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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流年私语:需要等待的爱情,值得等待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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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流年私语》 作者:鱼音(完结)

来源:榕树下小说网授权本站发布



文案简介

习惯了在生活的角落留有一片空间,我独自留在那里,然后去爱。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如何去爱,也不知道可以爱多久。只是等待爱情,也许永远没有人。或者这种等待,便是爱情本身。



不经意间,明天变成今天成为了昨天,最后成为记忆里不再重要的某一天。但我明白,最深和最重的爱,必须和时日一起成长。



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




作品标签: 爱 恨 情 愁 痴缠? 相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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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15 编辑

归去来

如果当初的情感是不真切的!即使今天全部消散如烟了,也不会太过失落。

可彼此的付出竟都这般真切!那些共有的曾经,站在时光里冷眼旁观我现下的孤寂……

第一章

四月初的早晨,阳光温暖和煦,遥望远处桃花败了,樱花开。虽短暂,仍绚烂……

为了不辜负这美丽季节,即使起的晚了,仍细细画了淡妆,身穿白色吊带缎衫,薄荷绿修身镂空连衣裙,深灰色薄丝袜,配上浅棕色格子纹路高跟鞋,出门前想着晚上加班的话,估计会有点冷,索性罩件白色小西装外套。笑望镜中,嘴角轻扬,不经意间已途经三十春夏,好歹,学会了爱自己。

拦了部车去公司,车里的广播居然是张国荣的《当爱已成往事》。

嗯……很怀旧呢!呵!我还会“怀旧”?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的确想到五年前第一次听这曲子时,按理说这歌当年也红遍大江南北,我早该听到过,遗憾的是我对音乐很无感,即便听了也没什么印象。后来认识倪小娅,她就经常说我连牛都不如,给牛听音乐牛还能长的快一点,给我听音乐简直是暴殄天物,什么都不长,还丢脸。

说起来,能记住这曲子全托一个人的福呢!还是五年前,他刚离开我的时候,第一句歌词唱出来:“往事不要再提……”眼泪倏然滚落,和他的所有,都变作不能回首的往事了!从此后,有关那个人的事再不能提起……全当是为了忘记他的辜负,或者只是青春一场的幻梦……

好在我是个说忘就忘的人,一路走来竟真就要把他忘记了呢!甚至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个遥远的名字—许凌风。曾经心心念念、发誓说要爱一辈子的人,如今也就这样淡忘了。

就连拼凑起他的容貌都十分费力了,当初可是凭靠这张脸才蛊惑了我的呢。

我拖着下巴,盯着他看。瞧啊!那副专注陶醉的蠢样!当时竟全然不知,那极具魅惑的人不过一尊雕塑,本不能有回应!好在岁月善待着我,再回首当年自以为绝美的画面,时光风化,影像终成沙……

如今,我只能依稀描摹出那张脸的大致轮廓了,若要往这个轮廓里一点点勾勒出五官来,定然不是他!我完全想不到他惯有的神情了,他有没有在看我?看我的时候又是什么眼神?真得一点都不记得了!当时却着迷地以为那是此生都看不厌的一道风景,甚至幻想着会有另一个空间的吧?那里的我们必定也是相爱的!

彼时的我还完全不懂得矜持和含蓄,想法一冒出来非要让对方知道不可,我盯着他十分认真地说:“如果有另一个空间,你在那里和现在长得不一样,我也和现在不一样,万一我认错了你,你又不知道我认错了你,可怎么办?”

我已经不能立马想到他的回答了,当初的满心期待还历历在目,甚至仍然能感觉到空气中浮游着的温馨气息,唯独遗漏了有关他的那一段。原来我的记忆也只学会了爱我自己呢!

如今我要依托推理才能想起来了,他先是扭头瞥了我一眼,半得意半是不屑地冷然道:“我没做什么孽吧?居然要在另一个空间也遇到你?”

刹那间温馨全无,他向来擅长这样做!我鼓着腮瞪他,知道他是故意的,却气不过,想着怎么讨回公道。好一会儿,实在没招了,索性直直地探出身子猛地往他身上吐了口口水。

他惊愕之余慌忙起身躲避,已然来不及,怔在那里半天,甚至没有想到要拿纸巾擦拭,抬头颇为恼怒地盯着我,强忍着没有冲我发火,无奈地摇头叹息。

我一脸得意地回望着他,理直气壮地说:“看吧,连你都嫌弃我的口水,其他人只会更嫌弃,所以,即使你不来找我,也不可能有人愿意碰你了。被我吐上口水,你就是我的了,管你到哪个空间,反正,只要乖乖等着我去找你好了!”

他神情又回复镇定自若,仿似对我的无赖之举已经司空见惯、视若无睹了。

我继续毫无底线的任性:“两天不许洗澡,要让我的口水有足够的时间浸入到你血液里、骨髓里,知道吗!”

他瞥了我一眼冷然道:“只要你不嫌恶心。”

呵,那时候啊!

少时不知天高地厚要和幸福捉迷藏,却不知伤害我们最深的,正是我们拼尽力气寻找的幸福.....

记忆就像自由一样,是很脆弱的。明明以为不存在了呢,也许真的不存在了!只怪歌者太煽情,轻易就勾起了这段往事,一时竟恍惚有种疼地触目惊心的错觉!

我对着师傅淡然一笑:“这歌也太老了,换个频道吧。”

师傅也是笑笑,随后换了个频道,却仍旧是张国荣的声音:“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苦笑着摇摇头,这是他最爱的歌,以前我就不爱听这么凄凌的声调,认为是无病呻吟,如今仍旧不爱听,感觉字字句句堵到心口,让我没有了喘息的余气。好在已经到了公司楼下,我赶忙付了钱下车。

闪身匆匆进到公司旁的一家西式早餐店,点了杯咖啡和土司,走在靠窗的一角坐下来,享受着每天雷同又枯燥的早晨,说是享受,不过是在这干巴巴的日子里尽量让自己有个好心情而已。

转头望向窗外,几棵高耸的松树沉稳地呼吸,像是看尽世间沧桑的老者,沉淀着岁月的底蕴,安然伫立一旁静观身边或新或旧、或高或矮的花枝争相吐纳朝气,芬芳无限,不时引来三五只蜜蜂跳着欢快的舞步,嬉闹其间……只是过往行人却与这幅精灵致气的画面格格不入,好似匆忙间途径了它们的盛放,并未留心。

抬眼间望见一张年轻面孔正朝着我的方向走来,却是一脸的冷峻,现在的年轻人都以为冷着脸才是酷吗?实在缺少人情味啊!

我心中玩心顿起,突地抬手朝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他似乎是直觉很敏锐的人,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我的举动,隔着玻璃窗大概他也听不到我说什么,我就索性闭嘴,灿然一笑,举着咖啡杯作出请他喝咖啡的姿势。

那人看我一直冲他傻笑,不禁一怔,狐疑地看向旁边,直到确认我的确在跟他打招呼,颇为震惊地深深望了我一眼,眼睛里尽是诧异,估计在想我是不是神经质?

我耸耸肩,旁若无人的仰头朗声大笑起来。侧目望去,店里其他人也在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那眼神好像在问:这姑娘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再联想到如今社会和生活中的种种压力,又很是同情的看着我。

我心下更是觉得好笑,转头再看街上,那人早就消失不见了,准是被我吓跑了。即使不是因为我,他也要赶着时间去上班了,偶然间会跟人提起早晨遇到一个神经病,或者,压根忽略了这件小事……

一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荒唐,不禁笑了笑。只是,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正往这里走过来的那个人是……?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材更显匀称和挺拔,俊朗的面孔上淡淡地好似没有一丝表情,神情里分明又透着股坚毅和沉稳,眼睛盯着他要去的方向……

像以往每一次的途经,他总是翩然而至,轻巧走开,无心或有意地拂乱一抹时光剪影,空留残存一地的荒芜。

视线不由自主跟着他走,转过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是他吗?不,不是他,他从不穿西装的,他也没有这么成熟,肯定不是他……

既然这么肯定,傻子般奔出来,奋不顾身想要一探究竟的人又是谁?!

那个傻子跑到门口张望了一圈,除了证实自己傻的可怜,什么都没能探明!

是啊!他当年消失的那般迅速,没有丝毫征兆,甚至都来不及跟他的感情、和那些沉重的诺言做个交代,就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这般决绝,怎么还可能回来?竟是我痴了!

再美好也经不住遗忘,再悲伤也抵不过时间。五年,足够让我习惯了独处的时光,只消这习惯能继续陪伴我走下去,七年,十年,或者根本不需要再多的时间,只需人生不被打乱,我便能从荒凉中走出繁华的风景来……

不不,何来悲伤?何需时光?又何谈遗忘?向来洒脱!何必刻意?

第二章

镇定自若到了公司,和路过的同事打招呼,一路轻笑嫣然。看上去,心情一如既往的好。

刚往位子上一座,肥头金过来,在我面前停下,盯着我上下打量,尖着嗓子贱兮兮地笑道:“呦,小依呀,今天很性感啊,镂空的连衣裙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哦~”

呵!注意都打到我这来了!公司里年轻姑娘全逃了吗?空气都像沾染了他携带的病毒,我机械性地瑟缩了下,收回视线不去理他,继续打开电脑。

“嗯……”肥头金继续盯着我,又说:“要是下面再短点不知道会不会更好?”

我颇为嫌恶地扫了眼他肚子上快要被撑开的衬衣钮扣,正吃力地兜着颤巍巍的厚脂肪,淡然一笑:“如果金总认为露出的肉越多越性感,那可没人敢和你比。”

肥头金脸上一僵,冷冷地瞪着我,大概没料到我会公然和他叫板。难堪之余又看到其他人或唏嘘或得意的表情,更是气得脸色煞白,立马佯装严肃地斥责道:“嘻嘻哈哈没个上班的样子,像什么话?工作!”

我用疑问的眼神看看他,淡然望向他办公室的方向:“金总,您的办公室在那边。”

肥头金窝着火瞪了我一眼:“我知道!”说着就要转身,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停在那里回身望着我,质问道:“郑依依今天是不是迟到了?”

我嗤笑:“金总一直都喜欢谈论自己的‘优势’呢?公司的打卡机一直是正常运作的,制度更是。”

肥头金冷哼一声,扭回到他的办公室了。说“扭回”,是因为他身上的赘肉一直来回扭动。

小叶轻轻把椅子转到我旁边,悄声道:“依依姐,你牛!居然不怕得罪他?”

“我有得罪谁吗?”我随口说着,顺手打开议案审查一遍。

“你也太镇定了吧!”小叶唏嘘一声。

“嫌浪费精力而已。”我顾不上抬头,潦草地回了她一句。

小叶哑然,一会儿又感慨道:“不过,你还是留心些,如果他是‘猪头金’,大概不知道你得罪了他,但他离‘猪头金’的境界还差了一点点,估计是可以感觉到的。”

对面一个人喷笑一声:“没看我正喝水呢,你害我啊!”又小声提醒说:“你也悠着点,当心他听到了。”

小叶故作害怕的样子慌忙掩嘴,却又一边压低声音:“话说回来,刚才还真是痛快!依依姐,你可是第一个敢起义的!”

一会的功夫就演变成起义了?我实在无语了:“我不过是维护自己利益罢了。”

小叶一脸无辜的说:“你是公司元老,可以有自己的原则,可怜我们这些人有苦不敢诉啊。”

我干笑一声,元老?有这么老吗!好吧,我是有多想岔开话题啊!这时候居然在意的是自己的年龄。

“不过,真怀念黄总在的日子。”小叶叹口气,不无感慨的说。

另一人也叹道:“是啊!黄总若还在的话,总监的位置就是依依姐的了,哪想到肥头金一进公司,就把这个位置给了他那个朋友去做!害我们处处受气。”

“话说,今天总监又迟到了。”旁边一人打量了下四周,也小心嘀咕了一句。

我一时顿在那里,七年的艰辛,到头来还是和一两年的新人一样,想想的确够心酸。好一会儿才说:“好了,别八卦了,赶紧工作吧。”

小叶叹口气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过了一会儿,肥头金的秘书小陈走到我跟前:“郑依依,金总让你到他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我起身准备过去。

走到小叶旁边,她担忧地望着我,悄声说:“当心点啊!”

我淡然一笑,示意她无碍的。

刚进办公室,肥头金递过来一个文件夹不悦地说:“我看了你这个咖啡的广告,怎么能设计成这样呢?‘我愿意为你放缓我的脚步,放松我的呼吸,欣赏你给的静谧,追随你飘远的思绪……’这都什么广告词啊!追随?思绪?你是谈咖啡还是谈恋爱?措词更是肤浅!”

好吧,我承认,当初是想把恋爱的感觉融入进去,并且以为很有创新呢!其实想想,自己已经没有了去爱的能力,回忆太遥远,早已无从触及,幻想即使再美好,也不能入木三分,写出来竟是一点感染力都没有,是够肤浅了。

“然后呢,还有什么?”我不急不缓的问。

“还要有什么?!”肥头金质问道,顿了一下又说:“难道不知道工作上最忌讳谈论自己的弱势吗?”

呵,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单身的人果然连“谈情”的资格都没有!我无奈苦笑,伸手接过文件道:“那我改了再交过来。”

肥头金大概没想到我居然这么云淡风轻,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在那里半天。

我悄然退出来,回到位子上重新整理。肥头金给的不合格的界定太模糊,没有可衡量的标准,又因为是自己的心血,总不忍心轻易否决……

突然意识到怎么会想要谈及情爱的呢?难道都这把年纪了,还没有死心吗?爱情就是个骗子,我却还恬不知耻的当着托儿。冷笑一声,所以也才落了别人口实,真是活该!早该觉悟的!

专注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飞快划过。勾勾改改的功夫,就到了午饭时间,小叶走过来问我:“依依姐,一起吃午饭啊?”

我匆忙间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去吧,我把这个整理好了再去。”

小叶无奈地笑笑就走了。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我刚把资料整理好。她很关切地问:“你没吃饭吗?”

我笑笑:“就当减肥了。”

“你这么瘦也要减肥?肥头金那样的可咋整呦?”小叶语气很是夸张,顿了下又说:“不过也对,近猪者肥嘛!我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体重了。”

这丫头措词向来奇怪。我无语笑笑,起身把文件交到办公室。肥头金埋在一堆厚肉里头都没抬。

我想到小叶说的‘近猪者肥’,心下觉得好笑,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肥头金抬眼看看我说:“我马上看。”

这样说着,他却没有翻开来的打算,我于是回到自己位子上去做另一个议案,其实也是憋着笑实在难受。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肥头金的秘书又过来对我说:“郑依依,金总喊你过去一趟。”

我心里疑惑,还有问题吗?果然,一进去肥头金就狠狠盯着我,语气里满是质问:“这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你是在敷衍我吗?”

一脸的傲慢神气,故意挑刺吗?我轻蔑一笑问:“请问,金总您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肥头金冷笑一声:“嚯,现在是你在做策划,还是我?我的提议?我的提议还能算是你的创新吗?”

虽然委屈,却也哑口无言,他说的对。我悄然舒了口气,淡淡的解释:“那么,我认为这个议案符合时代理念,现在的职场女性,无论已婚还是单身,都会感到疲惫,偶尔放下沉重的担子,倾听时光流淌的声音,感受岁月静好。这时候,咖啡就不再单纯是一杯饮品,更多的是一种生活。我想,不只女性,很多男性应该也会有同感……”

“你是说我不够了解他们?还是说我不懂生活?我们不说这些歪七扭八的东西,就议案来说非常不合适。”肥头金拍案而起,盯着我怒道。

“那么,请你明确指出,哪里不合适?”我淡然问道。

“哪里?整体都不合适!”肥头金晃荡着腮帮子上的肥肉摇头说。

我叹口气,继续妥协道:“好吧,明天我再交给你一份新的策划案。”

肥头金一声不响地坐到椅子里不再理我,我也转身退出来。

说要重新做,却是有些为难,一会儿就到了下班时间,我还没有想到好的方案。

小叶走到我身边,颇为同情地看看我。

我洒脱一笑:“干嘛,以为这一关我过不了啊?放心好了!”

小叶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我。

我笑道:“好了,你先下班吧,难道不相信姐的能力吗?”

小叶立马笑道:“也是。”说着道别走了。

我起身走走,实在没有什么灵感,索性冲杯咖啡找找感觉,两杯咖啡下肚,仍一无所获。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回家好了。到了家才想到两顿饭没顾得上吃了,看看冰箱里,只有几桶面了,煮了碗面对付着吃了点,又打开电脑开始思索……

眼看着已经九点多了,仍旧思绪全无,去咖啡店坐坐吧。

这个时间咖啡店很清净,舒缓的音符像悠然轻舞的蝶,轻盈翩飞,伴着咖啡的香醉气息,仿若身置芳草遍野、鲜花铺满的静谧山谷……

我悄然走到一角,安静坐下,侍应走过来,刚要开口,我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安静,悄声道:“稍等。”

这个时间了,居然还有人吗?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墙,只看到一抹朦胧的剪影,依稀可以辨别出是个伟岸的男性背影,飘远、寂然,却不失温暖……

仿似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身子愈加舒缓……我似乎想象得到他轻轻上扬的嘴角,和抵达眼底的笑意……

约莫十几秒,他优雅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握杯耳,端起咖啡浅尝。唇边笑意不减分毫,似乎更加沉醉其间……一缕云烟轻轻飘浮,朦胧中更显幽远宁静。仿佛外面的喧嚣世界已然飘远,唯他置身于无边天地,舒缓悠然……

我眼底含笑,思绪全被感染着,却做不到如他这般悠然自得。起身就要离开,即使什么都不做都会破坏这幅画面!其实还自私地急着把此刻的灵境描绘出来。

侍应站在我身边,一脸的失落,我心中惊醒,打扰到现在,总不好辜负人家的热情。轻轻翻开咖啡清单,随手指着玛奇朵一栏,示意他我要带走。侍应点头悄然转身,一会儿便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杯咖啡,我付了钱接过,微笑道谢,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隐约觉得那人正转头往我这里看过来,我迟疑着停在那里,思索着要不要回身跟他道个谢,毕竟是他给了我灵感。

第三章

感恩的方法有多种,可以是直接告知从他那里感受到的欣喜,也可以是永远记住他给的美好。自然,这一刹那我选择了后者,若真要回身道谢,难免显得唐突,解释起来也颇为麻烦。于是悄然开门出去了。

回到家,打开电脑,轻敲键盘:一切浮夸,唯你幽静,一切幽静,唯你静止,一切静止,唯你升华……

整个策划案做完,已经凌晨四点半了,不禁吃惊,赶紧简单洗漱下补个觉……

早晨到了公司,把议案交到肥头金办公室,刚要退出来,肥头金说:“先等等,我现在看。”

我于是站在那里等着,约莫过了十分钟,肥头金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自信满满地等着他点头认可。

果然肥头金点点头说:“好多了。”

我正暗自欣喜,肥头金却皱了下眉略一迟疑说:“不过,小陈没告诉你吗?这个广告已经选用吴婷的议案了。”

我一惊,很是不可思议,涩涩一笑问:“才刚刚上班,我第一个交的议案,怎么会……?”

