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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斗鸾》作者:Loeva(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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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判罚
  宫氏开始没听懂:“什么诚意?我们家也有些家底,只要能平安脱罪,再多的银子都无所谓的,只要冯家开口。”
  小宫氏跺脚道:“姐姐!你当冯家是什么人家?哪里就贪你那几两银子了?不是我自夸,我在冯家虽然只是个庶子媳妇,但一年到头见过的金银财宝,便是十个宫家都拿不出来,姐姐快别说这等小家子气的话了!”
  宫氏撇撇嘴:“再多的金银财宝也不是你的,有什么可得意的?”又压低了声音问:“那他们要什么诚意?”
  “姐姐!你怎么糊涂了?!”小宫氏挨近了宫氏,“冯家是越王岳家,如今最想要的是什么?你难道就不明白?你们章家是为什么事折进来的?你别告诉我你真不知道!”
  宫氏还真不知道:“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我们家四叔在宫里犯了事,再就是我婆婆进宫面圣时冲撞了圣驾么?”
  小宫氏白她一眼:“哪里是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章四爷在宫里犯的,不是闯宫,而是意图私自带走吴王;而章夫人冲撞圣驾,更是有深一层的缘故,要不然,皇上一向厚待常家的,怎的忽然就发了火,以至于章夫人不得不在御前自尽?”
  宫氏听得心中一惊:“那……那是为了什么?四叔倒罢了,他原是个糊涂人,但我婆婆刚出事时,我们家的人商议了,也觉得想不通,猜想是不是有人暗中调换了谢恩折子,换上来的折子里头有些犯忌的话,叫皇上一看就发火了,我婆婆想必是为了不连累家里才自尽的,只是没想到她死了,皇上还不肯放过我们……”
  小宫氏一脸惊讶:“不是吧?姐姐,你真不知道?”接着又变了脸,哂道:“姐姐这又是何必?如此大事,你怎会不知?怕是故意在我面前装糊涂呢吧?”
  宫氏没好气地说:“你要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别叽叽歪歪的吊人胃口!”
  小宫氏这才正色道:“东宫那场大火,你想必早就听说过了?”
  “那是自然,太子妃、太孙和广安王嘛,听说是太子妃亲手点的火?”
  “那……”小宫氏眨眨眼,“太孙其实没被烧死的事,你也听说了?”
  宫氏犹豫了一下,才道:“听是听说了,只是不知道真假。”旋即恍然,“你是说我们家跟这件事有关系?冯家怀疑我们把太孙藏起来了?万万没有的事!东宫起火那日,我们家正摆宴席呢,连四叔出事都是后来才听说的,吓了一大跳,我婆婆还犯了老病,儿子媳妇通在跟前侍疾,公公则是一下朝就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接着又是官兵围府,若是太孙逃了来,早就被拿住了,这事儿你们冯家可是最清楚不过的。”
  “明面上自然如此。”小宫氏道,“实际上如何,就只有你们家才知道了。姐姐,你也别瞒我了,自打你们家出事,我跟相公没日没夜地忧心,还在几位哥哥面前做小伏低,不知受了多少气,才打听到些内情。就因为知道这些内情,我才好意来劝你的,你难道还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谁装模作样了?!”宫氏有些着恼,“有话就明白说出来。”
  小宫氏却始终不肯给准话,还时不时偷看沈氏。沈氏双目微垂,非常镇定地端坐着,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明鸾早已看了个明白,这小宫氏定是来试探口风的,如果冯家人能找到太孙,还用得着这么做吗?看来太孙目前还藏得很稳当呢。
  小宫氏见沈氏没反应,只得继续对宫氏道:“太孙是真逃出来了,身边还带了个亲信内侍。他们出宫,多半是你们家四爷帮的忙,出了宫后,不是藏在你们章家的地方,就是沈家和李家。冯兆东已经查过了,东宫起火之前,章启带了四五个人进宫,其中就有两个是从前章家的家生奴,父辈早年销了奴籍的,儿子便入了禁军做士兵,在底下熬了几年,去岁调到章启手下去了,算是你们家自己人。东宫起火后,这些人里有六个从东宫附近的东华门出了宫,没多久又出去了两个,可章启当时还在宫里呢,这人数就不对了。这几人出了宫后便没了踪影,怕不是有诈呢!”
  宫氏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不……不会吧?四叔真的……”深吸几口气,“他当初招供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兴许……是别人带走了太孙?”
  “那他那两个家生子儿又去了哪里?”小宫氏道,“抓到他的时候,他可是只有一个人!”
  宫氏有些慌了:“这我可不知道啊,你们要问就问他去啊!我们连他进宫做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东宫有赏,才会召他去的呢!”
  “不管东宫是为什么召他去的,如今他已经脱不了嫌疑了。”小宫氏又压低了声音,“他之前招供,也说了些沈李两家的事,冯家已经派人去查过了,沈家是死咬着不肯松口,倒是李家太太还算聪明,知道轻重,坦白招供说太孙带着人出宫后,曾经去找过她,只是她怕事,就给了些衣裳银子把人打发走了,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太孙小小年纪,虽有个内侍在身边,但在外头还能去哪里?自然只能投靠亲友了。李家不纳,他能找的也就只有沈家和章家了啊!”
  宫氏急得哭了:“可我们家自打东宫起火那天开始,就被冯兆南带兵围住了,别说两个人,就是只老鼠都进不来,只要太孙不是个瞎子,都不会找上我们家的,你们不如去问沈家吧,他们一定知道!”
  明鸾悄悄打量了沈氏一眼,她仍旧很镇定。
  小宫氏也看见了,心中不悦,便道:“这个道理我懂,我也知道你们家有些冤枉,本来嘛,章启都招了供,冯家也打算放人了的,都是亲戚,谁还会故意为难你们家不成?只是……你们家偏又在这时候出了夭蛾子!”
  宫氏听得心惊:“什么夭蛾子?”
  “夫人进宫谢恩,不是递了谢恩折子么?你也别跟我说什么折子被调换了的话了,这种话只好用来哄哄三岁孩子。”小宫氏凑近了姐姐,“我可是都听说了,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救了太孙出宫的,就是你们章、沈、李三家!太孙如今就给你们藏起来了!”
  宫氏几乎跳了起来:“这不可能!我婆婆怎会在折子里写这样的话?!”她连忙扑到旁边的栏杆上,对着隔邻牢房的沈氏道:“大嫂子,那折子是你亲笔写的,你说,里面有没有这样的话?!”
  小宫氏眼中一亮,忙盯紧了沈氏。
  沈氏睁开了双眼,淡淡地道:“没有。你若不信,可以问三丫头,她当时也在场。”
  宫氏转向明鸾,明鸾摇摇头:“祖母口述的内容里完全没有提这件事,而且还亲自检查过折子。”无论如何,小宫氏是敌人那边的,她不能把沈氏供出来。
  小宫氏有些失望,只是还不死心:“既如此,那奉到御前的折子又是怎么回事?”
