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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重生之扑倒未来总裁》作者:安小鱼10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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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一件“小事”

    在安小鱼做“枪手”的日子里,发生了一件事,这是一件对此时的赵子诚来说是“小事”,对安小鱼来说根本不算事(因为她不知道嘛)的事,但对赵子诚的未来生活,却将不可避免的产生影响。某一日课间,后排的一个男生,也是当初赵子诚刚入一中住在宿舍里时的室友——齐明祥,平时见面不过打个招呼的关系,今天却亲热的来到赵子诚身边,满脸堆笑的跟他聊天,问他想不想赚点零花钱。

    原来齐明祥的老爸,跟安小鱼的爸一样,是个包工头,不同的是安小鱼爸爸是做线路架设的,齐明祥的爸爸则是盖房子的。本来齐爸泥瓦匠出身,“业务”熟练,做起包工头来也是游刃有余,问题在于一年多以前,他加入了一个省里的“建筑公司”。这个公司呢,就是把一些盖房子的工程队们组织起来,由自己出面来承接一些工程,再分包给这些工程队来做,自己从中取一些抽头。这本来是件好事,齐爸也因此接到了比以前更多的活,钱赚的自然也就更多了。可问题也随之出现:随着加入了公司,在管理更规范、得到待遇更好的同时,盖房子也不再是打好地基、盖完喝顿完工酒了事的事情了,需要整理制作种种资料:开工要有开工报告,要进行“预算”,竣工要有竣工报告,再进行“决算”,每份报告里,都需要填N张表格,计算种种数字,绘制一张张图样,对于齐爸这种大字不识一筐的人来说,简直是难上加难!而且这种事又不好总找人帮忙啊,于是这份苦工就落到了齐家惟一的高材生——正上市一中的齐明祥身上了。

    齐明祥本来资质一般,在班里的成绩也是不好不坏,要想考上大学,正是需要努力努力再努力的时候,怎么耐烦跟这些材料打交道?本来前世的时候,因为没有安小鱼的帮助,赵子诚一直是住宿舍的,就跟齐明祥同宿舍。在齐明祥在宿舍里咬着笔杆、抱怨着做资料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贫困生”赵子诚,他既然连一开始交住宿费的钱都没有,想必很需要钱,而且他成绩又那么好,肯定不差这点时间,做事看起来也很认真,不如让他来帮自己做?于是齐明祥就以做一套工程资料一百块钱的代价,把这个重担转移到了赵子诚身上。赵子诚当时因为妹妹的辍学,心如刀绞,见到赚钱的机会自然是不遗余力,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合作的格外愉快。而因为赵子诚做的资料又整齐、又漂亮,绘制的图纸也很专业,齐爸又是个好吹嘘的,遇见同一个公司的其他包工头为资料发愁的时候,就乐呵呵的跟人家说自己只花了一百块钱就请了一个人帮忙把资料做齐了。于是其他人也纷纷委托,赵子诚也就越做越多、越做越熟练。以至于后来高考的时候毫不犹豫报了建筑系,更是因为自己对此行业的情况了然于心,而和几个同学一起组建公司的时候,一个有钱却懒散的同学出钱,他则出力,组建了“友诚房地产公司”,俩人各占一半股份,经过种种困难,最终才当上了总裁。

    其实他最一开始并不是奔着“当总裁”去的,之所以这么卖力的做资料、绘图纸,是想“拯救妹妹”,他总觉得,自己如果能多挣点钱,也许能把妹妹从辍学、给人家当小保姆的悲剧中拯救出来,让她重返校园,毕竟她年龄还那么小。可惜的是父母并不为之所动,虽然他高一结束的时候,一共已经挣了七八百块钱(绘制资料的机会并不是天天有的,得做完一个工程才需要做一次资料,一个房屋工程通常需要干一两个月,赵子诚挣到七八百已经是很多了,而高二、高三这两年,他挣的更多),但父母却毫无“让赵子佳重返课堂”的想法,在农村,女孩子辍学也是很常见的事,而“辍学一年又重返课堂”,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除非他们发了横财。然而他们真的发了横财了吗?赵爸赵妈还在操心赵子诚的大学费用,眼看着离赵子诚去读大学还有两年,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对他们这种家庭,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也许有人要说,那这辈子,赵家依然是一样困难,为什么就让赵子佳上学了呢?俺要说,供读书这种事就是这样,如果一直读着,再苦再累,也想给她供下去,但一旦停止了,好像重担从父母身上落下来了,内疚也内疚过了,再想把这个重担让父母重新挑起来,就难了。有时候,命运只是转了一个小弯,但好像会导致周围人的思想、观念全都改变了一样,比如前世的时候,父母因为不想出钱让安小鱼上大学,所以安小鱼读了纺织技校,父母口口声声都是“读大学没有用,女孩子就该早早工作”这样的观点,而这辈子,安小鱼已经读了一中,父母也就不指望她早早工作、给家里减负了,一心都巴望着她考上好大学给家里挣脸呢!父母还是同样的人,只不过因为一点改变,而观念全变了。赵爸赵妈也是一样,如果赵子佳没辍学,他们不发生大事,就不想把她拉下来,但一旦赵子佳辍学已成了事实,他们也不会愿意再把她送回校园去。

    懂事的妹妹知道家里的困难,也再三强调自己根本不想上学,离开校园一年,知识早都忘光了,回学校也学不好了,甚至声称自己一看见书就头疼!赵子诚也知道自己的家境,自己的要求确实让父母为难了,于是只好黯然的低下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了。虽然赵子诚的努力没能让妹妹重返校园,但赵子诚知道妹妹过得并不好!他带着“要出人头地,尽最大努力让妹妹过得好”的心愿,工作的愈加卖力。

    前世回忆结束。

    前面说到,齐明祥满脸堆笑的来到了赵子诚面前跟他没话找话的聊天——这时候已经是高二了,齐明祥做那该死的资料已经一年了,这一年里,占用了自己多少时间,耗费了自己多少脑细胞!偏室友们一个比一个用功,没有一个愿意接下这个烂摊子的。可如今已经到了高二了,齐明祥已经忍无可忍了,既然读了理科,自己要花更多的心神学习,他可不想再做那些讨厌的材料预算表、决算表了!可是不干怎么办呢?家里只有自己识字多,总不能真的撒手不管。齐明祥思来想去,目光投到了赵子诚身上,毕竟当初曾经同宿舍住过,知道他家境还是比较差的,也许会有心思赚点钱呢!齐明祥给赵子诚开了一个很公道的价格:“做一次资料两百块,课余就能做,耽误不了课,也花不了几天时间,你有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赵子诚犹豫了一下——这个价格确实很公道了,自己只需要花几天的课余时间做一些资料,就可以赚两百块钱,自己父亲跟在人家后面干小工,每天早出晚归的出力气,一天也不过挣二十块钱罢了!可犹豫之后,安小鱼那张苍白、羸弱的小脸又浮现在赵子诚面前,他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拒绝了这个对他来说很有诱惑力的生意。安小鱼当“枪手”已经两周了,身体状态一天比一天差,自己现在不但要给她写作业,还得自学文科的课程,还得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等她的文写完之后,又要帮她补课,自己这段时间实在没有时间干别的了,要是等忙过这一段,齐明祥还没找到帮手的时候,自己再来接手吧!可齐明祥见赵子诚拒绝了,只好立刻又去找其他同学了,而且很快就找到了。毕竟对学生来说,两百块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买好多东西呢!接下这个活的男生成绩也不好,本来考大学希望就不大,更何况又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早恋了,想赚点零花钱给心上人买礼物。于是和齐明祥一拍即合,齐明祥热心的教他工程图的绘制方法去了,赵子诚略微羡慕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又低头写作业了——得赶紧写完了,回家还得写另一份呢……

    因为安小鱼最近的精神不济,赵子诚也不拿别的事情来打扰她,更何况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事,赵子诚只是在心里遗憾了一下失去了一个赚钱的机会,便没放在心上了,自然也没有和安小鱼提起。命运的车轮在安小鱼把赵子诚喊到自己小屋的时候已经发生了逆转,而这次似乎又想扭回正确的轨道,赵子诚却再一次与当总裁的机会失之交臂。命运的车轮再次转了个弯,轰隆隆向前驶去。

    赵子诚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也许只有上帝才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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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分文理科后的第一个学期,因为“枪手”事件,安小鱼依然拖累了赵子诚一整个学期,本来是只想请他帮忙补一段时间课的,可一开始安小鱼为了赶稿太辛苦,几乎累掉了半条命,只好在赵子诚的督促下休息了N久,一直到脸色由白转红,小脸也由尖变圆,甚至隐约出现了双下巴,才在他依然写满心疼的目光中拖拖拉拉的开始补习,说起来多亏了赵子诚,因为班里的功课跟不上,班主任又一天到晚的把她当“学习退步的典型”来说,饶是安小鱼活了两辈子,脸皮也没有厚到时常被点名批评而无动于衷的地步啊!于是对上学越来越讨厌了,这个班主任也确实很讨厌,明知道安小鱼是因为病了,成绩才退步的,却一天到晚的巴啦巴啦的,可能班里再找不到退步比她更厉害的典型吧!一说起话来都是那一套,XXX进步很快,XX也发挥得很稳定,可有些同学就如何如何如何,不要把心思花在穿衣打扮上,要如何如何如何……这时候所有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安慰的目光都聚焦到安小鱼脸上,虽然班主任的本意可能是好的,想刺激安小鱼进步,可是天天听他这样说,成绩再好的人也进步不起来啊!

