卧不起。

它们躺倒在地时,重量倍增了的内脏器官将会将心脏压迫得停止跳动。由于离心力的减小,曾经随心所欲地起飞、在天空翱翔的始祖鸟和巨大的翼龙都再也飞不起来了。它们这些大个子全都一只不落地蜷在了地上,小行星碰撞的那一天就是它们的末日。

假若地球以前的自转速度和木星一样快,离心力将会抵消掉地球的引力,越是临近赤道,它们的体重就越轻。除了这一假说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途径能使前面提到的恐龙这种重得出奇的庞然大物君临大地、繁衍生息。大量出土巨型恐龙化石的地区很可能就是两亿年前的赤道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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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低引力地区,庞大的雷龙挺着十三米长的脖子度过它的一生,它漫步于林间,将长长的脖子从林间缝隙里探进去,以攫取森林深处的叶子当作自己的美餐;霸王龙凭借它的两条腿在地面上疾步如飞,一旦追上了猎物,它便用袋鼠跳的姿势向对方发动空袭,一击致命;始祖鸟以及巨大的翼龙也都是一跃冲天,在天空翱翔。

由于小行星的撞击,地球的自转速度急速放慢,在这一刻,强大的离心力消失,地球的引力激增。它们的体重剧增,庞大的身躯倒伏在野,恐龙的天下就此休矣。

6哺乳类可以说是在天地大碰撞造成了恐龙的灭绝之后,才得以向最高级的智慧生物——人类的阶段迈进的。不夸张地说,虽然哺乳类几乎与恐龙在同一时期出现在这个地球上,可是它们的一生都只能成为恐龙们大快朵颐的对象。套用《旧约·圣经》里的一句话,哺乳类乃上帝为了赐予食肉恐龙们以食物而在大地上创造出来的下等生物之一。

恐龙与哺乳类共生并存的中生代属于极端低氧的时期。因此,地球生物只有想方设法地改变身体结构,才能生息繁衍下去。由于只靠摄取水中的氧气难以为继,生活在水里的部分鱼类的肺部进化成了鱼鳔,它们将嘴巴伸出水面呼吸空气。

虽然尚未得到证明,但本人认为,恐龙在其肺部附近发育出“第二个肺”,在呼吸次数相同的情况下,氧气的获取速度增加了一倍。否则的话,即便引力再怎么低,它也难以维持那样臃肿的躯体。

同时,哺乳类在身体能够直立起来以后,在肺的后下方发育出辅助呼吸的大片的膜状组织,称之为横膈膜。但是,这种机制不过是单纯地起到了呼出和吸入的协助作用,如果只从效率上看,还是恐龙那作用更为直接的第二肺系统要更胜一筹。

恐龙最大的进化之一就是,尽管还难以做到完全的直立,它也开始了双腿行走。与骨盆呈直角长出来的有力的后肢使双腿行走成了可能。在双腿行走方面,恐龙们比起猿类来要早得多。

论起长出羽翼、开始在空中飞行,那也是恐龙占了先机。假如始祖鸟和翼龙是靠扇动翅膀自力更生地飞起来的话,它们要遥遥领先于二十世纪今天的所谓会飞的哺乳动物,因为这些会飞的哺乳动物仍然只是会滑翔而已。

战斗力也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与食肉恐龙相比,无论是牙齿的锐利、咀嚼能力,还是浑身上下的运动肌肉,哺乳动物都要逊色得多,这使得它们的个头都不可能长得太大。

要说哺乳动物还有什么“过人之处”的话,那就是它们的生育机制:它们抛弃了卵生方式,在体内长出胎盘并使之发育,由此获得了在体内培育胎儿直至一定的成熟阶段的能力。得益于这种生育方式,母亲拥有了保护自己宝宝免落敌手的最佳手段。

总之,在低氧时代,较之于把蛋放在险象环生的大自然里让胎儿透过蛋壳呼吸,将胎盘存在子宫里孕育的方式要安全可靠得多。采用此种方式的哺乳动物被称为有胎盘类。

也有的哺乳动物在外腹部长出了一个装胎儿的口袋。尽管胎儿在生下来时弱不禁风、毫无防备能力,可是母亲毕竟可以把宝宝装进自己肚子上的口袋里随身携带,有效地做到防患于未然,不失为一种退而求其次的良策。这样的哺乳动物称为有袋类。

可是,尽管这两类功能都很具“革命性”,那也是弱者的穷极思变而已,作为强者的恐龙则对此不屑一顾。正因为是弱者,为了留种,哺乳动物必须获得胎生的能力。尤其是在侏罗纪以后,恐龙具有压倒性的强势,哺乳动物无论是自己还是它们的后代,都只能任由恐龙宰割,毫无招架之力。出于对无法抗衡的强者的防御,这种进化方式应运而生。可见恐龙在地球上有多么的霸气了。

由于天地大冲撞造成的环境巨变,情势急转直下。庞然大物般的恐龙,无论是食肉类还是食草类,均惨遭灭顶之灾,一头不剩地从地球上消失了。翼龙和长脖子的水下恐龙也未能幸免。一夜之间,一向只能甘做恐龙盘中餐的哺乳动物失去了天敌,迎来了独立和自尊。由此,哺乳动物得以站到了取代恐龙家族的大地之王的候选者的末席上。

哺乳动物的体温可以保持在恒定的范围内,这一机能的战略目的原本是为了获得行动的敏捷性,而在趋向大型化的进化过程中,这一选择的优势愈加明显。如果没有三十几度的常温这种舒适的条件,大脑很难维持活跃的能力。此外,还一种学说方兴未艾,它认为,虽然敏捷的运动能力使哺乳动物过上了食肉生活,提高了摄取营养的效率,但是如果不具备摄取其他动物骨髓的能力的话,大脑的容量是绝对不可能变大的。

克服了卵生的低效率,胎生或者有袋类育儿方式都为繁衍后代带来了高效率,可要说哺乳类的高明之处,还得说是哺乳这种行为。哺乳就是妈妈让宝宝喝上了一种高营养剂——母乳,这是一种在低温或缺少食物时非常有效的保留后代的方式。因为自恃强大,恐龙不曾拥有这样的能力。

当小行星碰撞招致的混乱逐渐归于平静、重力在与自转速度的中和下稳定在今日的水平后,植物的繁盛时期仿佛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由于超大型食草恐龙之流的大肚汉不复存在,植物的生长和繁殖的速度加快,地面上的氧气量一点点地上升。

同时,植物的进化开始提速,从裸子植物到被子植物,再到花朵,它们拥有了行之有效的吸引昆虫的手段。花朵为了将昆虫吸引到身边准备了芳香和花蜜,以此作为昆虫们帮忙传播种子的报酬,这一战略屡奏凯歌,植物和它们的花朵以令人目眩的速度为大地涂红染绿。

花朵朝着多样化不断进化,多样化也意味着给昆虫的报酬的多样化,与此相呼应,昆虫的种类也出现了爆炸式的增长,这也为以昆虫为食的哺乳动物的种类和数量带来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种类繁多的哺乳动物仿佛百舸争流一般,展开了一场向更高级的智慧生物发展的竞赛,由于“大胃王”恐龙的消失,它们的进化时间也得到了保证。

在整个生物界的进化竞赛中,哺乳动物逐渐占据了优势地位,最终,最有希望赢取桂冠的哺乳动物——猿类在非洲大陆上出现了。时至今日,黑猩猩和大猩猩也只见于非洲大陆。这一事实说明,这块大陆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的生物摇篮,因为现代人(智人)就是与黑猩猩和大猩猩由共同的祖先分化而来的。