  沈氏仍旧淡淡地:“方才二弟妹也说过了,是有心人调换了折子,虽然不知道是谁换的,也不知其用意为何,但我们章家确实不知太孙的下落。冯四奶奶请想,若我家婆婆知道太孙的消息,既已到了御前,怎会不禀告圣上?若是禀告了圣上,便是大功,圣上又怎会发怒呢?我虽不知道冯四奶奶是从哪里听说的谣言,但你一定是被人误导了。”
  小宫氏的脸色有些阴沉:“这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怎么可能会有错?就是因为折子上有太孙的消息,可折子的内容却叫人抄录了传出去,圣上才会龙颜大怒,质疑章夫人行事不慎,走漏消息,他一时心急病发,皇后便向章夫人逼问圣上病发的原因,章夫人自知有罪,才会在御前自尽的。”
  “我家婆婆不是为了这个自尽的。”沈氏平静地道,“她是因为被人陷害,触怒圣上,生怕会牵连家人,才会以死谢罪。冯四奶奶,你一定是误会了。”
  小宫氏已经完全沉下了脸:“章少夫人,我是真心想帮你们章家的。姐姐好歹与我是亲姐妹,我总不能看着她去死。如今冯家一心要找到太孙,知道你们章李沈三家知道太孙下落,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若是惹恼了他们,一个谋逆的罪名压下来,你们全家都别想逃过!”接着又换了悲伤的表情,擦着泪对宫氏道:“姐姐,我是打听过,知道冯家已经决心要给你们一个教训,才赶来相劝的。你想想,若是谋逆大罪,按例是要诛九族的,到时候咱们宫家可不就在妻族里么?可怜父亲母亲这么大年纪了,无辜受连累,家里还有哥哥嫂子和侄儿们,你就忍心叫他们遭此无妄之灾?”
  宫氏脸色苍白得象纸一样,颤抖着看向沈氏:“大嫂子,如果你知道……”
  “我不知道。”沈氏面无表情地回答。
  明鸾眉梢一挑。
  小宫氏沉了一会儿脸,忽然笑了:“章少夫人,你也不必再瞒着我了。我们夫妻可是早就打听过的,当初随章启一同出入东华门的那几个人,也不是没人知道。冯兆南已经带人去搜过他们家了,其中那个叫章忠的,他妻子娘家新买的庄子里前些天来过一对主仆,说是上京寻亲的,年岁形容都对得上,只可惜几天前失踪了。冯兆南拿了章忠去审问,虽还未能撬开他的嘴,但看样子也坚持不到几天了。到时候太孙一样会落到冯家人手中,可章家却已经没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了!”
  她转向宫氏:“姐姐,你试想想,太子已经死了,太孙年岁还小,便是回到朝中,又能顶什么用?妹妹大着胆子说句犯忌的话,皇上如今病得这样,还能支撑几日?若皇上有个好歹,朝中少不得要另立新君,即便不是越王,也是越王同母的兄弟,不管是哪一位,结果都是一样的。到时候章家怎么办?新君会轻易饶过章家么?何必为了个太孙便把全家人的性命都搭上了?”
  宫氏早就已经心动了,可她哪里知道太孙的下落?便是心里千肯万肯,也说不出个准信来。
  小宫氏趁势打铁:“姐姐不知道,先前我打发人去看文骥,哎哟哟,可怜见的,都瘦得脱形了!那边牢房又潮又冷,他身子弱,感染了风寒,整天咳得厉害,若再不看大夫吃药,就怕会变成痨病啊!”
  这句话成了压倒宫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忍不住哭求沈氏:“大嫂子,你说句话吧!便是我平日得罪了你,好歹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救救他们!”又叫陈氏:“三弟妹,你也帮着劝劝啊!”
  陈氏为难地看着沈氏,欲言又止。沈氏仍旧老神在在地坐着,明鸾忽然觉得有些恼火。
  小宫氏见沈氏油盐不进,冷笑道:“章少夫人是仗着章大爷在辽东打仗,以为朝廷不会动他吧?别自以为是了,章家若是犯了谋逆大罪,他也是逃不过去的,不但是他,连你那两个潜逃的儿女,也是死路一条!冯兆东已经派人去追了。”
  沈氏脸色一白,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不知道!”
  小宫氏怒了:“好!既然你要自己找死,我也不必多管闲事了,你好自为之吧!”甩袖就要走。
  宫氏连忙叫住她:“好妹妹,你别走,你别听她胡说……”
  小宫氏轻蔑地睨着她笑笑:“好姐姐,要是想活命,就叫她说实话,不是我不顾念姐妹之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要为自己、为宫家着想啊!”说罢便转身走了。
  宫氏叫了她好几声,见她仍旧一去不回,生气地啐了一口:“小娘养的贱货,装什么高贵样儿,不过是冯家的一条狗!”骂完了,又忍不住担心起儿子,哭着对沈氏道:“大嫂子,我知道太孙是你亲外甥,可你又不只有这一个外甥,还有许多侄儿侄女呢,就算不为了他们,你也想想自己的亲骨肉啊!咱们全家人的性命都在你手上了!”
  沈氏动了动嘴唇,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真不知道!”
  宫氏闻言,真是恨得咬牙切齿:“好,好!真不愧是太子妃的亲姐姐,一样的狠毒无情!”她转身扑倒在石床上大哭,玉翟、青雀、文虎与周姨娘早已怕得不行,暗暗低泣。
  明鸾站起身,陈氏忙拉住她的手,但她却甩开了,径自走到沈氏身边,凑过去耳语:“大伯娘,就算你真不愿意说,难道就不能想个别的法子?你这样硬帮帮地回绝了她,就不怕冯家对我们下手吗?!”
  沈氏看了她一眼:“冯家是乱臣贼子,怎能因为害怕便向他们屈服?”
  明鸾冷笑:“你要做忠臣,你不怕死,怎的也不先问问我们愿不愿意?”
  沈氏睁大了眼,皱起眉头:“三丫头,这话可不能说。”
  明鸾盯着她道:“好,你不愿意向越王和冯家泄露太孙下落,那皇上这边呢?刑部里一定有皇上的亲信吧?叫他过来,把你知道的都说给他,叫他告诉皇上。皇上把太孙接回去了,就没咱们家什么事了吧?到时候咱们赶紧离了京城,找个地方隐居,等局势安全了再回来,不也很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跟冯家硬碰硬?你就不怕他们真的杀了我们全家报复?还是你觉得大伯父大哥哥大姐姐都在外面,不会有事,所以就不在乎我们的性命了?”
  沈氏惊讶地看着明鸾,良久不能成言。明鸾等得不耐烦了:“怎么样?给个准话吧!”
  沈氏想了想,笑道:“不怕,皇上有心要保我们呢,我们家不会有事的。”
  明鸾忍住气:“现在皇上活着是没事,他死了呢?”
  陈氏在背后听见,惊得立刻扑过来捂住她的嘴。明鸾再次挣脱她的手,两眼只是盯着沈氏。
  沈氏平静地道:“如今储位未定,显然皇上是有意立衡王了,衡王与越王虽是同母兄弟,但越王费了这么大功夫,岂能甘心继续做个藩王?用不了多久,朝中就会再有一番纷乱。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搭理我们呢?”
  明鸾目光转冷:“你以为我们能等到那一天?”
  “等不到也要等。”沈氏面上的讶色渐渐淡去,重归平静,“如果真的等不到,那也是我们的命。三丫头,不是我无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明鸾冷笑,压根儿就不相信沈氏的话,她转身回到角落里坐下,心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好不容易压了下去,她不得不开始思考起自救方法。
  求人不如求己,光依靠别人是成不了事的!