    而班主任之所以对安小鱼有这么大的意见,跟她这个学期的穿着打扮也有关。因为赚了二十八万嘛,安小鱼心里一高兴,又开始大把的花钱了,自己自从读高中以来,身量长得很快,目前已经有一米六二了,比初中的时候长了足有十厘米,离自己前世的最终身高——一米六五,也越来越近了。当初在上海买的那些冬装,去年冬天还能凑合,今年已经不能穿了。安小鱼自然给自己从里到外添置了个遍,数九寒天,别的女同学穿着臃肿的棉衣、厚厚的裤子时,她只却穿着米色的短款的呢外套,束着窈窕的腰身,小手还热乎乎的——里面穿的是毛皮的坎肩,短毛的那种,太拉风了穿不出来,只好内穿了,别看不厚,毛皮还真是保暖,比羽绒服还强。裤子是修身的羽绒裤,是专程订做的,最外面是牛仔面料,里面是隔离材料里絮着一层羽绒,又修身又保暖,里面只要添一条羊毛裤,一运动就出汗,脚上则穿着长度到小腿以上的平跟棉皮靴,显得利落又帅气。说起来,在高中生中,安小鱼打扮得是有点出格了。可安小鱼也是上辈子受够了罪,这辈子再也不想让自己受任何委屈了,上辈子这时候,自己正穿着短了一截的旧衣服瑟瑟缩缩的在纺织技校里上课呢!因为自己的个头突然蹿高了,而父母给自己的生活费却只能让自己饿不死,根本省不下买衣服的钱。安小鱼只要一想到前世这个时候,自己的寒冷与自卑,就觉得自己现在穿什么都不过份。

    安小鱼被班主任打击得已经快要丧失学习的动力了,幸亏还有赵子诚。安小鱼一向把赵子诚的话当圣旨的,哪怕他讲的是数学公式也是如此……而背书的时候呢,看见他温和鼓励的目光,也顿时信心百倍,头脑都跟着清楚了许多,呵呵。就这样下半个学期,每天都花费赵子诚比前两个学期更多的时间,才算把课补回来。

    快要放寒假了,安小鱼心里也高兴不起来:这个学期和赵子诚的关系变得怪怪的,两人虽然还是情侣关系,但却不复以往的亲密,特别是得知安小鱼写文赚了“十万块钱”之后(安小鱼觉得二十八万太惊世骇俗,但说少了吧,以后到了北京买房的时候又难免穿帮,十万块再添上点钱,应该能买个小房子了),更是如此,不过这也不怪他,无论是谁,做一个能在九五年一个月挣十万块钱的十五岁少女的男友,也难以淡定的不是吗?不过安小鱼在心中哀嚎:别有压力了亲爱的,我已经江郎才尽了,如果我以后毕业了不工作的话,这很可能是我人生中赚的最后一笔钱了……不过这心声却不能对赵子诚倾吐,于是俩人的关系只好继续“相敬如冰”了。更悲剧的是,因为俩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安小鱼不知道怎么给赵子诚“工资”了,给吧,害怕这让赵子诚难过,不给吧,赵子诚家其实还是很缺钱的啊……而且要不是为了给自己补课,他也可以干点别的赚外块的啊!

    比如说电脑。自从电脑搬到家以来,赵子诚就对它很感兴趣,安小鱼“枪手”生涯结束后,每天赵子诚都要跑去摸索着玩一会,他还买了一本电脑入门的书,并在安小鱼的辅导下学习打字,这正是安小鱼吃帅哥豆腐的不二时间,哈哈。并且他看起来对编程很感兴趣,安小鱼听着就头疼的二进制十进制的,他一听就懂了,而且还双眼亮晶晶,非常兴奋的样子。有时候安小鱼都睡觉了,他还在隔壁劈里叭啦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有时候安小鱼探头去看,一片黑屏上只有一行行字符在闪烁,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不过安小鱼相信,要不是为了给自己补课耽误了时间,他肯定会进步更快。

    寒假在安小鱼的纠结中来临了,纠结是因为赵子诚已经几个月没有吻过自己了,他们这样还算男女朋友吗?眼看着放假又要分开一个月,好讨厌的……但无论安小鱼怎样纠结,也还没有脸皮厚到强吻男生的地步啦,于是只好纠结着回家了。到了家,安小鱼把自己带来的礼物——给安小轩的小游戏机,给安小燕的绘画材料(颜料、笔和画架,安小燕前世就爱画画,可惜最终没有从事相关的行业)分发给他们后,俩人立刻吵成了一团:安小燕想要玩游戏机,可又舍不得自己的绘画材料,安小轩想用安小燕的绘画材料画画,可又舍不得把游戏机给她玩……直到安小鱼又拿出第二份礼物:一人一套新衣服之后,俩人才停止争吵,毕竟衣服是不能换穿的……

    安妈也发现了安小鱼的焕然一新,其实安小鱼为了应付回家,已经把毛皮坎肩、帅气的长皮靴什么的都留在学校了,重新买了件低调的羽绒服,还穿着二三十块钱一双的那种雪地保暖鞋,不过在安妈看来,已经够奢侈了。她担忧的看着安小鱼日渐明艳的容颜,无形中散发的妩媚气息,以及修长窈窕的身形,暗自换算着安小鱼带来的礼物价格,怎么算都得好几百块!别的她不知道,光给弟弟妹妹的那两身衣裳,就得花一百块(安小鱼扑倒,那两套衣服三四百呢,安妈居然以为是一百,这是什么眼神),安小鱼自己穿的衣裳,也得上百块(光裤子就花了几百块的安小鱼无语了),安小鱼一个学期的花销是有数的,这多余的钱是哪来的?

    安妈最担忧的,莫过于女儿早恋了,早恋不止影响的学习、前途,更影响名声。可以说,对一个母亲来说,最羞耻的事情,莫过于自己家女儿跟男人私奔了。人家会说这个女儿不正经,更会说这个女孩儿家教不好。最可怕的是还会影响下面的妹妹们的婚事,安妈不但有女儿,而且是有两个漂亮的女儿,于是这种担忧尤其强烈,强烈到什么程度呢?当别人嘲笑某家女孩跟人跑了(跟人跑了就是跟男人私奔了的意思)的时候,安妈从来不答腔,因为她担忧自己也有这么一天的时候,也会被别人嘲笑……

    安小鱼从小,经常听到安妈说,跟别人私奔的女孩子是最傻的女孩子,娘家看不起,婆家看不起,外人看不起,丈夫虽然现在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其实也还是看不起的,吵架的时候人家会说:“你又不是我娶来的,是死皮赖脸自己跑我们家来的……”安小鱼其实自己也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女孩子干这样自贬身价的事,如果说是为了爱情吧,那爱你的那个人怎么会为了省几千块钱就把你置于这样的境地呢?(私奔一般都是男孩家不想出钱,就花言巧语说动女孩跟他一起出去躲一段时间,等大了肚子或生了孩子再回来,女孩家也没法子,只好认下这个女婿了)这些其实对男方是一点损失没有的,带着女孩私奔了,省下了彩礼钱,人家也不会说你无耻,反而会赞这家的男孩有本事,对女孩可就没那么宽容了,明里暗里的流言飞语能把你羞死。不过也不是个个男人都这样!比如赵子诚,安小鱼相信他绝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哪怕他再穷,这就是人品问题,其实如果他愿意的话,安小鱼倒很想现在跟他私奔呢,嘻嘻。

    安妈几次欲言又止之后,终于忍不住问安小鱼哪儿来的钱,安小鱼自然早有对策啦!说自己上学期考得好,全班第二名,发了奖学金三百块,她一分钱没花,全留着放假的时候给弟弟买礼物,和给自己买衣服了。并撒娇说等到明年再拿了奖学金,就给爸妈也买礼物。安妈又旁敲侧击的问她班上有没有人早恋,有没有男孩跑来搭话,之类的,安小鱼自然知道安妈的担忧,一脸义愤的说这样的学生人人都看不起,大家都是要考大学的人,哪能这么不知轻重,自毁前程?班里如果有这样的,不用班主任骂,同学们都自觉远离这样的人了。这番话正说到安妈心里去了,安妈见安小鱼什么都明白,自然放下心来,高高兴兴的去张罗吃的去了。

    作者说:取标题无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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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赶年集(上)

    与安小鱼家寒假的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相比,赵子诚家此时却显得极外冷清。为了早日还上赵妈受伤时欠下的债,以及承担两个孩子的学费,赵爸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干一会地里的活,然后等天亮了,又去家附近打零工,前面说过的,一天挣能二十块。等到傍晚下了工,却不直接回家,而是又下地去干活,直到天黑透才回家。赵妈呢,虽然身体不好,下不了地,却也没闲着,她的一个侄女住在县城里,帮她接了一个织毛衣的活,她每天都在家里帮人织毛衣,她手巧,会织的花样也多,所以一直以来“生意”都还不错,算下来,一天也有十来块的收益。赵子佳遗传了妈妈的巧手,所以自放假后就在家给妈妈帮忙,赵妈织毛衣的身子的时候,她就帮忙织袖子,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手上都在飞针走线,得赶紧把这几件织完,然后就可以安心过年了。

    而赵子诚呢?他放假后并没有回家,他还在市里他们的小屋里自学电脑呢!(作者又嚎:说了让你当房地产公司总裁,你怎么又朝IT行业迈进了,真是愁死我了……)放假之后,恋恋不舍的送走了安小鱼(当然这恋恋不舍是放在心里的,表面上可一点也不显),他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要留在市里学电脑,父母对他的学习向来支持,自然满口答应了,当然,这是因为父母不知道高考并不考电脑这一项……他自然也知道电脑对高考毫无用处,但对于像他这样出身农村的穷小子来说,能够用电脑的机会实在是不多。有这样的机会,他自然很珍惜。何况他对电脑真的是很感兴趣,坐在电脑面前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样,思维好像插下了翅膀可以尽力飞翔,看到自己敲下去的一串串字符、一行行的代码在屏幕上诞生,一串串的字符被他赋予了新的生命。把脑海中的想法慢慢的变成代码,赵子诚觉得他像是在完成艺术品,而不是在进行枯燥的编程活动。

    每次写程序时,他都会觉得一篇完美的文章,在劈啪的键盘敲击中被流畅的书写出来。功能各异的函数,被他美妙的结合在一起。他觉得,这就是一个完美的过程,为此他深深沉迷。因为放寒假了,钟点工也被放假了,安小鱼也不在,赵子诚一个人吃的很简单,甚至泡面都是端到电脑面前去吃的。如果赵子诚也是穿越人士的话,一定会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就有一个字就能形容,那就是——“宅”。他就这样一直宅到了大年二十八,才恋恋不舍的坐车回家——其实如果仅仅是为了回家过年的话,他是可以二十九再回的,可他记得去年二十九在街上看见安小鱼的场景,今年安小鱼一定还在那里等他!要是安小鱼在阳台上没有看见他,一定会很难过的。其实自己也很想她啊!也不知道她在家里过得怎么样,作业会不会写?身体怎么样?那丫头没有自己的照顾,真是不放心啊!

    赵子诚猜的不错,安小鱼确实在期待着大年二十九的年集。寒假一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安小鱼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自从把赵子诚喊到自己的小屋开始,她似乎除了拖赵子诚的后腿之外没干过别的,哦不对,还干过别的,那就是打击他的自信,让他每天都闷闷不乐。人家要走吧,还又拼死拼活的把人给拦住,拦住吧,又拖累人家时间,又打击人家,果然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众:你还是说实话吧,你上辈子究竟是喜欢赵子诚,还是跟赵子诚有不共戴天之仇?安小鱼:……)

    特别是这学期,理科的功课本来就费神了,结果她不但害得赵子诚天天给她补课,甚至还得帮她写作业,还得自学文科的课程,这样下去,赵子诚究竟能不能考上清华都是两说的!她越想越后悔,简直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于是她一改以前的懒散,每天都很认真的完成寒假作业,遇见不懂的题,也是自己想了又想,反复琢磨,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做个记号往那一扔,等着赵子诚来给自己讲解了。她暗下决心,新学期无论如何要做到自立更生。

    毕竟眼看就高三了,高三的恐怖自己虽然没经历过,但也听说过不少,他们楼上就是高三的教室,平时都静悄悄的,课间很少有同学出来玩。有一次二楼的厕所堵了,安小鱼到三楼上厕所,经过那些高三教室的时候,看见每个班里后面黑板上都用粉笔写的大大的“倒计时”,离高考还有XXX天,看着就好恐怖啊!虽然安小鱼对考什么样在大学并不如周围的同学那般渴望,但赵子诚不一样,如果自己成绩很差的话,赵子诚肯定不能放心,到时候还要拖累他还辅导自己,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好好学学呢!安小鱼就不信,自己活了两辈子,还能连周围真正的十几岁小朋友也不如吗?