据说大约七百万年以前,在非洲大陆上,人类的祖先和黑猩猩从共同的祖先分道扬镳了。

不过,这种生物到底该不该称为人类的始祖还有些微妙。在这块大陆上诞生的我们最初的祖先是四百万年前的“猿人”。被称为南方古猿的他们可以勉强双腿行走,脑容量有五百毫升,跟黑猩猩几乎相同。

其后又过了两百万年的时间,大约在两百万年前,非洲大陆上终于出现了人型生物——“直立人”。他们的脑容量增加了一倍,达到了一千毫升,有痕迹显示他们已开始使用石器。他们被认为拥有了可以进行长途跋涉的强劲脚力,在走出非洲后一路向东,在东南亚定居下来,作为爪哇猿人繁衍生息,最后成了今天的印尼人的祖先。

约五十万年前出现在非洲大陆上的人形生物被称为“早期智人”。他们也走出了非洲,北上后折人欧洲,并在这片土地上定居下来,这就是尼安德特人[1]

。他们的脑容量有一千三百毫升,与我们相差不大,他们使用火和石器,甚至开始制造早期的工具。为数不少的学者认为,他们既是现在的欧洲人的祖先之一,同时也是非洲原住民的祖先。

大约二十万年前,非洲大陆上诞生了“晚期智人”,他们才是今天的我们最为直接的祖先。

被称为现代人的他们,脑容量和我们一样,同为一千五百毫升,智慧也并不比我们逊色。他们甚至可以学会开车。他们使用火,钻研各类工具,进行原始的艺术创作,还会唱歌。本人认为,他[1] 尼安德特人(Homo neanderthalensis),简称尼人,常作为人类进化史中间阶段的代表性居群的通称,因发现于德国尼安德特河谷的人类化石而得名。尼安德特人是现代欧洲人祖先的近亲,从二十万年前开始,他们统治着整个欧洲和亚洲西部,却在两万八千年前消失了。

们的歌曲经过整理,逐渐成为了今天的语言。

尽管本人尚未拥有公民权,但是以本人之见,当今的人类不分种族,无一例外地都是这类智人的一个分支。遍布世界的各个人种的内脏和骨骼结构如此之相似,以至于很难想象“早期智人”

或“直立人”是在地球上偏居一隅,走着完全不同的进化之路。尤其是舌根与喉咙之间的共鸣腔,我们在说话时离不开这个共鸣腔,而“晚期智人”

和“早期智人”在共鸣腔的容量上是有差别的,就算“早期智人”能够说话,他们也无法完成具有细微变化的发音,在拥有的词汇量上肯定和“晚期智人”不在一个档次。

我们不妨认为,世界上的各个人种、内脏功能和结构都是如出一辙的。皮肤颜色或者眼睛大小上的差别是妥协进化的结果,其目的就是为了适应生活环境,这种五湖四海同种同源的观点可以对方方面面的问题给出很好地解释。

世界上的芸芸众人,无论是生活在高楼林立的大都会,还是栖身于森林深处的洞穴,如果寻根求源的话,他们都应该回溯到单一的新型人种——在非洲诞生的现代智人。这种观点由于和希特勒的纳粹主义所鼓吹的人种间存在优劣之分的论调针锋相对,目前不过是出于政治上的原因才被人讳言莫深。

众多的学者早就注意到,北京猿人、爪哇猿人或者尼安德特人的骨骼结构和内脏构造,即使和过着最原始的狩猎采集生活的坦桑尼亚的非洲原住民相比,也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无论有怎样的成见,非洲原住民的内脏和骨骼都和我们是相同的。

他们智力上的差异是在教育环境的影响下后天形成的,从本质上说,他们的思维能力和我们是一样的,无论在力气或骁勇善战的程度,还是在艺术欣赏能力或歌喉方面,人种之间并无大的差别。我们每一个人都属于约莫六万年前从非洲走向世界各个角落的单一人种——现代智人。

猿类和人类的差异在何处?从进化过程中的哪一时刻起,人类的祖先可以被称之为人?对于这一命题早就有了盖棺定论。那就是,从猿类的一个分支开始了两足直立行走之时起。在这一瞬间,这种特立独行的猿类与他们的同类分道扬镳,迈向了人类。他们可以称为“猿人”。

两足直立行走的方式稳定下来以后,骨骼结构相应地发生变化,颈椎上的头盖骨的视线与脊柱的垂直线形成了一个直角,面朝前方。从骨骼上说,以这种方式形成的向前的视线是成为人类祖先的前提条件。假如将两足直立行走的生物的头盖骨安在黑猩猩的颈椎上,视线就要朝下了。

要说黑猩猩的头盖骨也是视线向前的,可那是建立在保持四足行走的前倾姿势的骨骼结构上的。

人和猿的区别就在于此。

关于“猿人”选择直立姿势、开始两足行走的理由,人们众说纷纭,形成了形形色色的假说。

比如说,用后腿直立起来是为了站得高看得远,以方便提防天敌的来袭或是搜寻远方的猎物。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

再比如,直立起来是为了减小阳光直射到身上的面积,以躲避非洲的热浪。四足行走的缺点就是后背、头顶和后脑勺全都暴露在炎炎烈日之下。这种观点也相当具有说服力,它还与另一种说法遥相呼应,那就是非洲黑种人的皮肤里黑色素特别多,其作用是为了增加防晒效果,减少太阳的照射给细胞和血管带来的危害,防止暴晒引发皮肤癌。

还有人说,人选择站起来是为了给异性献礼,更好的示爱。这意思是说,直立可以腾出双手,在周围物色一些好东西,然后用双手捧到异性的身边。

抑或是这些理由的综合。不过,在恐龙部分所论及的这个地球上最大的问题面前,这些猜测都无异于隔靴搔痒了。从猿类分化而来的人类的脑容量,到了智人阶段足有一千五百毫升,等于最初的三倍,因为脑袋变重了,所以“人”站了起来。这才是本人在此文中所要阐述的问题点最为真实的写照。

采用四足行走或黑猩猩式的前倾姿势时,又大又重的脑袋会对颈椎造成极大的负荷。因此,以本人之见,人类采取完全的直立姿势,纯粹是出于在日常活动中变换姿势的考虑,以使头部处于身体的垂直线上。

进化的结果使得头部增大,人这种最高等级的智慧生物由此得以在地球上诞生,可是,对于繁衍生息而言,地球这一行星的地表引力实在是太强了。这就是本人得出的结论。

由于来自于其他天体的碰撞事件,天赐良机接二连三地出现,比如强敌的消失、食物的多元化以及氧气的增加等,这使得哺乳动物得以踏上地球的王者之路。然而,就引力来说,这个行星的环境却最终只适合于不具有高等智慧,也就是说,没长着一颗沉甸甸的大脑袋的小生物群体。

在创造出生命并使之朝着高等智慧进化之前的阶段,造物主还算是规划精确、运筹帷幄的,可由于小行星的碰撞,最初的有关生命创造及其结局的脚本发生了无法挽回的计算错误,目标因而渐行渐远,直至迷失。