  就在明鸾冥思苦想之际,外界的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皇帝开始示意礼部准备立储大典,虽未下明旨,但众人皆知新储君十有八九便是衡王了。衡王在宫中开始以太子自居,还与皇后商量了新东宫的选址。而越王自从失踪后,至今不曾露过面,这两日却有消息称他曾经在京城北面的覆舟山附近出现过,那里离安庆长公主府并不远。不久之后,安庆长公主请求入宫面圣,却被皇帝拒绝了。次日皇帝便以参加立储大典为由下旨,命召各地藩王进京。
  就在局势急剧变化的同时,章启悄无声息地走上了充军辽东的道路,而章、沈、李三家的案子也终于有了定局。皇帝判了三家不同的罪名,却是相同的刑罚,成年男丁一律发配太原,女眷全部革除诰命,遣返回乡。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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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娘舅
  刑部的命令下达到牢中时,明鸾整个人都松快下来,心头大石总算放下了。
  这几天她在牢里冥思苦想,又没人再带新消息来,她不清楚外面的情况,都快急死了。还好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小说,知道古代的刑罚是有讲究的,如果是什么谋逆大罪,要诛九族或是全家抄斩的,她逃不过去就算了,但章家的罪名似乎并不算太严重,她一个七岁小孩子,能活命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就是有可能会被贬为官奴,或是没入教坊。做官奴就是做奴婢,日子当然不会好过,但未必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若是入了教坊,她年纪还小呢,也还有回旋的余地。这么想可能有些对不住陈氏她们,但此时此刻,她能想的也就只有自救的法子而已。
  她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做了官奴或是入了教坊,要用什么法子低调行事掩人耳目,寻机出逃,甚至向陈氏打听了自家都有哪些亲戚是信得过的。那些人家虽然未必靠得住,但兴许会心软愿意帮忙呢?先打听好了,以备万一也好。
  不过她盘算了那么多,圣旨一下,就全都派不上用场了。当然现在的结果更好,虽然男人们都要流放,但那地方是太原,是大城市,应该不会过得太辛苦。女人小孩全都无罪释放,回了老家,可能会过得艰难些,毕竟哪里都少不了捧高踩低的势利小人,章家没有男人支撑门户,女人们自然要委屈些的。但是二房的文骥已经是少年了,过得几年也能出面办事,还有长房的文龙呢,有他们在,也就是熬上几年而已。
  明鸾又开始浮想联翩,等回了老家,尽量争取多买些田地,如果能分家就更好了,常氏已死,沈氏便是当家主母,她可没兴趣受这女人的辖制。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分了家……
  她看了谢姨娘一眼,后者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畏畏缩缩地抱着儿子拼命往后躲。
  至于吗?又不是要吃了你!
  明鸾瞥瞥嘴,她不是本尊,更不是闲着没事爱折腾人的,这小妾庶子再厉害再有心计,没了渣爹撑腰,那也是白搭!陈氏是个心慈手软的,她会帮着陈氏塑造好大方仁慈的正房形象,只要谢姨娘母子老实,她才没空去搭理他们呢!
  明鸾心情很欢快,但别人的心情却未必有这么好,沈氏、陈氏以及两个姨娘都在伤心男人们要流放的事,宫氏索性就哭嚎上了:“二爷啊!你怎么这般命苦?又不干你的事,怎的就连累了你?!”哭完了就骂沈氏:“沈绰,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擅作主张,我们章家又怎会遭此大祸?!”如果不是身处不同的牢房,她都恨不得扑过去撕人了。
  沈氏很淡定地对她道:“二弟妹,如今你心情不好,我也不与你计较,只是有些话你也要想清楚了才能说。皇上此遭分明是有意庇护我们家,得蒙圣恩,我们原该感恩戴德才是,你还要作此怨望之语,若叫人报上去了,只怕祸患更大呢!”
  宫氏顿时被窒住了,立时便转头去看狱卒,见她们交头接耳,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便再也不敢说半句话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沈氏。
  沈氏没理她,径自走前两步,扬声问狱卒们:“判决既下,不知我们几时可以离开?”
  那满脸横肉的狱卒与同僚们小声商议两句,便回答说:“一会儿上头会有公文下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走了。”
  公文下来得很快,前来送公文的是个长着大众脸的低品官员,瞧服色不过是个从六品。他将文书递给了狱卒,命后者去开锁放人,等沈氏带着妯娌们上前行礼时,摆了摆手,轻声道:“几位尽快离京吧,不必担心老侯爷与几位少爷的安危,太原那边都安排好了,皇上已经知会过燕王。”说完了,转身就走,完全没有给沈氏等人反应的时间。
  明鸾心里有些糊涂,便小声问陈氏:“他是谁?那话是什么意思?”陈氏“嘘”了一声,看向沈氏,沈氏却一脸郑重地压低了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府再说。”
  他们已经没府可回了。到了昔日的家门前,南乡侯府的大门被上了封条,还有士兵把守。当初章家人入狱时,房屋财产都没入了官中,此番出狱,不知什么缘故,刑部没有下令归还家产,在府门前把守的士兵不肯让这些妇孺入府。南乡侯府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的房产了,天色将晚,这一大帮女人孩子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陈氏便道:“这时候城门只怕还没关上,我们出城到庄子上暂住些日子吧?”
  沈氏摇头:“出城住,来往不便,消息也不如在城里灵通。更何况我们如今身无分文,出了城要怎么去庄子?难不成天黑了还要靠一双脚走到庄上不成?再说,官府既然封了我们家的产业,田庄也未必能逃过去,到了庄子上,要是连庄丁房屋都没有,我们总不能睡到野外去。”她提议:“还是求求亲戚吧。”
  宫氏板着脸道:“亲戚?如今我们家还有哪门亲戚是靠得住的?我不管,随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我是不去的。玉翟随我回宫家,等见了你外祖父,就请他打发人去接你哥哥。你父亲去了北边,我们母子三人以后还要靠你外祖父护着呢。”
  沈氏却不同意:“宫家未必帮得上忙,更何况,圣旨上明令我们全家女眷孩子回乡,二弟妹要去宫家,不合圣意。”
  宫氏柳眉倒竖:“谁不合圣意了?!我不过就是回娘家住几天,你娘家人都在牢里,你没娘家可回,就不许别人回娘家吗?!”
  沈氏脸色一沉,冷冷地看着宫氏:“二弟妹慎言!”
  “慎什么言?我就是这么说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宫氏不服气地瞪回来,眼看就要吵起来了,陈氏头疼地上前劝解:“两位嫂子都消停些吧,有话好好说,天快黑了,还是尽快找个落脚的地方要紧。孩子们正饿着呢!”两人方才消停了。
  虽然争吵没再继续下去,但是难题依然无解。明鸾见没人能想出个好办法来,身上又没银钱,便提议道:“我们家有没有以前放出府去的下人?就象是刘婶子那样的,忠心点的,念旧情的,家里若有房屋,咱们先过去借住一两天,等以后得回财产再还他们的情好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沈氏忙道:“有,有,夫人当初陪嫁的丫头,四个人里有两个嫁到了外头,除了金蝉还有一个玉蛾,记得是嫁了个生意人,家里有房有地,就住在城里,我们找她去。”
  玉蛾出嫁多年,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回府请安了,这么多人里就只有沈氏见过她,知道她家的住址,只是不曾亲自去过,众人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怎么去,这时文虎与文骐饿得久了,都哭了起来,宫氏又开始骂,陈氏又开始哄,场面乱七八糟的。
  明鸾头疼地站在边上看着,很想去制止她们,但又饿又渴的提不起精神,又觉得一个久不来往的旧婢未必愿意收留他们这群身无分文的落魄人,便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忽然发现有个男人躲在斜对面的大树后探头探脑地偷看他们,立时警醒起来,拉了陈氏一把:“母亲,那边有人偷看!”