    转眼和赵子诚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安小鱼知道他在市里呢!想到放假的时候赵子诚那纠结矛盾、万般不舍的样子安小鱼就觉得很搞笑,因为安小鱼以为能让他这么聪明的人如此纠结的,肯定是很大的事情,没想到他纠结了良久居然是问安小鱼,寒假他可不可以留在这里继续借用她的电脑……安小鱼记得前世看过一个笑话,说是电脑如果没有网络,就如同男人变成了太监……对安小鱼来说,没有网络的电脑确实没什么用处,比变成了太监了的男人还不如,男人没有了那啥,还可以去赚钱、做家务、陪逛街等等,可没有网络的电脑,除了用来打打字,就只能当一个玩玩空当接龙、扫雷的“大型游戏机”了,最多偶尔用它来放放光盘看个电影。但对赵子诚来说,就好像有着莫大的魔力一样。

    其实安小鱼本来是想上个网的,可惜上网还得装电话,九几年的时候装电话还需要花很多钱不说了,还得户主身份证,安小鱼最大的软肋呢,就是没有身份证了……就算勉强装上电话,那时候的网络应该还是用电话拨号,按分钟收钱,又慢又贵,网络上那时候应该也没什么玩的,安小鱼决定还是暂时不当这个冤大头了,再忍一两年,等到上大学了,哼,姐要笑傲网络,风迷万千少男,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赵子诚究竟用电脑在忙些什么,但安小鱼相信他二十九会回来的,所以一大早就跑到阳台上等着了,连安妈喊她去帮忙“拆猪头”,她都没去——虽然没去,但口水泛滥啊!可恨的赵子诚,知不知道为了你,俺错过了多么难得的美味……安小鱼的家乡,只要不是太穷的人家,家家户户过年的时候都要杀一头猪,用盐腌起来,能够吃到第二年夏天。这个猪头呢,也要腌起来,在过年的前一两天,把它煮了,捞出来凉了之后放在盆里,把上面能撕下来的大块的肉撕下来。因为是腌肉,所以那些肉都直接可以吃的,超香啊!拆下来的骨头呢,则和一些猪皮猪脚之类的东西再放回锅里,慢慢炖,炖到汤汁浓稠时再冷却下来,就成了过年桌上的一道好菜——“皮冻”。年年“拆猪头”都是安小鱼的活,安小燕和安小轩总是眼巴巴的等在旁边,看安小鱼边拆边吃,不时的分发几块瘦肉给他们俩,他们俩就欢天喜地的吃下去——其实他们现在早就不缺吃喝了,但这好像是一种仪式一样,觉得从现煮的猪头上拆下来的肉很好吃哈。安小鱼家虽然早已经不养猪了,但周围养猪的人家多的是啊!过年的时候买一头就行了,好大喜功的安爸,总是要捡最大最重的猪买,这样过年的时候他就可以吹嘘“我家杀了罗山镇最大的一头过年猪,光买猪就花了XXXX块钱,肉足足腌了两缸!”

    安小鱼坐在阳台上,等啊等啊,下面依然是晃得人眼晕的人群,好不容易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怎么才短短半个月不见,他好像瘦了哎,而且神情也有些疲惫,难道是“相思消得人憔悴”?哈哈。(常熬通宵的赵子诚:好吧,你真相了……)

    可惜这次赵子诚不是一个人站在那儿,他爸妈还有妹妹都在跟前,虽然赵子诚一来就看见安小鱼了,但不好意思跟她眉目传情,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身体倍棒精神抖擞,就露出宠爱而安心的笑容,然后很快移开了眼睛。大家一定要问,为啥去年就好意思看,今年就不好意思了呢?说起来就是个心虚的问题了,因为去年的时候吧,他们还是“纯洁的男女关系”,虽然彼此都有好感,但话还没说开,所以就是盯着她看,也不觉得有什么,今年呢,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让他再大庭广众的盯着她看,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像周围的人都会因此发现他们的“奸情”一样。

    赵子诚甜蜜又遗憾的跟在父母后面挤入人群深处去了,安小鱼可不满足于半个月的相思只看一眼!她于是飞快的换了鞋子也追下楼去了。

    作者说:我好坏,写到这儿停住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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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赶年集(下)

    安小鱼为了防止去年的悲剧重演(去年的这一天,她跑到楼下,结果赵子诚一家不见了),还特意先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所处位置与“行动路线”。因为罗山镇的主街道很简单,就是一个T型街,赵家一家人明显是刚来,一般人来到街上,都会从街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的。安小鱼飞快的挤在人群中,果然很快就在鱼摊前追上了某人一行。安小鱼平定了一下喘息,才做无意状从他们跟前经过,然后回头,略带惊讶的喊道:“赵子诚,你也来赶年集,这么巧啊!”正站在一旁等待母亲挑鱼的赵子诚身体一僵,耳朵立刻就红了,不过神情还是不露破绽:“是你啊,你也来买东西?”“恩,我妈走不开,叫我来买点菜,不过我不会挑,你们要买什么?我和你们一起买行吗?”

    赵爸和赵妈得知是儿子在市一中的同学之后,自然很是热情,连声邀请安小鱼和他们一起逛。赵子诚微不可察的瞪了安小鱼一眼,在看到安小鱼回他的一个鬼脸之后,虽然脸上依然是“不情愿”的神情,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下不去。看见安小鱼那么自然的走在自己家人中间,那感觉——真的很好,很温暖,就好像她已经成了自己家的一份子一样。

    赵爸赵妈也在暗自打量着安小鱼,他们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实在是很“优质”,属于赵爸赵妈周围生活中最优秀的小姑娘了,完全配得上他们家儿子——当然,这绝对不是他们看出了端倪,或是在挑儿媳妇,只是在他们心目中儿子太过优秀,少有配得上自己儿子的女孩出现,而面前这个,显然是个特例:长相甜美,笑容可亲,穿着入时,家境优越,成绩又好……不过新的问题出现了:人家既然样样都好,又看不上自家儿子了啊。

    比赵爸赵妈更热情的是兴奋的赵子佳,安小鱼可是她的偶像!这是为嘛呢?因为罗山镇是个贫穷落后的小镇,罗山中学自然也是个教学质量很差的、升学率很低而失学率很高的贫穷落后的中学,这样的中学N年来,每年都只能有一两个学生考上县一中,有时候还会“全军覆没”(不是全没考上,而是没考上升学率相对较高的县一中,而是都上了邻镇的教学质量和罗山中学差不多差的一个高中去了,上那里升学率低达……全班能有一两个考上大学就不错了的程度……),而两年前,居然破天荒的有学生考上了以升学率高、教学质量好而著称的市一中,还一下就是两个,让罗山中学大大光彩了一把,在罗山中学的老师们心目中,这两个学生已经有半只脚踏入了大学校门了。

    罗山中学的老师是带一界同学,就从初一把他们带到初三,等到这批学生毕业后,再从初一开始带,而安小鱼赵子诚他们那一界毕业之后,这批老师们带的正是赵子佳这一界,于是赵子佳和她的同学们时常听到老师大着嗓门批评他们:你们一个个,不用功,不努力,一样的老师教,一样的课本,人家赵子诚、安小鱼能考多少分?你们能考多少分?人家能考上市一中,将来BLABLABLA,你们不好好学习将来就回家种地,BLABLABLA……

    做为赵子诚妹妹的赵子佳,自然与有荣焉,但其实女生们更崇拜的还是安小鱼,因为女生成绩这么好的还是比较少的。也许大家要说,难道女生就傻吗?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啊!道理当然是这样,但罗山镇吧,经济条件差,女生本来辍学什么的就多,在家里要干的活也多,不像男生,很多家里还有“望子成龙”的古老观点,谁会“望女成凤”呢?反正女孩都是“别人家的”。所以像安小鱼一样,成绩这么好的,更是凤毛麟角,给她们女生们树立了一个高不可攀的标杆啊!

    而且赵子诚自然向哥哥打听过这位“女生偶像”的情况啦!赵子诚淡淡的说他们不在一个班,不过听说成绩挺好的,班里都考前三名。赵子佳把这个消息带回班里,引来一片尖叫。如今,她是第一次见到同学们心目中的偶像,发现这位姐姐跟他们想像的实在不一样!在她们的想像中,成绩好的女生应该是扣着一副大眼镜,穿着颜色暗淡的衣服,脸色阴沉不爱说话,或者是比较高傲的样子。可现实中的安小鱼,一双清亮的大眼睛,一头自然微卷的长发,笑起来唇边还带着浅浅的梨涡,又漂亮、又亲切、又活泼,完全不具有“用功女生”应有的气场啊!

    安小鱼果然跟在赵妈后面买了几样新鲜蔬菜,其实家里确实是需要新鲜蔬菜的,安妈走不开也确实是事实。但安小鱼的本意是多和帅哥接触啊!可惜她入戏太深,演得太逼真了,一个苦恼出现了——她买了几样蔬菜之后,就拎不动了,两只手都被塑料袋勒红了。农村过年请客,一请都是一大堆人,买菜也不是像城里那样,每样买一点就行了,安小鱼光青椒,就买了五六斤,更别提再加上一大捆葱和一大塑料袋香菜了,安小鱼拎不动了。赵子诚几次要帮她分担一点,可她出于不好意思,都坚决的拒绝了。为嘛会不好意思呢?因为罗山镇实在太小了,周围挤来挤去的都是熟人,遇见七大姑八大姨的,人家会问:“小鱼啊,你也来赶集啊?”安小鱼总不能指指赵子诚手里的菜,回答声“是啊”吧,所以她费了老大的劲,还是自己拎着……按说她家这么近,完全可以送回去再继续来买,反正菜摊又不会跑掉,可是——菜摊不会走路,赵子诚会走路啊,要是自己回去送一趟菜回来,赵家一家又走掉的,怎么办?其实待在他们跟前,也和赵子诚说不了几句话,别说赵子诚不好意思,就是安小鱼,也没脸皮厚到那个程度啊!安小鱼经过近距离的观察,发现赵子诚确实很憔悴,眼下还有黑眼圈,很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但又觉得赵子诚一家都在旁边呢,问这种问题显得太亲昵。

    他们一起逛了半天,对话也只限这几句:安小鱼:“你作业写完了吗?”

    赵子诚目不斜视:“还没开始写呢,光顾着学电脑了。你呢?”