高级智慧生物离不开硕大的头颅,因此也需要躯体大到一定的程度以支撑这颗大脑袋。这才是符合设计目标的形象。然而,由于小行星的碰撞,作为进化舞台的地球表面却再也无法承载造物主所设想的高级智慧生物了。在其强大的引力之下,智人的脑袋显得过于硕大,身体构造上呈现出与恐龙相似的缺陷,背上了短命鬼的宿命。

作为四足行走的猿类时代的印记,智人的腰椎,也就是脊椎骨的最末端,并不是从骨盆笔直的向正上方生长,而是略微斜向前方,然后再缓缓上仰,换句话说,整个腰椎翻成一个弓形后,形成脊椎骨;脊椎骨微微后倾,然后在胸部的位置又恢复成前倾,与颈椎相连,托着头盖骨。也就是说,从侧面看去,整条脊椎骨画出了一个S形状。

这种S 形的脊椎为两足行走的智人带来了减振的缓冲效果。在身高一米左右的“猿人”阶段,这种结构特征还不显山露水,可随着身高的增长,最终到了智人阶段,脊椎骨就清晰地呈现出这种S 形弹簧的特征了。

可是,由于后天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选择了直立姿势,智人注定要患上腰椎病。来自于大脑和头盖骨的自上而下的负重,时常会造成人的腰椎中有两三个椎体向前滑移,这种病就是伴随着剧痛的“腰椎滑脱症”。腰椎间发挥着减振作用的软骨——“椎间盘”也会遭到损伤而向后突出,压迫神经使人苦不堪言。

这表明,对于受又大又沉的脑袋所迫,不选择两足直立行走的畸形的高等生物来讲,现在的地球引力实在是太强了。在这个行星上,生物采取四足形态才是顺应天时的,对于体重八九十公斤、后天性的两足直立行走的生物的骨骼来说,适当的引力应该为目前的百分之八十左右。我们只能说,智人作为这个行星上的居民是“不合格”

的。

为此,大猩猩将腰椎骨的数目维持在四块,比人类少了一块,从而确保了腰椎的稳固。这是一种为了未来所设想的完全直立而做准备的进化选择。但是,它们也因此再也无法灵活地扭腰晃胯了。

不过,对于两足直立行走的生物来说,地球的引力所带来的最大风险还并不是对于骨头,而是内脏。内脏原本是为腹部与地面平行的四足动物而发育出来的,因此,大肠等器官所面临的工作流程就变成了需要沿着与引力相反的方向将消化物往上推。

由于生活方式和个体的差异,有的个体出现了内脏下坠的现象。比较典型的有胃下垂等,下方的脏器掉进骨盆里面,抱成一团。不过,比起这些来,分娩问题更为令人头痛。

女性智人的骨盆比男性的要大,当中开了一个大洞,哺乳动物各个如此,这是为了分娩所做的准备。经过妊娠期,迎来了分娩期后,胎儿就离开子宫,穿过骨盆中央的大洞,从两腿间的开口部分踏入人世。这是所有的有胎盘类生物都在从事的保留种族的繁殖行为。

四足动物中的雌性,她们的骨盆正中间都有一个足够大的利于繁殖行为的开口。现在的大猩猩、黑猩猩虽然频繁地采用直立的姿势,可它们中的雌性也是在骨盆的中央开出了足够大的口子。

然而,唯独作为高级智慧生物的智人,她们的骨盆开口大小不甚理想,想让胎儿通过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因此,较之其他动物而言,只有女性智人才会经常遭遇难产。高级智慧生命甚至面临着这样一种窘境,她在获得了发达的智慧的同时,却有着一个在所有生物中最不利于分娩的身体。

原因就在于,她舍弃了不伦不类的前倾姿势,选择了完全直立的姿势以及直立状态下的两足行走。从大脑穿过脊椎的连线构成了一条朝向地心的垂直线,因此,这条线自然也穿过子宫和子宫下方的开口,不只是胎儿,她们的内脏也同样面临着从这个开口掉下去的风险。

因此,智人不得不费尽思量地规避这种风险。

为此,她们在朝向身体直立的进化过程中,唯有尽可能地缩小骨盆中间的这个洞。否则的话,在引力增强了的这个星球上,生活会变得危机四伏。

并且,她们骨盆下方的肌肉也变得十分发达,形成了自下而上的支撑、封堵。

相对于智人的骨盆,雌性黑猩猩的骨盆开口要大上好几号,从前面看去,那就是一个前后纵长的一个洞,适合于分娩这种高难度的行为。而女性智人的骨盆开口却是别扭的扁平形状,十分狭窄,其目的大概是为了使骨骼构造可以很好地承受来自于左右方向的压力,因为只有这样,人才能仅凭双腿就可以高速奔跑,或者应付形形色色的需要两条腿都吃上劲的力气活。

因此,位处进化终点的高等生物逐渐落下了严重难产的毛病。只要是现代智人,任何女性都逃脱不出难产的命运。虽然人类女性的骨盆开口可以让胎儿的肩部通过,但以正常的姿势,头部却是无法通过的。这就是为什么助产士不得不有意地把胎儿的脸蛋横过去,像耍杂技似的先让脑袋通过,然后再将胎儿的姿势复原,使肩膀钻出开口。

进行这样的处置需要借助经验。要是赶上胎儿臀位或者脐带纠缠等情形,那就需要更高的技巧了。也就是说,它意味着只有现代智人才在分娩时需要有经验的人的帮助,她们几乎不能独自完成分娩。为了让胎儿通过狭窄的骨盆正中央,离不开深谙此道、经验颇丰的协助者的帮助。

巴纳德·科伊·斯托雷切7将论文从头到尾读完的罗恩带着威利赶到乔治城大学校园里格列高里·布雷兹的住处时,他正背朝着门口,在厨房里洗洗涮涮。

“那份学报您都看了?”

他扭过脸来问。

“足足读了三遍。”

罗恩答毕,指着身后的威利问道:

“这位是威利·麦格雷,您见过了吧?”

“嗨,您还好吗?”

威利隔着罗恩的肩头打过招呼。

“刚做了意面吃,肚子饱饱的。啊,我们当然见过面,我的记性好着呢。”

格列高里答道。

“请稍等一下,我这就泡咖啡……”

“请不要费心。”

罗恩说。

“不,是我自己想来一杯。请二位到那边的沙发上坐吧。”

罗恩这才恍然大悟,朝着里面的会客沙发走过去。威利紧随其后。

在沙发里落座后,他将脱下的帽子放在了手边。威利也照葫芦画瓢。

朝窗外望去,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室外宽阔的草坪和在草坪上漫步的学生全都看不到了。

“你读过了吗?”

看到威利将格列高里借给的学报放到了桌子上,罗恩向身边的这位搭档问道。

“听你说重点在后边,所以只看了后半部分的几页。怎么,我看得太少了?”

罗恩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无法评判。接着,他又问:

“你怎么看?”

于是,威利摊开两手,望了一会儿天,然后垂下视线说:

“我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可重要的,这东西能说明什么?”

罗恩有些惊讶。不过,没准儿这正是一般人的想法。论文行文艰涩,让人望而生畏。再怎么使劲盯着看,里面讲的东西也进不到脑子里去。

“地球的重力简直就是个搅局的,这是写这篇论文的人说的。前半部分你没看吗?”

“一个字儿都没看。”

威利摇晃着脑袋说。

“他是说,这个地球上是不可能有恐龙的,它们无法存在。”

“可明明有啊,博物馆里不是有化石嘛,难道是骗人的?”