  陈氏吓了一跳,连忙望过去,不由得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扬声问:“可是洗砚?”
  那男人忙显出身来,惊喜地走上前:“九姑奶奶,是九姑奶奶么?!”
  陈氏顿时红了眼圈:“是我。你怎么来了?可是五哥上京来了?”
  洗砚走近跪倒哭道:“九姑奶奶,小的可算见着您了!五爷五奶奶都在京里呢。一听说章家出了事,家里人都急死了,五爷五奶奶离京城最近,便急急先赶过来了,因不得见您,只能四处打听,好不容易等到刑部放人,他便和五奶奶一道接人去了,又怕与您走岔了道,便差小的在此等候。小的都等大半天了,总算见到九姑奶奶啦!”
  原来是陈氏的娘家人。明鸾见状心下不由得欢喜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外家对章家是什么态度,见沈家、宫家与林家都先后冒头,陈家却迟迟没人出现,还以为也是跟林家、宫家那样怕事的,没想到他们不在京城,得到消息的时机必定要晚些。不管怎么样,他们能来就好。
  陈氏见着了娘家人,那眼泪就一直没停过,还是沈氏劝她:“三弟妹,先别光顾着哭,等见着陈舅爷再哭不迟。咱们这一大家子都还没有落脚地儿呢。”
  陈氏这方醒过神来,忙对那洗砚道:“五哥五嫂如今住在什么地方?可有空余的屋子?我们府被官府查封了,如今进不去,今晚上还不知在哪里住呢。”
  洗砚答说:“九姑奶奶放心,三爷去年进京赶考时,买了一处宅子,如今正空着,五爷五奶奶就是在那里落脚,虽只有三进,也有二十来间房,足够住人的。九姑奶奶与诸位奶奶、姑娘、小爷们暂且等候片刻,小的去雇了车来。”
  这洗砚做事麻利,不过一会儿功夫,便雇来了四五辆大车,把这一群女人孩子安安稳稳送到了陈家的宅子。陈氏的五哥陈宏与妻子言氏得了消息,急急赶了回来,在大门前正好碰上,一见妹妹,未及说话,眼圈就先红了:“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样的祸事?妹妹都瘦成这样了!”
  陈氏无语哽咽,只觉得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言氏擦了泪,上前劝道:“快先进屋吧,先梳洗了,换了干净衣裳,好生吃过饭,再慢慢说话不迟。”又劝丈夫:“他们在牢里必定吃了不少苦头,先让孩子们吃了饭再说,吃了饭才有力气说话。”
  陈宏闻言醒悟过来,忙将众人迎入家中,命丫头婆子带了他们去梳洗。
  明鸾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几乎要感动得流泪了,亲娘舅就是亲娘舅,比别人周到多了。刑部大牢虽然比大理寺的条件好点,可大牢就是大牢,不可能变成宾馆的,除了通风好些,有床睡,饭食还过得去外,该有的缺点都有,也包括了没法洗嗽这一点。她在牢里待了大半个月,就有大半个月没洗过澡、洗过脸,维持卫生的方式就只有隔几天换一次干净衣裳(探监人送进来的),别提身上有多脏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这群人里还有文骐这个奶娃娃,大人还可以使用恭桶,他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生理需求,牢里又没有尿布可换洗,时间长了,整间牢房都充满了那啥的味道,躲都躲不开。所有人进去前都是一帮体体面面的贵妇人官二代,出来时就跟叫花子似的,浑身都散发着异味,走在大街上没少受人白眼。如今总算有热水澡可洗,还有香胰子供应,真是天堂一般的待遇!
  洗过澡,洗过头,明鸾换上一身白布夹袄,灰布裙子,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心情都好了几分。她把头发扎成两个松松的小辫,走到外间,陈氏已经梳洗好,换上了新衣裳,正坐着喝茶,抬头看见她来了,微微一笑:“衣服有些大了,不过不要紧,你舅母不知道你身量多少,这是匆匆做成的,先对付着穿吧。”
  明鸾并不在意衣裳小事:“这有什么?之前那么脏的衣服都忍受下来了,这就够好的了。我们还在孝里呢,也没必要讲究穿戴。”
  陈氏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这些日子你总是毛毛躁躁的,有时看着似乎懂事了,马上又变得任性起来,叫我担心得不行。”
  明鸾心中不以为意,但想到自己近日言行确实不象个孩子,似乎有些粗心了,但那时候她担心自己的命运,也就没想太多,如今事情已经有了定局,她应该为日后考虑了。想了想,她便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上前道:“母亲多虑了,我只是为家里的事担心而已。我以前是不懂事,但经过这么大的变故,又听到、看到许多事,已经不再是以前天真烂漫的孩子了,我以后会多多为您分忧的。”
  陈氏听得有些伤感:“你才多大呀……心思不要太重。”
  正说着话,一个青衣丫头送饭来了:“五奶奶请姑奶奶到前头吃饭说话。”
  明鸾知道这是打听最新消息的好机会,忙对陈氏道:“我也要去!”陈氏有些犹豫,她连忙再添一句:“我不要跟谢姨娘他们一起吃饭。”陈氏瞪她一眼,却是默许她同行了,明鸾心中暗乐。
  姨娘和小孩子们都是不上桌吃饭的,明鸾就成了饭桌上年纪最小的一个。陈宏与言氏见她来了,都有些吃惊,但没说什么,分两桌吃完了饭,便到花厅用茶,说起他们上京后的经历。
  原来陈氏的娘家在吉安,乃是当地望族,族中子弟有不少出仕的,听说章家在京城出事的消息时,已经是事情发生的七天后了。陈氏的父母都十分焦急,连忙向族中求助,正好隔房的五子陈宏在常州做学官,离金陵最近,便修书请他出面相助。陈宏得了消息,匆忙告了假,带着妻子赶到京城,章家人已经进了刑部大牢。
  言氏道:“我们想方设法要进去见姑奶奶一面,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后来相公遇上从前一个同榜的友人,眼下正在刑部做主事,才打听到些消息。原来是有人发了话,不许任何人进牢探监,好象是冯家的人。”
  宫氏一听脸就黑了:“原来是他!哼,还说什么亲戚,到我面前哭哭啼啼地扮好人,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沈氏面带忧色地对言氏道:“劳陈五奶奶费心了。那人的妻子原是我二弟妹的庶妹,前些日子来探过监,一番威逼利诱,幸好我们不曾上当,只是没想到他们狡诈如斯,居然不许人来探监。我们在牢里好些天都不知外头的消息,心里实在着急,还好皇恩浩荡,叫我们得遇生天,总算苦尽甘来了。”
  陈氏问陈宏:“五哥,你可知道如今朝上都怎样了?公公、二伯与相公如今还在牢里呢,说是都要流放太原,还有二房家的侄儿,年纪尚小,应该是可以放回来的。我们打算明儿就去接人。”
  陈宏道:“这事儿就交给我吧,也不必等明日了,既然你们今日就能出来,我现在就差了人去接,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宫氏连忙说了儿子的姓名年岁,看着陈宏吩咐下人去了,感激不已,只是还没忘记再厚着脸皮多求一件事:“还有我们家的宅子,都叫官府封了,也没说几时归还,圣旨可没说要籍没家产的……”
  陈氏有些脸红,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该不该说,沈氏则很镇定地低头喝茶。明鸾心想这位舅舅若是能帮忙讨回家产的话,也不是件坏事,欠下的人情以后慢慢还就是了,也闭嘴装起小天真来。
  陈宏倒是没放在心上:“我明儿就让人打听去。”
  宫氏满意了,陈氏红着脸暗自羞愧,小声道:“多谢五哥了。”陈宏摆摆手,言氏笑说:“能帮上忙就好,自家兄妹,有什么好客气的?只是……”她顿了顿,“既然圣旨要你们回乡,你们打算几时起程?我们安排些人护送你们上路吧?”