肥头金又说:“哦,昨天下午临近下班时做的决定。”

昨天下午已经决定了?我错愕地望着他,虽满心失落,还是强迫自己梳理下情绪,继续争取道:“金总,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最终是为了让客户满意,如果我这个策划案可以做到更好,为什么不试试呢?”

肥头金瞥了我一眼:“试试?已经决定了的事,我们总要有诚信吧?如果现在再有变动,无论从员工还是客户的角度,都有可能损害公司的信誉,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我想还没有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昨天下午刚决定的,肯定还没有签署合同,一切都可以挽回,并且我以为,公司的信誉取决于具备提供优质方案的条件和资本,客户要的无非也就是这些……”

“优质方案?”肥头金嗤笑道:“你以为你的议案够完美吗?”

还想再辩护,却也明白只是徒劳,无论我新做出的方案是好是坏都不重要,所谓公司信誉,不过是挡箭牌而已,他只是要看到我此刻的难堪,没有通知到我,看来是必然的了!

倏然间想到五年前许凌风的不辞而别,呵!我是太容易被抛弃?还是太不值得被留下?

没有人能一直非谁不可!最终不离不弃的,只有自己。没有光线的话,影子都不会相伴,何况随时随地都可能陌生的他人!随即释然一笑,毕竟我还爱自己,公道总要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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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16 编辑

我淡然问道:“是故意的吧?”

肥头金一怔,慌乱间赶忙义正言辞地解释:“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小器的人,总不见得因为昨天那点误会记恨你吧?”

“金总,我并没有指明什么事,您现在这么急着为自己辩护,仓促隐藏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意识到遮羞布太短,已经遮不全了吗?”

“郑依依!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尊重些!”肥头金猛地站起,怒指着我吼道,食指在我眼前晃悠,肥硕的指头像泡椒凤爪一样,油滋滋地很不自然。

我嘲讽的干笑一声,冷哼道:“能喊你一声金总,是看在你过世母亲的面子上。忍你这几个月,也是因为她的原因,话说回来,黄总虽是我很敬重的人,但不得不说有一点她太失败了,居然没能教育好自己唯一的儿子!好在,你没有一点跟她相似的地方,如果你不说的话,没有人会知道你就是她儿子的!建议你也不要到处宣扬,实在丢她的脸!”

“郑依依,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对!我是不想干了!”说着,我把工作牌摘下来,连同手里的文件一并丢到他面前。

“你别后悔!”

“这您就不用担心了,像我这样的人,即使离开这里了,到哪里也都能生存,但是金总您就未必了,只怕连自己母亲的这点基业也会败光的,您还是自求多福吧!”说完我再不想理会他,转身要走,突然又顿住,回身把他手里的议案抽出来。

即使它入不了别人耳目,我仍然是它的最终拥有者,要留要毁,都该交给作品本人,而不是辱没了它的人!

肥头金木然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地盯着我,我懒得再去看他,冷然转身走了出来。

一**围在办公室门前看热闹的人也才匆匆散去。小叶跑到我跟前问:“依依姐,你真不做了?”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点头:“嗯。”

“依依姐,那你以后要常来看我们啊!”

“算了,这里还是免了吧,以后外面见吧。”

“嗯,倒也是。”小叶送我到电梯口,一时又不知怎么开口。

我笑说:“千万别不舍得,那是害我。”

小叶这才释然笑笑。

我又说:“好了,回去吧。”

她这才转身回去。

抱着一堆东西进了电梯,刚进电梯,手机响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找出手机,电话那头倪小娅扯着嗓门大喊:“我今天气疯了,魏锋这个混蛋约我吃饭,结果手机打不通了,太可气了,你说他怎么可以……”

我赶忙把手机离的远点,差点忘记她每次电话开始总要上演的呐喊……

电梯停了下,进来两个人,我退到边上一些,隐约觉得那个男士看了我一眼,我嗤笑一声,没见过失业的人吗?不礼貌的家伙!

觉得电话那头倪小娅也差不多发泄完了,我才把手机凑近了说:“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啊。对了,还有三天就是你三十岁生日,打算怎么过?”

我无语叹息,偷偷瞟了眼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声说:“你至于天天提醒我吗?回头再说吧!”

人总是对很在乎的事才心生畏惧,年轻的时候也会抱怨说已经老了,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夸耀,向大家宣布我依然年轻,一旦真正意识到可以夸耀的东西逐渐消失不见的时候,就会小心翼翼藏起来,生怕被人提起。

隐约觉得旁边那人似在嘲笑,我赶忙挂了电话。即便是再也不能碰面的陌生人,都不该察觉我丢了某样东西。我挺直身子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没礼貌的家伙!很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吗?”

隐隐觉得他身形一滞,整个电梯内气压骤降……

第四章

我僵直着身子,已经做好准备应对今天的第二场暴风雨。

他却只是轻哼了声,似乎是懒得和我计较。我暗暗侧目给了他一记白眼:“装什么绅士?”

他仍旧不理会。旁边的女生却看不下去了,刚要说话,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女生又诺诺地闭了口。

我意识到自己的无理取闹,也许人家根本没留心我,我却在这里很强势地扮演无辜受害者,人家不计较是人家心量大,我居然还蹬鼻子上脸起来。自嘲地苦笑摇头,道歉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好在电梯到了,我再不逗留,逃一般地搬起东西出去了。

依稀听到身后的女生刻意压低的声音,娇里娇气地说:“自己把音量调开的,怎么还怪别人听嘛?李想哥哥,我们走了啦,不要理她啦。”

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更恨不得赶紧逃了,现在的男人真心过得不容易!倘若她声音再嗲一些,我就得用猜的了。

电话又响了起来,不得不再次把手里的东西放地上,犹豫了下,似乎也没什么用处了。苦笑着走到旁边的垃圾箱旁,索性一股脑儿全丢了进去。

看看手机,还是倪小娅,我无奈地接起电话:“我的大**,你又怎么了?”

“晚上一起出来吃饭吧,我今天一个人。”

我略一思索:“现在就出来吧,我也一个人。”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我给自己放假了。”

“切~全年无休的人居然会给自己放假?”倪小娅完全不相信。

“少罗嗦,快出来!”我没好气的挂了电话。拦了辆车去了和她约定的地方。

安静的咖啡厅里,典雅的装潢,低缓的音乐,薄凉的清风……

倪小娅突然咋呼一声,“什么?你跟老板闹翻了?”原本低调奢华的环境,像突然跳进来一桌大排档似的突兀。

周围人齐刷刷侧目,扔过来或质问或嫌弃的眼神。我无奈叹息,恨不得钻到咖啡杯里去,却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气势回望众人。

倪小娅却全然不闻,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收回视线看向倪小娅,随口应着:“找工作呗,能怎么办?我又没有男朋友养着。”我努努嘴,瞟了眼她旁边新添的古奇包包。这家伙从认识魏峰就不怎么上班,男朋友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还隔三差五挑点事出来,简直是任性妄为,无法无天。

“少来,你要是愿意,多少人排着队想包养你呢。”倪小娅撇撇嘴不屑地说,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

“我可没你这境界?”我顿了下又说:“你跟你那位怎么回事?电话里鬼哭狼嚎的,也没听明白你说了什么?”

倪小娅瞪着我:“就知道你吐不出象牙来!”

“我们两个有一个能吐出来不就好了。”

倪小娅白了我一眼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专门欺负我,那个更混蛋,本来说好一起吃饭,电话都打不通了,现在想要我原谅他,没门!”

正说着,她电话响了,倪小娅拿起来看了一眼却给挂断了。对方再打,她再挂……后来索性都懒得挂了,直接欣赏起那首老掉牙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了,全然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神。

“作吧,你就。”这丫头,简直得理不饶人,真不知道魏峰怎么受得了她这脾气的?又会不会一辈子如这般宠溺她?

倪小娅却悠闲地搅着咖啡杯,一副趾高气扬的气势,盯着手机屏幕考验对方的耐心。

“你还真够霸道!”我随口说着,却猛然想到多年前,谁这样说过我来着?

不记得什么时候了,也不知究竟说起了什么,总之我和他吵架了。想想无非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起。如今已经完全不记得争吵的原因和内容了,当年却可以吵到连“分手”都搬出来呢。若知道后来终有一天会完全忘记,还会不会如那般撕心裂肺伤透彼此的心?

许凌风是个不擅长争吵的人,或者只是不屑。我说“分手”,他便说“好。”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我知道他若转身,绝不肯回头。心里又委屈又气愤,却还想要挽留,大声喊住他:“你穿的鞋是我送的,你要走就把鞋留下!”

他顿住身,扭头看我,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又觉得刹那间恼怒、失望、伤心都轻浅闪过。他不再看我,低头弯腰把鞋子脱下来,又顺手把腕上的手表也摘了下来,那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发誓说一辈子不会摘下来……

我强忍着眼泪,伤心欲绝地望着他,竟这么忍心吗?一点都不留恋吗?我紧咬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决绝地转过身,挺直了背赤脚往外走去……

我略一迟疑,赶紧几步追上去拦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竟一点都想不到我的好吗?难道不知道我在挽留吗?就不能念在我爱你的份上留下吗?

他只是轻描淡写瞟了我一眼,视线直接越过我的头顶,注视着我看不到的、他的前方,然后,顺其自然般从我身边绕过去,去往不可能有我的方向……

我倏然转身,盯着他渐远的背影……

彼时的我并不知道,即使我转过身,也看不到他看的那个方向,我的视线,全被他的身影占据了!也许,我已经隐约觉得我们所关注的东西不一样,却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同,所以我竭斯底里,拼尽力气召唤那已经远离我的、我看不透的某样东西。望着自己眼睛唯一看到的那个背影喊道:“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谁让你走的?”

那时以为,情感最真挚地表达就是全力以赴呼喊出心声!如今看来,好不可笑!

他身形一滞,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你还真够霸道!”

这是让步了吧?我紧抿着唇无辜地盯着他,向他乞怜。

许凌风却生硬地说:“你的吗?口水换来的?小孩子过家家吗?哼,如此廉价的付出,所以随意要留就留,要扔就扔吗?我一点都不稀罕成为你的附属品!你以为我是你的吗?不是,我只是我自己的!”说完他再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廉价的付出?!眼泪再也忍不住,绝了堤似的滚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背影,更模糊了我们的曾经……

委屈、悲愤溢满心口,堵住我的喉咙,我恨不得破口大骂!事实上,我也的确在咒骂:“混蛋!辜负我的臭流氓!你这个混蛋!你冤枉我……”只是,越到后来越没了声音,他若知道我抛弃尊严,各种无赖耍尽,只是想要留住他,怎会如此决绝?他永远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他?他的眼睛不在看我,向来如此……

望着他更加挺得笔直的脊背,就连抛弃我都能这般理直气壮的高傲吗?

我无力地滑落到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掩藏伤心无助,像只鸵鸟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抬头却看到许凌风站在我面前,深深地看着我,许是终于看出了我的留恋,和失去他的无助,良久他才说:“回来取钥匙,原来你就是我的钥匙。”

虽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知道他是肯回到我身边了,我欣喜若狂,起身紧紧拥着他,鼻涕眼泪全擦到他外套上,直骂他:“笨蛋,你这个大笨蛋!全世界最大的大笨蛋……”

有人说“恋爱就是两个笨蛋的较量赛。”只是,他太清醒,我们本没有可比性,和他的这场比赛中,早已注定了我要狼狈出局,我却装作全然不知,甘愿出演笨蛋的角色,独自演绎我和我想象中他的故事……

手机铃声突然中断,像某个没有来得及书写结局的故事,戛然而止。

倪小娅终于撑不住了,接起电话却装模作样地沉默着,电话那头的人软语道歉,一遍遍解释求和。

我轻浅一笑,只有热恋中的人才会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玩着幼稚游戏。现在的我,已经玩不起这样的游戏了,也不屑!只是怎么会想到他的呢?最近真是奇怪,我居然接二连三地想起以前的事来,哦,大概是音乐的原因,对音乐一窍不通的我,莫非现在是打算开窍了吗?唉!怀旧的格调可真让人不痛快!

倪小娅突然笑了:“那你说怎么补偿我?……好,这可是你说的……在哪里?……好吧……”

挂了电话,倪小娅很欠揍地对着我笑说:“依依,我现在要抛弃我们的姐妹情深去过二人世界了,不要记恨我啊!”

我瞪着她佯装生气地说:“去吧,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吧!”

倪小娅却满不在乎,得意地笑道:“你就嫉妒死我吧!”说着拎起包溜了。

一下子清净多了,就连店里的音乐一时间也安静了,让人无所适从的安静。青春也最怕这种毫无意义的静止,哦,我早没有青春了。那就更得珍惜余下的年岁了。

早些年一直想去lc,广告界的翘楚,人人向往。但总碍于黄总的缘故,一直没离开公司,毕竟是她把我从新人带到今天这个成就的。如今倒是可以考虑了,索性明天就去看看。

晚上回到家,打开电脑,找到lc的信息,正好看到他们在招聘,招聘信息居然刚发布几个小时,我刚辞职他们就招聘!是要有多巧啊?心中窃喜,立马准备简历。

第二天早早起来,为了给面试官留下深刻的印象,又特地选了件橙黄色的连衣裙,只领口和袖口一圈淡黄色绣花图案,这个颜色应该比较引人关注吧?微笑望着镜中自信满满的眼睛,优雅出门。

大公司就是实力非凡,招聘信息刚公布,立马吸引各路英雄豪杰前来赴命啊!淡定如我也多少有些担忧。之前那点自信真不足以镇住这场面了。

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打道回府重新选择嘛!索性在一旁的椅子里坐下来闭目养神,简历摆在膝上,双手重叠搁在上头,静静感受周围流动的气息。听翘首等待、自信稳重的呼吸,和失落低垂的叹息……

好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下,睁开眼,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着我,眼睛清澈灵气,微笑起来又多了分热情,让人不得不也跟着一起微笑。

她笑说:“你好,请问是来面试的吗?”

我点点头:“是的。”

“请先把简历交给我,我帮你递交过去,一会儿会按顺序喊到您的。”

我于是微笑点头,把简历递到她手里,她歉然一笑转身走了。

悄然张望,嚯,这么多芳华绝代、青春靓丽的美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时尚编辑社招聘呢。自信心一再受挫啊!转念一想,即是广告界翘楚,招聘这么重要一关必定十分慎重,怎是光鲜表象就够格的呢?低头看自己这一身晃眼的裙子,不禁摇头,早晨那想法真够愚蠢了!

不知过了多久,刚刚那个小姑娘又走过来喊我进去。

跟着她走到门口,看她微笑着轻轻开门,礼貌地点头示意我可以进去了,我道了谢,轻巧迈步进门,一切多么自然,让人根本意识不到下面究竟会发生什么……

第五章

这里,除了我不认识的人,就是我,这多合理!可是,却多出一个我认识的人……

木木地坐到椅子里,茫然间尽显慌乱失措,想要在他面前表现的从容优雅,一时间全忘记何为优雅。他却是一脸的波澜不兴,仿若我只是同其他来面试的人一样,和他都是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好遥远的故事了。

大一新生入学,A大校门口,扎着马尾,一脸稚气的小丫头。仔细回想,那天校门口尽是稚气面孔,哪个是我?哦,仰头望着门上烫金大字,却一点欣喜没有,那必定是我了。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自己的人生愿景,倒像是为了完成父母的愿望!我叹口气,吃力地拖着行李往里挪动……

远远看到一个男生朝我跑过来,一脸灿笑道:“小学妹,我帮你拎。”

深深感到这学校的学生真是热情,我赶忙道谢。现在想想,感激之情?还真是虚假的很,我居然想不到那个学长的名字了。虽然他清楚地告诉了我,还介绍了很多其他的事。唯一能记得的就是他那年读大二。

或者另一个名字霸占了当时所有的记忆,让我再无法思量其他了!

跟着他往报到处走,一边听他讲解学校地图,入目皆黑白,枯燥乏味极了。抬眼间意外看到一幅明亮鲜艳的画面,这种视觉冲击并没有让我不适应,反倒有种压抑不住的欣喜。

画面里占了大半空间的正是许凌风,我看到他的那会儿,他嘴角微微上扬,轻浅笑着。午后西斜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洒在他周身,温和的气息一直笼罩到我身边,仿似所有阴郁全被驱逐了,整个视野都鲜活亮丽起来。

如今我应该早已想不起来其中细节才是,沉睡的记忆却被唤醒般逐渐清晰。

喧闹的声音夹杂着不时间断的蝉鸣,广播里轻缓低吟的古筝似有若无地游移……他听到了什么?一脸清净、肃然,唇边带笑,又不着边际的闪过一丝洒脱,明净却深邃的眼睛盯着前面,又好像望向更遥远的地方。这是我臆想出来的吧,隔的那么远,我不可能看到他的眼睛。可我就是能清楚地看到……

原来,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到他!

后来有一度,我任性耍赖的时候,他常会无奈地感叹:“我当时究竟做了什么,让你惦记上了?”思索半天,是呢,他做了什么?的确是什么都没做。自知是讲不出所以然了,我就很得意的笑。如今却是怎么也笑不出了。

很多时候喜欢一个人,无需他做任何,只消出现一下,足够惦记一生了!

我悄声问旁边的人:“他是学生还是老师?”

“接待处值班那个吗?”

见我点头,学长笑笑说:“那是大三的学长,小学妹眼光不错,这可不是一般人物。那双脚下碾碎了多少玻璃心啊,你可得珍爱生命啊!”

“是吗?他叫什么名字啊?”我更是好奇了。

“他胸牌上有名字。”

这样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他跟前了,我伸长了脖子盯着他胸口的牌子,旁边的学长扯着我的袖口,我扭头看到他尴尬的神情,意识到刚刚失态了,可是我没看清啊,于是转头再看:“哦,许凌风!”

他身子微微一怔,抬眼盯着我,满眼的疑惑,淡然一笑问:“你也叫许凌风?”

这才明白,原来他在登记我的名字。我尴尬笑笑:“呃……或者,你可以叫我郑依依。”

“郑依依女士,你的简历我们已经看过了,你之前从事这个行业多年,应该有一定的经验和成就了,为什么要离开之前的公司?”