“当然有了。”

罗恩说。

“那些化石都是假的不成?蒙人的?”

“该怎么说呢,霸王龙这个名字听说过吗?”

“有所耳闻。”

“它的体重据推测足有五吨,跟大象差不多了。威利,你该不会说你不知道大象这种动物吧?”

“还真没见过。”

“小学野游的时候,你们没去过动物园吗?”

“那天赶上冰激凌吃多了拉肚子,在家躺了一天。”

“你总该在照片上看到过这种动物的模样吧?大象的体重也有五吨,它是靠四条大粗腿支撑这个体重的。而且,它还用这四条腿驮着五吨重的大身板走来走去,就是那种一步一挪的走法。

我说得没错吧?”

“那是。”

“同样是五吨,可霸王龙的腿只有两条,还很苗条。照这个样子,别说跑了,它连走路都很困难,能站着就算不错了。这篇论文里就是这么写的。”

“哦,原来是这样。骨头是不是不一样呢?”

“恐龙的骨头吗?你的意思是恐龙的骨头是钢筋铁骨?”

“我可没这么说,也许过去的材质不同……”

“一样的,都是磷酸钙。再说这种恐龙还是吃肉的,腿脚这么不灵便的话,猎物还不全都跑光了。它每天都饥肠辘辘的,分分钟都可能饿死。

它绝对不可能靠吃肉过日子。”

“怎么知道它是食肉动物的呢?”

“看它的粪便化石呀。那里面发现了小动物的骨头。”

“可是,怎么知道那是霸王龙排泄出来的呢?”

罗恩一时语塞。

“瞧瞧……”

威利很有些洋洋自得。

“我开始同情弗雷迪·托萨斯了。”

罗恩说。

“嗨,你还要扑过来揍我不成。”

“你找那个写论文的家伙去问吧,我可没有回答的义务。我们待会儿就去会会写这篇东西的人,只要他知道那人在哪儿。”

罗恩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逮捕令拿到了吗?”

“光凭一篇论文怎么能成呢。先找他打探打探再说。抓不抓人到时候看情况了,你先有个准备。”

“恐龙怎么了?这和把女人的那个地方剜掉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人类的学名叫现代智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

威利说完,又摇了摇头。这让罗恩颇觉诧异。

“学校没教给你吗?该上生物课的时候也赶上你闹肚子了?”

“智人又怎么了?”

“论文的作者说,我们的祖先开始用两条腿直立行走,这样的选择在引力强大的这个星球上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为什么?”

“女性的骨盆比男人的大,中间开了个洞。”

“真的?”

“嗯,阿莱克斯不是也说过嘛,就像底部开了个洞的沙拉碗。分娩时,婴儿就是从这个洞里钻出去的。而且,骨盆的下面还有个为分娩准备的开口。你了解这些吗?”

“开口?真的?”

威利一本正经地问道。罗恩苦笑着说:

“好了,我明白了。采用直立姿势走路或者跑步都会引发一种风险,那就是内脏有可能顺着留给婴儿的这条通道掉下去。我们这些智人就是做出了这样一种危险的选择。”

威利默默地思考了一阵子,然后说:

“男人可以高枕无忧吧?”

“因为身上没有开口嘛。”

“可是,没见哪个女人遇到过这种倒霉事儿啊。”

“那是因为人类的不断进化使骨盆的洞一点点地缩小、变窄了,就是为了防止内脏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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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猩猩骨盆的洞比人类的要大得多,所以它们直到今天还得提防着内脏会不会掉下来。所以呢,为了不让内脏掉下来,这帮家伙在移动时一直保持前倾的姿势,绝对不会让整个身子挺直了。”

“我说,这都是真事儿?”

“我还没说完呢。人类为了封住这个开口进化出了发达的肌肉,从下面牢牢地托着骨盆。这是千真万确的。”

“那就是说……你想说什么?”

“就现代智人来说,在这个行星上,在我们这个行星上进行两腿直立行走是一种危险的选择。因为引力太强了。”

“可也只能两条腿走路啊。”

“为什么呢?”

“这不是明摆着吗……爬着还怎么坐地铁呀,到了检票口该怎么办?谁又能爬着开车呢?

你让局里的伙计们都爬着走试试,屋子里还不得头碰头、脚碰脚了。”

“这是因为我们这个社会是建立在两腿行走和直立姿势的基础上的。假如我们是四条腿走路的话,我们的房子、地铁站和汽车,形状模样就都不一样了。”

“那种汽车我可不想坐,难道叫我用前腿踩油门吗?四条腿还能造出汽车?汽车厂的工人们也全是四条腿哦。你见过狗造汽车吗?”

“你这叫先入为主。”

“如果走路时需要手脚并用,那就别想再用手抓东西了。”

威利将身边的帽子拿在手里。

“四条腿的话,连这帽子也没法戴了。我老妈养了条狗,那家伙一天到晚总低着个脑袋在地上找吃的。”

“那样的话,帽子是戴不住了。”

“没错,那你给拿个主意吧。”

“掉了头发的人可就惨了。”

“帽子店也跟着倒霉。你说该怎么办吧。”

“帽子戴不戴无所谓,这总比内脏掉到地上强啊。”

“嗬……”

“这正是猿人直立起来的原因,好腾出手来抓东西。就这样,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工具出现了,城市出现了,汽车也出现了,还有你的帽子。

这都是因为双手自由了。”

“犯罪、杀人也是吧?”

“没错,还有我们这些警察。人得以用自由的双手掐死自己的同类,再用又大又聪明的脑袋想方设法地掩盖罪行。”

“说真格的,内脏真的会掉到地上吗?”

“要不怎么会有人干出这种事呢。”

“嗯?你说什么?”

威利问道。

“因为有很多人在问和你一样的问题呀。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那就把一具女尸吊起来,切掉开口周围的肌肉组织,看吧,直立的雌性哺乳动物的内脏掉出来了。这么做不就是为了证明这个吗?”

威利似乎终于有所领悟,陷入了沉默。

“你说的是葆拉·丹顿的案子吧?”

“是的。它表明了地球的引力有多么的强大。

在葆拉的案子里,开口周围被剜出了一个圆窟窿,结果……”

“结……果?”

“怎么了,你不是也看到了嘛。结果就是那个样子啊,内脏掉了出来。”

威利双手抱在胸前,说:

“……因为引力。”

“没错,因为引力。”

“那丽兹·奥斯特里茨呢?”

“通过葆拉身上的实验我们可以知道,如果开口周围被剜成窟窿的话,内脏就会不出所料地掉下来。那么,在不破坏器官的情况下,假如人类骨盆的开口跟黑猩猩的一样大的话,结果会怎么样呢?所以就有了这第二次的实验。”

威利听得目瞪口呆。

“就是说,这个实验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如果不动刀子,内脏还会不会挤出体外,掉到地上。”

“谁想出来的呢?”

“凶手啊。”

“凶手又是谁?”

“很可能就是这篇论文的作者。”

“姓什么叫什么?”

“巴纳德·科伊·斯托雷切,这里写着呢,你没看到?”

罗恩指了指那本刊物。

“巴纳德·科伊……天杀的,这是对人类的亵渎。”

“嗯,你的这种反应很正常。”

“看来他的实验终归是失败了。”

威利说道。

“为什么?”

“丽兹的内脏并没有掉下来啊。”

“那是因为我们发现得太早了。假如丽兹的尸体被吊上一整天呢,那就不好说了。兴许真的会意想不到地掉出来。”

威利不再说话。听到的回答过于出乎预料,他不知该作何感想才是。

“你也想知道结果的吧?”