  陈氏想了想,道:“能早一日走,就早一日走吧,时间长了,就怕夜长梦多。”宫氏也十分赞同:“出来的时候,那个来送公文的官儿就是这么说的,我也觉得早些走的好。”明鸾连连点头附和。
  沈氏却道:“我们还不能走呢,京中形势不稳,若是有了什么变故,我们却不知道,那该怎么办?还有,父亲与二叔、三叔出发的日子还没定,总要送了他们离开,我们才能走啊!”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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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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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害人不浅。
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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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争执
  沈氏一开口,明鸾就提起了警惕心,听到后来,脸色已经沉下去了。她早对沈氏有意见,又怎会相信对方没有私心?
  有同样想法的不只她一个,宫氏率先反对了:“大嫂子,那个官儿已经提醒过我们要早走的,他还说父亲和二爷、三叔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叫我们不要担心。上头争那把椅子争成什么样,又与我们有何相干?你坚持不肯走,该不会是有别的打算吧?!”
  连陈氏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不大赞成。
  沈氏却没有一丝心虚:“二弟妹误会了,我是怕咱们家的案子还有变故。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万一是越王继了位,他和冯家原就有心除去我们家的,即便我们回了乡,也逃不过去啊!再说,父亲与二叔、三叔都是流放,即便有人照应,也是要吃苦的。这一去还不知几年才能再见,总要让他们再见孩子们一面,道个别。”
  陈氏闻言便松开了眉头,眼圈渐渐红了:“大嫂说的也有道理。”
  明鸾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想要叹气,但又觉得不吐不快,便故作天真地抬头问:“大伯娘,您忘了提您娘家人了,他们的案子还没定吧?不知是个什么结果。你是不是很想把他们也救出来?”
  沈氏愣住了,一时哑然。
  宫氏冷笑道:“三丫头说得好!敢情这才是大嫂子的目的呢!说得好听,其实不过就是念着娘家人罢了。我们家的案子是皇上亲定的,还会有什么变故?别说如今皇上看中的储君人选是衡王不是越王,就算真是越王继了位,他还要守三年父孝呢!万没有前脚才继位后脚就违逆亲父遗命的道理!他若真这么做了,就算那位子坐得稳当,天下人的口沫子也能把他淹死!”
  陈氏又皱起眉头,劝她:“二嫂,别这么说,大嫂她……不是这个意思。”表情却有些勉强,语气也不是十分肯定。
  沈氏道:“二弟妹,你想得太简单了,若越王真会在乎天下人的说法,又怎会干下弑兄逆父的罪行?我这话绝不是空穴来风,你试想想,如今外头都说皇上有意立衡王为储,可立储诏书还未下呢,越王又迟迟不出现,他能甘心吗?到时是个什么结果还难说,我们留下来,好歹能看个清楚。再说了,你与二叔一向和睦,这些天还为他担心不已,怎的如今就舍得不见他一面,先行回乡?”
  宫氏一窒,有些不自在地扭开了头。她其实也是怕了,如今她儿女俱在,自然是先紧着亲骨肉。再说,她和孩子们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见一面也改变不了丈夫要被流放的结果,那为何还要冒险留下呢?
  陈氏也感到几分羞愧,红着眼圈道:“大嫂子说得是,相公这一去,还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当日匆匆一别,总要叫他临行前再见一见家里人。再有,我们如今已经出来了,行事方便,总要给他们置办些路上用的东西,或是安排几个人跟着侍候,不然父亲已经上了年纪,二伯与相公又是没受过苦的,这一路北上,哪里受得住?”
  沈氏眉眼舒展,带着欣慰的微笑:“三弟妹能明白我的心意就好。我就是这个意思。”
  明鸾暗暗咬牙,又挤出一个天真的笑:“好啊好啊!我们给祖父、伯父和父亲多多准备好东西,送他们平安离开,再回家去。”接着又歪歪头,“可若是沈家的案子到时候还没有结果,又怎么办呢?还要再留下来等消息吗?”
  沈氏的头立刻转了过来,目光有些深:“三丫头,你好象……一直对大伯娘有看法?那天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那些话都是冯四奶奶胡说的,你真的误会大伯娘了!”
  明鸾的语气非常冷淡:“我没有误会啊,我只是很纯粹地在问你。大伯娘为何如此在意?清者自清嘛,我那天只是小孩子家不懂事胡说八道的,娘叫我赔罪,我也赔过了啊。莫非大伯娘还不肯原谅我?我真的很相信大伯娘的,因为事实胜于雄辩,大伯娘会用事实证明自己的清白。”
  沈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陈氏暗暗瞪女儿,明鸾却朝她笑笑,捧了茶递过去:“娘渴了么?是不是要喝茶?”
  陈宏清了清嗓子,言氏也从呆愣中醒过神来了,干笑道:“瞧我,居然没留意茶壶里已经没水了,梅香,快添茶来!”
  丫头进来续了茶水,屋里又重归平静。这一回陈宏先说话了:“方才你们说的那个提醒你们早些离京的官员,原话都是怎么说的?还有那位冯四奶奶又说了些什么?我在外头打听了几日消息,虽知道些风声,到底不如你们局内人看得清楚,且把经过都细细给我说一遍,我好替你们拿主意。”
  沈氏忙道:“不敢劳烦陈五爷。说来我们家这案子也是受了池鱼之灾……”
  明鸾站起身走到陈宏面前道:“五舅舅,你是男人,又是做官的,想必比我们看得清楚,我把事情告诉你,你替我们分析一下好不好?”
  沈氏吃了一惊:“三丫头!”她站起了身。
  陈宏看着明鸾,眼中有些讶色:“好是好,只是你母亲她们尚未开口,你怎么先说话了?而且你小小年纪,如何知道其中的内情呢?”