从遥远的思绪中抽身回来,我强装镇定地望了眼许凌风。他也在看我,以面试官对待面试员那般漠然,除此,再没有其他。我嘴唇微张,一个字说不出来。沉默并非无话可说,只是吹弹可破的伪装轻易惊动不起。

“那么,请你在三分钟之内做一个简单介绍。”人事部经理又开口了,也许是我七年的工作经验让他容忍了我的失态。

我略微收敛心神,视线从许凌风身上收回来,一脸平静,落落大方地望着前面,淡然说:“因为我之前一直从事这份工作,所以,我完全能胜任……”

已经打定注意不去看他,却还是忍不住要留心他的举动,他仍旧面无表情,只等着我说完,然后决定要或者不要我。

我双手紧紧攥住,手指甲狠狠掐进去,却感觉不到痛,他冷漠的眼神比这更刺痛心扉!哼,我居然不知廉耻地还在心痛!好好看看吧!即使你用鲜艳的衣服凸显自己,即使你慌乱无助,他连眉头都没皱,眼睛都不会因为你多眨一下!不要再让你那可耻的狼狈模样落在他眼里,让他嗤笑了!

我冷笑一声,略微调整坐姿,让身体呈最放松状态,抬头望着眼前的人,释然一笑,仿佛刚刚的局促只是还没有准备好,现在面试才正式开始。

人事部经理似乎也是这么以为的,但他好像等的快要不耐烦了。

我淡然笑道:“对于这份工作,我之前虽然做过很久,但最初几年可以说什么都不会,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成绩,经验虽多,但不足更多,比之新人的话,思维观念基本被所谓经验禁锢住了,多少会缺少创新意识。而且,离开之前的公司,是因为跟上司闹翻了……”

人事部经理显然有些吃惊,就连许凌风也有些诧异,但立马他又恢复如初。我心下冷笑,倘若他再没什么表情,我都要以为对面摆了尊蜡像了。

人事部经理淡淡笑道:“没想到你会这么坦诚。”

我一脸的气定神闲,浅浅笑道:“这是事实,即使我现在隐瞒了,但只要你们有心,也早晚会知道的,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味道截然不同,倒不如我自己说了。”

人事经理似乎很是满意这个答案,微笑着点头,又提问了其它问题。

我机械性的回答着他提出的问题,他觉得问的差不多了,转头看向许凌风:“许总监,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许凌风看我一眼,又转头跟他身边的人说:“我没有问题。”

人事经理对我笑笑说:“那你等我们电话通知,最迟明天上午会通知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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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谢谢。”没有说再见,起身往外走去。不再去看许凌风一眼。如果还有一丝力气,就是维护最后的自尊,不让他看出我竟然因为他的遗忘和疏离在伤心!

呵,LC!还真是讽刺,当年他最痛恨,却是我最向往的公司!

出了公司大门,下一步要迈向哪里?不知道。

“郑依依。”许凌风竟跟着出来了,快走几步拦在我面前喊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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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这才敢仔细打量他,似乎消瘦了许多,原本白净清爽的皮肤黑了好多,深邃的眼眸除了更加深不见底,还多了些处变不惊的沉稳,或者是淡漠……

即便这样,我仍然被他蛊惑了,他的眼睛、他的声音……或者只因为他喊出了我的名字。满心期待他能给我一个问候,等我逐渐看清了他眼中愈加清晰的疏离,才明白我竟这么轻贱了自己的感情。

他口中的“郑依依”,连当年被他随意丢弃的郑依依都不是了,不过是今天众多来面试的其中一人。

“你被录用了,明天早上就可以来上班了。”他淡淡道。

我刚刚那是在等什么?望着眼前这个我爱过的男人,我笑了。嘲笑自己,也嘲笑他。难道总是要我在你面前等你来选择吗?曾经也许如此,如今绝不!

我忽而笑道:“许总监,我所熟悉的招聘流程可不是这样的哦!”

许凌风略微一怔,随即又淡然道:“招聘的最终目的是把人才纳入企业,过程并不重要。”

“人才?见面不过十分钟,定论尚早吧?莫非现在的面试官都懂读心术?”我轻笑道。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许凌风定定地道。

这是在干嘛?把我当作陌生人拼命往外推的同时,一边又极力要把我留在身边,不觉得矛盾吗?或者以为我还是当年围着他转的疯丫头?我笑了笑说:“抱歉,我今天一时兴起来玩的,小公司待久了,就想看看大公司什么样子,没打算去LC上班!”

如果他还能记得曾经的我,就会认为这很符合我的作风了。但是现在的他,早已辨认不出我了,许凌风盯着我看,仿佛在探究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我忽地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不让他有机可乘。

“许总监现在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我丢下一堆等着面试的人不管了吗?就不怕刚刚那位同僚心生不满,或者有别的什么想法吗?我可是知道这种大公司竞争还是很残酷的!”我无害地笑笑。

许凌风望着我,并不说话。

我却是再不能面对他这般的波澜不兴了,灿然笑道:“今天玩够了,撤了。”

说着再不看他,抬步从他身边绕过去。

随心所欲逗着对方,骗其掏心掏肺,一甩袖子消失的潇洒又神秘。不管你是否真的忘记了,如今,我要你知道,这不是你的专利!

只是,擦身而过的瞬间,眼泪簌簌滚落。曾经以为两个人再见面了,即使不能互诉衷肠,至少也可以温暖地问候一声:“最近好吗?”即便看在那段共有的“曾经”的份上,也该给予一抹慰心的笑……

如今,我才明白,唯他做到了真正的放下。

我像个孤魂一样在外面游荡了一天,看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觉得有些累了,停下来,想起要打电话给倪小娅,听到她的声音,一瞬间所有的伪装都崩塌了,想要说的话太多,又不知从何说起。

--没等我汹涌的情感崩堤,倪小娅就替我做了决定。

“嘘!”倪小娅压低声音说:“我现在在他家里,他老妈突然袭击,我们被捉奸在床,现在正等待审判,晚一点我再打给你。”说着就匆匆挂了电话。

盯着被挂断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什么状况?能不能不上映这么戏剧化的一幕?

抬眼看到前面一间酒吧,我略一犹豫还是决定进去。再过几个时辰,就是我三十岁生日了,总要庆祝一下吧!

今年生日,收了份大礼呢!三十失业,终于有机会站在LC公司,却要等着抛弃我的前男友决定留不留我!上天是想要毁灭我,还是要我重生?

正这样胡思乱想,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哥走过来搭讪:“美女,你这杯是什么?”

许凌风也是个自我的家伙呢!但若是他的话,会霸道地说:Vodka,看起来清澈如水,骨子里却如火药般后劲十足,不适合你。然后会递过来一杯柠檬水说:以后只能喝这个。

我苦笑着摇头,这是怎么了?这么个跟他毫无共同点的人我都能联想到他,难道我还在怀念吗?不不不!只是因为我今天见到了他的原因,只是这样而已……

见到了又怎样呢?明明可以如他那般无动于衷的!怎地他一出现就叫我方寸大乱?难道任何被尘封的记忆都经不起意外的重逢?

你的泰然处之,漠然神情,不过是为了嘲讽我对过去的念念不忘......而我,竟没有一点值得被你记住的地方吗?无论是我疯狂地爱过,还是恨过,甚至只是我年少时青涩的模样,这些都不值得你怀念吗?

我冷然一笑!到现在我还要纠缠什么?真是恬不知耻!

边上的人大概觉得我太无趣,转身走了。我自顾端着酒杯仰脖一饮而尽,连着喝了几杯酒,整个人兴奋起来。

舞池里风姿卓越的人,伴着狂热的舞曲,在镁光灯的照射下,因为舞动而青春,或者因为青春而舞动。我比他们输在了哪里?年龄?我嘲笑,难道我被现实生活磨砺的连自信和勇气都没了吗?

站起身摇晃着走到舞池中间,跟着音乐节奏扭动,也许是酒精的缘故,越到后来越自信,此刻这个舞台仅属于我!像要把时光掩埋的青春痕迹一并挖掘出来,尽情地展示着另一个被大家、甚至被自己遗忘了的影子……

旁边几个男人一时间也围过来,我几近贪婪地接受他们的追捧,无论他们是否恶意……只因为他们让我找到了我不小心丢失了的骄傲。我笑着、舞着,无比享受此刻的虚荣……

一曲结束,又回来猛灌了杯酒,终于觉得自己不行了,几个人不怀好意的向我走来,虽然从他们身上得到了短暂的骄傲和满足,空洞的虚荣多么不堪一击,我不可能在这纸醉金迷的歌舞中堕落下去!眼看他们越来越近,我赶忙起身离开,其中一个却快走几步到我面前,一把拉着我说:“美女,要走了吗?”

我略一思索:“老公和孩子都在家,还是,早点回去的好。”似乎真的喝大了,舌头已经有些打结了。

“靠!居然都有孩子了,现在的女人,年龄还真看不出来!”

我趁这个空隙,赶忙侧身从他旁边绕了出来,却听到后面一个人说:“鬼相信她的话,我去看看。”

我踉踉跄跄地急奔出来,感觉头晕目眩,隐约看到前面一面灰色的墙,赶忙扶过去,但是墙面太滑了,身子贴着墙迅速下坠,一种强烈的不适感袭来,“哇”的一声吐到了墙跟……

依稀感觉旁边有个人走来,已经辨别不出模样了,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又或者他什么都没说。

我猛烈地甩头,下意识地狠狠掐着手心,希望意识能清醒一些,隐约又听到另一个声音说:“美女,我送你回家吧?”

“滚开!”我抬头对着已经看不清人的前方吼道。

又听到有人说:“是你?”

难道说他们又来了同伙?事情不妙,我赶紧往马路边冲,希望能赶快拦一辆车。依稀听到身后一阵撕扯的声音,然后一下子倒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七章

沿着楼梯的台阶走一格,数一格,到顶楼,再数下来……终于累了,也早已数不清了,于是坐在台阶上等着。隔着楼道窗口眺望远处,日暮还没有完全西沉,这城市的夜灯已经逐渐亮起,没一会儿就灯火通明了,繁华的都市总是寄以这种方式挽留白昼,让原本忙碌的人更加忙碌。

一个多星期他没来学校看我了,他不来,只能我去找他了。晚饭没吃,我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可是,他不在家,手机也关机了,都不知道我会找他的吗?

居然忘了,他向来目中无人!

半夜十点多终于远远看到他的身影,我赶忙起身,坐的时间太久,脚都麻了,扶着栏杆一瘸一拐的颠簸着下楼,委屈极了。

下来却看到他也一米七一米八的走过来,头一回肯迁就我的事居然是这个?从没见过他这样狼狈的模样,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威风凛凛,倒生出几分人情味来,我忽地就不生气了。想到多年前见到他第一眼时,也正是这种难以名状的亲切随和迷惑着我,那似有若无的柔和气息游移在他周身.......真的是似有若无,这之后他完美地绕开了所有和亲切有关的形容词,几乎都要以为那不过是当年的错觉了。

待两只脚缓和过来,我赶忙快走几步,待离得近了闻到他一身酒气。哼!又抛弃我吃独食去了,虽然心里不痛快还是不自主过去扶他,他却一甩手闷声道:“我自己走。”

醉成这德行了,都忘不了那该死的骄傲!就喜欢披着一副和善的皮相招摇撞骗,我居然总能轻易给他骗到!暗暗白了他一眼,还是紧紧跟在后面,看他东倒西歪上楼……倚在墙边摸索着找钥匙……半天也没能把钥匙插到锁芯里……

我冷眼旁观,等着他妥协--这家伙简直把自食其力发挥的淋漓尽致。然后,这倨傲无礼的家伙一进门就倒在了地板上。这下好了,把他搬到卧室的床上可比扶他上楼和开锁要艰难的多!

我冷哼一声:“存心的吧!”

思索着是要把他搬到床上,还是把床搬过来?似乎这两项浩大工程没什么差别!能像他这样没心没肺多好,也就不用苦恼了。

叹口气拖着他沉重的身子往床边拽,使出浑身解数才把他弄上床……呃~这说法好暧昧,其实是这姿势太暧昧了,把他扶到床上,我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他的身上。感谢地心引力,感谢牛顿定律,终于可以和他如此亲密接触……

这家伙居然也有这么乖的时候呢?这个时候的他温柔多了,我抿唇窃笑,俯在他身边悄悄伸手掐了下他的脸,扯扯他的鼻子……也只有在这时候他能任由我摆布,索性神不知鬼不觉把平素里的仇都报了!只是,盯着他安静的眼睛,却轻轻印上一个吻。终于得逞的盗窃犯一样按耐不住的欣喜、激动,又隐隐藏着丝心虚,连心跳都不安地急剧跳动……

“郑依依?……”

明明近在耳畔的呼唤,怎么会这么陌生?这模糊的好似探寻的声音,从哪里来的?我心里一惊,谁在喊我的名字?依稀觉得有个身影晃过,想要睁开眼一探究竟,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来,终于再次沉沉地合上,什么都不想深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已经大亮了,昨晚不知怎么竟睡着了,睁开眼才发现脑袋一直靠在他胸膛上,他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我,眼睛里似乎一闪而逝的喜悦,或者是我的幻觉,等我再仔细审视的时候,他却一幅泰然自若的神情。

瞬间感觉自己好无辜,却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他身上爬起来,学着他那般没心没肺道:“好饿,昨天晚饭都没吃。”

“谁不让你吃了吗?”

我暗暗白了他一眼:“哼,我也想知道呢,某些人吃独食的境界简直登峰造极,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没电了。”如果这也算解释的话,大概他是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了,果然看他冷着张脸起来冲澡去了。

“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我嘟着嘴呻吟道,委屈极了。

只是,望着他疲惫的身影,又心疼起他来。两年前他刚从学校毕业,凭着优异的创作天赋被 LC录用,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星期后就辞职了,任我怎么问也不肯说。没多久和几个同学合开了家工作室,一直艰难维持着,各种心酸自是不言而喻,怎能再奢求他回应我随时随地的任性?

“算你好命,遇到了我,肯惯着你的嚣张跋扈。”我冷哼一声,不无娇嗔地道。

他却半天没有说话,简直无视我的存在。

我怒视着浴室的方向,却看到玻璃门上映出他模糊的赤 裸身形,心里骤然一紧,深深咽了口唾液,一只手压着狂跳不已的心口,蹑手蹑脚探身过去……

他却突然喝道:“要不要进来看?”

我登时羞红了脸,停在那里直骂他:“呸,臭流氓!”

他突然推开移门,身子后仰盯着我:“你偷看我洗澡,谁臭流氓?”

我被他吓一跳,慌乱转身。

“正大光明给你看你倒不情愿了,什么嗜好?”

我又羞又恼,但既担了这恶名,也不能白担着,犹豫着正要转身,却听得“哐当”一声,门又合上了。

我恨得咬牙切齿,直比着浴室门的方向一阵拳打脚踢:“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却再不理我,好一会儿才裹着浴袍出来,路过我身边一声不响地进到厨房去做早餐了。

远远地,听到他淡淡说了句:“比起酒臭味,我更喜欢你身上的香草味道。”

我怔在门口,受宠若惊,却满不在意地说:“切,那是沐浴乳的味道吧?”

虽这样说着,还是悄悄闻了下自己身上。

朦胧中居然闻到了浓重的酒精味道,怎么全是他不喜欢的味道?……

倏地睁开眼,天又亮了一次吗?哦,这才真正醒过来,刚刚不过是个梦,噩梦!

这可恶的过去,为了让我回想起曾经的愚蠢,简直是想尽了办法!原以为记忆会放我一马呢!却不知它竟时刻警惕着,像只凶狠的猎狗盯着猎物般,只等着我露出破绽,再一下子扑过来狠狠地教训我!

那就来吧,这又算得了什么?我不屑地冷哼一声!

四下望去,入目皆陌生,房间的格局像是酒店,怎么会在这里?

猛然想到昨晚醉倒在了酒吧门口,身后还跟着……我慌乱坐起来,看看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脏,却还是整齐的,深深吐了口气暗自庆幸。

我醉成死猪德行,总不见得自己爬到酒店来的吧?倪小娅一直说:现如今这社会,你就是拿着**在市中心扫射三天三夜都不可能误杀一个好男人。这种概率算起来,我居然还有这种好命?老天总算待我不薄!何以见得送我来的一定是个男人?看看自己这一米七的长度,虽然不是很宽,但搁倒了的话,占地面积也不可小觑,只算骨头也有些份量,何况要撂倒跟在我后面的一**流氓,没点三脚猫,一般男人都还做不到呢。

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样子了,魁梧的,挺拔的,健硕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正人君子。其实说这话我是很没有底气的,尤其看见镜子里一脸狼狈相的自己,头发凌乱披散着,眼睛的妆容全被抹花,衣服压的尽是褶皱、星星点点散布着不明物体……这个样子,男人看见了总会变成君子的。估计当年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遇见的也是这么朵奇葩!

四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字条,小说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场景吗?喝的烂醉的女人醒来发觉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还是安全的,偶然或者必然发现桌角留有一张字条,或安慰或关照,翩翩君子就这样俘获了她的芳心。

打量一圈,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小说就是会骗人!哪有人会被个陌生酒鬼迷倒?看到的人没有拔腿就跑已经够绅士了……

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哗哗的流水声,飘渺地让人捕捉不到,大约是酒精留下的后遗症,听力都有些下降。

水花散漫地落在指端,触感麻麻瑟瑟,有种不真实感……

模糊地听到,一个怨责又霸道的声音:“是谁教你喝酒的?!”

多遥远的声音!几乎想不起来因什么才有的这段故事了。有一度可是依靠这些才以为自己很幸福的,像有烟瘾的人依赖鸦片般。自打他离开后,我知道,供给我鸦片的人不在了,想要幸福下去,必须戒掉烟瘾!

所谓瘾,彻底戒掉实属不易,五年的痛苦煎熬,如今我不过是嗅到了罂粟花的味道,竟忘了五年来蚀骨的痛!可我又不能控制我的身体、思想。那暗暗涌动着的、频频跳动的魔咒,贴着我的耳朵说:“放我出来吧,放我出来吧……”

压抑已久的恶魔再度不知节制地、大肆掠夺我的清净人生……

第八章

青春的路途,颇多酸苦,太畏惧这种滋味了,所以逃也般仓促路过,头也没回。如今回首,一路闯来披荆斩棘,自以为流年岁月里安然无恙,却不知竟也惹了一身的伤。

麻木重复的生活几乎让我忽略了,我也青春过……

晚上实习单位办庆功宴,我担心他找不到我会着急,其实多少有些自作多情。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万一他今天想起要找我呢?打电话给他,他没接,大概又在忙,发条简讯也好,他忙完了看到简讯也不至于太担心。唉,什么时候他能替我这样考虑啊!