    安小鱼得意:“我都写得差不多了,从放假回来,我每天晚上都要写到十点半!这样过年之后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去拜年了,你电脑学得怎么样啊?”

    赵子诚笑的很腼腆:“还可以,电脑挺有意思的,我还……”

    赵子佳大叫:“咦,居然有荠菜卖啊,我好久没吃过荠菜了,小鱼姐姐咱们快去买吧,哈哈。”然后安小鱼就身不由已的被赵子佳拉走了。赵爸赵妈已经去街的另一头买牛肉了,因为比较远就没让他们跟着,让他们三个年轻人一起聊聊,所谓的聊聊其实一直是赵子佳在叽叽喳喳,双方都有意结交,感情自然发展迅速。赵子诚虽然遗憾没有了和佳人聊天的机会,不过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神态也一直是颇为愉悦的。在赵子佳问了诸如“老师严不严厉、同学是不是都很用功、高中的课是不是比初中难很多”这些问题,而安小鱼也都亲切温和的一一解答了之后,突然听到赵子佳问:“小鱼姐姐,你们宿舍里住几个人啊?”

    安小鱼被秒杀了。其实编一些谎言也不是很难,无论是六个、八个或者十个,都是一个很合理的数字,安小鱼甚至可以编出一堆“宿舍生活趣事”和“舍友资料”来,可当时,赵子诚就站在自己旁边,他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周围,安小鱼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投在自己脸上,自己的那些谎言、借口和灵巧应对的能力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安小鱼一瞬间红着脸讷讷不能言:“什么,我们宿舍啊,我们宿舍……”

    赵子诚突然插话:“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拎得动吗,我们先帮你送回家去吧。”说完很突兀的夺过安小鱼手里最重的那一捆葱,大步向安小鱼家的方向走去,走得很是狼狈,倒像是落荒而逃,从后面只能看见他两只通红的耳朵。赵子佳虽然觉得很扫兴,但也觉得拎着这么重的东西在街上聊天确实不是个好选择,于是也帮安小鱼拎起一袋青菜,快步追上了赵子诚。

    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安小鱼和赵子诚都有点不自在,安小鱼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一直就没下去过!幸亏冬天寒风一吹嘛,脸红扑扑的也是正常的,所以即使是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的赵子佳也没有看出端倪,而且她的家太近,几步就走到她家的小店门口,安小鱼只好“淡淡”的对赵子诚说了声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趁赵子佳新奇的四处打量的时候委屈的瞪了赵子诚一眼,就抱着菜回家去了。

    赵子诚则被她那一眼的娇嗔晃花了眼睛,一种异样的感觉使他的心软软的,一瞬间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混蛋,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他真想把她轻轻抱在怀里,亲亲她的头发,哄她不要生气……可是周围的人没有一万,也得上千,又是在安小鱼的家门口,于是赵子诚只好回了她一个抱歉的眼神,心里万般不舍的随着妹妹去寻自己的父母去了。赵子佳还在指手划脚:“哇你同学真的好漂亮,是不是哥?”赵子诚淡淡的答:“漂亮吗,没看出来。”不过他一直没有抬头,也就没有人发现他长长睫毛掩住的,带着无限的温柔的笑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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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防火防盗防出轨

    安小鱼这个年……一开始是过得很开心的,赵明表哥夫妇从深圳偷师归来,添置了几台机器,又招募了三个工人,准备把他们的门窗生意做大了,看李慧信心满满的样子,以及表哥的笑容满面,就知道,他们过的不差。弟弟妹妹的成绩依然是那么好,安妈的模样也一天比一天滋润,搬到镇上之后的这几年光阴,把一个黑瘦土气的村妇,变成了一个洋气的“城镇妇女”了,烫着卷发,穿着安小鱼帮忙挑的绿呢大衣、黑色直筒裤、中跟皮棉鞋,皮肤也白皙了不少,也显出精致的五官,惟一在安小鱼看来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稍微胖了点,才一米六的身高已经有一百二十斤了——不过安小鱼依照的是前世城里的眼光,那种白骨精式的身材在现在九十年代的镇上还没有流行,就安妈这种稍胖的还属于富态、滋润,还是颇为符合大家审美观的。不过安小鱼想,安妈就是胖到一百六十斤,也比先前那又黑又瘦、穿着破旧、整天只知道苦巴巴的干活强。

    今年过年安爸仍然把他的“好大喜功”发挥的淋漓尽致,光烟花就买了五百块钱的,年三十的晚上,天刚一黑,就开始放了,还大着嗓门吆喝邻居们出来看烟花,听着邻居们的恭维声,安爸的笑声越发爽朗。而安家除了安爸之外的人呢,则都在暗暗心疼。要知道九六年的五百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啊!安小鱼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几个钱,但因为前世过年太辛苦,所以一直还是比较小气的,一想到五百块钱是老妈开小店两个月的收益,就觉得不值当,安妈辛苦站两个月柜台,被一会工夫就当烟花放掉了,唉。何况,安小燕和安小轩一直都是比较节省的,虽然他们现在的生活已经比上辈子强得多了,但也依然没有到“奢侈”的程度。可安妈一向唯安爸之命是从,安小鱼虽然心疼,也没有办法了。

    放完了烟花安爸显然兴致很高,边包饺子边得意洋洋的跟妻儿吹嘘起自己今年赚了多少多少钱、明年又准备赚多少多少钱来。这时候安小鱼才猛然一惊,想起一件几乎已经被自己遗忘的事情来:现在自己是高二,换算到前生,就是技校的二年级,那一年过年她记得家里气氛很不好,安爸总是找茬发脾气,更没提交钱给安妈的事,难道前生那个时候,安爸已经出了轨,而不是他们认为的去邻县两三个月才出的轨?看安爸现在这副慈父贤夫的模样,以及依然给了安妈厚厚一叠钱的样子,不像是出轨了,不过过了年之后,大概是四五月间,安爸就要去邻县干一个大工程了,从此就公开和一个女人双入双出了,说明邻县是肯定去不得的,而邻县的工程呢,是他过年的时候去一个领导家送了礼,才接到的活,要是能把他送的礼给偷偷搞个破坏,不知道能不能改变未来呢?

    从那天开始安小鱼就陷入了思索。她反复思量,总是想不出一个万全之计,由此可见安小鱼的智商实在是有限。安爸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比较“宠爱”安小鱼的,但绝对没有到那种父女情深到“烽火戏诸侯”的程度,要是安小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求他不要去领导家送礼、或者哭求他不要去邻县干工程,只会起到反效果,绝不会有效的。那么究竟该怎么办呢?安爸去领导家之前肯定要检查礼物的,如果发现礼物坏掉了,肯定又要怪到安妈头上,到时候令他们夫妻不和,效果肯定是适得其反,而如果让他顺利的巴结上了领导,真的去了邻县,再认识了那个坏女人怎么办?安小鱼真希望赵子诚能在跟前,可以问问他,想必他肯定能想出好主意来。可惜重生的事情既然不能说,那就更无法解释为什么要破坏给领导送礼和为什么要阻止老爸赚钱,一切真是难办啊!

    经过安小鱼故做无意的打听,知道安爸准备大年初六去给领导家送礼,安小鱼于是头一天夜里很晚都没睡,一直到爸妈房间的灯已经灭了好久,才悄悄起来,拿一个大钉子把摩托车胎给扎了——摩托车的轮胎还挺厚,费了挺大的劲才扎破呢!安小鱼想,安爸平时都是骑摩托车出门的,如今车坏了,也许能破坏他的行动了。其实安小鱼也觉得光扎个车胎太幼稚了,但想做点别的吧,又觉得自己没有筹谋好才节外生枝了。比如把摩托车的线路弄坏,而安爸不知道的话,万一骑走了发生危险又不好了。安小鱼确定了摩托车胎的气跑的光光的,才放心的回房去睡觉,又因为思量这些事情,而半夜都没有睡着。因为夜里很晚才睡,所以第二天自然也就醒得很晚,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小店问起安爸的去向,安妈笑呵呵的说去县里给领导送礼去了。安小鱼一惊,跑到院里一看,癟了胎的摩托车还停在那。于是就顺势指着问道,怎么出门没骑摩托车啊?安妈说不知道在哪扎破了胎,安爸就坐车去了,反正坐车也方便。

    坐车确实方便,他们现在住在镇上,门口就是公路,可不再是当初住在乡下的时候,摩托车被破坏了就没法出门了……安小鱼急得在心里直跺脚,却无能为力,总不能冲到县里去把他揪回来啊!安妈还兴冲冲的说,摩托车坏了也好,去领导家免不了要喝酒,喝醉了骑摩托车她本来就不放心,还不如坐车省事……安小鱼很无语,赶情自己半夜不睡爬起来不是在搞破坏,反倒是在帮忙了。

    到了下午,喝多了的安爸兴冲冲回来,跟安妈说领导已经口头答应,邻县——M县的一个大线路工程交给他去做了,这个工程要是做下来,至少能赚十万块!——当然,安爸酒后的醉话向来有夸张的成分,但安小鱼知道,事情依然按照前世的轨迹在走着,安爸能拿下这个工程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了。不过这个工程能赚多少钱,即使重生后的安小鱼也不知道,因为前世,安爸做完这个工程之后,非但没有见到所谓的“工程款”,反而一次次打着给领导送礼之类的幌子问安妈要钱,安妈把自己手头上有的钱都交出去之后,甚至为他去借钱,才发现事实原来根本不是安爸所说的“领导拖欠工程款”,而是他在外面包了小三,早已经双入双出了。不但他手上的工人,连亲戚邻居都知道了,只有安妈和安小鱼姐弟还蒙在鼓里,那段阴云密布的岁月安小鱼真是一秒钟也不想再忆起了,所以重生之后对它想得很少,没想到转眼,就已经迫在眉睫了。

    现在如果家里没开小店的话,也许安妈可以跟安爸一起去工地上,帮忙洗衣烧饭什么的,也许能看住安爸。可是,男人要出轨,看得了一时,看不了一世啊!安小燕和安小轩还在上小学,安妈还开着小店,怎么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男人后面啊!随着安爸越来越有钱,嘴巴又能说会道,在外面还是颇吸引“失足妇女”的眼球的。其实因为安小鱼的重生作用,家里的很多情况都已经发生了改变,比如说前世这个时候家里的大部分钱全部在安爸手里把持着,安妈手头只有平时开销的钱(这可以说是母子几个的饭钱,钱安爸都好意思回家来骗!!!),而且也只知道老老实实的种地,而今生因为安妈开了店,有了“见识”,安爸也很放心的把钱交给她了,所以安妈现在手里二三十万还是有的。即使安爸真的像前世一样,在M县出了轨,想必安妈的境况也不会像前生一样悲惨,不对,安妈全心全意的信任着安爸,如果安爸一旦像前生一样出轨并回来骗钱的话,恐怕安妈还是会毫无保留的把钱交出去,看来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如何破坏他接到大工程或者破坏他去M市的步伐,而是得先想个万全之策把家里的钱给把持好了。诚然,安小鱼现在可以算个富婆了,即使安爸现在就跟着野女人跑了,安妈和安弟安妹也不会落入像前生那么悲惨无助的境地,但安小鱼也不完全是为了钱。说起来吧,钱是万恶之源,如果安爸没钱,一个四十出头的、孩子都有了三个的农村男,恐怕看也不会有女人多看他一眼的,可有了钱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把安爸的钱都“剥削”掉,他手头没有钱可供他花天酒地了,遇到的诱惑自然就少得多了,这招就叫做“釜底抽薪”,呵呵。安小鱼目前想到的就是,如何给安妈洗脑,让她不要在安爸回来一哄的时候,就头脑发热把钱都交到安爸手上了。不过安小鱼也知道,安妈最是固执,她的那些陈旧观点(比如“以夫为天”)不是安小鱼的花言巧语改变的了的,安小鱼想来想去,还是得从安爸那边下手。(众:你要劝他珍惜家庭、远离诱惑吗?安小鱼:不,我要劝他把家里积蓄都花了,省得招小三,哈哈。众:……)