  明鸾道:“我从头到尾都看着、听着呢,自然知道内情。其实如果祖父或舅公他们在这里,我就不会向舅舅求援了。母亲她们都是女流,虽然知书识字,也懂得管家,但对朝中的大事,有时会无法判断孰重孰轻,甚至有可能会感情用事,无法做出冷静的判断。舅舅是我母亲的亲人,知道我们家有难,就急急丢下正事赶来,可见是信得过的。这案子又不是什么机密,告诉舅舅也不打紧,只是舅舅自己需得仔细,不要轻易告诉了别人,不是怕您泄密,是怕有坏人知道了对您不利。”
  陈氏脸色发红,手足无措地上前道:“五哥你别见怪,这孩子平时被我宠坏了,说话没个轻重……”
  陈宏沉吟片刻,对陈氏道:“我瞧鸾丫头说话有条有理,显是个早慧的孩子。她信得过我,我心里也颇欣慰,且听听她是怎么说的,你们从旁拾遗补缺,若有不方便叫我知道的地方,再拦她不迟。”
  陈氏便不再说话了,但是沈氏却仍旧不赞成:“这如何使得?”宫氏在旁冷嘲热讽:“如何使不得?我们家如今就缺个人拿主意,我看陈五爷就很好,又是三弟妹的哥哥,比大嫂子可靠多了。”沈氏暗暗气恼。
  明鸾没心情去等她们拌嘴出个结果,立刻就开始说了,从常氏生日那天发生的事说起,凡是亲身经历过的,都简单地提了提,虽然没提自己偷听的事,却把小宫氏的话一一复述了出来,连卢金蝉探监时提过的消息都没有遗漏。等到她说完,已经是一更天了。
  陈宏听完后久久不语。言氏悄悄打量了沈氏几眼,沈氏倒是很镇定。明鸾没有明说她做了什么,所述也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只是在遣词用句间露出几分暗示,她也没法说明鸾是在撒谎。
  陈宏终于开了口:“事情我都知道了,明儿我继续差人去打听消息,看能不能让你们在离京前见一见侯爷与妹夫他们。但离京的事还是要尽快预备起来,等见过了人,就赶紧离开,不要再耽搁了,若真担心京里的情势,也该先把孩子们送走,留一两个人在京中观望便可。”
  宫氏、陈氏与明鸾闻言都松了口气,言氏笑道:“那我就叫人备车马行李去,还有侯爷与妹夫他们路上要用的衣裳银子与时令药丸,都要打点了,若是能打听得押送的官兵是谁,兴许还能疏通疏通,看路上能不能派几个人去照应。”宫氏闻言大喜:“那就多谢五奶奶了!我明儿也回娘家去一趟,我家相公的东西就交给我来准备吧。”
  众人皆大欢喜,独沈氏一人皱眉,欲言又止,但不等她说话,外头的下人便来报说:“章家二少爷接回来了。”
  宫氏立刻跳起身跑了出去,一见立在院中的儿子,便扑上去抱着哭了:“我的儿啊!才几日不见,你怎的瘦成这样了?病好了么?吃过药了么?对了,赶紧吃饭……”
  章文骥一脸病容,但情绪却还好,连声安慰母亲:“儿子没事,已经吃过了,不过是感染了风寒,养几天就好了。祖父与父亲、三叔在牢里也都平安。”
  洗砚在旁劝道:“章二奶奶,小的在路上侍候二少爷吃了些茶水点心,只是还不曾梳洗用饭。”
  宫氏反应过来,连忙道:“那快去梳洗用饭,还要请大夫来瞧瞧,开方子抓药……”
  言氏笑着上前劝说:“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我瞧着哥儿的气色还好,只要好好将养,很快就会没事的,还是赶紧回房梳洗歇息去,有事明儿再说吧。”
  宫氏忙道了谢,又推儿子回房,文骥却有些犹豫地看向沈氏:“大伯娘,前些天小姨父来过牢里探监,说了些事……”
  沈氏顿了顿,柔声道:“我知道了,你小姨也来跟我们提过,不要信他们说的话,他们是实在找不到太孙了,才想找我们打听的,其实我们家从东宫起火那日起就被围住了,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先自乱了阵脚,叫他们疑心。”
  文骥闻言松了口气,笑着点头说:“侄儿知道了。”然后便乖乖随母亲离开。
  明鸾有些无语地转过头去,沈氏在章家的好人形象还经营得挺成功的嘛,该不会连章寂他们都相信她在这件事上没做过手脚吧?
  此时夜已深了,众人各自回房休息,陈宏没说什么,但不久之后却让妻子言氏送了几件衣裳去妹妹那里,又细细问了许多话。陈氏对沈氏一向是信服的,哪怕知道她有可能瞒着家里人私下做了些会给章家带来祸患的事,也不愿意说她的坏话。言氏只试了几句,便试出了她的态度,叹了口气,道:“你已经是章家的媳妇了,妯娌和睦自然是好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有一点,你还有夫婿儿女,要多多为他们着想。哪怕与你嫂子再亲厚,也不能插手管人家娘家的事儿。”
  陈氏低声道:“嫂子多虑了,我不会这么做的。”
  “那就好。”言氏看向一直旁听的明鸾,见她满脸的不以为意,便笑道,“我瞧你为人就是太实诚了些,鸾丫头年纪虽小,反倒比你机灵。”
  陈氏道:“嫂子别叫她哄着了,这丫头素来鲁莽,叫我头疼得不行。”
  明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正色对言氏说:“母亲的性子太老实了,说得好听是贤淑文静,说得难听就是笨,容易上当受骗!平日不知吃了多少亏。只要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掏心掏肺的,我在旁边看着,实在担心得不行。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别人都露出这么多破绽了,怎么还能继续盲目信任对方呢?”
  陈氏气恼地看着她:“我看你如今是越发不象话了,连我都编排起来!”扬手就要打。言氏连忙拉住,笑道:“鸾丫头的话虽粗,也不是没有道理,多点防范之心也没什么,又不是叫你为难别人。”
  陈氏道:“嫂子不知道,自打我进了章家的门,大嫂子就时时照应我,帮了我许多忙。我长年无子,在家中能够立足,还能得到婆婆的青眼,全都有赖她从中说好话。试问世上谁人没有私心?易地而处,我也不能置娘家亲人的安危于不顾。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她又不是有意要害章家的,又怎能怪罪于她?”
  明鸾撇撇嘴,小声嘀咕:“谁不许她担心娘家人了?但也没理由叫我们为了她娘家人送命吧……”
  陈氏又恼了,言氏再次拦下:“时间不早了,鸾丫头快去睡吧,我再与你母亲说说话。”明鸾爽快应了,飞快地走了,她可没兴趣继续听陈氏说沈氏的好处。
  不过舒舒服服地睡在床上时,她还是忍不住想起目前的局势发展。也不知道越王几时会发难,皇帝又能不能赢,他们一家应该可以平安离开吧?
  第二日,陈宏派人出去打听消息,顺利地疏通了刑部的关系,得到了探监的机会,也确认了章家家财不日即可领回,另外,沈李两家的案子也都判下来了,都是男丁长流,妇孺还乡,但因为沈家的孙子正犯天花,为了避免家眷感染天花,出来后会传染他人,目前还不能放出来。
  与此同时,洗砚也从外面打听到一个不大好的情报:皇帝今天上朝时再次晕倒了,病情不明,立储的诏书仍旧未下,而传诸王入京的诏书发出去还不到五天,离京城最近的藩王至少要到三天后才能到达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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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决断
  章家众人得了消息,都觉得有些不安。沈氏皱紧了眉头,喃喃自语:“莫非皇上的病情又加重了?”
  陈宏当机立断:“不必等了,赶紧收拾行李,该带的都带上,入官的家产且不去管它,等到了老家,再遣可信的家人返京领回,便是有所折损,也由得他去吧。”
  陈氏脸色一白,连忙起身:“那我带人收拾去。”宫氏也慌慌张张地道:“我已经叫人送信回娘家了,总要见一面再走,要不我今儿就带孩子过去?”
  “弟妹们且慢!”沈氏道,“陈五爷,你固然是好意,只是我们还不曾见过公公与两位小叔,这就走了,怕不大合适吧?”