几天前跟他抱怨:“我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你这样没心没肺的男朋友!”

谁知这家伙居然理直气壮回了句:“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幸运。”

我想我这辈子不是被他的嚣张给气死,就是被自己的不争气给气死!反正遇见他就是让我不得好死。

我胡思乱想着,一边低调地埋头吃东西,等散场。许凌风不喜欢我喝酒,我自然知道怎么讨好他。

对面坐着几个我不认识的所谓大客户,大老板,他们洽谈合作,我着实也插不上嘴。只是,酒过三巡,部门经理乘着酒兴站出来:“我们庆功,有些人好像不怎么捧场?”

我心里一激灵,不是说我吧?抬头看去,他正盯着我,舌头已经打结,不清不楚地继续道:“郑依依,以前也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吃啊?”

我避重就轻地说:“嗯,这要看菜的,这家的味道是不错。”

他登时无语,“哦。”顿了好一会儿又说:“大家高兴,你也不要太扫兴啊!”

“我很高兴啊!”我继续装疯卖傻。

他却不依不饶,开始鼓动大家:“我们郑依依小美女在这个议案里也是很出众的,大家不要给新人一点鼓励吗?”

有人被怂恿起来,我实在躲不过了,只好喝了一杯。但喝酒这东西,从没有只喝一杯的道理,和他喝了,另一个人会说不给面子?为了照顾那些所谓面子,一杯杯酒下肚,一会儿就不行了,大家却还不肯罢休。

部门经理大概看到了我的另一个可用之处,遥望着对面陌生面孔中最目中无人的一位,一脸恭维地笑:“依依啊,你之前做的案子可是李总照顾的哦。”

是吗?他好像只照顾到自己的吃喝玩乐,拿了钱顺便用那肮脏的手签个名字而已。现在还要真正付出劳动的人使劲奉承,维护他高高在上的尊严!我只装听不明白,不想再喝了,对着那个李总点头道:“哦。”

大家都是脸上一僵,部门经理只好讪笑着岔开话题又陪了几杯酒,示意我也该举杯作赔,我一脸无知无畏地回望着他,打算潇洒离席。

黄总在旁边轻按我的手背,当年还只是喊她黄林姐的同事,附在我身侧柔声道:“玫瑰的刺要维护气节,枝头的花才得以绚丽,但如果伤到了强大的对敌,非但不能保护自己,可能连保护花朵存活的余力都没了。”

我竟是顶着一身刺在人**里穿梭,还丝毫不知身临险境的吗?感激地望着她,油然升起敬畏心来。大约也是因着这个,之后才会一直跟着她经历起起落落。

部门经理看我有意妥协,立马道:“郑依依,李总说了,下个月的议案签下来可是看你的面子,李总这么有意栽培你,还不赶快谢谢李总。”

有意栽培我?那个人正堆着一脸不怀好意的恶笑打量我,简直令人作呕。

我正犹豫着要怎么捍卫自己,却看到许凌风大踏步走进来,我一脸错愕的望着他,满是震撼和不可思议,简直像小说里为了拯救女神只身犯险的传奇人物,顿时对他更加膜拜起来。

他深深望了我一眼紧紧揽着我,又对着众人道:“很抱歉,扫了你们兴致,我是郑依依的男朋友,你们庆功宴,本不该打扰,但想着这个时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就过来接她。”

仿似漫不经心的话,却又十分周密严谨,桌上其他人一时也都哑然。

部门经理抬眼睨了许凌风一眼:“呦,家属来了,那不妨也坐下来喝一杯!”虽是问话却丝毫没有征询的意思,仿佛下达命令一般生硬和不屑。

许凌风身体有一刹那的僵硬,脸色微微发白,瞬间又恢复自若,神情坚定地望向众人。他是那么高傲的人,这话多少伤到了他,我悄悄拉他的手,想要给他安慰。

许凌风紧紧握着我的手,却没有看我,盯着刚刚说话的人,眼神似乎很飘渺又似乎很坚定,好一会儿才微微笑道:“虽然无功不受禄,但好似又盛情难却。”说着轻轻放开我的手,转身去了柜台,回来时手里已经拎了一瓶白酒,打开,举瓶望向众人,仰头一饮而尽,原本不屑和厌烦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无吃惊地盯着他,一片寂然……

许凌风将空瓶搁在桌边,再不理会其他人,拉起微醺的我就往外走。

管他什么玫瑰、什么刺,管他伤到了谁?

此生惟愿携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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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18 编辑

共白首!

紧紧回握着他的手,我暗暗许诺: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天涯海角,我愿追随!

走到门口,许凌风猛地甩开我的手怒吼:“是谁教你喝酒的?!”

即使他的眼睛在生气,口吻也是怨怪的,可我知道,他在跟我说:他很在乎我,怕我委屈,怕我受伤。他爱我!我知道,他说他爱我!

许凌风从不把情爱放在嘴上,也许他不善表达,又或者压根没有。但那时我是宁可相信他有的,并且是深埋心底真真切切的!这样殷殷期盼,所以我感受到的自然是深情。如今我更希望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可我也知道,当初的情份即以注定,那些无法诠释的感觉,都是没来由的缘分,缘深缘浅,早有分晓,之后任你我如何修行,也都无法更改初识的模样。

这是我和他在一起时,他唯一坦然的表露心迹,即便是以另一种方式。我心里明白,他已经给了我他的全部!也略微明白了他之前说“你就是我的钥匙”的深意,终于可以进到他的内心,为此,我等了四年!

我紧紧拥着他:“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许凌风微怔,半晌都没有说话,紧紧回拥着我,好一会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气:“怎么就这么不让人放心!”

“所以啊,你要时时刻刻盯着我,一分一秒都不允许你离开,天晓得在你看不到的时候我会不会受欺负,万一我过得很惨,你又不在我身边,到时候叫你伤心后悔都来不及!”我诅咒发誓般的说道,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些痛不欲生的惨淡光景。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你的人生怎么会是其他人主宰?依依,学着把自己看做千斤重,没有人可以动摇你……”

“少来,我有那么肥吗?”感觉他要把他整个的人生观剖析给我听了,我实在没有心情听这个,也着实是听不懂,那时候的我只能关注到我和我身边的人谈的这场恋爱,对于其他的,只充耳不闻,我也实在没有余力去关心那些。

他无奈叹息。

我笑:“知道了,你今天话真多,刚刚那样喝没事吗?”

“不相信我吗?”他说着,给我一个安慰的笑,却一下子倒在我怀里……

我赶紧揽着他,埋怨他的逞强,却也知道,这逞强全是为了保护我,心内又按捺不住的欢喜……

只是笑意还没有尽达眼底,已经全部敛起。望着镜子里微笑起来已经有淡淡鱼尾纹的面庞,如今,再回不去那些岁月了……

如果当初的情感是不真切的!即使今天全部消散如烟了,也不会太过失落。

可彼此的付出竟都这般真切!那些共有的曾经,站在时光里冷眼旁观我现下的孤寂……

指尖触及白皙光洁的脖颈,要不了几年就会爬上劲纹了,岁月最是不饶人了!

突然惊觉脖子里的项链不见了,这可是我花了三个月的薪水刚买的。幡然醒悟,送我来的人逃走了原来是劫了财!傻子才会留个字条当线索!

赶紧翻了下包里其他贵重物品,却是一样没少,脑子秀逗了吗?劫财不劫完?放着个美人在旁边又不劫色?

我是脑子灌了芝华士吗?居然怪人家没偷干净!还希望被劫色?

待我清醒一些发现自己没有衣服穿了,只好打电话求助。

倪小娅一进门就咋咋呼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过夜?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不是去面试了吗?面试不成功?没道理啊!哪个公司这么没眼光,不想发展了吗?居然敢放弃你这样的人才?”

我不着边际的轻声说了句:“我见到他了。”

第九章

总有一个人藏在记忆深处,是我们不愿触碰的,有一天你可以轻松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说明你真的不在乎了。

“搞得这么神秘,谁啊?”倪小娅颇不耐烦的问,好一会儿突然觉悟,惊道:“不可能吧?”

原来她也知道这是我心底不愿触动的角落!

格式化地陈述着昨天发生的事,罗列杂志目录般。听起来似乎只发生了一、二、三事件,没有任何可延伸的细枝末节,也许的确没留下什么可以牵动记忆的情节。

我以为我讲诉的够索然无味了,倪小娅仍唏嘘不已:“你刚辞职LC就招聘,他又刚好是公司高管,五年不见人影,一露面就出现在你梦寐以求的公司,这他 妈也太巧了吧?拍电影吗?”

“是啊,就有这么巧了。”我无奈苦笑。

“那现在他是什么意思?良心发现?死灰复燃?还有,会不会是他事先安排好的?也许他一直暗中观察,就等着你辞职,再发布招聘信息引你自动上门。”

“咱还能正常思考吗?你认为高高在上的LC总监会清闲到在人海里捞一根几年前扔掉的破针吗?他脑子有问题啊?”我轻描淡写地说,心里却难免苦涩。

“靠!他都会错失你,还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还有,谁允许你说自己是‘破针’的?就那个臭不要脸的,他怎么好意思站在你面前?居然还他 妈的敢假装不认识?”倪小娅气的直跺脚。

“不认识不是更好,少一个人知道我的真实年龄。”

倪小娅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我:“不要告诉我你是借酒消愁,喝得烂醉,最后还跟一个陌生人……..”

“你盼我点好吧。”我顿了一下,又皱着眉头说:“好像比你说的还糟糕,昨天晚上怎么到这里的,我也不知道。”

“有没有出息啊你?平日里那股子得理不饶人的劲头去哪了?不就是个破烂货吗?回来了又怎样?你至于这么意志消沉吗?”

为什么不讨回公道?我也在问自己,我不也觉得委屈吗?可是又能怎样?世上所有事都可以断出理来,唯独情感不能,即便我歇斯底里的哭喊伸冤,甚至一头撞死以证情深,又能怎样?不过是让对方更加嘲讽我的愚蠢,甚至每当午夜梦回一想起来都会恨地咬牙切齿!何况那情感并没有这样深刻,我也早不在意了!

“我哪里消沉了?还不是你,说好了为我庆生,你不来,我只能自己找乐子了。”我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实在不想谈论他了,很不愿倪小娅这般辱骂他,不是心疼他,只是不忍再作践我曾经付出的美好青春,而已。

“找乐子?和陌生人发生关系吗?”倪小娅眼睛里尽是不可思议,平时处事自律的我的确很难和昨天那个形象联系起来。

我白了她一眼,“你会对自己吐自己一身,又脏又丑的老女人感兴趣吗?”

她看着一脸憔悴的我,约莫也觉得某些人和事不值得她动肝火,这才缓和下来,又故作沉思状,点头附和:“那倒也是。”

我瞪了她一眼:“成心气我!你故意的吧?”

“好了,我知道了,亲爱的。”倪小娅扮起无辜来,看我露出笑容,又正色道:“那你工作的事怎么办?”

“只能再找了。”

“还找?要不,你自己创业,开一间咖啡店吧。”

我打量了她一眼:“你都是用什么思考问题的?别瞎出主意了。”

“什么瞎出主意,我认真的呢,你本身感兴趣的事,再说了,自己当老板多自在啊!”

因为咖啡议案丢了工作,开个咖啡店,回头再用肥头金否决的议案做宣传,的确够痛快!我点点头说:“我想想吧。”

“哎呀,有什么可想的,就当是给自己三十岁的生日礼物。”

“又提年龄?!”

“好了,分清重点。咖啡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时光依恋’,怎么样?”倪小娅继续煽风点火:“多好啊!三十而立,自己当老板,想炒谁就炒谁……”

我狠狠瞪着她,只要她胆敢再说一个“三十岁”我就把她活吞了。不过,其他理由我倒真的动心了。倒不全是图一时之快,人到三十(唉!可恶的三十岁!),如果仍旧没什么收获的话,真的会感到疲倦,是该停下来,好好看看边角的风景了。

找店面,申请营业执照,购买器材、食材,装修店面,制作广告牌……十几天的时间,一家咖啡店居然就开起来了,正是---时光依恋。

现在说起来不过一句话,其间却遇到不少问题,好在,几番周折总算是开张了。

星期一,店里也没人,悠闲地冲了杯卡布奇诺,绘了个四叶草图案,实在不够新鲜,索性在里面加点清咖啡,让味道苦涩些,就取名“青涩年华”。

午后阳光洒进来,桌角的玻璃花瓶折射出璀璨却不失柔和的光晕,枝头几朵含苞的茉莉恬静地呼吸,微风擦着移开的窗子,路过门后不安的风铃,轻灵撞击,谱写细致婉约的乐章--乐声急转,伴着欢快的节奏,半掩着的门被推开来……

我抬头微笑:“欢迎光临。”

一双浅棕色男士休闲皮鞋,修长有型的白色西装裤,白底暗绿格子休闲衬衣。高而瘦的身形,肩却很宽。走的近了,能看得清五官,约莫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有着高傲的下巴,凌厉的薄唇,坚挺的鼻梁……他太高的缘故吧,我只能从下往上望去,哦,他还有双漂亮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看上去清灵无邪,却又深沉得仿似早已看透一切。

我暗自嘲讽自己,根本都不认识人家就开始妄自菲薄,要么就是太嫉妒那双魅惑的眼睛了。

唉,人家不过喝杯咖啡,竟引得我胡编乱造起来。

“哟~阿姨,是你啊。”这声音真悦耳,可这词汇组织的,真不中听!

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善类,呵!阿……姨?什么眼神啊?我一时张嘴结舌,却只得微笑说:“这位先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称呼上还是不要太过亲昵的好。”

“您这是打算不认识我了。”

不认识就不认识?怎么还“打算”不认识?

他眼角闪过一丝窃笑,或者是正大光明、故意要让我看到,又走过来坐到我对面:“咖啡卖不出去,自产自销吗?还是当成酒喝?”

嘴好毒,我忍着没有给他白眼的冲动,强撑着笑,把刚刚调制的咖啡递到他面前:“没这么难喝,尝尝看。”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说:“但愿是免费的,我没带钱!”

喝个霸王咖都喝得这么理直气壮?我打量着他穿戴的一丝不苟的行头,连腕上的手表做工都很精致,每一个细节都极具品味,但是,真的“人不可貌相”。念在咖啡店刚开张的份上,只当是增添人气了。我无谓笑道:“本来就是让您品尝的。”

“嗯,苦了点。”

竟有这么不知礼数的家伙?我无奈轻浅一笑:“我会改进的,希望下次您会品尝到自己喜欢的味道,您也只需要为喜欢的味道买单。”

他笑笑:“如果我一直不喜欢,不会觉得更亏了吗?”

“你能光临本店,荣幸都来不及呢。”

“是吗?”

我点点头:“嗯,自然,您若是能一直光临本店,即使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味道,但本店肯定有一样东西是可以挽留您的,只这一点,我都会倍感荣幸。”

“可是,怎么办呢?吸引我的是店长这个职位。”他浅笑着,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嚯!口气真是不小!怎么不直接说要做老板呢?店长一职可是留给倪小娅的,我颇为不悦地道:“抱歉,我已经找到店长的人选了。”立马我又想到了肥头金,我现在跟他有什么区别?突然有些心虚。

再看他一脸的玩世不恭,又诸多的不知礼数,我立马理直气壮起来,把咖啡店交给这个人,那才是绝对的不负责任!

“看来是觉得我不合格。”

“倒不是,只是先来后到,有人比你早而已。”唉,还真是虚伪!

他促狭一笑:“这样啊!不是因为自惭形秽吗?”

我斜睨了他一眼,究竟会不会聊天啊?我冷声道:“抱歉,本店恐怕留不住您了。”

“可是,我不这样认为,怎么办?以后再见面的话你叫不上我的名字不是很不礼貌?为你着想,希望你记下我的名字,我叫……”

“没有这个必要了吧?”不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

他无谓笑笑,淡然道:“是吗?依我看,你有非认识我不可的必要!”

第十章

狐疑地打量他一眼,看他一脸的波澜不兴,捕捉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我冷笑一声:“何以见得?”

“很好笑,是吧?我也觉得。”他不动声色的看看我,云淡风轻地笑笑:“前些日子,我和朋友吃晚饭,发生了一件事,也很好笑,不妨讲给你听听。”

“抱歉,我没兴趣。”

“没关系,重要的是我想说,至于你听不听,我可管不了,不过,要没什么事,还是听听看,我想你一定会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自以为是的家伙,我冷哼一声不想理他,却忍不住好奇起来。

他笑笑,自顾自地道:“吃过晚饭,我从餐厅出来,正好看到一个大妈醉醺醺地,从旁边酒吧逃出来,后面还追出来几个臭流氓。”

讲完了?他想说明什么?大妈去酒吧?还是大妈被调戏?冷幽默吗?我居然会无聊到要听他讲这么个无聊的故事。

“觉得索然无趣,是吗?”他戏虐一笑,又道:“如果,这个故事的女主人公现在就在这咖啡厅坐着,还觉得无趣吗?”

我悄悄四下打量一圈,女主人公?咖啡厅里除了他,就是我……

我?!什么意思?我倒吸一口冷气,莫非?生日那天!原来是他!?想到他刚刚说的“大妈”?“逃出来”?足够让人无地自容了!望着一脸得逞坏笑的家伙,和我想象的英雄形象也差太多了吧?就算不够威武,也不该是个……呃……?

狐疑地打量着他,真的是他吗?

他嗤笑一声,不知从哪里摸出条链子在我眼前晃了一圈:“有没有让你想起来什么?”

正是我前些日子丢的那条,我故作虚张声势,又不失礼节地问:“我的链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哦~是你的?”他嗤笑:“怎么证明呢?”

“没办法证明,但是你把链子的主人说得这么不堪,没有人会扔了形象往上扑吧?”

“形象?”他打量我一眼,冷声说:“你真该看到你那天的模样,恐怕这辈子你都不会再提起‘形象’这个词了!”

这是要教训我吗?我冷然道:“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链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觉得呢?”

偷的?哪有偷了东西再还回来的道理?或者无意中捡到的?不管怎么说,他肯还,我就没有不收着的道理,至于说形象,他肯定比我更清楚那天的狼狈德性,也没什么好解释遮拦的了。

“什么值钱的东西?”说着他嫌恶往我这里一掷,好像那条链子沾了呕吐物一样,连我都觉得他丢过来的是一件垃圾,甚至迟疑了一下才敢接住。

不绅士的家伙!我象征性的道谢说:“谢谢你送我到酒店,还有送还这条链子。”

“呦,阿姨,你是终于想起来了吗?虽然是因为看到这个项链才想起来,这也难怪,哪个老板不见财忘义?”