   第四十五章 防火防盗防出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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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鱼打定了主意,果然趁着过年期间热闹以及安爸正春风得意,一个劲的给他吹风:“老爸,您好厉害,别看您没读过大学,就是几个大学生加在一块,一年也挣不了你这么多钱啊!你想啊,几年前咱们还在乡下种着地,如今住在镇上了,我初中那些同学谁不羡慕咱家过得富。不过呢,虽然农村人羡慕咱们,在城里人看来,咱们还是农村人啊!依我看咱们不如在县里买房子,您想,您干一个工程就能挣十万,十万块钱在县里能买三套房子!到时候无论是租给人家,还是咱们自己住,都有面子啊!钱存在银行里,谁又知道咱们有钱?钱借给人家,那不成了替人家挣钱了吗?只有咱们自己花了才叫自己的钱呢!小燕和小轩都这么大了,不如给他们俩一人买个房,租出去,租金就给他俩上学和零花,也减轻您的负担不是吗?而且房子还能升值,比放在银行可强多了。银行一个月才给多点利息啊?咱们要是把钱都换成房子,说起来您在县里有十套八套房,那多有面子,比咱们在镇上盖这个楼可又体面多了,而且您以后到县里办事,也不用骑摩托车往家赶了,咱在自家的房子里歇歇脚,也方便啊!”

    安爸一开始虽然有点心动,但还下不了决心,毕竟自己家住得舒舒服服的,让另外买房子,感觉不是很有必要,而且几万块钱花下去,买的房子一个月顶多租个一百块,真的划算吗?但经不住安小鱼的反复劝说,她旁引博证,唱作俱佳,背地里又说服了安妈——要说安妈这么超级不容易被说服的人,为什么就被安小鱼说服了呢?因为安小鱼给她算了一笔帐:“老爸这么爱吹牛,保不准就引得外面的人眼红,要是被别人借去了什么的,十年八年的不还,钱几乎等于打了水漂。买了房子就不一样了,到什么时候你的房子还在那里,虽然现在干工程好赚钱,但将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不如买成房子放在那,你儿子将来结婚,一说在县里有房,听起来也体面。”

    要说农村最大的事是什么?生老病死几乎都算不上,最大的事就是让儿子结婚。安小鱼的家乡,恐怕十个成年男子里就得有一个打光棍的,俗话说的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自安小鱼从小到大,两辈子看来,是“农村的姑娘不愁嫁”,安小鱼两辈子在家乡还没见过一个没嫁出去的姑娘呢!不夸张的说,别说缺胳膊少腿、耳聋目盲的不难找对象,就算是弱智的,都得花大价钱还娶不来呢!前世赵明表哥为了娶一个弱智的小姑娘,花了多少钱啊,前前后后光现金给了女方家三四万,衣服买了得有二十套,还有什么各种花销,把表哥家的家底掏得是干干净净。最夸张的是,就连瘫痪在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姑娘都嫁得出去。而那种三四十岁、相貌普通、连孩子都十来岁了的农妇改嫁,都能收到十万块钱的现金做彩礼。所有家里有儿子的农妇们“娶媳危机感”都很强,把家底掏空算什么?可以说,为了让儿子能娶上对象,让老妈喝农药恐怕都有人愿意。

    安妈生活在那种环境下也自然不能免俗,虽然儿子还不足十岁,但早已和周围的农妇一样,时刻准备做出种种努力,好帮儿子娶得好的对象。而为儿子结婚做准备,是她最愿意花钱的地方了,在县里买房,似乎是个很好的主意。而且安妈因为穷惯了,确实一直有种危机感:“要是突然安爸的工程干不下去了怎么办?要是家里突然又像以前一样穷了怎么办?”安小鱼则很好的解答了这个疑惑:“即使将来一分钱也赚不到了,咱还有几套房在那里,一个月怎么也租个几百块租金,将来你儿子要上大学、要结婚,只要卖一套房就行,要不然,老爸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你现在任他把钱都花了,将来你儿子娶媳妇的时候你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可怎么办?”

    整个新年期间,安小鱼都在不遗余力的劝说父母,安妈心动了之后又去跟娘家人一商量,安外婆家现在的当家人——李慧女士立即热情响应,一鼓脑的说起买房的好处来,她本来就住在县里嘛,对“县城房地产业”也是格外的熟悉。安爸最后也动心了,他虽然平时花钱手脚大些,但其实借给亲戚朋友还是有些心疼的,但他又好吹嘘,平常说着自己家多有钱多有钱的,你到了朋友来借的时候却说没钱,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所以不知不觉间借了十来万的外债出去收不回来,心里也是很不踏实。而买房确实能很好的解决这种危机,到时候牛皮还可以照吹,人家来借钱的时候可以两手一摊:钱都买房了,没钱了。总不能为了借钱逼得主人家去卖房吧?这肯定说不过去。更何况安小鱼说得很有道理,自己儿子越来越大了,趁年轻能干的时候,把钱给他买上几套房子,等十来年后他结婚的时候,也许自己已经没有赚钱的能力了,但只要房子在,婚事没有不顺利的道理。即使不考虑儿子的婚事,他们虽然现在大把的赚钱,但谁知道能风光到几时呢?他们都是农村户口也没有养老保险什么的,等到老了,自己有几个小房子收收房租,总比手心向上问儿女要来的强些。

    正好安爸认为自己不是接了新工程,又能大赚一笔了嘛,所以他和安妈终于下定了决心,把手上的现钱都换成产业,反正按照安爸的计划,很快家里又会有十万块钱的入帐了。所以新年刚过,他就兴冲冲的带上全家人跑到县城,几经挑选,才在城边上(那时候的县城小哪,当时的城边其实还是将来的城中心哈哈)买了新建成的十套毛坯房,一套才要两万五,在安小鱼看来,这个价格完全是白捡……在安小鱼重生前,他们小县城的房价已经涨到三千多一平米了,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有些好的地段,还是“有价无市”。特别是像他们现在买的这个房子,到时候会拆迁,一套补三套。当时安小鱼的一个同事,就是因为在这个地段有一套房,拿到拆迁款之后就辞职回家享福去了,声称“再也不用早起了,终于可以天天打麻将了”,安小鱼那时的羡慕嫉妒恨啊,就甭提了,呵呵。

    其实本来不准备买这么多的,但是当时销售的人舌籼莲花,把买房说得比黄金还强,并说要是买得多还有优惠,一套优惠多少多少钱……最终安爸安妈被他一边恭维、一边诱劝,居然糊里糊涂把家底掏了出来,换成了十本硬邦邦的房产证。幸亏安爸还是比较开明的,全家五口人,一人名下两套。罗山镇的“安老板”,在县城里给全家人一人买了两套楼房的消息传出,果然达到了安爸想要的效果,走到哪里人家都赞不绝口,这感觉,比口袋里有几十万可强多了!可是买了房之后的安爸虽然很是春风得意了一阵,心底还是有点不踏实的,为嘛呢?手里没钱了啊!穷怕了的安爸,手头上没有现金还是比较着急的,所以他更急着谋划去M市干那个大工程的事了。安小鱼也不再想什么计策制止了——拦住了他去M市,也不可能永远把他锁在家里,他只要出去接触人,就难免会接触到那些“潜在小三”,既然家里的钱已经变成了房,自己至少不用担心一穷二白这个问题了。至少,自己姐弟三人的房在他们成年之前,是不能买卖的。

    而且安小鱼非常的了解安爸,他是属于“有钱就变坏”的那种人,你要让他穷一辈子,他准会安份守已一辈子,只要口袋里一有了钱,就会产生了一些花花肠子。现在家里家底都掏空了,虽然房在那里,但一般没人会产生“卖房泡妞”的念头吧?所以安小鱼觉得,应该能变相的制止安爸出轨的历程了。当然不可能是百分之百的保险,但安小鱼觉得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重生以来,让安妈不再种地,给家里盖上楼房,如今再把现金都换成产业,更是平时不遗余力的调动全家的气氛,使安爸在家的时候总是高高兴兴。如果做了这么多努力,还是改变不了他出轨的命运,也没有办法。

    安小鱼自从十五过后,就已经赶回学校去了,新的学期,她要有新的精神面貌,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了,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高三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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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赚钱养媳妇(上)

    安小鱼新学期一回到他们的小屋,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房间里的灰尘满地,也不是大白天还拉着窗帘开着灯光线暗淡,更不是桌上刺眼的方便面碗,而是“别具一格”的赵子诚,他变得比过年前更狼狈了:眼底有着黑眼圈,头发凌乱,神情疲惫。不过他见到安小鱼还是很热情——兴奋的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就把她往房间里拖(众双手掩面:哎呀哎呀好不纯洁的人家不好意思看了。作者:……)——赵子诚把安小鱼拉到了电脑前,向她展示自己一个寒假奋斗的结果。原来赵子诚回家过了个年三十和初一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又回来了,没办法,电脑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特别是未完成的工作,日夜折磨着他的神经。

    安小鱼发现赵子诚做的是一个小游戏,类似于超级玛丽或者吃蘑菇的那种的,一个人要从一间屋子里逃出来的游戏,说实话并没有安小鱼想像的那么完美,界面比较单一,动作也有点生硬,不过情节还是比较有趣的,一共分为六关,每一关的困难程度都在递增,特别是到了最后一关,可以说是处处陷阱啊!比如历经种种磨难总算走到门口了,却不能走出去,因为门口还有妖怪,所以要先轻轻的敲门,然后跳到一边,等妖怪出来再杀掉它,再出门,才算通关。安小鱼虽然对电脑编程这些东西一无所知,也知道赵子诚在接触电脑短短的半年能做出这个东西是非常不容易的,由此也可以看出来赵子诚真的很聪明,换成安小鱼,恐怕只能拿电脑玩了半年的空当接龙。因为这个游戏是DOS系统下的,在立体感上自然跟安小鱼前世看见的那些3D游戏之类的没法比,但毕竟是赵子诚的心血啊!看着他一副难掩得意的样子,安小鱼自然不吝自己的夸奖之辞。

    安小鱼觉得帮助他从这个方向赚点外快也不错,于是向自己认识的最见多识广的人——省报社的编辑刘斌,和英语老师刘倩倩分别咨询,如果有个人自己用电脑做了游戏应该如何赚到钱。刘斌答应帮忙联系游戏公司,刘倩倩则表示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才,不过答应帮忙想些办法。过了十来天,刘斌回复给了安小鱼一个号码,说是他朋友的朋友是做电脑游戏的,正好出差经过安市,明天下午可以抽出一点时间,屈尊来看下赵子诚的“作品”。

    接电话的时候是晚上,安小鱼本来正苦着脸做赵子诚布置的习题呢!虽然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自立更生了,但赵子诚根本放心不下,每天都要再把安小鱼的作业检查个遍,还要三五不时的布置几道所谓的“必考题”给她做才安心。安小鱼挂了电话,把笔一扔,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坐在旁边的赵子诚,看得赵子诚心里发毛:“你那是什么眼神?”