  陈宏道:“这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已经打点好了,本来是明日过去的,如今时间紧迫,这就去吧。我命人备车,亲自送你们去。从刑部回来后,你们就立刻出发,我们夫妻也随你们同行。”
  言氏与陈氏立即便开始行动起来,宫氏还有些犹豫:“那还能挤出时间去宫家么?”明鸾见状便对她道:“我们在这里住了将近三日,信早就送去宫家了,他们迟迟没有派人过来,二伯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宫氏脸色一沉:“三丫头,你如今说话越发没轻重了。”玉翟也在旁跟着附和:“三妹妹,别以为你舅舅看重你,你就得了意,在长辈面前张狂。我母亲是宫家唯一的嫡女,素来得宠,宫家若是不想理会我们,早就翻脸了,又怎会派人去探监送东西?他们只是行事谨慎,外祖父与舅舅近来又忙碌,才误了来看我们的时间。我们原也不知道外头会有变故,又怎能怪宫家呢?你少胡说八道!”
  明鸾见她们执迷不悟,也懒得跟她们吵,便说:“好好好,你们愿意这么想就继续这么想吧,我倒要看看宫家几时才会派人来接女儿外孙!”说罢转身就回了房,留下宫氏母女二人在原地跺脚。
  待回了院子,陈氏已经收拾好行李了。她们原就是净身出的狱,一应衣裳用具都是来陈家后才置办的,仓促间也没多少东西,很快就打好了包袱,又另有两大包袱衣裳、药材与碎银子,是为章寂与章三爷准备的。陈氏还在犹豫:“不知他们哪日出发,还要备些干粮才好。”
  明鸾便劝她:“这时候备了,搞不好到了出发的日子,东西早就馊了。如果在京城里有什么可靠的人,又或是旧仆的,给些碎银子托付一声,让他们到时候给祖父与伯父、父亲准备干粮,不是更方便吗?”
  陈氏想想也是,便答应下来:“你舅舅舅母都要离京,还是托给洗砚吧,我听你舅母说要留他在京里打点的。”
  正说着,谢姨娘抱了孩子进来,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哭道:“求奶奶开恩,让哥儿与贱妾也见一见三爷吧!”
  明鸾眉头一皱,没理会,径自打包着行李。
  陈氏上前将谢姨娘扶起,柔声道:“我何曾不想让三爷见你们母子一面?只是此番是要去探监,不能带太多人,骐哥儿又还小,怕他进了那地方受惊,才不带他去的。你有什么话想跟三爷说的,只管告诉我,我一定带到。”
  谢姨娘嘤嘤哭着,只是一味说:“三爷最疼骐哥儿,这一分别,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怎能不让他见见哥儿呢?奶奶只管放心,贱妾绝不会说半句不该说的话。奶奶这些日子一直厚待贱妾,再没有比奶奶更慈善的人了,贱妾知道好歹,求奶奶开开恩吧!”
  陈氏为难了:“这……不是我不愿意你去见,实在是没法带太多人……”
  谢姨娘哭道:“探监的事是奶奶的兄长在操办,只是一句话的事,想必是极容易的,求奶奶……”
  明鸾听得不耐烦,便打断了她的话:“要是有这么容易,早就带你进去了,就因为不能,才叫你留在家里。你要是真想让父亲见弟弟,容易得很,将他交给母亲抱进去不就得了?”
  谢姨娘哭声一顿,很快又再哭起来:“姑娘要这么说,我就无地自容了。我真没有坏心,只是挂念三爷,想要见见他……”
  “你真的那么关心父亲?”明鸾走到她跟前,“这更好办了。舅舅正心烦要找什么人陪同祖父、伯父、父亲他们北上呢,你是父亲心爱的人,不如就跟着一起去了吧?父亲有你陪着,想必路上也能快活些。”
  谢姨娘这回是真僵住了,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这……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明鸾挑挑眉,“难道你是怕路途遥远,不肯陪父亲一起吃苦?”
  谢姨娘忙道:“不是的,我自然愿意侍候三爷,只是哥儿年纪还小,身边离不得人……”
  “这就更容易了。你把弟弟交给母亲抚养,就能安心陪父亲一起北上了,那岂不两全其美?我母亲一定会把弟弟照顾好的,把庶子养在跟前,也是对他的抬举,你觉得如何?”
  谢姨娘脸色都白了:“如……如何能劳烦奶奶……”说话间身体摇摇欲坠。
  陈氏瞧着不忍,忙道:“我怎会这样做?以三爷的身子,我还要担心他路上经受不住呢,更何况是你这样瘦弱的人?你只管跟我们回乡去,我素日为人如何,你是知道的,从不曾待薄房里人。你也不必想得太多,好生将哥儿养大是正经。”
  谢姨娘迅速磕头千恩万谢,便退出去了,再不提要见章三爷的话。
  明鸾见她走远,便嘀咕道:“母亲这么容易就心软了,她以后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夭蛾子呢!瞧着吧,一会儿父亲见不到他们俩,又会说你妒忌,故意不让他见爱妾爱子了。”
  陈氏瞪了她一眼,不过这回瞪得力度小些:“你二伯娘也不带偏房庶子过去,你父亲又怎会怪我不带?只是方才你说话也太没分寸了,这等阴损的法子,你是哪里学来的?我平日行事一向讲究立身正,从没做过夺人骨肉的事,御下也是怀柔为上,怎的就养出你这么个刁钻性子出来?!”
  明鸾已经没力气跟她讲道理了:“随便你吧,你是贤良人,我是阴损之辈。反正我就是看谢姨娘不顺眼。她也是个蠢的,父亲要流放,她随我们回乡,以后就得看你的脸色做人了,还想趁着探监的机会在父亲跟前露脸,也不知打了什么主意,怎能让她得逞!”
  陈氏叹了口气:“还会有什么主意?不过是想借你父亲的口弹压我罢了。要是你父亲怜惜他们母子无依无靠,怕我克扣他们,或许会发话抬她做个二房,再明说让她抚养亲子,那即使回了乡,我也不能打发了她,更不能把骐哥儿要过来抚养。这些内宅里头的阴私手段,我也不是不知道的。”
  明鸾听了更诧异:“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对她这么客气?”她早该知道,陈氏还是有点心计的,但不知为何总是做傻事。
  陈氏道:“不然要如何?难不成别人算计我,我也要学了那等阴损手段算计别人不成?那我成什么人了?”