“很抱歉,那晚的事我的确是记不得了,你既然送我去酒店,应该是很清楚的。”

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仅凭几句话和一条链子就相信了他?也许他只是目击了这一切,无意中捡到而已。

他打量我一眼,冷笑道:“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好运气,既然遇到了,就该感激上天!不自爱的人希望上天能够眷顾多久?”

我嗤笑一声:“也不是每个人都自来熟,我还不至于堕落到让陌生人教训的地步!”

“教训你?我可没那闲工夫!不过是提醒你,究竟你欠了我多少!”他不屑地道,顿了下又说:“还有,自重些,未来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天晓得肆无忌惮的人能不能一直淡定自若地为自己辩护!”

别人眼中的我,竟如此的不自爱!这也难怪,不争气的灵魂帮衬着辜负自己的外人,拼了命的踩踏残余人生,把自己演绎的像个悲惨的怨妇,错把人生定位成苦情戏,还怪看戏的人不了解原本剧情!若够坚定,怎会任人篡改人生剧目?又怎会走不清、看不明?

最终他救了我,我非但不感恩,还在质疑和怨怪?呵,还真是有良知?突然想到倒下去之前,依稀听到一阵撕扯声,想来应该是有一番争执的,却被他隐去了。望着他的眼睛,寂静安好,不知那晚的争斗中他是否安好无恙?

“很感激你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了我,真心感谢!”我深深鞠躬表示真诚。

“呦!阿姨,可折煞我了,这不乱了辈分。”他却故作惊讶,语气里满是调侃。

瞬间噎住,我甚至后悔刚刚的一片赤诚和对他的担心,无奈道:“这一会儿您都给了两个称呼了,我实在不想多你这么个大侄子,咱俩的年龄也没差这么多吧。”

“你当真不觉得我们差距很大吗?”

……眼神要有这么不好使吗?我冷然道:“不觉得!”

他忽的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说:“记住你说的话啊!”

门口风铃叮叮作响,有客人进来,我赶忙起身招呼,又望着他淡然一笑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很有缘分,以后你来,我请客,但是现在我有点忙了,至于说缘分,有缘的话总是要再见的。”

“打发我走吗?”

“哪里的话,很希望你留下来呢。”

“我现在不就在这里吗?”他戏虐笑道。

顿时语塞……

我顾不上回答他,只顾自招呼其他客人了。

回身却看到他正盯着我,一脸高深莫测的笑,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凌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走到他身旁故作轻松道:“您在这里坐了这么久,没关系吗?”生怕他不明白,又补充道:“你们老板倒不追究你长时间离职?”

他笑笑:“今天刚面试,还没有正式上岗。”

我深深地点点头:“哦,这样啊。不过,你人这么正直,一定会被重用的。”

“谢谢你的认同,既然这样,我想我们可以谈谈薪水的问题了。”他淡然笑道,眼睛里好像玩味、诡异、喜悦、深邃都蜻蜓点水般闪过,又似乎从来一片澄净。

我狐疑的打量他,突然惊觉,他是要做店长!哦……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一步步设圈!

以恩人的身份顺理成章得到店长职位,多么理直气壮的借口!

我淡然一笑道:“很抱歉,虽然你曾经帮了我很大的忙,又很愿意为本店献一份心力,但是招聘店长并不是要这些条件,更需要你有相关工作经验,和管理才能。”

“哦?是吗?你开这家店之前也有很多工作经验喽。”

“那倒不是,正是因为我没有经验,所以更需要经验丰富的店长来经营和主持大局。”

“何以见得我不是呢?”

想必他早已做了充足准备,的确他也很睿智、冷静,很不错的人选。可我就是不希望他留下来,他留下的理由也很简单,救过我。可那常挂在他口中的恩情却只会时刻提醒我,曾经的愚蠢和对过往可耻的留恋,他脑海里潜藏着太多我想剔除的毒刺!

“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我抬眼故作洒脱笑道:“我必须慎重考虑,并且我不能立马回复你,你可以先回去等我消息。”

“也好。”

“那么,请你慢走。”我微微一笑道。

他笑笑:“不过,我有个疑问。”

“您请问。”

“没有我的号码,您怎么联系我?”

“哦……”我怔了一下,顺手抽了张留言卡递给他:“手机没电了,就写这里吧。”

他抬眼看看我,笑了笑,提笔写了串字符。

“你叫李想?”我漫不经心地道。

他略微一怔,深深望了我一眼,又看看卡片上的名字,淡然一笑,没再说话。

只是这眼神,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门口叮铃的声音细碎跳动,又逐渐安稳下来,目送他走出去,随手把卡片丢在了垃圾桶里,没有道“再见”,也没有再见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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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晚上快打烊的时候,传说中的店长终于进店了。

我瞥了她一眼:“呦,稀客啊!”

倪小娅打着哈哈:“呃,最近比较忙!”

“谈恋爱也叫忙?”

“哎呀,你是不知道,这谈恋爱可不比上班空闲,唉,我怎么跟你说这些,你是肯定不会懂的啦……”

“积点口德吧你!”

“我在积德啊,诚实可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哦~”倪小娅没心没肺的笑。

“别玷污传统美德了,你的美德里就没有关爱别人和尽职尽责吗?”我自顾整理柜台,漫不经心地道。

“有啊!怎么没有?我这不是来接你下班关心你的吗?这些天辛苦您了,不知道在您老板兼店长的管理期间,店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

“大事没有,就是有人想要替代你而已。”

“哦?”倪小娅一顿:“这他 妈谁这么大胃口?”

“一顾客。”

“想钱想疯了吧,这不明摆着砸场子吗?”

把白天的事粗略讲了一遍,自然也提到了李想曾经帮我的事,大概这也是他找到我的主要原因。倪小娅听了不无吃惊:“姐,你最近很时髦嘛!这都赶得上偶像剧了!英雄救美,偶然重逢,挺能折腾、够浪漫的啊!”

“……姐,咱想问题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换种方式,正常点,行吗?”我真折服了!

“不正常吗?”

“嗯。”

“你是说不够现实是吧?”

“嗯,是!”我郑重的点头。

“现实点?我懂的,既然是帅哥的话我还是可以考虑退位的!”

“……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君子有成人之美,预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

“去你的,再敢诅咒我试试!”我怒瞪着她喝止道。

“切!我还不了解你,最怕欠人情债了,能因为那姓黄的老板在一个公司里一呆七八年,我说的是呆子的呆,就这境界,以身相许还不是早晚的事?”

我瞥了她一眼,实在是无语,拎着包往外走去。

“干嘛去?”倪小娅在后面喊了句。

“逃命啊,和个神经病待久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好你个没良心的!”倪小娅嗔怪着追上来,两个人一路嬉笑打骂着渐行渐远……

胆战心惊过了三四天,生怕李想再找过来,还好大家都很忙,没时间理会这些无聊的琐事,时间再久一些,也都淡忘了。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一片平静,除了那天早晨--

拉开窗帘,阳光侵略性地砸到脸上,伸手遮挡刺目光线,五月份的阳光竟如此张扬霸道!不打一声招呼甚至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嚣张气焰呛的人连躲藏的余地都没有。

正如某些人—

出门的时候,戴了副墨镜抵御毒辣的阳光,强烈的光线还是刺痛眼睛--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十余步的路程,却那么遥远,我顿在那里不敢迈步,那一身极具品味的高档西装时刻提醒着我,我们都从青春里走了出来,再回不去了……

我冷哼一声,为了让我看清这之间的距离,他竟不惜冒着中暑的风险,真够无私奉献、精神可嘉!

我不是更应该惊讶和好奇吗?他怎么知道我的住址?又因为什么来找我?惦记付出青春的蠢货?还是惦记我那点工作经验?

远远望着他,却并不见他要往我这里靠近。莫不是我戴着墨镜的缘故,他竟认不出我了吗?尽管觉得这很悲哀,还是缓缓摘下墨镜……

果然他冲着我的方向轻浅一笑,却不是因我。转头看去,一个发长肤白、俊眉星眸的高挑女生,正一脸笑容的朝着他走过去。

拼了命不让自己示弱,抬头挺胸,微笑着走到他身边:“嗨,许总监,还真是你啊!不知是这世界太小了,还是您的活动范围太大了,在这里都能遇到您呢。”

他略微一怔,不知是因为意外看到了我还是别的什么,立马他又镇定自若望着我:“你好,好久不见。”

“好久?”我苦涩一笑,五年的光阴只换来一句“好久”?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幅淡然洒脱的样子,生怕他看出我的狼狈,又说:“可见彼此都忙,并且没有非见不可的必要,不如不见。”

他盯着我半晌默然。

我哈哈一笑:“各自忙着,走了。”

我们只是恰巧路过了彼此的生命,自以为流年岁月里铭刻着誓言,其实不过空洞的几个词汇,终逃不过转身即逝的宿命……

即使眼泪出卖了我,背影也绝不会背叛!

身后那个女生好奇的问他:“这谁啊,怎么这么跟你说话?”

听不到他的回答了,实在离的太远,越来,越远……

也还记得初遇时的怦然心动,记得青春岁月里因他学会的撒娇任性,记得围着他大笑、在他面前哭得最惨。时间最终还是把相爱变作了相爱过!原来最遥远的时光并非数十年以后,而是今天之前……

咖啡店歇业两天,简单快速地搬了家,到今天,我都是个怯懦的人,就这样好了,我甘愿向命运屈服,只祈求它能网开一面,让我守在这一方堡垒里安稳地--残喘,直到呼吸消失……

门口的风铃响起,打破了一上午的沉寂。人生就是这样,当你下定决心,打算安享平静了,总有一阵风浪呼啸而过、啃噬着你,让你不得不重新撕扯挣扎。

来人正是李想,他玩味一笑:“阿姨,近来可好啊?”好似热情的话,却感觉不到一丝亲和,连眼睛里的笑都像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光线,有热度,没温度。

我抬头瞥了他一眼,懒懒地道:“之前还不错,以后就不知道了。”

“呦,几天不见,说话都很具哲理性了。不过,我怎么听出点别的味道来。”

“听力不错,的确有别的味道。”

“是吗?如此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至于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还是先考虑眼下吧。”他顿了下,淡淡地道:“来之前我还想呢,这么久也没等到你的通知,想必生意也不怎么样,忙的话肯定缺人手,立马就能想到我了,只有太清闲了才会想不起来。果然就看到这副门庭冷落的惨景。”

我冷哼一声:“哼!您还真神机妙算?”

“不然,总不见得你从没打算通知我吧?”

第十二章

盯着他凝静的眼睛,那里面仿似能窥见一切的深邃,在他面前总有种一丝不挂的狼狈,我不甘示弱的装腔造势:“是又怎样?”

他淡然一笑:“哦?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凡事总有原因,不肯正面回答?你在逃避什么。”

“明知顾问,自然是为了躲你!”

“可真够坦诚!”李想戏虐笑笑,走近一些轻声道:“不过,我也就想在你这打打下手拿拿工资,至于小气成这样?”

“哪敢让您屈驾在我这小地方打下手?这说起来您还算是我的恩人!”

“虚辞夸礼还是免了,能记住我是你的恩人就行!”

真不客气!什么评价都能坦然消受。我故落痕迹的装模作样道:“从不敢忘。”

他笑笑:“是吗?您不是已经忘记了吗?刚承认的,不会又忘记了吧?这才刚过三十岁,您就这么健忘了?”

白了他一眼,狡猾的家伙!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刚过三十?”

他微怔了下,正要开口,倪小娅直冲冲闯进来,进门就嚷嚷:“你怎么搬家了?仇家追上门了吗?连我都没通知!”

一进门看到了李想,眼睛像瞬间打开的大车灯倏地亮起,刺的人眼晕,贼兮兮笑着凑到我跟前:“行啊你,这日子够滋润的啊,喝着上等咖啡,调戏着极品帅哥!”

极品?哈!形容的真是恰当!今天才知道原来“极品”并不是褒义词!强忍着笑不敢开口。这一切自然也落到李想眼中,他淡淡的笑,一幅事不关己的闲散。

倪小娅盯着李想笑道:“帅哥,这儿的咖啡味道如何?”

“啊?真遗憾,还没能有幸品尝。”李想微微一笑,扫视面前空荡的台吧。

“哎呀,是本店招待不周,依依你也真是的,怎么不让客人点单?”

我冷哼一声:“点单容易,就怕买单难!”

倪小娅斜眼瞟了我一眼,又喜笑颜开盯着李想说:“你想喝什么跟我说?我是这家店的店长。”

“哦~你就是店长?”李想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看得我是心惊肉跳。

“对啊,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倪小娅还不自知的陪着傻笑,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主!

“谢谢,我需要……”李想转头盯着我,看到我不再淡定的表情,挑衅一笑,转头看向倪小娅淡淡地说:“就一杯玛琪朵吧。”

暗自嘘了口气,还好不是说:“把店长的位置让出来。”

倪小娅腻味的挨着我凑过来,一脸无辜:“哎呀,怎么办?这个我不会。”

斜睨了她一眼,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又担心她一会儿再生出什么事端来,趁着调制咖啡的空隙,漫不经心道:“上午对面服装店老板也点了杯玛琪朵,说天热了,热咖啡也就不常喝了,建议我们有时间策划点新方案出来,另外也提到她店里今夏新款到货了,让我们哪天去照顾下生意。”

“哦。”倪小娅点头应着,半天也没其他反应,大概是白费心思了。突然她又意味深长地看看我,眼角的余光瞥向李想冲着我笑:“哦!~我懂了……你们继续,那我去挑衣服了。”说着扬长而去。

得!心思费多了!

李想接过咖啡杯,仿似对这些并未留心,淡淡道:“真正喜欢咖啡的人会在意什么?”

我看他一眼,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略微皱皱眉,这是提示或者暗示吗?

“你知不知道好胜心强的人通常都短命?”

这又是什么意思?

“听说过林黛玉吗?他就是这么死了的。”

“她是得肺痨死的好吧!”

“肺痨的前因就是想的多,想的多是因为有好胜心……”

简直强词夺理!“别跟这诅咒我,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笑笑:“这就对了嘛!想知道什么问不就行了,一个问号就能得到答案,干嘛非得自己瞎琢磨,想太多也不怕早死?”

我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问了会得到答案吗?何况很多时候答案也不是真相,真相也不是所思所期望。如果问一下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世上就再不会有谎言和欺骗了!很多事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分别?结果已然注定,好与不好又不能改变分毫!

“你是属莲藕的吗?怎么那么多心眼?”李想举着杯子在我面前晃动一下。

恍惚回神,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还属蜂窝煤呢?不止心眼多,还都是黑心眼子!

“刚刚在那回味什么伤心事呢?居然这么投入!”

“自以为是,哪只眼看到我伤心了?”果真是属蜂窝煤!

突然意识到死不认账也是好胜心,抬眼看到他一脸取乐似的轻蔑的笑,像旁观小孩子自以为聪明的谎言,有种被抓到现行的狼狈。我干咳一声故作轻松分散注意力:“咖啡味道如何?”

他抬眼看看我:“对自己很没有信心吗?”

“咖啡的味道不会变,只是担心某些人口味独特。”

“我倒以为,世上没有同样味道的两杯咖啡,磨制咖啡甚至品尝咖啡的人一刹那心境的转变,味道也就截然不同了。”他若有所思的道,又转而一笑:“不过,这杯嘛,的确很凑合。”

思绪正附和着他话里的意思,话锋一转竟到这了,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照你这个说法,您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啊?”

李想颇为好笑地打量我一眼:“还记得你在调制这杯咖啡的时候想什么? ‘万一这家伙总耍赖说不喜欢,岂不又得免单了?’是这样吗?”

“哼!您可真幽默。”

“不敢承认?”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刚刚确实没有这样想,经你提醒,想起来你的确有经常蹭吃蹭喝的毛病。”

“哈哈,你是说我自掘坟墓吗?不过你也不要这么小气,条件既然已经开出来了,就该执行到底吧?”

“我很愿意执行到底,只是还要请您帮忙……”高抬贵口,让本店支撑到满足您“胃口”的那天!后面这句在脑海里狠狠地过了一遍!

“帮忙?做店长?”李想故左右而言其他,又作势四顾打量一下店里笑笑:“倒提醒了我,您这店里全靠我一个人支撑生意,我要真做了店长,您可连顾客都没了。”

“考虑的还真周到!我自有打算,不劳您费心。”

“作为忠实顾客,有义务为您分忧解难。”

忠实顾客?哼!暗暗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

“眼下这店里顾客缺的这么紧,摇摇欲坠的惨样,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缺人手,我看我还是回去等消息好了。”

“不送。”头也没抬,冷冷地道。却在他转身后微微抬起眼眸,望见他的脚背向我,迈步往门口走去,抬步间,听得门口一阵叮铃碎响,人已经走远了,这才抬头望去,早已没了踪影……

一大早,倪小娅兴冲冲推门进来,一把抱着我,又是笑又是跳,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声音。

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人话。”

她仍旧兴奋不已,只盯着我却是说不出话来。

“没吃药吗?”

“去你的,一把年纪了还没个正形。”她微喘着气道。

“你以为我想吗?”佯装一本正经的道:“跟你走的太近了,有什么办法呢?”

她瞪了我一眼,终还是难掩喜悦地笑道:“我怀孕了!”

上下打量着她:“拉到吧,你会怀孕?跟谁怀……”我一惊,难怪这家伙最近一直不见人影:“真的?魏峰那小子打算什么时候娶你进门啊?”

“怎么说话呢?那是我孩子他爸!”

我一脸鄙夷的撇嘴:“好,你孩子他爸什么时候给你个名分?”

“有我们家魏峰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你确定?他老妈怎么说啊?”

“关她屁事?又不和她结婚!”

“又瞎说八道!那你和魏峰商量好了没有?”

倪小娅笑笑:“马上我孩子他爸就来接我们去吃饭,给他一个惊喜。”

“他还不知道?”

“对啊,我第一个先告诉你的,哪知道你个没心没肺的一点都不兴奋。”

“我怎么又没心没肺了?倒是你,心眼小的我要用显微镜观察了。”

倪小娅摸着肚子哭诉:“宝宝,你阿姨欺负妈妈,等你出来了可一定替妈妈报仇啊?”

我赶紧举手投降:“得,你这拖家带口的,我投降还不行吗!”