威利问。

“是啊,在了解了这篇论文的立论之后,多少是有那么一点啊。这个写手认为,身为造物主的上帝对生物的进化和人类的诞生进行构思时参照的是早期的引力条件。”

“早期的引力条件?”

“嗯,就是恐龙这样的重量级生物得以存在的引力条件。”

“恐龙得以存在?”

“是的。这个人的观点是,地球的引力发生了改变。”

“地球的重力发生了变化?”

说着,威利蹙起眉头。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接着,他又大幅度地将头左右晃动。

“你我不是生物学的专家,不过是条子。对这种话题不上道。”罗恩说道,“假如M 街的公寓里藏了个杀人凶手,该怎么突袭、怎么抓人,这种事才对我们的路子。跟你这么一聊,我对这一点是深有体会呀。”

这时候,格列高里端着盛了三只咖啡杯的盘子走了进来。

“让你们久等了。咖啡来了。”

格列高里说。

“哦,非常感谢。”

罗恩应承道。

“要加糖和牛奶吗?”

他站着问。

“不用了。”

两名探员异口同声地回应。于是,格列高里这才放心地坐进两名探员面前的沙发里。

“这篇论文的题目是‘重力论文’,作者的名字叫巴纳德·科伊·斯托雷切……”

罗恩将屁股向前移了移,急不可耐地发问。

“是的。”

“您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可我做过一些调查。他现在念的是生物系,好像是从医学系转过来的。”

“见了面能认出来吗?”

罗恩啜着咖啡,问道。

“可以的。我对这个人很好奇,照着花名册核对过,还旁敲侧击地跟教授和学生们打听,最后终于让我找出来了。所以对他的相貌记得很牢。”

“他是学生吗?”

“研究生院的学生。”

“他为人如何?”

“周围人的评价和我自己的感觉都是,他这个人非常老实,文文静静、规规矩矩的,我从来没见过他跟谁侃过大山。他总是不言不语地一个人看书,像个书虫子。”

“他的相貌有没有罪犯的特征呢?比方说,五大三粗,或者像黑帮打手那样一脸的凶神恶煞?”

这次发问的是威利。格列高里当即摇头否认:

“你说的这些在他的身上一点儿也看不到。

他个子很高,走路的时候身子有些佝偻,慢条斯理的,人长得很瘦。”

“戴眼镜吗?”

“没戴着。”

“这份学报……”

说着,罗恩拿起了桌子上的小册子。

“对你们有用吗?”

格列高里呷了口咖啡,问道。

“有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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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说完,将身子往前探了探。

“您是怎么读到这篇论文的呢?”

“完全是巧合。我在图书馆里找书看,就碰巧发现了这份生物系教研组印发的学报。读着读着,我就眼前一亮。”

“哦?您看到了什么?”

“智人对两足直立行走的选择和引力的关系。”

“嗯,不错。”

罗恩满意地点点头。

“我的腰病有好多年了,所以体会特别的深。”

“嗯。”

“要说哺乳动物原本都是顺着水平方向分娩的,对于地球上的生物来说,这是一种天性。”

“嗯,说得好。据说狗都是顺产,狗宝宝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钻过骨盆中央的洞。黑猩猩虽说能站起来了,可基本上也还是平着生的,就是说它还保留着四条腿时代的遗风。”

“没错。如果胎儿是顺着水平方向出来的话,产道、骨盆中央的洞和盆腔开口都可以大一些,这样分娩就会很顺利。可是呢,我们人类选择了双腿直立行走这样一种行动方式,于是人类变成了哺乳类中的另类,妈妈们得顺着自上而下的垂直方向把孩子生下来。所以不光是胎儿,自己的内脏也同样有可能掉出来。”

罗恩点点头,说:

“是的。所以人类选择了让盆腔的开口越变越窄。”

“这个作者想要表达的是,假如引力和恐龙生存的那个时代一模一样的话,智人选择直立也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可是地球的引力增大到了恐龙再也活不下去的程度,于是,上帝让猿类通过进化直立起来的规划就被彻底打乱了。”

“是的,我也是这么理解的。”

罗恩表示了赞同。

“所以人类总要得病,不是这病就是那病。

什么椎间盘突出啦,胃下垂啦,比如我吧。”

格列高里苦笑着说。

“所以就有人用了女性的尸体做实验。将盆腔开口周围的肌肉组织切掉,看看内脏会不会自然垂落,或者不切掉开口周围的肌肉,而是把通过进化变窄了的骨盆中央的洞弄大到和黑猩猩的一样大,也就是恢复到原来的大小,再看看这么做的结果又会如何。这就是实验的意图。”

罗恩说道。格列高里频频点头。

“这个巴纳德·科伊,您知道他住哪儿吗?”

“还不清楚,在学生处应该可以查到。”

“您能帮这个忙吗?”

“明天给你搞定。他是凶手吗?”

“不好说,有这可能。至少是个重要的知情者。”

“想快点吗?”

“如果可能的话。”

“去一趟图书馆旁边的沙龙碰碰运气怎么样?图书馆是闭馆了,可沙龙还开着。巴纳德经常从图书馆借出书来后拿到那儿读。因为沙龙可以待到很晚,就算待到半夜也没人管你。”

罗恩脸色一变:

“这么说,他这会儿也在了?”

“不清楚,有可能吧,也许在。”

罗恩腾地站起身。威利也紧随其后。

“您乐意带个路吗?”

于是,格列高里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8由格列高里在前面领路,两位探员走进了一栋石砌的古色古香的建筑。房子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是图书馆的一个馆区,沙龙就在其中的第二层。三个人顺着古董一样雕着花纹的木制楼梯往上走去。

上了楼梯,又沿着走廊走了一小段后,格列高里将一扇装嵌着彩色玻璃的门推开了一条窄缝。他探进头往里面窥视了一会儿,然后冲着身后的罗恩他们点了点头。

“他在吗?”

罗恩问。格列高里再次点点头。然后,他将门开得大了一些,从门缝里指了指沙龙的一个角落。

只见角落里一盏罩着黄铜灯罩、亮度只够照亮手边范围的灯下,一个清瘦的男子摊开一本书,正在聚精会神地读着。此人身穿条绒夹克和相同色调的裤子,旁边放了一顶鸭舌帽。

“你这家伙一向运气不错啊。”

威利小声嘟囔了一句。

整个沙龙光线幽暗。照明全凭墙上的一排昏黄暗淡的壁灯,而且亮着的还只是有数的几盏。

除了这个人以外,沙龙里再无他人。

“那是他的专座。”

格列高里悄声说道,罗恩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他走过格列高里身旁,轻手轻脚地走进沙龙,随后朝着身后的威利使了个眼色。

威利心领神会,也蹭过格列高里身边进到沙龙里,站到罗恩的身旁。

回头一看,只见格列高里一脸的紧张神色。

“这里开到几点?”

罗恩问。

“这里没有时间限制。我就在这儿等好了。”

他轻声说着,指了指挨着门口的一把包着天鹅绒面料的椅子,然后缓缓地坐了下去。

罗恩点了点头,又抬眼看那男子。可是,那男子正沉浸在书页里,丝毫没有察觉,也不曾朝这边瞥上过一眼。于是,他轻轻地迈出步子,朝那男子走了过去。

男子的座位靠窗,窗子上同样镶了彩色玻璃,但是换了另外的一种,上面的图案十分精巧。这个座位想必是他所心仪的。

男子的身前是一张很有些年头的木桌,对面也摆着椅子。

“请问是斯托雷切先生吗?”