    安小鱼笑嘻嘻:“想把你卖了啊!”赵子诚则一把拥过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这是他最近最爱做的动作了……其实某人很痛苦,既想亲近她,又怕控制不了青春期少年滴某种冲动,所以除了头发之外的其他部位都不敢摸……但抱着她又好舒服、好满足,所以每天都要抱一抱的):“调皮,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啊?”安小鱼舒服的窝进他的怀里,头靠在肩膀上,满足的蹭了蹭,才软软的说起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并附以自己的计划与安慰:“明天下午他们经过安市,到时候我把手机留给你,让他们直接跟你联系,游戏上的东西我又不懂,也说不清楚嘛。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了,这是你第一次写游戏,就是人家不收也没有关系,知道不足了才好改进,对不对?”

    赵子诚短暂的惊喜之后涌上的是感动,心似乎也随着她的软语温言而软成一团。怀里这个女孩,知道自己的窘境,不但没有嫌弃,反而处处体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感觉她的小脑袋依赖的靠在自己的肩头,赵子诚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他觉得,安小鱼就像是天上的精灵,那么善良、美丽、聪慧和可爱,而拥有这个精灵的自己,自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啦。他比以往更迫切的希望自己能赶快自立,把这个小精灵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让她每天都过得快快乐乐的。自己做游戏本是出于兴趣,但如此能够用它赚钱,自然更好啦!

    第二天下午,安小鱼独自去了学校,赵子诚则请了半天的假,在家等游戏公司的人上门。安小鱼心里一直很忐忑,不知道赵子诚的初次尝试会不会成功呢!等到晚上安小鱼回来的时候,发现赵子诚脸色不差,吹着口哨正在对家里进行“大清扫”呢,钟点工虽然每天都来,但都是以做饭为主,另外基本清扫下客厅,擦窗户抹桌子之类的是不大干的。看到赵子诚从眉梢眼角透露出来喜悦,安小鱼就知道事情成了!她兴奋的扔掉书包跳到他面前,激动的双颊泛红:“卖掉了对不对?卖了多少钱?”赵子诚其实本来是挺开心的,毕竟是自己赚的第一笔钱(收的安小鱼的补课费可不算啊,赵子诚早就决心等自己赚了钱,一定要十倍、百倍滴再花回到她身上的),但见到安小鱼之后似乎又有点那啥,毕竟安小鱼可是一个月能赚十万块钱的人!他虽然不说,但安小鱼很快就发现桌上一份签好的转让协议以及一个显眼的大信封,掏出信封里的钱来一清点,足足两千块啊!安小鱼崇拜的星星眼看得赵子诚有点脸红:“他们说,要是细节能再完善些,还能再加钱,不过我觉得太耽误学习了,就……”

    安小鱼的崇拜可绝不是为了满足某人的“大男人的自尊心”,而是真的觉得赵子诚很厉害。自己现在的所做所为,都是建立在重生的基础上,如果没有重生,自己像赵子诚这么大的时候,可是一毛钱也没有赚到过!明明自己穷得叮当响,也从来没有想过“赚钱”的想法,更不可能自学些什么技术了。比如现在想想,那时候假期完全可以去打点工啊,有技术含量的干不了,发传单啊,洗盘子啊什么的,还是可以干干的嘛,多少可以改善点当时的窘境,可那时候自己就傻乎乎的,放假就回家帮妈妈干活,口袋里总是没有一点钱。可见人比人确实是气死人,如果赵子诚现在是重生者,也许早就退学去创业了,可自己重活了一辈子,还连基本的功课都平平。赵子诚才刚刚十七岁,可是人家接触电脑才半年多,花一个月的时候写个程序,能赚两千块,自己重生前的这时候,一个月两百块也赚不到啊!

    赵子诚其实也颇为意外。他没想到只需要坐在电脑面前敲击键盘,就可以得到这么多钱!够父亲辛辛苦苦在山上扛几个月木头!够母亲没日没夜的织多少件毛衣!同时游戏公司的人还告诉他,再有作品还可以视质量收购,最好是比较有新意,而且画面也可以更精致些,如果作品足够好,价格自然会水涨船高。可是这钱说是来得容易吧,其实也并不容易,因为自己整整一个寒假,没日没夜的熬着,甚至连年都没过安稳,才写出来这么一个游戏程序,现在高二的课这么紧张,根本不具备再写下一个游戏的时间。听说这个学期结束,连暑假都没有,就得接着上补习班,然后就直接升高三了。写游戏又不像砍柴,有空的时候砍两刀,慢慢就砍成一堆了。写游戏要有安静的环境,大把的时间,还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即使没坐在电脑面前的时候,满脑子里也都想着它,看来自己要想在这上面有所发展,只能等高考结束后了。

    幸亏刘倩倩很快帮忙带来一个好消息。原来虽然刘倩倩老师现在已经不教他们了(她是新老师,学校里不让她带毕业班,只让她教高一,安小鱼他们升到高二之后,她又去教下一届高一去了),但可能是当初安小鱼的故事编得太过生动,以至于她至今念念不忘,对那位“重情重义的表哥”赵子诚的近况,也是非常关心的。安小鱼告诉她赵子诚用亲戚家的电脑自学电脑编程、还做了个游戏之后,她更是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懂事、聪明、上进的孩子,很想对他施以援手。说起来那时候的电脑还是个稀罕物,会电脑的人也还比较少,所以经过多方打探,她还真叫她找着了个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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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赚钱养媳妇(下)

    刘老师虽然是外地人,但在本地也是有亲戚的,她表妹就在安市的一家打字复印店上班。那时候的打字室很少,生意也是非常的好,这位表妹呢,又是个有经济头脑的,偶尔会趁老板不在干些私活,但毕竟不方便,因为老板也怕这样,所以店里的纸张啊什么的都有数,更是时不时的跑来突击检查。她有心自己买些机器单干吧,成本又太高,毕竟电脑、打印机、复印机加一块一两万,也不是她一个刚工作的小姑娘能够负担得起的。她听了表姐打听“学生有电脑怎么才能赚钱”之后,一个主意应运而生。她可以趁老板不在的时候接下一些量大而且对时间要求不太高的活,比如要打一部小说或者要打印一堆报表这类的,悄悄塞在包里,等回家再“转包”给赵子诚,那时候因为打字室少,所以价格也很高,光打印一张纸就要一块五钱,这位表妹呢,抽五毛,以一块钱一张的价格再承包给赵子诚。刘老师帮忙联系了这个活之后,赵子诚只需要在课余做就可以了。

    这对赵子诚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他现在是真的很需要钱。虽然过年的时候只回家过了三四天,但也能看见父亲头上又添了几丝白发,以及母亲脸上的淡淡的愁容。自己即将面临的读大学的费用,以及妹妹读高中大学的费用,都像山一样的压在自己肩头,如今,厚厚的一叠叠资料堆在电脑面前,只要把它们打印出来,就可以换成一张张钱,赵子诚自然是干劲十足。不过虽然干劲足,但赵子诚其实打字还不是太快,至少跟当过专业打字员的安小鱼是没法比的,不过安小鱼总是懂事的不给他帮忙——给他帮忙的话,这活算是自己干的还是他干的呢?

    这么一来,赵子诚就没空帮安小鱼补课了,他第一次接到活之后的晚上,歉意的看着安小鱼,安小鱼则得意的挥挥小拳头:“不要用老眼光看人,我今年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不过她正经的表情还没持续多久,就又诞笑着用一根手指挑一下赵子诚的下巴:“帅哥啊,要不要我自学一下理科的课程,给你补补课啊?”她的“挑衅”自然遭到了赵子诚的反扑,被他按进怀里狠狠“蹂躏”了一番,直到安小鱼被吻得喘不过来气,才放开她。放开之后赵子诚却一反常态,坚定的提出自己打字需要安静的环境,要求安小鱼自己回房间看书。虽然他暂时不再帮忙补课了,但“补课老师”的余威尚在,安小鱼只好疑惑又委屈的拿着书走了,这个混蛋,刚刚还……那样呢,转眼就翻脸了,真是个讨厌的人……

    赵子诚刚刚其实是很不想放开她的,但再下去就要抱出问题来了……赵子诚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了某种冲动了,他们那个年代的孩子接受的那方面教育几乎等于空白,而他身为一个“好学生”又是一心扑在学习上,初中时候虽然也有同学早恋的,但最出格也不过是亲亲抱抱,高中之后男生们都进入了青春期,正是讨论的时候,他却又没有住校,所以他对于自己最近时常产生的强烈犯罪冲动,很是困扰。在赵子诚看来,这小屋里一天到晚只有他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安小鱼眼看着又是个温顺好哄的,对自己又那么信任依赖,要是自己再不知节制,指不定哪天就要出问题了。安小鱼还那么小,自己可不舍得伤害她!但她实在太过娇嫩诱人,为了避免自己哪天真的忍不住化身禽兽,赵子诚早就给自己规定了,不许亲吻,不许乱摸,每天只准抱抱、摸摸头发解渴。

    可他今天又“越界”了。赵子诚一边回味着刚刚的娇软甜美,一边暗暗自责。唉,天气转暖,安小鱼穿的越来越单薄,身材也一天天发育得更发圆润饱满,实在是太考验他的神经了啊!赵子诚真担心某一天,坐在她面前,突然鼻血流到嘴边,那可就糗大了!不过虽然坐在她身边见得着吃不着让他很痛苦,但他还是很想帮安小鱼继续补课,因为这其实是他一天中最幸福、最甜蜜的时光了,可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他只好忍痛暂时放弃了。既不能帮她补课,又不敢亲近她,赵子诚觉得自己非常痛苦,只好化悲愤为动力,翻开今天收到的资料开始任命的敲打起来,不过想到自己现在还能“赚钱养媳妇”了,赵子诚不由又勾起唇角。

    这是咋回事呢?原来当刘倩倩老师把她表妹的合作意向告诉安小鱼之后,安小鱼考虑着电脑、打印机甚至打印纸都是她的,如果让赵子诚拿它们来赚钱,恐怕赵子诚又会有心结,所以她转达的时候就把内容稍微扭曲了一下,说是刘老师有一些资料需要人代打,她呢,怕耽误自己的学习,问赵子诚愿不愿意干,如果愿意的话呢,赵子诚得到的所有收益要交给她一成的抽头,当成电脑设备的“租金”。赵子诚自然一口答应,从此大大方方的霸占了电脑。其实安小鱼不知道,这反而从另一方面成了赵子诚工作的动力,虽然安小鱼根本不缺这点小钱,但自己挣来给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哦!