倪小娅得意的大笑。

魏峰进来看到我们,笑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倪小娅喜笑颜开地拉着他:“亲爱的,你来啦。”

“去去,到别地儿去,少在我这碍眼。”

“切!多了盏灯,我还嫌亮呢。”

魏峰对我们的舌战已经司空见惯了,笑拉着倪小娅往外走,又冲我歉意笑笑。

倪小娅现在更加明目张胆的翘班了,不过,店里生意也不好,她在不在都没什么区别。

闲来无事,琢磨咖啡新口味,根据不同口感、香味和色泽取了名字:青涩年华、清心水怜、竹瀮若梦、云端彼岸、笑靥如昨等等,一列清单挂在吧台边上。

门后的风铃翻飞旋转,叮铃脆响,裹着梦幻般薄雾的悠扬,仿佛来自遥远的问候,又仿似击碎宁静的不速之客。

“许总监可真是清闲的很哪。”望着他渐渐走的近些,我漫不经心地笑道。

“恰巧路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许凌风也淡淡地笑,看不出他眼里有任何情绪。

呵,好一个没想到!人生就是这样,总有太多的没想到,从没想到会相识,也从没想到居然会相恋,故事若能在这里划上个句点,那该有多好!可它还没能彻底毁灭了我,怎会罢休?

所以也完全没想到以后的某天居然还会分开?或者,再侥幸一点,在这里终结吧,也认命了!却没想到此后还会再见面!呵!为何就不能心慈手软一些……

如果一开始知道会走到今天,我希望,这故事从未开始过!

可是没有人会因为偶然走进我的生命,无论当初发生了什么,那都是唯一可以发生的事。正因为此,更加惧怕现下自以为的美好,以后某天回想起来不过是个伤痛的创口……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可以坐下来吗?”

我笑笑:“当然,来者是客!”

他低垂眼敛简单看了下咖啡清单,淡淡道:“一杯笑靥如昨。”

哈!真是孽缘未了!这正是祭奠那段愚蠢的回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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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20 编辑

何去从

在无法预知的未来里,我们只能束手就擒!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迈出下一步。

第一章

故人来访,多少总有些莫名的惆怅。

小叶一进门惊叫:“哇!依依姐,这咖啡店好高大上啊!不仅店名取的很诗意,连咖啡的名字都这么有意境!这可比肥头金那里畅快多了!”

我笑笑,这么久不见,这丫头还是一点没变。“今天怎么想起到这里来的?”

“公司最近也没什么大单子,小单子又喂不饱那么多人,总之僧多粥少,只能先捡他们大德高僧们养着,我这种资质愚钝的,唉,自然也就闲下来了。”小叶叹口气,佯装无奈的嘲讽道。

这措词!我无奈笑笑:“想喝点什么?”

“我先看看。”她打量一圈又笑道:“笑靥如昨?就这个吧。”

我略微一怔,淡淡笑道:“好,你先等会。”

第二次冲制这杯咖啡,已经足够熟练,不像上一次,还会双手发抖……

“好香啊。”小叶接过咖啡杯凑到鼻端嗅了下,浅尝一口,砸吧半天,干涩笑道:“入口有点苦,不过立马会有回甘,只是越到后面怎么反倒越苦涩?和它的名字可真是般配。”

我淡淡地笑,并不说话。

般配?怎么会不般配?

笑靥如昨!精选干桃花,用清冽的甘泉水混合滇红茶泡制两个小时,除去茶叶、茶汤,只取出花瓣风干,再碾成粉,每次用时取出一匙,辅以清咖啡。说起来也不算简单,那会儿居然为此挖空心思。哼!如今看来,真是讽刺的很!

小叶傻傻地笑:“要么是我见识浅,我再尝尝。”说着又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就是这个味道,可能不适合你,我推荐竹瀮若梦给你。”

“好。”

答应的很是爽快,这杯咖啡她喝到这里着实是难为了她。这丫头从学校毕业就进了广告公司,不谙世事的简单,怎么能懂得这其间的百般滋味?当年如她般青涩的时候,从没想过后面的人生会经历些什么,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像如今这般死皮赖脸的活着。

“依依姐,我觉得你离开公司还真是明智,肥头金估计要把公司搞垮了。”

我心里一紧,虽然不喜欢肥头金,可真看着黄林姐的一番心血就要付诸一空,还是有些不忍心。“怎么回事?”

“其实就是大鱼吃小鱼的老游戏了,LC最近来了个总监,叫许凌风,你听说了吗?”

“我?我怎么会听说。”我有些局促,仓慌笑道。

“也是,你已经不怎么关心这些了,不过,依依姐,你真该去关心一下,这总监可是年轻有为,长得那叫一个帅!行事那叫一个霸气!”小叶一脸花痴样的陶醉着。

“你见过他?”

“那倒没有,可只是听说他的英雄事迹就够了。”

“英雄事迹?他是武侠小说里的大虾吗?”

“依依姐!”小叶颇不高兴,紧着辩驳道:“他真的很了不起的,进LC半年不到,已经拿下全城近一半的订单,又接连把一些小公司吞并了……”

“什么?”我一惊。

“是啊,现在是不是觉得他很酷啊!”

原以为他行事低调,这次见面的感觉也比先前更显沉稳,怎么竟会如此张扬?这样一来不是得罪了同行?以后行事岂不要处处受阻?LC又怎么能允许他这样做?岂不知物极必反,盛极必衰的根由就是独树一帜吗?

说起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就连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都不够格!

小叶傻傻笑道:“依依姐,这杯咖啡味道不错,我喜欢这杯。”

恍惚回神,淡淡一笑:“要再来一杯吗?”

“不用了,依依姐,我得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

“嗯,就休息一天,攒了好几天的事要忙,唉,命苦啊!”

我淡淡地笑:“行,那你忙,我不留你了。”

送走了小叶,重新调制一杯笑靥如昨。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如今人面归来,春风已不再……

第三次调制这咖啡,再没有什么魔障,只余机械般纯熟的技巧,喝来竟苦涩异常,哪有一丝小叶描绘的回甘的味道?一杯咖啡竟能喝出百般滋味!想起李想说的那句:世上没有同样味道的两杯咖啡,磨制咖啡甚至品尝咖啡的人一刹那心境的转变,味道也就截然不同了。

许凌风呢?他也点过这个,在他那里又是个什么味道来着?哦,想到了,他说:“谢谢,味道很特别。”

空洞的文字组合,没有情感的游离符号。真感激!瞬间他把两个人之间划出一条恒河,平静却布满毒障深不见底,只看一眼便也无心犯险了……

“只知道你在广告界享有盛名,想不到对咖啡也颇具创新。”客套又不失礼节的虚辞夸赞,听上去却是刺骨的冰冷。

我哈哈大笑:“创新的潜台词是味道一般还是很好?”

“这很重要吗?”

“我现在可就关心这个了!”

他抬眼看看我,缓缓开口:“以前呢?”

以前?初认识他那会,他的世界便已经满了,为了挤进那个满满的世界,简直绞尽脑汁!我只想专心致志的和他谈场恋爱,根本顾得上别的。直到他离开了我!然后我便开始费尽心思的从他的世界里逃离出来!如此大费周章的挥霍着青春,简直滑稽的可耻!

“许总监,这搭讪的方式也太俗了,总往以前追溯,太没劲。”我强装镇定淡淡一笑。

“抱歉,我只是随口一提。的确,所谓过往,不过是听几段故事,或者再不济经历几场事故罢了,确实不值得费神,也大可不必当真。”轻描淡写的嘲弄着他的过往,似乎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这样最好。

双手紧紧握着已经空了的咖啡杯,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故事?事故?形容的真是恰当!幸好,我也紧跟着撤退了!抬眼淡然一笑:“或者可以谈谈您的工作环境,是特别枯燥啊还是超级无聊啊?竟能让您随时抽身出来偷得半日闲?”

“你也在这行做了很久,不过重复着你曾经的生活而已。”许凌风仍旧神色镇定。

“我?不如你悠闲呢,关键没有你心态好!”我无谓笑笑。哼!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戏码仍能信手拈来!

他狐疑地看着我,我肆意笑道:“不是吗?如今生活的这么自在洒脱,想来以前也没做什么亏欠别人的事,不用背负良心的不安。”

他定定的望着我,眼底蒙上一丝感伤和……怀念?不不,他怎么可能有怀念?细细追究,只见他略微皱眉,眼睛瞬间被无底的深渊吞噬,却只是平静地笑道:“好像话里有话。”

“是吗?不知道你听成什么意思了,好像看到许总监刚刚有些不开心呢?不过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相信很快你就会忘记的。”望着他深邃的眼睛,我微扬起下巴笑道:“我想,你比我更擅长遗忘。”

他眼底蕴藏着更深沉的平静,我说不清是得意多些还是失落多些。

“呦~阿姨,几天不见,您这气色可差多了啊!”

这声音,简直阴魂不散!侧目望过去,李想踏步进来,也不管旁边的许凌风,大刺咧咧地把他挤到一旁。许凌风冲他绅士笑笑,挪开来一些距离,望向李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瞬间恢复正常。这么一本正经的人也被惊到了,真是难得。

我对着李想洒脱一笑:“请你喝咖啡,新研究的口味。”

李想瞟了眼许凌风,大概猜出了我无端示好的原因,神情傲慢地望着我,一副冷眼旁观,乐得看好戏的架势!

我也一副高傲姿态瞥了他一眼:随便,你喜欢这样呆着,我没意见。

李想忽而大笑一声:“哈哈!那么,盛情难却!”

许凌风自是看到了这些,不知落在他眼里是个什么情境?深深望了我一眼,又看看李想,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一会儿淡淡道:“那么,我先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依旧高傲的不可一世。

“年纪一大把了,视力倒不错,我都看不见了您还能瞧见哪!”李想讽刺地笑。

赏了他一记白眼,转身去冲咖啡了。

“青涩年华……笑靥如昨?您还真能忽悠?难不成你这咖啡店已经经营不下去,打算改行写小说了吗?您不知道那行更难混吗?再说这词也够庸俗的!”

扭头瞪了他一眼,把咖啡递到他面前。

“选咖啡的权利都代劳了,还真把我当自己人了啊!”

“请问你这次过来又有何贵干?”我不冷不热的道。

“嘿!我说,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刚刚跟人家有说有笑,怎么见了我跟见了仇人似的。”

我恶狠狠瞥了他一眼,呵!有说有笑?眼瞎了吗?!

见我不理他,探身过来说:“刚刚那位,新欢?”

“这么爱管闲事吗?”

“那就是旧爱了!”他戏谑的笑道:“阿姨,您这眼神也不太好嘛!他眼里没有你你都没看出来。”

第二章

苦心维护的谎言被拆穿般的尴尬和无措,那点羞耻心慌忙跳出来维护内心的惶恐不安,我沉声喝道:“请问您是哪位?”

“看出来了,我也就这点利用价值!”李想却是一脸无辜的笑道。

“不然呢?借此要挟吗?”

“这么认真?”李想收敛笑容,淡淡地道:“其实,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有些人不值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悦的打断了他。

他默然望着我,良久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

“自作聪明!我在意什么了?也别说对不起!你还没这资格!你又知道我哪些事?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对不起,真的……”李想解释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请不要擅自把我和你牵扯到一起,我们?”我冷笑一声,继续咄咄相逼:“原本一辈子都不必认识,如果不是你太多事!”

“多事?”他苦笑一声。

“或者是你另有企图!以为帮了我,就该对你心存感恩、言听计从?像你这样的无赖我见的多了,不要以为帮我一次,就可以从此以后赖着我了。现在这是在干嘛?居然还想驾驭我的生活吗?”

“你以为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不是的话最好,也麻烦你以后离我远点!”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辨是非,为什么总觉得别人要伤害你……”

“哈!笑话!现在是要来教我怎么做人吗?”

“你现在这个德性是要昭告天下,说那是遗弃了你,你又忘不掉的人吗?”这声音虽然低沉,却足够震醒沉睡已久的事实!

闭上眼睛躲避他恶毒的攻击,双手紧紧攥住,压抑着颤栗的身体,倏地睁开眼狠狠瞪着他,颤抖着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低声道:“请你离开这里,立刻!”

他定定地望着我,平静的眼神背后掩藏起一些我看不清的东西,好一会儿淡淡地说:“对不起……”然后悄悄转身离开了。

木然立在那里,一瞬间,偌大的房间剩下了我一个人。默默安慰自己:我很好,我没事的,我很好,我真的很好……

一个转身,桌角的咖啡杯扫落到地上。“啪”!的一声,泥塑的盔甲碎了一地,倏地瘫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痛哭起来……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一个外人为这伤痛来道歉?为什么不是你?欠了我的抱歉你给了谁?!

曾经的美好,原来全是我哄骗自己的笑话!却还死皮赖脸的伪装!与你而言只是听个傻子讲了段愚蠢的青春故事,你藏起开关键,准备随时掐断、草草了结!宣告和我的故事划清界限,变作彼此人生中惨烈或者轻微的事故。

只是这故事我还没讲完,硬生生被你撕裂开来,抛给我一道长满老苔藓的伤口做祭奠,生怕被人瞧见已经腐烂的像怪物的深沟,随手捡起一块破布挡着。如今,连遮羞布都被胡乱撕碎了,残存的羞耻丢弃在大庭广众下,一寸寸践踏过才算安心……

地面上摔碎的陶瓷片沾着土灰色的咖啡汁,岁月的食道过滤完的呕吐物一样,肮脏不堪!

起身拿来扫把清理碎片。一时间,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我清楚那碎了一地的狼狈。

重又回到吧台边坐好,若无其事。

人哪,真是清闲不起,久远的和来不及奔向久远的记忆都潜藏在暗处,随时想要钻进脑海里撕咬一番,揪的每一个细胞都隐隐作痛!

晚上回到家,打开楼道灯准备开门,却见倪小娅立在门口,一脸的茫然无助,一看到我就扑过来嚎啕大哭。

我拍着她的背轻声问:“这是怎么了?和魏峰吵架了吗?这个特殊时期他还不肯让着你吗?”

一提起魏峰她哭的更凶,我赶忙劝说:“好了,先进房间再说,瞧你这哭得惊天动地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来找负心汉讨债呢。”

往常这样的玩笑她总能破涕为笑,今天却一点反应没有,意识到事情有点严重,赶忙开门,扶她进去坐在沙发里,又倒了杯水给她。

倪小娅只是木木的看着桌子一角流眼泪。

“这是怎么了?”

“魏峰他……他根本就没打算要我……还有这个孩子。”倪小娅悲痛的语无伦次起来。

“什么?我去找这混蛋去!”说着就要起身冲出去!

“依依!”倪小娅拉着我,痛苦的摇头:“没用的。”

是啊!这又怎么是讲道理的事情?

倪小娅红着眼盯着地面,眼神却是空洞的看不到任何,喃喃的道:“说他没有承担也好,没有良心也罢,我都认了,可是,他不爱我,这才是事情的本质!”

爱情以欺骗的形式伤害了另一颗无辜的心,所有指责咒骂都再无法补救。

在无法预知的未来里,我们只能束手就擒!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迈出下一步。

倪小娅搬了过来,暂时由我来负责她的饮食起居。两颗被遗弃的灵魂不安的凑在一起,相互依偎照拂。

咖啡店改成五点打烊,其实就这客流量,就是两天不营业估计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倪小娅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一进来咖啡店总难免想到魏峰接送她的情景,索性再也不来了,只一个人闷在家里,担心她胡思乱想,还是多陪陪她的好。

她现在特殊时期,得摄取更全面的营养,下午三点多就关了店面去百货超市采购。

到了超市才发现根本不知道孕妇应该吃什么?四处张望寻找导购,依稀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转头看去,并不见什么人。

导购走过来,笑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请问,孕妇吃些什么比较好?”

导购笑笑指着货架上的坚果和旁边的几样水果说:“这些都很不错。”

“哦,谢谢,我知道了。”

“没关系,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了,谢谢,我自己再看看。”

转身,许凌风正站在我身后,措不及防后退一步。

许凌风盯着我,迟疑了下问:“你怀孕了?”

第三章

狭窄的通道里,只随便横着辆购物车,便让两个人再靠近不了。满世界疯了一样找他的时候,真觉得这世界太大了,如今这世界竟小到处处可以看见他!

“许先生不觉得这么问显得很唐突吗?”我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侧身随意从货架上抽出几样东西丢进购物车。

“抱歉。”许凌风怔了一下,又镇定自若的说:“我只是猜测,你明明通过面试却迟迟不肯到LC上班,是不是因为……?”

“因为我怀孕了?”我冷笑一声:“首先,是否怀孕是我的个人生活,没必要向你交代。”

他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望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很得意,甚至真的希望自己怀孕了!也许是看到了他一刹那的张皇和恼怒,我停在那里,倨傲的笑道:“许总监,既然谈到工作,我们就开诚布公的讲清楚,不去LC ,和我的个人生活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难道还以为我是那个只会讨好你的蠢货吗?轻蔑的嘲笑,这么多年的你给的伤痛已经让我脱胎换骨了好几回!

如果是当年头脑发昏的我,一定被他刚开始的嚣张气焰震慑住,不害臊地扯着他的衣服耍赖说:“喂,这么居高临下的拷问我,我会很丢脸的唉~”

而他,会似笑非笑地瞟我一眼,扯走自己的衣服一本正经的样子,淡淡地说:“还能再赖皮一点吗?”

“不懂情调!换作别人早……”我继续死皮赖脸。

这时候他通常都不等我说完就翻脸不认人:“那你去找懂情调的人好了!”然后,转身,展示他孤傲的背影。

“喂!以为你背影很酷吗?”可还是傻傻地欣赏一会儿,直到发觉他不可能回头,识趣地追上去继续耍赖:“小气又霸道,目中无人!你究竟哪里好了,我是疯了不成,居然容忍你这么欺负我?”

他目无表情地看我一眼,低沉着声音:“总是我先被你气的半死,究竟谁欺负谁了?”

“就是你欺负我,只有你敢欺负我”……

如今,望着眼前仍旧目无表情的脸,只是再没了孤傲、得意之色。我想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原来,我们真的再回不去了。

“许总监,你慢慢逛,我先走了。”默然转身拖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堆的杂乱的购物车。你能够在这场青春事故之后独善其身,我做不到……

走到另一堆货架的走道里,仍旧觉得角落里有双眼睛在盯着我,转头望去,却又什么人都没有……

这天,回到家却不见倪小娅,打电话给她也没人接,正在着急的时候,魏峰打来电话:“依依,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小娅。”

“她在你那里?”我惊道。

“没有,她在医院。对了,谢谢你说服她不要这个孩子。”

“魏峰!你真他 妈混蛋!”我恶狠狠咒骂道,挂了电话就准备出门。想起还不知道是哪家医院,打给倪小娅,她还是不接,又赶忙打给魏峰,一接通立马冲他吼道:“哪家医院?!”

魏峰也怔住了,木木地答:“三,三院。”

匆匆赶到医院,奔到大厅询问了妇科门诊室的方向,急步跑过去,一进妇科门诊,远远就看到倪小娅一个人蜷缩着坐在走廊的椅子里,双手抱着膝盖,嬴弱的身子此刻看起开更显得单薄和无辜,让人心里发疼。真希望看到这一幕的人是魏峰,让他清楚究竟亏欠倪小娅了什么?