罗恩开口问道。随着搭档的这一声发问,威利运足了全身的力气。有的人会在一瞬间动如脱兔,企图逃之夭夭,这种情形以前遇到过好几回。

为了有备无患,他暗中摆好了架势。

男子仰起脸,看着罗恩,眼神中流露出刹那的困惑。接着,他又将头扭向威利,可是表情却未见有丝毫的变化。

男子那略微有些驼背的躯体也很放松,动作淡定沉稳,深陷的双眼怯生生地眨动着。他有些鹰钩鼻,鼻骨窄窄的。一头棕发像是用手草草拢过似的,略显凌乱。他看上去有些憔悴,面如菜色,皮肤松松垮垮。

“是,是我。”

他声音微弱,有气无力。

“你就是巴纳德·科伊·斯托雷切先生?”

罗恩再次确认了一遍,语气舒缓了许多,因为这个男子并未表现出激烈的反应。

“是的,我就是。”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轻柔,就像一个性格内向的小姑娘。随后,他慢慢地把头深深地低下去。

无论声音还是举止,这男子都一点儿也没有罪犯或者运动健将的气质。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打算突然逃走或者发飙的迹象。他理应风华正茂,可骨子里却弥散着如同疾患缠身的老人那样虚弱的气息。

就像在学者或教师群体里所常见的那样,他似乎从未体验过剧烈的体力活动,所以也就没有这根弦。他给人的印象是谨小慎微,仿佛一辈子都只会靠在椅背上,谈话时永远轻声细语。

“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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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说着,用手拍了拍椅子背。巴纳德垂下了眼睛,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在夜深人静的沙龙里,他其实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你是谁啊,为什么放着这么多空位子不坐,偏要坐到我的眼前呢。可他并没有抱怨一个字。

罗恩在椅子里坐了下来。巴纳德终归还是用目光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威利也神闲气定地坐在了一旁。朝窗外看的话,绿意葱葱的校园就会尽收眼底——草坪各处都安装了路灯。

“这个位置的确让人神清气爽啊。”罗恩说,“坐在这儿看书一定很带劲儿吧?”

巴纳德听后,将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微笑,可是没有说话。他仿佛已经失掉了发声的气力。或许这个人打娘胎里就不具备这种气力。

“你读的那本书讲的是什么?”

罗恩开门见山地问道。巴纳德将一根手指搁在打开的书页上,然后合上书,亮出封面。他的手指在巍巍地颤动着。

封面上印着“木卫三探险”几个字。

“木卫三探险?木卫三是什么?”

“木、木星的……”他有些口吃,“呃……卫星。”

伯纳德总算是回答完了。他的眼睛始终朝下看着。

“哦,木星的……”

罗恩念叨着,随即陷入了沉默。似乎觉得过于尴尬,巴纳德闷着头小声讲解起来。他话说得很快,让人听着很费劲。

“木星可能有很多的卫星,具、具体的还不太清楚。伽利略·伽利莱发现的卫星有四颗,这些卫星被称作伽利略卫星。”

“嗬,伽利略那个年代就能发现这个了……”

“因为这四颗很大,尤其是其中的木卫三……它比水星还大。”

他的背越躬越深,头始终低垂着,声音越发的难以听清。

“哦?比水星还大……”

这让罗恩颇感惊讶。

“所、所以,即便是伽利略时代的简易望远镜,也可以发现。”

他用颤颤巍巍的口气总算结束了讲解。

“原来如此。大点儿的就是行星,小点儿的就是卫星,大概没这么简单吧?要真这样就好理解多了。”

巴纳德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

“若是这个木卫三围着太阳转圈,说它是太阳系里的行星之一也不奇怪吧?”

巴纳德点点头,轻声地说:

“是的。”

“那本书是科幻小说吗?”

罗恩问。

“不、不是。虽然起了这么个名字,可它是论、论文,在目、目前已知的各种数据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胆的设想……”

“你的论文我也拜读过了。就是那篇重力论文。”

罗恩抓住时机,直切主题。巴纳德似乎终于起了疑心,不吭声了。

“全是些耳目一新的东西,真是长见识啊。”

罗恩口气轻快地补充道:“在过去的某个时点上,地球上的重力增强了。恐龙因此而灭绝。”

巴纳德聆听着,仍是一言不发。

“这就是你的观点吧。哎呀,这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听到这儿,巴纳德终于开了金口,声音微弱不清:

“这种假说很难被世、世人认可,可是……”

罗恩等待着,可后面的话始终不见出来。

“可是?”

“从逻辑上说,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罗恩点点头,认同感有一半是由衷的。

“我认为可信。我可是接受你的观点的哦。”

听到罗恩不无鼓励的话,巴纳德默默地点着头,可连声谢谢什么的都没有说。

他是个十足的弱不禁风的书呆子,所以不知道如何应付眼下的局面,当然也不会懂如何跟警察干架。但是,他的内心显然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自己也感觉到即将大难临头。连罗恩也感受到了他的这种情绪。

“相对于地球的历史,我们人类的历史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啊。”

罗恩说。论文已经读过数遍,内容都刻在了脑子里。

“在人类出现以前,宇宙里发生过不少大事吧。地球自然也会卷入其中。可当时还没有我们,我们经历不到,也就无法把这些事情写进历史。”

威利直听得瞠目结舌。

巴纳德眼皮不抬地点点头,随后气若游丝般地开了口:

“说起这个木卫三……”

他大概本无意多语,可天性使他一旦萌生了强烈的学术兴致,便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罗恩心想,这人真是个学究,便顺水推舟说:

“洗耳恭听。”

“我怀疑,它是否一开始就是木星的卫星……”

“怎么说?”

“在太阳系形成的初期,它可能是一颗位于火星和木星之间的行星。也许是由于引力强大的木星碰巧靠近了它,使它改变了轨道,开始朝着木星下坠。”

“开始下坠?”

“就是说成为木星的卫星。在广阔的宇宙空间里,笔直的迎面相撞的例子很少见。由于引力场的影响,都是沿着平缓的曲线一点点地撞上去的。假如离心力和引力恰好相抵消,重力就会接近零,相撞将无限期的拖延,变成不停地兜圈子。

这就是卫星。”

“哦。”

“但是,也并非可以就此高枕无忧了。很多卫星也是处在下坠的轨道上。”

“月球也是吗?”

“恐怕月球也是如此。我猜测,木卫三有它自己的磁场。如果真是这样,就等于是说这颗卫星的内部有熔化的金属核,因此就有可能形成一种类似直流发电机的结构。”

这一解释颇令人费解。

“我的意思是,这颗卫星上也会有引力……”

说到这儿,巴纳德的语速变得像咳嗽那样的急促,可音量还是那么的小,目光始终回避着罗恩。

“但凡有质量,引力就会自动产生。所有的物质都有吸引物体的引力。”

“所有的物质都有……就是说万有引力了?”

“是、是的。太阳系也是这么形成的。”

“太阳系?”