    从此之后的每天晚上,安小鱼做完功课,赵子诚都在电脑旁劈里叭啦,十指动得飞快。偶尔有不用打的字或者不懂的排版,在安小鱼的指导下,也是进步飞快,而且他做事情很认真,打印完的东西,都要仔细的核对一遍,确认无误才打印出来。安小鱼很郁闷,人家上辈子成功果然不是偶然的,为什么自己活的两辈子,却仍然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看看人家,才多久的工夫就学会打字了?而且还打得又快又好。安小鱼当初可是学了好几个月的。

    值得一提的是,就连齐明祥的“工程资料”也来到了赵子诚手中。当然不是由赵子诚来填制,而是他老爸的公司要求越来越严格了,居然开始要求交上去的表格是打印版的了,于是齐明祥只好拿到打字复印店去打印。那时候的打字室既然不愁生意,于是态度自然好不了,不但得耗在那里,而且打字员打完之后,就让他自己核对,核对清楚了才能给他打印,这样打印出来有了错误,也不关人家的事,他还得花钱重打。他既不耐烦排队,又不想操心,就在班里嚷着雇人帮他送打印室,打印、核对完了再交给他,赵子诚自然“挺身而出”。于是齐明祥在花两百块钱请别人把资料做好之后,还得再花一百块钱请赵子诚来给打印出来,再上交了。其实对于干工程来说,三百两百的根本不算钱,不过对赵子诚来说可就赚大了,几乎一两天就可以赚一百块钱啊!

    安小鱼看见赵子诚的干劲十足,每天除了做正常的功课之外,还要工作两三个小时都不止,有时候“生意”好,甚至都得忙到半夜,安小鱼心疼他的忙碌,一般情况下都不想打扰他。但被辅导了这么久,突然没有了“辅导老师”,功课还是变得有些吃力了,经常有些不懂的地方,在仔细思考无果之后,还是只好一次次无奈的打断赵子诚的工作,向他请教。不过每当这时,赵子诚却丝毫没有被打断的不愉,反而表情愉悦,几乎可以称得上“惊喜”了,真是个怪人。而且赵子诚无论忙到多晚,第二天起来,仍然是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疲惫的痕迹,这让安小鱼很纳闷,自己每天不睡够八个小时,就要打一天的哈欠。如果女娲补天的传说是真的,那么安小鱼确信,赵子诚是人家精心捏出来的小泥人,自己则是藤条甩出来的泥点子……而且尽管赵子诚现在事情多,却从不会耽误早晨的做早饭,以及他们雷打不动的跑步活动,安小鱼现在身体已经比以前好了不少,跑个四五圈不成问题了。这从另一个侧面也能看得出来,编程不是人干的活,一个月下来,能把赵子诚精力这么好的人,都累得像狗一样,哈哈。

    安小鱼有时候睡一觉醒来,隔壁的书房里还亮着灯,隐约还能听到键盘的敲击声,安小鱼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收赵子诚“一成抽头”的事了。本来寻思着,他寒假的时候借用自己电脑的时候那么难以启齿,如果让他用自己的电脑来赚钱,肯定更不好意思,所以才提出了这个“抽成”的事,谁知道他现在生意大好,看到他黑天半夜的赚来的钱,源源不断的跑到自己手上,安小鱼不由产生了一种自己是黄世仁,正在剥削可怜的杨白劳的感觉,哈哈。

    据安小鱼计算,一个学期下来,赵子诚赚了三千多块,再加上游戏的钱,一共有五千多了,这样下去等高中毕业的时候,恐怕赵子诚大学头一两年的学费生活费都不成问题了,等到上了大学再打打工,想必已经用不着家里什么钱了。其实赵子诚没有五千多块,因为家里电脑耗材——打印纸,以及针式打印机需要用的色带用完了之后,都是赵子诚自己添置的,再加上需要给安小鱼的“电脑租金”五百块(赵子诚坚持要把自己卖软件的钱也给她一成),其实赵子诚剩下的只有四千多块了。不过即使是这样,也很不错了,像赵爸在家附近打零工,也不是每天都有活,一年也赚不到这些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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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警报解除
    自从进入高二以来,他们的课程抓得一天比一天紧,学习气氛也是一天比一天紧张。不算平常的小测验,光是正式的统考,每个月都要考一次,即“月考”,每次月考过后,排名榜就会贴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
    安小鱼这学期以来成绩还算稳定,在班里的排名基本上是在五到八名,年级(整个年级只有三个文科班)则排到第二十名左右。照这样发展下去,考一本应该是没问题,不过特别好的大学就不用想了。安小鱼也从来没有产生过悬梁刺股冲刺北、大这类的宏伟梦想,不仅仅是因为知道自己资质平常即使拼了老命也难考得上,还有她怕进了北、大之后在周围如过江之鲫的才子才女们的耀眼光环下自卑至死,哈哈。
    其实高一的时候安小鱼还常考班里第二三名来着,为什么到了高二以后却退步了呢?原来赵子诚是个理科成绩很好的人,而女生大部分理科比较差,所以高一的时候他对安小鱼的辅导重点也在这一块,安小鱼向来惟赵子诚之命是从,在帅哥的辅导下成绩自然扶摇直上啦!因为不偏科,所以综合起来总分自然就高。而分了科以后就不一样啦!以前那些常被物理化学拉分的,抛弃了这样沉重的包袱,自然成绩就脱颖而出了。而且说实在的,安小鱼也算不上努力,虽然她也每天都在学习,但晚上不到十一点就睡觉,早晨五点半才起床,中午还得睡一个小时,周末更是蒙头大睡,比起那些用功到变态的女生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她因为不住宿,自然不知道宿舍里熄了灯之后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或是早晨四五点就起来背书、甚至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拿着书的盛况了,所以成绩不能名列前茅,也在情理之中。
    而处于情理之外的自然是赵子诚同学了。他每天都要花两三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用在做兼职上,另外还要抽出时间陪安小鱼跑步、做家务以及时不时的给安小鱼辅导下功课,都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能花在功课上了,居然成绩依然好到变态,整整一个学期,一次期中考试、三次月考,硬是没从排名榜的第一名上下来过。每次成绩出来看榜的时候,安小鱼在一排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找自己需要半天,而理科的榜单,只需要扫一眼就行了。
    拜高一时候的“八卦女王”王琼所赐,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赵子诚是安小鱼的表哥,再加上赵子诚俊逸的外表,修长的个头,超好的成绩,不知不觉间居然成了女生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了,比如安小鱼现在的同桌杜寒梅,就时常拉着安小鱼问:“你表哥学习怎么那么好啊,他每天要学习多长时间啊?”这还算正常的,像那种跑来套近乎,近而问起赵子诚的兴趣爱好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喜欢什么礼物的女生更是不胜枚举。
    安小鱼宽面条泪,有一个如此优秀的“表哥”是多么苦恼的事情,有木有啊……
    让安小鱼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是,赵子诚明明已经这么忙了——每天忙功课,又得做兼职,结果居然越来越精神抖擞,居然每个周末还要花整个下午的时间去踢球。要是依照安小鱼的想法,明明已经这么辛苦了,难得周末有一天空,还不赶紧蒙头大睡,或是好好复习下功课,可他居然要去踢球!明明以前也没见过他爱踢球的嘛!可见他是个越忙越想忙的人,用通俗的话说就是个工作狂,闲下来骨头疼,哈哈。(酷爱踢球而之前因为收了“工资”而一直不好意思去踢的赵某人内牛满面……)
    六月里,考完最后一次月考之后,学校大发慈悲放了他们三天的假——还没有期末考,为什么要放假呢?因为期末考试之后接着就是补习了……安小鱼和赵子诚都决定回家去,安小鱼其实一直惦记着家里的情况,自己最近朝家里打电话很频繁,自然知道爸爸在M县干工程即将回来了,安小鱼一定要亲自看一看,那个“M县狐狸精”这次有没有得逞,如果安爸已经出轨了,也要赶紧的提醒安妈早做准备。
    前世的时候,安爸从M县回来,整个人都变了,有了许多新衣服,前世的时候安妈因为一直在家种地嘛,审美观和消费观自然有限,安爸的衣服都是在罗山镇扯布请裁缝做的,安爸做为一个“暴发户”,那种衣服也确实难穿出门去,添置新衣服虽然不足为奇,但那些衣服吧,都根本不符合他年龄段,一件件鲜亮又花哨,什么白色夹克啊,米色长裤啊,白皮鞋啊这类的,四十出头而且因为长年往工地上跑而皮肤较黑的安爸,穿上这些衣服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而且安爸还给自己整了什么摩丝啊,什么洗面奶啊这类的,用安小燕的话说,就是“恨不能涂脂抹粉了”,额,好吧,她确实比较毒舌……
    那时候安爸每天把自己倒饬得跟小伙子似的,一天到晚的哼着歌儿往外跑,但这种好心情自然不会带到家里来的,在家里不是打鸡撵狗,就是骂骂咧咧,无论是安妈还是安小鱼姐弟都让他处处看不顺眼,惟一有点好脸色的时候就是来家要钱的时候,连安妈手头上的几个家用钱都不放过的骗走了。即使是那样,安妈都从来没有引起过警惕,安小鱼姐弟更是一个个傻得跟木头差不多,直到周围的人都知道了,邻居亲戚朋友们话里话外的有点怪腔怪调了,安妈都还不知醒悟,还以为是安爸的工作压力大所以脾气才不好的,就是因为这么信任他,以至于后来知道真相的时候安妈简直要崩溃了。
    重生之后的安小鱼自然不会让这种悲剧重演了,这次回家她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瞧,看看安爸究竟有没有前世的那些变化,如果有,就让他有多远闪多远吧,有些男人会浪子回头、悬崖勒马,安爸不是这种人,他是一变坏就收不住脚,前生一直到安小鱼重生前,那时候他都快六十了,也没见他停止出轨的脚步,与其让全家都在这种痛苦里挣扎,还不如早断早解脱了。
    安小鱼前生的时候曾一度觉得,要是自己认识黑社会的人就好了,干脆让人家来打断他一条腿,也许他就会老实了……而后来,有一次他骑摩托车,果真摔伤了一条腿,虽然没断,但也需要休养,于是拄着拐杖,行走不便。有一天他正躺在床上,让安妈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立刻春风满面的站起来,连拐也不拄了,就跑去约会去了……从此安小鱼就歇了找黑社会的心思,打断他的腿也改变不了他出轨的决心啊!
    安小鱼回到家里,安爸还没有回来,不过第二天就会回。安妈喜气洋洋的说着安爸接的大工程,说是能挣到十万块!安妈同时大大方方的让安小鱼在学校里不要省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因为家里的“买房事件”,安妈的消费观又有了改变,心里有了底气,踏实了。也渐渐产生了“享受人生、及时行乐”的苗头了,虽然家里所剩余钱不多,但安妈却积极给孩子们添置衣物,水果零食更是不断。安妈是踏实了,可安小鱼不踏实啊!不知道安爸是不是已经被外面的坏女人给骗了——其实安小鱼也知道,外面的女人再坏,也没绑了安爸的脚,还是他自己经不住诱惑导致的啊。
    第二天中午,安爸果然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看见他的第一眼,安小鱼就松了口气——警报解除!看安爸那灰尘遍布的皮鞋(在工地上行走肯定是干净不起来的),平时常穿的八成新西装裤和休闲衫,就知道安爸还是原来的安爸,没有因为去了一趟M县,就被迷了心去。至于安爸的衣服嘛,自从安妈搬到镇上之后审美观自然也变了啦,也经常到县里去给安爸买衣服,不会像前世一样让他穿得那么落伍了。
    安小鱼把自己的眼睛瞪得比探照灯还亮,经过仔细的观察,发现安爸一切言行举止还和原先一样,其实安爸不是个太精明的人,高兴与不高兴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所以经过安小鱼以两辈子的阅历小心观察,也没看出他有出轨的蛛丝马迹,比如像前世那样的偷偷打电话啦,莫名其妙发脾气啦,找理由要钱啦,通通都没有!他还和平常一样,乐呵呵的讲起自己遇到的趣事来,并大方的掏出一叠钱给安妈——工程结束之后只能拿到一半钱,另一半要等一段时间看质量没问题再拿。不过即使是一半,也已经不少啦,三四万呢!
    安小鱼担了几个月的心终于可以放回肚子里了,虽然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弟弟妹妹还那么小,自己的家能保持完整一天是一天,不是吗?心情一放松,安小鱼又开始谈笑风声起来,并豪言壮语自己要考北京的大学,将来要接爸妈到首都去看天安门!很快就把安爸安妈哄得眉开眼笑,家里一时充满了欢快的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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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借钱