缓缓走到她跟前,她抬头看看我,脸色惨白的吓人,眼睛里迷茫、无助、痛苦和悔恨交织在一起,看到我,一双手攀着我的腰,伏在我身上哭起来。

我轻扶着她,什么都不问,原以为只有留下这个孩子是正确的选择,可当我看到倪小娅用单薄的身体独自强撑的时候,即便她真的选择了放弃,我也会尊重她的选择,没有婚姻的依托和支撑,她要为自己和孩子撑起一片天,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有多少人真能豁出身家性命去搏未来?

好一会儿,倪小娅重又坐好:“我终于狠下心决定不要他了,可是他是有感应的,他在拼命向我哭诉:妈妈,我好想你,不要丢下我……”

我紧紧搂着她,为她的勇气和坚强。她并不是看不到困难,可她远比我想象的要勇敢的多。说她鲁莽也好,冲动也罢,可是,母爱是没有对错的。

“依依……”倪小娅俯在我怀里嘤嘤哭泣着。

“傻瓜,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回家吧,”

起身看到匆匆赶来的魏峰,他看起来显得很紧张,一把拉着小娅揽在怀里:“你还好吧?对不起,都怪我不好。”

倪小娅望着他,顿时眼泪下来了,躺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因为恸哭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不已。

我望着魏峰,愤恨地怒骂:“好好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魏峰歉疚地不敢看我,紧紧拥着倪小娅,又轻声问一遍:“你还好吧?”

倪小娅伏在他怀里,已经泣不成声,我知道,她选择了原谅,只因为这一句无足轻重的问候和一个没有实质意义的怀抱!没有人愿意追究其中的真假。

魏峰揽着她就要走,我跟上去,定定的望着魏峰:“接下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不然,我不会饶了你的。”

魏峰点点头,转身走了。

可真是矛盾的恐怖!一旦受了伤,又总希望那个伤了我们的人能陪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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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22 编辑

边。其实,伤害我们的恰恰是不自爱的自己……

很想生气,怨怪这样的倪小娅,恨不得把她从魏峰身边拉过来好好训斥她一番!可是,我又何尝善待过自己?

阳光炙烤着马路上的青石子,滚烫的不敢踩下去,车皮也冒着滋滋的热气,连头发梢都被烧的生疼,快走几步想逃到清凉些的地方。

转角望见许凌风停在咖啡店门口,略顿了下,走到我面前轻声喊住我:“依依……”

“我们之间的称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许凌风望了我一眼,更加疏远地口吻淡淡地说:“抱歉,郑依依女士。”

38度的炎炎夏日,竟有阵冷风刮到骨头里!原来是店里的冷气钻了出来吗?若要他全心全意的爱我,断然不能这般轻易应允,我的刻意,他的无意,受伤的只是我一人!

昂头冷然望了他一眼,“找我有事?”

许凌风侧目望了一眼咖啡店门口的藤椅,又转头看看我,似乎欲言又止,转瞬却又显得很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也没事。”

“慢走,不送。”冰冷而随意的回答。

他迟疑了下,不甘心的问:“你怎么会认识Eric?”看到我一脸的疑惑和不耐烦又淡淡的道:“抱歉,大概我搞错了,打扰了。”

第四章

店里生意一如既往的差,这样下去靠咖啡裹腹的日子也就不远了。看来想把咖啡卖出去只有味道和环境是不够的,想来,肥头金也并不全一无是处,最起码大局还是看得很清晰,呃,要借鉴学习下!回头还得跟小娅商量怎么调整。

说到倪小娅,有两天不见她了,也不知这妞怎么样了?拿起电话拨过去,响了半天也没人接,不知在忙什么?莫不是在筹备婚礼?这死丫头也该跟我说才是,想想也对,她向来我行我素,眼里从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尤其是和魏峰有关的事。

打电话给魏峰,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可毕竟是小娅的选择。电话那头是嘀嘀的盲音,怎么回事?两个人都联系不上。

正准备关了店门去找她,迎头看到肥头金走进来,一脸轻蔑的笑:“呦!不错,装修的相当有情调,像你的风格,选址也选的好!”他一边悠哉的迈着步子,四下打量着颇担忧的沉声道:“就是太清净了点,怎么连个人气都没有啊,不过也对,符合你精心营造的环境。”

“呦!金总,哪能这么诋毁自己?这不是进来人了吗?怎么就没人气呢?”

肥头金脸一沉,闷哼一声,这才听出他沉重的鼻音,估摸着感冒了。

我嘲讽笑道:“金总最近似乎很是劳心费力,这身体不好了还不在家休息休息,哦,到我这来也是休息了,看来您这业务的确繁忙啊!”

他冷哼一声也不狡辩。

“那么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

肥头金清清嗓子,走到最近的椅子旁一屁股卧了下去,嗨哟,妈呀,真不忍心看,我的椅子呦!他却仍旧一脸傲慢的撇撇嘴:“那就来一杯你这最贵的咖啡。”

“价目清单都在这,您自己看。”走到他跟前把桌上的清单表递给他。

肥头金来回翻着清单皱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看着办吧。”

我冷笑一声,回身调制了杯咖啡,突然灵光一现,得精心调制一款属于他的口味才是啊!上次小娅买的芥末酱还有吧?这玩意貌似还能治感冒吧?悄悄盛了一匙调和均匀了转身递给他。

他满意的笑笑,接过来喝了口,瞬间脸色大变,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怕失了形象又吐不出,皱着眉头吞了下去:“这是什么啊?”

“哦,照您的吩咐,店里最贵的咖啡--‘后会无期’,只此一杯。”敛起得意之色,淡淡笑道:“您一共消费500元,看在我们旧识的份上,给您五折优惠。”

“你!”肥头金瞪着我,压抑着一腔怒火:“打折就算了,我还出不起原价吗?”恶狠狠掏出支付卡抛了过来。

微笑着接过来完成了支付,双手拿卡交还给他,淡然一笑:“抱歉,我还有事,恐怕今天不能让您尽兴了,您慢走。”

肥头金冷哼一声,扭头夺门而出,怎知一扇门太窄实在挤不出去,他恶狠狠拉开另一扇门,一甩手扬长而去。

正得逞的看的津津有味,手机响了,是倪小娅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听她嘶哑着声音呻吟:“依依……”

心里骤然一紧:“这是怎么了?”

倪小娅哽咽着解释,原来魏峰那天接她回去,对她仍百依百顺。可看到她害喜的反应,才知道她不是做了流产,而是打算生下这个孩子。一番争执,倪小娅撞到了茶几上,动了胎气,差点小产。

“我马上过来。”慌乱挂了电话匆匆赶到了医院。

也不见魏峰在旁边,倪小娅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像她躺着的白被单的颜色,羸弱的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这两天她都经历了些什么啊!怎么就被摧残成了这样?

我们默契的都不再提起魏峰这个名字,他的离开全当是挂在生病的小孩脸上肮脏的鼻涕,被立马甩了出去,甩地干净干净、彻彻底底!即便病情不会好转,也好过总贴在鼻子上恶心自己。

在医院住了两天,就搬回家修养了。

倪小娅的父亲早些年去世,母亲一个人在外面做生意。偶尔讲起她母亲,也是一两句话带过,因为长年不在身边,一点亲情全无,见面也只有严苛的训斥,所以,她母亲那里还并未得知消息。如今她能依靠的就只有我了。可我能做的只是尽全心照顾她的身体,连心情都照顾不到,真心想找到魏峰讨回公道,可我们都明白,又能改变什么呢?终究是再不可能回到最开始的模样了。

早晨陪她吃了早饭,踱步到了咖啡店,抬眼望着门口的招牌“时光依恋”, “依”是我的名字,倪小娅取名字的时候还是很用心的。虽然营业时间不长,可两个人也都是全情投入了。

开这家店原本是想要让生活轻松自在些,如今反倒成了负累,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可是与其艰辛维持,索性暂时先放掉吧,等等,也许以后还有机会!

到招募市场发布了转让讯息,隔壁大厅便是人才招聘会,叹口气踱步过去,现场大多是刚毕业的学生,无奈苦笑,如今竟沦落到和毕业生抢职位的地步!即使之前经验多么丰富,一旦重新开始,全部归零,和初入社会的学生有什么区别?哦,还是有的,我已经老了。再过几年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叹息着转身,抬头却看到许凌风站在那里定定地望着我。

呵!LC!做梦都想去的公司,一直都是,如果不是许凌风的话。

命运是安排缘分终究要落在这里吗?如果是这样,即便再以千百倍的疼痛砸过来,我又怎么能躲得掉!也许没有力气躲,也许我根本不想躲了。

不安的心像颗墙头草一直飘摇不定,可这会静悄悄的一点风都没有,它便胡乱斜歪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凌风一脸的平静,只等着我开口解释。真想编派个谎言说是帮朋友如何如何,可是,真心没这个必要,智慧如他,怎么会猜不到?

千百万个声音呼喊着让我离开他!的确也该是这样,可这千百万个声音却被一丝残喘游离的气息动摇了,原来千百个声音也不过是装腔作势的墙头草!

“如果,我打算去LC,你能做主吗?”

“LC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波澜不兴的口吻,没有为难,亦没有欣喜。

“那么,多谢了。”如果这便已成定局,为什么还是不能安心?

“不用。”

一切似乎很平静,又仿似暗流涌动。

第二天接到LC的电话要我准备去上班。其实一早就起来穿戴整齐了,即使到了今天,仍相信他说的话。

到了LC,秘书领着我到座位上,呃?怎么说呢,策划部门口的位置,离总监办公室不是最远,但绝对算不上近,却也是来往不得不经过的地方,像是和某人尴尬的关系。不知是谁的安排?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许总监说他今天很忙,就由我来转交你的工作。”

我点点头:“好的,我叫郑依依,怎么称呼你?”

“郑依依?以后喊你依依了,亲切些,我叫刘蕊,叫我小蕊好了,大家都这么喊我。”

刘蕊看起来是个很健谈也很简单的人,我微笑着点头,略微犹豫了下问:“许总监,他是哪个部门的?”

刘蕊笑笑说:“他是广告策划的总监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装作一无所知,苦笑着看着她,刘蕊兴奋的解释说:“许总监可是这个公司的新贵!刚来半年不到,业绩却是相当辉煌了。”

“他以前在哪个公司?”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了,说起来是装作一无所知,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的,他以前在哪个城市?哪个公司?和谁共同走过了这些年?或者,过得可好?

“我也不清楚。”

“那你知道,我和他在一个部门吗?”期望答案是肯定的,又期望答案是相反的。

“当然。”刘蕊笑笑,又说:“不过,虽然是同一个部门,但你隶属的小组不由许总监直接管辖,是新来的Eric总监管理的小组。”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Eric总监?老外?”

“不是,Eric是LC的二公子,我也没见过,反正大家都这么称呼。”刘蕊笑笑解释道:“我也刚调到这组,这个小组的成立,就是对他的考验,只要他能胜过许总监和王总监,LC就是他的天下了。”

无奈冷笑一声,这是我梦寐以求的LC吗?怎么搞的跟抢皇位的宫斗剧似地?立马又想到,把我安排到和他对立的小组,是他的意愿吗?

刘蕊交给我的工作,其实就是整理以前做过的经典案例,一天都没见到这个小组的头目。说头目,是因为实在太像搞地下斗争的了,一整天不露面,是要有多见不得光!

不光是所谓的二公子,就连许凌风我都没见到。呵,二公子?我居然那么渴望到LC?这才是最二的事!如今还被安排在了一个二货下面做着二到死的工作!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下接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笑笑:“你没有我的号码?”

我一怔,这声音好耳熟。

“怎么,已经忘记我了吗?”

原来真是李想,上次闹得不欢而散,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什么瓜葛了,到底还是我小气了,轻咳一声,顿了顿说:“哦,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他笑笑:“看到你咖啡店要转让……”

“对!所以,你再也不用替**心了,店长你也做不成了。”原来还惦记这事,现在倒可以理所应当地推拒了。

“不见得吧?我打算以后都在那里上班了。”

“打算?我还打算每天都在国务院上班呢?”突然又觉得不对,难道他……

“你想接手这家店?”这想法一说出来,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然呢?你总不会以为我找你叙旧的吧?”

第五章

对于这个人,其实是一无所知,应该是相当陌生,朋友算不得,连顾客也称不上,许久不碰面,却又总隔几天蹦跶出来,晃悠一下,让人记也记不清,忘也忘不得。

“考虑这么久?看来你很慎重啊!”李想笑说:“那么我先表诚意,你把店转手给我,经营管理我负责,追加投资我负责,最终发言权你负责,但是我要抽掉四成股。”

轻蔑的笑笑,这家伙当我二啊!“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确信那四成股,以后能带来相当不错的收益!”他十分坚定的说。

嚯!大言不惭!可我还是心动了,应该说再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条件了,即便我只分得一成股也是受益,转手给其他人确是一分利润没有。只是任何事情都没有万无一失,即便他信誓旦旦,如果经营不善,会亏损耗材和店面租金,但相较利益,损失已经不值一提了。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李想淡淡的道。

疑问?如果不是这句话,倒真就被他唬住了:“这么用心良苦,你想得到什么?”

他冷哼一声:“我的条件已经开好,至于你怎么想随你,想好了给我回复,三个小时后所有条件作废。”说完不客气的挂了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这家伙一段时间不见,入了红十字会吗?不管怎么说,无疑这是最好的安排了。略一思索拨通他的电话:“晚上五点半,咖啡店门口见,我把钥匙给你,只要不违法,怎么经营都可以!”

“好,晚上见。”

手上工作刚结束,就到了下班时间,这工作量卡的也太准了吧?我可不想一会碰到不想见的人,还是立马撤退的好。

正准备收拾东西闪人,许凌风走了过来,真是禁不起念叨。

“郑依依,今天交给你的资料整理好了的话,写篇总结交给我。”

“我好像不是你这组的吧?”

“目前为止,策划部所有小组都归我管。”

根据刘蕊的描述,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是,不是有个什么二公子要跟他竞争的吗?他现在这是要帮着对手管理下属吗?我的工作敷衍一点对他来说才有利,如果把我安排到别组是他的意见,的确我越不够出色他的胜算才越大,现在他却要求这么严谨,怎么都说不通啊!

许凌风再不多话,转身回办公室了,向来洒脱的一丝不苟!

闷哼一声坐下来低头写报告,看看时间,和李想的约定肯定是来不及了,赶紧打个电话跟他道歉。

他倒也没生气,只说了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继续写报告,到了七点多才写完,起身准备交给许凌风。但愿以后的工作是交给那个二总监的,不然真心觉得不痛快!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轻敲两下,听到他说:“进来。”

他正在埋首写资料,认真专注的模样一点都没变,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陌生。不过两步路的距离,我在这里,你在哪里?磕磕绊绊一起走了六年,又分开各自走了五年,十一年的时间再无法把这距离抹掉。中间隔了张沉重的办公桌,足以承载余生时光!我们都无法挪走它!如今,我在这里,你在那里。

缓缓走到他跟前,把报告交给他:“许总监,写好了。”

许凌风抬头看到是我,略微怔了一下,半天才淡淡的道:“你还没下班?”

“不是你让我写总结的吗?”

“嗯。”他顿了下,“放在这,你先下班吧。”

迟疑了下问:“不用等你看过吗?”

“明天再说,你先回去吧。”

明天再说干嘛还让我加班?故意忽视他似有若无的关心,或者这也只是我的臆想。

看他仍在忙,不知道什么时候忙完?或者晚饭什么时候吃?立马嘲讽自己:他就是饿死又跟你有个屁关系?操不完的闲心!

“晚饭还没吃吧?”他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起身。

“……没有。”

“正好我也忙完了,一起吧?”

“……抱歉,我还有事。”看到他起身整理桌面,隐约觉得心底乱作一团,紧紧的揪着,心虚的低下头不去看他,如果没有约了李想的话,我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什么。

“好,那你去忙吧。”

我没再看他,仓惶转身走了出来,他紧跟着出来关了门。

穿过走道已经走出去了,许凌风在后面轻声提醒:“你的包还在桌上。”

“哦。”怔愣了下,又回身过来取了包,跟着他出来,仍旧没有看他。

两人停在电梯口等着,却是什么话都没有。电梯到了,自顾自走进去,许凌风迈步进来。他身上的香水已经换了,不知是什么牌子的,他的呼吸……并没有因为我在旁边显得急促……

“郑依依,你除了每天粘着我就不能做点别的吗?”

“不能。”

“你离我远点。”

“偏不!”

“真的,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

“你不知道你离我近了我会呼吸急促吗?”说着就要揽过我的肩吻下来。

一下子推开他跳开来,却满脸得意的笑:“口是心非的家伙!”

回忆真是可怕的东西,几乎就要忘记那是回忆了。差点就要跟着那时说话的人跌进幸福的漩涡了,只是心底的涟漪还未及漾开,就已经清醒了,幸好清醒了……

“恐怕不顺路了,再见。”电梯刚到一楼,许凌风冷冷开口,没等我回答就跨了出去。

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曾经共同演绎了一场豪华的青春盛宴,可未待谢幕,不知怎么竟随意散场了,你潇洒转身,带走了你的真情或假意,只余下些不可追忆的碎片,我却再拼凑不起曾经的繁华!

昏黄的夜灯亮起,却照不到深处的黑暗和寂寥。走到马路边上,伸手拦了部车去了咖啡店。

远远看到李想坐在店门口的藤椅上等着,挑衅地望着我一动不动。

赶忙小步跑过去:“抱歉,我来晚了。”

李想抬腕看看时间:“你电话里说会稍晚一点,看来你不怎么识数啊,现在是晚了两个钟头零二十一分钟。”

“啊?抱歉,可能是我没说清楚。”

“阿姨,您知道现在几月份吗?这是打算热死我吗?”

今天是有够热的,擦擦额头上的汗,抱歉的笑笑:“对不起了,临时有事,走不开,要进去坐会吹吹冷风吗?”

“不要了吧,就为了吹个冷风,这大晚上的,回头再说不清楚。”他嫌恶的瞥了我一眼。

“放一万个心,我不好你这口!”没好气的瞪着他,拿出钥匙递过去,又随口问道:“晚饭吃了吗?”