“恒星和恒星之间存在着星际气体和被称为宇宙尘的气体和尘埃,它们非常稀薄,分布得稀稀拉拉。这些气体和尘埃聚集得特别浓的地方称为星际云。恒星就是从这样的星际云里诞生的。

“诞生的过程是这样的,尘埃或气体的团块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相互吸引,不断地聚拢、凝缩和固化。但是,尘埃和气体的聚合体是旋转着的,它们先、先是变成一个大圆盘,接着,在这个圆盘的中心形成了一个最重的团块,这就是太阳。周围的圆盘虽然保留了下来,可逐渐会分裂成好多块,每一块就是一颗行星。

“这些行星在最、最初被称作微行星,它们要么抱成一团,要么在相撞后或合而为一,或分崩离析,最后逐渐形成大的行星。大致可以这样认为,在靠近太、太阳系中心的位置,形成的是类地行星,主要成分是岩石和铁,而在气体浓度高的外缘,由于吸收了大量的气体,就形成了巨大的类木行星。”

巴纳德一口气说完,然后死盯着地面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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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在内侧就形成不了类木行星呢?”

罗恩问道。于是,巴纳德用难以听清的蚊子般的声音说:

“那是因为,氢、氢气和挥发性的气体,由于中心区的太阳强烈燃烧产生大量的能量,它们都被吹跑了。而木星离太阳很远,它可以大量的吸收氢气。再、再有,有的微行星还会被吹到太阳系的边缘,彗星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太阳系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呢?”

“逮住一颗彗星分析一下,大概就会明白了。

因为它、它们,都是在同一时期形成的。”

“那要等着它掉到地球上来才行,是吗?”

“或、或者坐上宇宙飞船,从这儿上到彗星上去。所以我还告诉不了你什么,因为我、我们还没有宇宙飞船呢。在未来,一定会搞明白的。”

“我对这个万有引力还有点一知半解。你说一切物质都存在引力,那么说我的身体里也有了?”

罗恩问。巴纳德立刻抬起眼睛飞快地瞟了一下罗恩,随即又垂下了眼睑。

“无论是你还是我,身体里都有。如果我们离开沙龙到外面的走廊里去,站开一段距离,假如摩擦系数为零、零的话,我们的身体就会自然而然地靠近,最后贴在一起。”

“真的吗?”罗恩说,“有点难以置信啊。

嗯,原来引力是这么回事。那么,星星上的就叫重力了?”

巴纳德立刻摇头否定,随后又呼哧带喘地打开了话匣子。他似乎认定,对于别人向他抛出的学术上的问题,无论是什么,他都有义务回答得完美无缺。公平地说,他所表现出来的这股专注劲儿还是令人赞赏的,使他跟罪犯之间有了天壤之别。

“不、不是这样的。引力和重力不是一回事。

地球这样的天体所具有的引力,只是一种把物体吸引过来的力,而重力是引力和离心力相抵消后的力。地球本身在进行自转,因此地表就产生了离心力。这种力的作用是将包括生物在内的物体抛出去。在赤道上,这种力达到最大。从引力中刨掉这种力后,就是重力了。”

“那极点上呢?”罗恩说,“跟赤道肯定大不一样吧?”

“嗯,离心力就变成零了。”

巴纳德语速飞速地嘟囔着。

“那么,物体就要变重了。”

“是的。”

巴纳德点点头。

“要是在极点上,恐龙也会变重的吧,哪怕是中生代……”

“是、是的。”

巴纳德说。

“按照你的高论,在地球自转很快的时期,赤道和北极点上的物体的重量会明显不同喽?”

“那要看自、自转的速度,但基本上是这样的。”

巴纳德表示了认可。

“在那个年头,如果是赤道附近,霸王龙尚可逮到猎物,可到了极点,它就难了,可以这么理解吗?”

巴纳德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从地球的自转速度来看,猿人在赤道附近可以踏踏实实的两腿直立行走,可越是靠近极点,还是恢复到四条腿的前倾姿势更为可靠,是这样吗?”

罗恩觉得自己都快成了这个男子的门徒。

“从趋势上说……”

巴纳德低声嘀咕着,点了点头。

“完全直立的人类女性,如果是赤道附近尚可高枕无忧,可到了靠近极点的地方,就要面临下半身的内脏组织出现脱落、从生殖器官掉到脚底下的危险,是这样吗?”

听到罗恩的这句话,巴纳德终于陷入了沉默,他既不点头,也没有摇头。

“在当时,智人选择两足直立行走是一种安全的进化结果,属于合理的判断。可是有一天,由于行星的碰撞,地球的自转速度大幅度慢了下来,造物主的计划被打乱了……”

罗恩的话戛然而止,只见巴纳德两眼低垂,头耷拉得很深。

“我说的对吧?于是,你就用现实中的女人的身体对这个假说做了个实验。是这么回事吧?”

罗恩的口气咄咄逼人,随后从怀里掏出了警徽,垂到巴纳德的鼻尖底下。

巴纳德抬起头,瞥了一眼罗恩,便又耷拉下去。有好长时间他都闷头不语。罗恩看到,他那怯懦的眼神里掺杂了强烈的动摇情绪。

1巴纳德·科伊·斯托雷切被收监,随后遭到了起诉。尽管巴纳德始终否认杀害了葆拉·丹顿和丽兹·奥斯特里茨,但他的申辩并未赢得陪审员们的信服。

巴纳德被指控的罪状不仅是毁弃尸体,还包括了杀人。这是因为,被大肆渲染的新闻报道所激发出来的民众的义愤填膺,令检察官受到了感染。从福克斯豪镇的巴纳德·科伊的公寓里,搜出了葆拉·丹顿和丽兹·奥斯特里茨的手包,还验出了这两个人的血迹。显然,巴纳德在自己的家里对两个女人的身体施行了外科手术,华盛顿东局的罗恩·哈珀探员所给出的推测与之分毫不差。

陪审团的十二人中,女性恰巧占了大多数,这就更雪上加霜了。从案件见报的那一刻起,身为普通民众的她们就形成了根深蒂固的看法。在她们眼里,巴纳德·科伊就是个十足的变态杀人狂。新闻报道耸人听闻的笔法令她们极度不快和心惊肉跳,从而对自己的先入之见深信不疑。坐在陪审席上的她们,恐惧得自始至终都没敢拿正眼向坐着可怕疯子的被告席扫上一眼。

在法庭上,由于陪审员怯于向令人胆寒的被告进行提问,辩护人也就没有安排让被告自己进行详细陈述的环节,于是,深感让事实公之于众的必要性的职业法官对被告进行了特别的质询,并留下了下述记录。

法官:“你对葆拉·丹顿等人的尸体的阴部、性器官周围动了手术刀,这一点有无出入?”

被告:“没有。”

法官:“是你把她们杀害的吗?”

被告:“我没有杀人。她们都是碰巧在我的附近意外死亡的。”

法官:“你为什么要对她们施加这样的行为?”

被告:“因为女人上了年纪以后,有的人会出现盆腔脏器脱垂的病症,也叫子宫脱垂。我很早以前就对这种症状与人类的两腿直立行走的关系感到很好奇。”

法官:“那是一种怎样的病症?”

被告:“得了这种病,子宫会从女性的阴部脱落。”

法官:“脱落的原因是什么?”

被告:“因为重力造成了子宫的下坠。”

法官:“没有办法预防吗?”

被告:“在耻骨两侧和尿道的下方,有一条肌肉穿过这里,它被称为耻骨尿道韧带,这种肌肉对上方的脏器也起着一定的支撑作用。它的主要作用是防止尿失禁,一旦它的功能蜕变,就有可能引发尿失禁,以及脏器的脱落。症状严重时,子宫以外的脏器也会掉下来。除了加强这条肌肉的锻炼以外,就没有别的预防办法了……”

法官:“有没有可能是当事人非同一般的行为所致?”