    安家在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吃完了午饭,安爸正准备去进行例行的午睡,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兄弟,吃饭呢?”安小鱼循声望去,一个四十多岁,中等个头、身形干瘦、高顴骨薄嘴唇的女人站在门口,平素常带着凶恶刻薄之相的脸上,今天却堆满了笑容,手里还拎了一兜苹果,安小鱼脑中立刻又拉响了警报,她一来,准没好事啊!

    这是安小鱼的表姑,虽然是出了五服的表姑,但一直是把自己看得比安家的亲姑奶奶还尊贵的,为啥呢?这话就得从当年说起了。当年安爸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因为在老家成份太差,学也不让上,工也不让做,处处被人看不起,眼看着不但没有前途,甚至连生计都堪忧了。安小鱼的爷爷奶奶只好狠了狠心,把他这个独子送到了外地亲戚家。这亲戚自然就是这“表姑”的爸妈家啦!为什么要送到这里来呢?原因之一自然是离家乡比较远,不容易受到成份的影响,另一个原因呢,就是这亲戚家是做赤脚医生的,爷爷奶奶寻思着,让儿子跟在后面学个医生的手艺,将来也不至于挨饿。但其实吧,那个年代,能吃饱饭都是奇迹的年代,谁家想多添这一口人呢?所以那个亲戚家虽然收了安奶奶偷偷塞的几块银元(那是抄家时候好不容易留下来的),但却仍然只把安爸当个长工使唤,根本不让他接触一点与“行医”有关的内容,天一亮就让他赶着牛羊上山,饭都是让人送上山。

    那时候谁家都困难,突然多添了一口人,分吃家里的饭,谁家都不愿意,这位表姑尤甚。每当轮到她送饭的时候,她总要半路把干的都吃掉,剩一点冷玉米糊糊。平时对安爸更是百般欺压。最后才十几岁的安爸受不了,就从他们家脱离出来了,住到村子里一户人家搬走之后留的小窝棚里。直到娶了安妈之后,才算是正式成立了一个家,跟表姑这一家也只在表面上客气了。到了安爸成家之后,也依然还是很穷,家徒四壁不说,连饭也吃不饱,穷得冬天都能断顿。这时候只好厚着脸皮去亲戚家求助,安爸在本地的亲戚只有这一家,于是安爸安妈就去已经成了亲的表姑家借粮。谁知道表姑说,她没粮借给安爸,她的粮是要留着喂猪的,言下之意就是安爸连猪也不如。安爸虽然穷,但还是要面子的,一怒之下跟表姑撕破了脸,再加上后来表姑的父母去世,两家亲戚关系也就更淡了,最后更是断绝了联系。

    谁知道几年之后安爸时来运转,居然日子越过越红火起来。眼看着他的线路工程越干越大,这时候表姑又急了,腆着脸上门说起了“当年的情份”。怎么说呢,安爸毕竟也是小时候在表姑家过过几年的,如果安爸现在翻脸无情,似乎也很难看,于是只好又让表姑的儿子在工程队里干起了活。重生之后的安小鱼自然知道,这表姑一家都不是好人,特别是在借钱不还这件事上,更是无有出其右者,最夸张的是,表姑的儿子——柱子表哥结婚的时候,问安爸借的钱,一直到柱子表哥家的儿子都已经上初中的时候,都还没还。无论期间安小燕和安小轩是如何的贫穷,安小鱼是如何落魄,安妈是如何的凄惨,也没见他们还一分钱,其实他们家日子过的还可以,比如有一次柱子表哥两口子打架,撕打到大街上,柱子表嫂喊着离婚,家里的十万块钱存款俩人平分……

    这位表姑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今天这么笑容满面而来,还破天荒的拎着几个小苹果做礼物,显然是没安好心。安爸安妈见了她也笑容微敛,显然也和安小鱼一样,不太喜欢她,但仍然邀请她进来坐。她坐下之后就开始夸:“哎呀小鱼今天怎么在家?小鱼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啊,还又聪明,有出息,将来考个好大学,叫你姑也跟着沾沾光,呵呵……”好在还有安妈接她的话,要是她面前只有安小鱼在,指定会冷场,安小鱼重生之后,越来越讨厌这种嘴脸和论调了,寒。

    其实在表姑看来,自己真是满肚子牢骚!想当年,安爸才那么丁点一个小孩,是谁把他养到独立?是自己爸妈!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可是如今呢,他吃肉,自己却连口汤都喝不上,自己儿子跟在后面,居然也不拿着当亲儿子待,居然只当个工人,呸!当工人在哪不能当,非要跟你干啊!对表姑而言,安爸就是典型的忘恩负义数典忘祖狼心狗肺之徒,要不是为了钱,自己才懒得跟他周旋呢!表姑夸了一会安小鱼,又挨个的夸了安小燕、安小轩,直到安爸安妈脸上都有了点笑模样,才又装模做样的叹气:“哎,大兄弟啊,我可没有你这个福啊,我虽然只有你侄儿一个,可他是个没出息的,要不是你赏他一口饭吃,他今天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哪,想要娶个媳妇也是难上加难啊……”

    安小鱼则在表姑开口之后立刻听出了她的意图,她想借钱!借钱给自己儿子结婚!上辈子,这位表姑确实来借了钱,还一把就借去了两万,但不是今年,而是明年这时候才来借的,为什么今年提前了呢?原来前生这时候,安爸在外面勾搭上了一个女人,打得火热,大把的钱往那儿送都来不及,哪有闲钱借人?而一年之后,安爸跟那个女人淡了,暂时打算收收心好好过日子了,表姑的儿子不是一直跟在安爸手下干活嘛!只要有心打听,自然对安爸的经济情况一清二楚了,安爸手头一有了点钱,柱子表哥就指使他妈来借走了,然后再也没还。

    今生呢,安爸没有在外面勾三搭四,而且今天又刚收到了近四万块钱的工程款,柱子表哥回到家,火烧眉毛一样把他妈喊来,让他妈现在就去借钱!本来还盘算着等哪天把安爸喊去喝顿酒,把他哄高兴的,狮子大开口多借点的,谁知道安爸居然把家里的钱都买了房,还都放到小孩名下去了,这不是断自己的财路嘛!难得今天有钱,要不把它们借出来,万一再被安爸花了,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嘛柱子表哥会有这么惊人的想法呢,这就要从表姑的教育说起了,表姑可是三五不时的在他耳边说,自己家对安爸有救命之恩,把他从小养到大,他能有今天离不开自己家,他的家产不说应该交由柱子表哥继承,至少也得分柱子表哥一半才对……

    表姑听说安爸今天手里有钱,果然坐不住了,连饭也来不及吃就跑到镇上,打算以儿子要结婚的名义问安爸借钱。她想过了,安爸如果推脱没钱,她自然可以指出今天刚拿了工程款,如果安爸想不借,就拿他是被自己父母养大的事情来敲打敲打……安小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借钱事件提前了,但也知道借给他们家就没好事,这位柱子表哥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上辈子安爸被他哄得团团转。比如安爸想要买一辆小卡车来运输工程需要的材料,结果被柱子表哥知道了,柱子表哥说:“表舅你不用买,我正好想买车呢,等我买了卡车咱拿到工地上用就行。”

    安爸一听觉得这样很好,就同意了,结果不久柱子表哥又说,表舅我想买个车,可我没钱,你先借我点呗。

    安爸当时可能喝了酒,于是又把买卡车的钱全额借给了柱子。

    然后卡车果然放到工地上用了,但是,柱子表哥可不是白给安爸使的,是租给他的,不但油钱得安爸出,维修钱得安爸给,每天还得收安爸一百块钱租金。

    最后的结局是安爸自己掏钱买了车,车写的人家的名,然后自己想用还得掏钱租,而且柱子表哥说起来,是自己为了表舅如何付出,自己家的车都不放在自己家用,都借给表舅家……

    安小鱼趁她歇口气的工夫,插嘴说:“妈,你怎么还站着啊,你不是说要帮我切点儿咸菜带到学校里去的嘛?表姑您也来看看,我妈今年腌的菜可好吃了。”表姑也觉得一坐下就谈借钱有点突兀,果然站起来随着安妈朝外走,安小鱼也紧随其后——但在表姑出门之后附在安爸耳边悄悄说“表姑要是提借钱,你就说要存个定期存折留给我读大学用。”安爸听了这话果然眼前一亮,父女俩对视一眼,都贼贼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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