“呦!”李想抬眼笑笑:“听你这意思是打算请我吃晚饭了。”

“没这个打算,只是客气下。”

“还好,我也没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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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路飞路飞路飞 于 2017-3-20 15:23 编辑

第六章

咖啡店虽说换了个人经营,可我还是心里没底,已经折腾成那样了想要咸鱼翻身也不容易,但也总好过交给其他人,连个咸鱼都捞不着的好。之前一直担心倪小娅去店里发现店面转让,会胡思乱想,现在好了,一大部分的咸鱼还是我们的。

李想她又见过,两个人也颇合得来,让她经常过去坐坐,换个环境也好。顺便也监督一下李想这家伙翻腾些什么浪花。

在LC的几天里也没发生值得惦记的事,新案子也不让参与,每天都有整理不完的资料。下班时间一到,转个身就能溜出去了,哈!这位置多少占得近水楼台的优势,每天吃饱了等饿,也挺惬意。

晚上一下班就早早溜回了家,钻进厨房准备晚饭了。

一会儿倪小娅也回来了,进门弯腰换鞋,脸上露出许久不见的笑意:“我回来了。”

“赶快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开饭了。”看到她一脸的笑容,我也跟着开心起来。

“好。”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嗯,店里有些忙,走不了。”

“是吗?”我端着碗筷走到餐桌前将信将疑的看看她:“这么说,李想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倪小娅笑笑:“他挺智慧的。”

狐疑地打量着她,“嘿!这才两天你就被收买了?”

“他也算是自己人了吧,不是也投资了很多吗?”

“什么就自己人?你这立场也太不够坚定了!”我不屑的撇撇嘴:“他这几天折腾些什么啊?”

倪小娅笑笑:“你明天正好休息,去店里看看就知道了。”

“也好,明天我们一起过去。”

“你自己去吧,明天我去做产检。”

“哦,对了,看我这脑子,都给忘了,明天我陪你去产检。”

“不用,我又不是病人,自己可以的。何况你已经好久没去店里了,去看看吧,现在店里挺忙,你去正好可以帮帮忙。”

“是吗?生意居然有这么好?”还是不怎么相信。

“嗯。”

倪小娅抬眼望着我,犹豫了下问:“你,在LC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略一滞,神情躲闪不定。

“我看到你桌上的文件夹了,为什么去LC ?”

我淡淡笑着,低垂着眼睛拿起汤勺盛了碗汤。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委屈了自己。”

我抬眼望着她,淡淡一笑:“小娅,不要胡思乱想,LC也一直是我梦寐以求想要去的,这你是知道的啊!”

“可你明知道他也在。”

“好了,赶紧吃饭了,菜都凉了。”我故作轻松笑笑,何尝不知道只不过是闪烁其词的躲避。

倪小娅迟疑地问:“是故意要接近他的吗?”

“不知道。”苦笑一声,低头不敢看她。

“你忘了当初他怎么对你的吗?”

“我没忘!”

是!明明应该离开他,只要一想起那段日子,恨不得百倍千倍的痛在他身上碾压过去!让他痛不欲生!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恨!有多不甘心!凭什么要我独自背负那些!可是,这些年他真心过得好吗?曾经的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如今竟只有哀伤忧郁了,叫我怎么忍心再去恨?

“没忘?那你这又是在干嘛?”她却穷追不舍。

“别问了,有完没完了!你有这么追问过魏峰吗?”我有些烦躁起来,颤抖着声音吼道!像握着一把没有剑柄的利剑,肆无忌惮的刺出去,全不管会伤了谁!

抬眼看到她一脸的无助和凄惶,“对不起。”两个人同时开口,之后各自沉默。

一大早到了咖啡店,这会还没客人,狐疑的进店张望,李想正在检查设备,抬眼看到我,笑道:“阿姨,你来的正好,要跟你道个歉。”

别介!我心脏可不怎么好,忐忑不安的盯着他:“……怎么了?”

“我擅自做主,把你那套清单改成了周末特供饮品。不要误会啊,不是因为不好,是觉得物以稀为贵,只有限量才能体现出价值,毕竟你研究个新口味也不容易。”

暗自松口气,可也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变着法的挖苦我,懒得计较这些,我只管扒拉些好听的消受,释然一笑:“你看着安排,只要不违法,怎么都行。”

李想笑笑:“那你先坐,一会儿让你感受下本店其他特色。”

刚坐下就看他拿了个淡蓝色的沙漏放在桌子一角:“稍等片刻。”

“这是什么?”

他抬腕看看时间:“现在是上午九点一刻,这沙漏计时十分钟,是店里工序最长的一道咖啡的时间,如果十分钟没能为您送到,这杯咖啡免单。”

“啊?!”登时瞠目结舌!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吧?万一真的有事送不到岂不亏死?

“从现在起计时,如若满一小时您需要额外支付2元,但若再满一小时会将您的2元返回,并再支付您2元。如果您今天比较空闲想继续在这里休息,此后每一个小时便找回您2元钱。”

“啊?!”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这丫还敢再大胆些吗?这可比周末特供更能吓到我!

李想大概看出我的担忧,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早上9:00到晚上9:00是营业时间,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人从早上九点进来,晚上九点结束回去,他会得到24元。我们一共浪费了一位顾客十分钟时间,但如果他在店里待上一整天,他每小时价值仅为2元,所以,这个主题叫‘惜时’,跟咖啡店的名字也是相当匹配。”

“……唉……怎么说呢,很有创新,只不过……可是……?”好吧,我真的凌乱了。

“你是想说,这样一来是否盈利?”他淡然一笑。

天!怎么还笑的出来,我都急死了。

李想嘲讽道:“你之前的经营方式结果已经证实行不通,所以,现在耐心听我说吧。”

呃~好吧,我妥协。

“第一,很多人喝咖啡是冲着环境来的,这些人已经有很多可选择的场所,一般也会忠诚于之前的选择,这样的人**最多,也是我们最需要的,所以,先了解他们的需求,满足其基本需求之后还有额外的附赠价值,你认为他们会怎么选择?第二,如果是真正珍惜时间的人,会借此提醒自己,也会更加喜欢和尊重这样的理念。如若只是来蹭那两块钱的顾客,自己都不看重自己的生命,那么就不要吝啬对他们的剥削了,尽可能提供第二杯、第三杯甚至第四杯咖啡给他好了。第三,无论哪种情况,这些顾客都将会成为我们的活广告。”

好吧,不是妥协,而是折服。突然就觉得这家伙还是挺招人待见的啊!

“好了,收起你那崇拜的眼神吧!”

“切!我是佩服自己很会识人善用。”斜睨了他一眼,不屑一顾的道。

“哎,据说你找了个新工作?打算多久被踢出来?”李想端着咖啡过来,嘲弄笑笑。

“会不会聊天,一聊聊的稀碎!”我立马冲他板着脸。

“不是吗?等你被踢出来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你想见我的话要往这方面多努力啊!”李想玩味笑道。正说着店里来人了,他一脸灿笑的迎上去,完全没了刚刚的刁钻。

我冷哼一声就要甩甩袖子走人,他又转身走过来一脸贱笑:“阿姨,点了您的限量版‘青涩年华’。”

“关我什么事?自己解决。”我一脸高傲的说,继续往前走。

“好主意!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关键词:十分钟免单。”

“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调制咖啡了。

LC的工作也基本顺利,除了传说中的二总监一直不肯露面,无缘得见天颜,还有偶尔要和许凌风打照面多少有些不舒服。

正胡思乱想,许凌风从办公室走过来,停在中间宣布消息:“大家注意了,我们最近进行的案子档期比较紧,近期会经常加班,希望大家尽量配合,另外,专案组人员今天开始也要留下来加班,这个案子交给Eric总监负责,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下午Eric就会赶到,大家打起精神,我们一起加油,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们再办庆功会热闹一番。”

下面一阵窃窃私语,听到Eric要来比听到开庆功会还激动,不知这二总监是何方妖孽,人还没到已经迷惑了众人。

许凌风转头看向我:“郑依依,来一下。”虽是下达命令,却不显严苛,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第七章

如果有一天两个人之间再无瓜葛,那该多好,如果有一天,我们最终再无牵扯,那,该多痛!

起身跟过去,大概是要训斥我了,这些天来都是踩着点上班,今天一不小心晚了几十秒,唉,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刚进办公室,许凌风转身说:“把门关上。”

转身把门合上,不等他审问,直接认罪:“抱歉,我今天迟到了。”

“我不打算干涉打卡机的工作。”许凌风抬眼看看我淡淡的道:“请你过来是有别的事。”

倒也是,堂堂总监怎么会留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记得你面试的时候说过,离开原来的公司是因为跟老板有些不愉快?”

这是什么意思?担心我会故伎重演?

“这段时间你和公司其他员工相处的也很不错,我自然明白。”

其他员工?除了谁以外的其他?言语间尽显谨慎的疏离,我淡淡一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可能我没说清楚。”许凌风一脸平静的看看我:“我想了解一下,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公私很分明吗?”

“基本上可以做到,但,也不能完全保证。”是担心我带着情绪工作?

他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望着他的眼神,生疏而又孤高!怎么会一时兴起关心部署以前的工作?这并不像他的性格,好端端提起原来的单位是什么意思?突然想到小叶说起他似乎有意吞并其他公司,莫非他现在盯上了……

是了!上次肥头金到咖啡店难不成是想让我回去帮忙,大概公司已经到了很艰难的地步,不然也不至于生着病就过来,以他趾高气扬的性格不可能让我看到他虚弱的一面,除非已经万不得已,这么说来许凌风已经下手了,只可惜我和肥头金的嫌隙早有了,即便有心求和,可我们的脾气使然,终归只能是互相嘲讽奚落。

“你是打算收并……”

“嗯。”不等我说完他就给了肯定的答案。

“凭一句是否公私分明,你有什么方案?”

“一个公司,老板是什么行事作风,员工自会无形复制,一向严谨的人带不出闲散的团队来,松懈怠慢的人带出的团队必定爱谈是非。”他淡淡的解释着,端着咖啡杯起身走出来,似乎有想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像是受到鼓动似地,我又追问下去:“有这个可能,这又如何呢?那个公司一大半的人都不受金总的指挥。”

“对,金总那个公司情况的确不一样,之前黄总在的时候很团结凝聚,也都有奉献精神和创新的热情,一些资历很老的员工基本秉承了这一点,如你。可你们又都和金总发生冲突,导致一些人离开,说明金总的理念和之前完全不同,你们都看到了他致命的缺点,所以在你身上看到的优势,必定是他缺失的。”

好缜密的心思!他也并非是今天才盯上这块肉的!着实是吃了一惊。我犹豫了下问:“那,你认为LC现在的实力可以消化业内多少单子?”

“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他看出了我的怀疑,瞟了我一眼,淡然望向别处,回到位置上坐好翻开文件夹来,大概是觉得跟我志趣不相投,也懒得多费口舌。

呵!可真是务实的紧!一向志不同,的确也没必要委屈迁就。

可我却忍不住小心谨慎的提醒:“许总监,树高千尺,实非一日之力。”

他抬眼深深望着我,半晌才生硬的回道:“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可是,许总监不觉得这样做会有风险吗?树大招风的道理您应该懂得,根基稳固不是更重要吗?”并非为他担忧,毕竟我也身处LC,我只是关心自己的处境。

“你认为LC根基不稳?”

“我只是担心……”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挑战和风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的停留在原地。”许凌风定定地望着我,平静而又坚定的道:“饱经风霜能巍然屹立才能成为参天大树。”

他竟这般深沉?怀揣如此巨大的野心还能坦然至此,这样的许凌风实在陌生,可也着实熟悉的很,细想当年,尚不成熟的他其实已经颇露痕迹了!他应该早看出我和他不是同类人的吧?所以,离开是必然的事。

默然转身出来回到位子上,许凌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让LC一家独大,利益和风险必然是并存的,这样一来,整个行业的人都很难独善其身了。想起李想说的那句:什么时候被踢出来?唉!这日子实在难熬,真被踢出去倒也清净了。突然想到,李想也早看穿我所处的这个圈子,他的思维和格局也实非一般!

一会儿就到了中午,实在有些透不过气,趁着午饭的空隙,去趟咖啡店看看吧。

一进门就看到李想倚在吧台边盯着瓶花发呆,走过去淡淡的问:“今天人不怎么多啊?”

李想抬眼看到是我,笑道:“呦,阿姨,眼看也到饭点了,不会是专门跑来请我吃午饭的吧?”

“你还真敢想,可惜不是。”我撇撇嘴。

他冷笑一声:“可真够直接的,拒绝别人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坦然!”

“不然要怎样,敲锣打鼓警告说:别做梦了,我是不会请你吃饭的?”

“得!吃你口东西容易吗?受尽白眼,关键是还没吃到嘴!”他嘲弄一笑又说:“你那公司不忙吗?居然还有时间跑这里来偷懒?”

“许你在这杵着发呆,就不兴我抽空走走?”

“行!那您走着,多走两步,顺顺气!”

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会他,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得他喊道:“不要动!”

我一惊,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依言停在那里。

“有只蜜蜂。”

“啊?!”

“别动!”他伸手过来,我刚想避开又听他喝道。

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离的越来越近的脸,几乎看到了他眼睛里倒映的我的模样,慌乱的吞了口口水,大概被吓的太紧张的缘故,抬眼盯向他的手,缓缓绕过我右边的耳朵,在我头发上小心的拨弄着,果然一会儿捏下来一只蜜蜂。

他举到我跟前,大概也意识到两个人靠的很近的脸,无害笑笑:“呵,一只……胖蜜蜂。”

我心烦意乱起来,觉得这蜜蜂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了,似乎有另外一种东西让我更加恐慌,退后几步烦躁的嚷嚷:“哪来的蜜蜂?”

李想淡然转身走到门口开门把蜜蜂放飞了,回来笑道:“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招蜂引蝶啊?”

狠狠斜睨了他一眼,盯着他面前那盆花气道:“谁让你在这里养花了?”

“你啊。你说这里一切都交给我了,随便怎么都可以啊。”

“那也不能胡来啊,这什么花?味道这么浓,把咖啡的味道都给盖住了。”

“是风信子吧?”娇俏清脆的声音,一个长发肤白的美女正好开门进来。

瞥了李想一眼,示意看在客人的面子上,暂时不跟他计较。刚要微笑问候,她却直接从我身边绕过去,停在李想面前,甜甜一笑:“这花的香味和咖啡的味道糅合起来,很清甜。”

“有品位!”李想笑道,还不忘得意朝我看一眼。

那美女羞涩一笑,两人便开始眉来眼去,你侬我侬……得!你们继续腻味儿,我闪!刚出门,远远看见许凌风正往这里走来,他怎么也到这儿来了?不想见他!急走两步绕到一旁的路上避开他,不料还是被他看到了,他停滞了下,迟疑着终究没有开口,转身进了咖啡店。

我的地盘遇见他,都不是找我吗?冷笑一声拐到旁边的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了公司,一会儿就到了上班时间。

刘蕊走过来,一脸激动的说:“Eric总监一会就来了,已经在电梯里了。”

“Eric总监?哪来的……”哦,差点没反应过来,喊二总监都喊顺口了。

“据说办事效率超高,两天可以做完别人一星期的工作。”

“还有这种牛人?”不屑的撇撇嘴,也就骗骗这些花痴妹子。

“来了,来了,快看。”刘蕊兴奋的喊道。

又不是只来这一次,看个屁啊!

抬眼间,看到许凌风走进来,后面紧跟着的是Eric……可是,怎么会是他?

第八章

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俊朗的五官,高挺的身材,着一身黑色西装,浅蓝色衬衣,脸上尽是冷冽和严肃。震惊!愤怒!伤心!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或者是真有长相相似的人,想自欺欺人都不可能,许凌风刚刚去咖啡店找的不正是他吗?

这两个人?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转头望向许凌风,如果不是今天不得不见,打算骗我多久?还是认为这件事和他没有丝毫关系?这其间究竟还有些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许凌风淡淡扫了我一眼,仿若未觉。

李想,不!Eric站在走道里扫视着众人,发表他的上任感言!脸上贴着官方微笑,陌生的叫人不敢相认!刚刚嬉笑无赖着调侃我年纪的人,去了哪里?

他终于看到了我,或者从刚刚开始他就故意不看我,现在终于躲不过了,深深望着我,停止了他认真专注的演讲,可只是片刻,他的目光便从我身上绕开了。

哈哈!我竟有这么不值得相认吗?和他一样装模作样,扮潇洒?我自知没有这等演技骗过自己!根本掩藏不了心底的愤怒、伤心!恨不得撕碎他伪装的一丝不苟的谎言!颤抖着手拿起手机,翻出他的号码拨过去……

如果时间可以静止,我多希望能停留在他捉住蜜蜂嘲笑我的刹那,即便那会我心烦意乱的想要躲开,可也不至于转瞬间,他便成了骗子!看到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亮起,呵!终于死心了!即便他调到了静音模式,谎言还是会曝光!

他还在不为所动继续演讲,我却是一个字听不进去,也没必要听进去,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漫长无比的演讲终于结束,大家停止了兴奋的交头接耳,满载激情的继续工作。他呢?直接无视我的存在,转身回了办公室。

快速打印了辞职报告,夹在刚刚做好的议案里,跟了过去,李想抬头看到我进来,又低头翻看资料,漫不经心的问:“有事吗?”

“有事。”

“什么事?说吧。”

“我是该叫你Eric,还是该叫你李想?”

“都可以,没喊成别人。”

呵!可真是好担当!看他仍旧一幅泰然自若的冷静,愈加觉得委屈悲愤。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来LC的?接手咖啡店之后,还是在那之前?或者我进来LC就是你的意思。”

“都不是。”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盯着我:“这件事,我一时解释不清楚。”

我冷笑一声:“那就不用解释了,我也懒得听。”

他又扫望了眼我手里的文件,淡淡的问:“然后呢,你的打算是?”

“我是来辞职的!”

他嘲讽笑笑:“这已经成为你的习惯了吗?”

“什么?”

“我敢断言,这辈子,你人生最高峰就是到今天为止了。”

“你什么意思!”一脸羞愤恼怒的盯着他!

“不是吗?事情一旦不如意,立马放弃逃避!你的承担在哪里?”李想一改平静,严厉的望着我。

我好笑的看着他,冷笑一声:“承担你们的欺骗吗?”

“什么是欺骗?难不成人人都该把自己祖籍三代的事挖出来向你交代清楚吗?事情只是没有跟你想象的一样你就觉得受伤了?就这么弱不禁风吗?根本就没有人想要伤害你!不过是你自以为。”

怔怔的望着他,我何尝不想坦荡一些,洒脱一些,就算是假装也好!可满腹委屈叫我如何甘心!为什么他们总是欺骗了别人之后,还能一副理直气壮的德行!难道我就活该被骗吗?

“现在是工作时间,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忙了。”

“有事……”

“辞职的话免谈!”说这话的时候他十分坚定的盯着我,“如果你学不会游泳的话,换多少个泳池都没有用!”

我沉默着不愿看他,这比拟很恰当,是的,一直以来,我总想着改变外在环境,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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