被告:“怀孕也有可能造成这种情况,即使是年轻女性。”

法官:“出现这样的症状后,通常都要做手术吗?”

被告:“是的。不过,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人都会复发。”

法官:“复发时会是什么情况?”

被告:“阴道壁外翻,脱落。”

法官:“那么,你的主张是,本次的违法行为是出于医学工作者的兴趣?”

被告:“是的。”

法官:“你本次的行为在医学上有什么意义吗?”

被告:“盆腔脏器脱垂这种病,在进化程度和人类很接近的类人猿的身上都看不到,比如黑猩猩和大猩猩。显然,这与人类选择了完全直立的姿势有关。对于女性来说,完全直立伴随着脏器穿过骨盆中央的洞掉出来的风险。因此,现代智人通过不断的进化将骨盆的洞逐渐缩小到了今天的程度,可即便如此,前面说到的病症仍然会出现。”

法官:“你对此是如何考虑的呢?”

被告:“我想了解的是,将哪块肌肉怎么切、切到什么程度,或者骨盆的洞扩大到什么地步,韧带健全的女性的脏器也会掉出来。”

法官:“这种行为有助于医学的进步吗?”

被告:“……这个,恐怕很难说。”

法官:“通过实验,你得到你所希望的结果了吗?”

被告:“在结果显现之前,第二个女人就被发现了,所以一无所获。”

法官:“区区两名女性的尸体,使你的兴趣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吗?”

被告:“没有。除非利用大量的女尸,将骨盆的洞一个厘米、一个厘米的扩大,或者尝试不同位置和范围的切除,否则是不会得到令人满意的结果的。”

但是,证人席上的巴纳德本人的陈述根本就是徒劳,先入为主的生理上的厌恶感在女性陪审员们的心里尽情肆虐,在可以说是相当罕见的短时间内,巴纳德就被以杀人和尸体损毁定了罪。

她们在做出有罪判定之外,甚至提出了终身监禁的量刑建议,就是这样,她们仍然觉得过于宽容,还在私下里呼吁将其处以极刑。

这当然是因为陪审员们将巴纳德视为了接连杀害葆拉和丽兹两名女性的穷凶极恶的暴徒,虽然负责结案的法官最终将巴纳德的刑期缩短到了十年,可如果仅以尸体损毁的罪名论处的话,且不说终身监禁,十年的收监也算是够重的了。可以说,辩护方选择陪审制法庭,明显是犯了战略性的错误。

终审结束,巴纳德被立即关进医疗收容机构,由精神病医生对其实施治疗。这是法官安排的。

诊断结果认定他患有抑郁性的分裂症,并施以了药物治疗。可是巴纳德本人有着学医的经历,并不认为自己患了分裂症,因此,他虽然勉强接受了注射,口服的药物却全被他扔到了厕所里。

经过了近半年的收容,巴纳德突然被勒令出院。理由是治疗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好转,可巴纳德自己并没有觉出有任何的变化。他认为,假如说现在的样子是这种荒唐的治疗手段所带来的好转的话,那自己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大西洋彼岸的战事愈演愈烈,英国似乎在期盼美国参战的传言通过医护人员的嘴也传到了巴纳德的耳朵里。传闻说,希特勒图谋由日耳曼民族一统天下,他集中了德国发达的工业科技的力量,正在开发一种恐怖的终极武器;还说这种武器威力惊人,只一发炮弹就能将纽约从地面上抹掉,德国正在策划先发制人,使用这种炸弹将超级大国美国一举摧毁。欧洲各国似乎都在向罗斯福进言,声称假如美国再按兵不动的话,就会遭到灭顶之灾。

一天早晨,巴纳德突然被叫醒。戴上手铐后,他连早饭也没吃,就被押上了一辆囚车。囚车里戒备森严,两名押送官寸步不离巴纳德的左右,另有两名警官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囚车驶过尚显空旷的华盛顿特区的街道,一直将巴纳德拉到了里士满车站的里面。穿过简陋的木门上到月台,只见车尾挂了一节专门运送囚犯的车厢的列车正在静静地等候着。进到车厢里一看,百叶窗已被放下,并严禁打开。这时,有人递过来一份简单的三明治早餐,让他戴着手铐吃下去。打开手铐也是被禁止的。

押运的旅程是漫长的,整整两天过去了。不过巴纳德从没问起过自己的目的地,因为他对此提不起丝毫的兴趣。押送官和警官都明显的百无聊赖,可谁也没有跟他聊上过一句半句。他们每隔上一阵子便轮番站起来,似乎是去吸烟,再趁着吸烟的工夫聊上一阵。

巴纳德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被秘密处决,可他又猜测,在法治国家这么做应该很难行得通。假如想枪毙他,在华盛顿特区就足矣了,犯不上坐上几天的火车。

经过漫漫旅途,押解囚犯的特别列车在一个遥远得让人联想到世界尽头的地方进了站,此时夜色已浓,天空下着雨。大概是出于对居民的考虑,这个丧心病狂的凶徒的到达被选择在了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

巴纳德戴着手铐,在被晾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后,才从最后一节车厢被押到月台上。这是为了不和旅客照面而刻意安排的。此时风雨交加,寒气一个劲儿地往脖领子里钻。隔着灯光昏黄的木质顶棚,传来雨水敲击屋顶的声音,远处的街灯在黑暗中泛着朦胧的白光。从雨水的气味中,巴纳德嗅出里面混杂了一股淡淡的海潮的味道。要知道,他就是在波士顿的海边长大的。

因为有风,白茫茫的雨雾仿佛在缓慢地移动。

雨水铺天盖地,借助阵阵的疾风,大片大片的水滴灌进月台,溅到人的脸和脖子上。押运官替巴纳德竖起了防水外套的衣领。

离开了水花四溅的客车,在一左一右两名警官的夹持下,巴纳德微微佝偻着身子,被带进一条幽暗的地下通道。他步履迟缓地走下石阶,混凝土打造的空间里弥漫着雨水的潮气,回响着巴纳德他们冷冰冰的脚步声。

这条地下通道似乎极少有人利用,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的水泥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泥块和小石子儿。

他们沿着通道尽头的阶梯再次来到路面上,这里没有了照明,变得愈加黑暗。屋顶也不见了,巴纳德一下子被雨水浇遍了全身。可是没有人为他打伞,两名神色紧张、愁眉不展的站务员撑着雨伞就站在眼前。他们拉开了湿漉漉的黑色的木门,等待着。这里似乎是车站的后门。

包括两名押送官、两名护卫警官在内的表情肃穆的五个人默默地穿过他们的中间,来到了大街上,只见一辆车窗焊装了铁格子的运送囚犯的卡车,正无声无息地停靠在被雨水冲刷着的黑黢黢的马路边。周围没有路灯,空旷无人。这是任何一座城市的市中心都必定会有的黑洞般的景象。

他被人从卡车的后背门推进车里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这时,雨势更猛了。坐在车里,雨水敲打车顶的声音不绝于耳。车子发动了引擎,呼哧呼哧地跑了起来。巴纳德望了一眼装着铁格子的车窗。好容易盼来了窗子,可由于玻璃上淌满了雨水,无法看到大街上的景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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