  明鸾无语。好吧,这是一朵开在大宅门内的白莲花,她应该表示佩服才对。
  马车很快就备好了,陈宏也差人去刑部跟他那个朋友打了招呼,就亲自坐了轿在前头开路,章家三妯娌带着文骥、玉翟与明鸾三兄妹坐了马车跟在后头,往刑部进发。没多久到了复成桥附近,转进了通向大通路的官道,不想前头有许多车马堵塞,挡住了去路,陈宏差人去打探,家人回报说:“是禁卫军拦住了去路,围在大通路上不知做什么,远远瞧着有两匹死马倒卧在地,路边停着一辆破马车,地上还有血迹。有路人说,好象是官府在办案子。”
  什么案子能出动禁卫军?陈宏心下一凛,便命人回报后头的马车。沈氏听闻后道:“只怕跟朝廷如今的局势有些干系,还是遣了人去打听清楚的好。”
  明鸾瞥了她一眼,见陈氏宫氏都没发话,便说:“我们都要走了,何必多管闲事?还是绕道吧。”
  沈氏不赞成地说:“焉知此事与我们家的案子有没有关碍?三丫头,你不知道事情轻重,还是听大人的话吧。”
  明鸾笑了笑,没吭声,那家人便报回前头去了,不知他是怎么说的,陈宏命家人起行,却不曾派人打听,直接就调转了方向往回走,绕远路继续前往刑部。沈氏有些焦虑地皱起了眉头,看了陈氏好几眼,苦口婆心地道:“三弟妹,一会儿还得请你劝一劝令兄,京中之事不是那么简单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因为我们眼下暂时平安无事,便掉以轻心。万一再有变故,我们却一点准备都没有,岂不是要误事?”陈氏犹豫地说:“大嫂子放心,我回头会跟五哥商量的。”明鸾撇过头去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刑部,只是远远瞧见刑部衙门前人来人往,十分忙碌,也不知出了什么事。陈宏不敢大意,忙命人送信给自己那位朋友,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对方匆匆走出大门,忙上前招呼。
  那人正满头冒汗,见了陈宏急忙上前作揖:“久等了,真对不住。今儿部中出了点事,眼下尚书大人、两位侍郎大人与一众属官都在,无人敢放松大意。我也是借故溜出来,才能见你一面。那件事今儿是不成了,陈兄暂且回去,过两日再来问吧。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风声正紧,万一叫上头逮住了,我受责事小,就怕连累了陈兄。”
  陈宏忙问:“究意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面露难色,踌躇片刻后才道:“告诉你也无妨,你迟早会听到风声的。你既从家里来,想必路上也会经过大通路?”
  陈宏忙道:“确实经过,今日不知出了什么事,禁卫军亲自出动,将那里围住了,我还是绕了路来的呢。”顿了顿,“听说是出了人命案子?”
  “何止是人命案子!”那人叹道,“简直就是捅破天了!”他压低了声音,“你可知道,今日衡王殿下微服出府访友,还带了二十来人侍卫呢,到了复成桥附近,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叫两匹惊马给冲撞了!还受了点轻伤,侍卫都折了两个。这还罢了,最奇怪的是,他遣了人回王府驾车来,也有一辆车来了,单把他一个接走了,说是去太医院看伤,可太医院一直没见着人,回了衡王府一问,王府压根儿就没收到衡王命人送回去的信,更别提派车去接了。堂堂亲王就这么不见了踪影,可不是捅破天了么?!”
  陈宏强压下心中的惊诧:“这案子如今归你们刑部管?那可麻烦得紧,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找回来,衡王身份贵重,可不是一般王爷可比的。”
  “谁说不是呢?”那人叹了又叹,看向陈宏,“今日真对不住了,我这就得回去,实在没法陪你往大牢走一回。可若不陪你走这一趟,又怕那起子贱吏给你气受。”
  “公事要紧,怎能怪你?快回去吧,等这案子忙完了我再找你。”陈宏与那人匆匆说了几句话,便道了别,转回来叫仆人起轿回家。
  沈氏忙叫了车夫上来问:“不是还要去探监么?”陈宏只叫车夫转告他们回家再说,一行人便无功而返。
  回到陈家,陈宏将实情一讲,沈氏便有了定论:“这一定是越王搞的鬼!皇上既属意衡王继位,他怎会甘心?”
  陈宏道:“不管是哪一位在背后做下这等事体,都会引发滔天大祸。趁如今京里还算安稳,赶紧离开吧。我会叫洗砚留下来伺机送信给侯爷他们知道,他们不会怪罪的。”便叫管家去备车。
  沈氏还要再说什么,陈宏立刻就沉下了脸:“章大奶奶若实在不放心,尽可自行留京,只是别怪我担心自家妹妹和外甥女,要先将她们送走。如今章家案情已定,留京也不过是观望罢了,真想见亲人一面,不妨在路上寻机会,何必非要留在险地!”
  沈氏咬咬唇,没有再说什么。明鸾心下大快,对便宜舅舅更添敬爱之意,但高兴完后,她又犯起愁来。
  衡王失踪,皇帝病重,藩王迟迟不能进京,要是越王真的登基为帝,对所有看不顺眼的人都下死手,那章家可怎么办?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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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拦路  
  章陈两家早就已经有了准备,陈宏发话说要走,不用半个时辰便都整理好行李,备好了车轿,言氏亲自带人来请章家众人出门,预备上车。
  本来沈氏还在犹豫是不是留下来观望,宫氏也嘀咕着走得太匆忙未及给娘家人送信,但因为陈宏坚持,所以她们拖拉了一阵子,还是乖乖上车了。如今她们在京城无人可依仗,娘家人又派不上用场,只有陈宏还能帮忙打点,陈宏自己都要走人,她们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些回乡。
  念及此处,沈氏暗下有些埋怨陈宏胆小怕事,宫氏则怨陈宏性子执拗不肯通融,连给宫家送个口信都不肯。到了车上,看见陈氏,妯娌俩便不约而同地向她进言,一个劝她要多跟堂兄说说好话,请他帮着照应还在狱中受苦的章家男丁,一个明嘲暗讽她有了娘家人撑腰,眼里便没了婆家人,只顾着自个儿的平安,却对亲人无情无义。听得陈氏羞愧不已,心中又为兄长不平,想要辩解一二,却又不敢擅自在妯娌面前打包票,生怕为兄长带来麻烦。
  明鸾坐在边上冷眼看着,原有心帮陈氏的,但想起自己每次出头,陈氏不是瞪自己就是责怪自己不守礼,心也冷了几分,想着叫她吃点苦头也好,反正现在章家人都要依靠陈宏帮忙,沈氏与宫氏不敢对陈氏做什么,到了陈宏跟前,更是不敢翻脸。而陈宏本身也是个有主意的,事情轻重缓急分得很清楚,怎会因为几句妇人闲话便动摇心志?
  就在车厢里叽叽喳喳喧闹不休之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头传来陈宏夹杂着惊怒的叫喊:“你们是何人?!这是要干什么?!”明鸾蓦然一惊,心想难道是遇上了打劫的?连忙掀开一角车帘,却看到一名武官带着数十官兵挡在前路,大道两旁的行人见状无不争相走避,连路边的铺子也都纷纷关门落板。
  明鸾倒吸一口冷气,回头问车厢里的长辈们:“不是圣旨叫我们回京的吗?怎么还有人拦?”皇帝就算是病倒了,也还没死呢!
  沈氏面沉如水:“我认得领头那人,他是冯兆南身边的喽罗,看来不是越王就是冯家下的令了!”
  宫氏咬牙骂道:“冯兆北那小娘生的贱货,不过是没应他们夫妻的话,居然就敢明晃晃地违抗圣旨为难我们!”玉翟哭着扯住她的袖子:“母亲,这可怎么办啊?!”
  陈氏有些担心地看向兄长:“五哥不会惹祸上身吧?”
  说话间,那名武官已经跟陈宏交谈了几句,他们说话声音并不大,只隐隐听见陈宏的语气十分恼怒,却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意味。不久,他回身向明鸾她们所坐的马车走来,路上经过言氏的轿子,被言氏叫住,弯腰低声说了几句话,方才继续走过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懊恼与愧色:“五妹,他们说是奉了刑部之命,要带你们回去,说是章家的案子有了新的人证与物证,需得发回重判。”
  陈氏脸色刷的白了,沈氏冷笑道:“我们家的案子乃是圣上亲判的,怎能由得他说改就改?!”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刑部既然敢下令,以我的品级却不好拦他。”陈宏惭愧地看着陈氏,“这回是兄长无用,竟护不得妹妹与外甥女。”
  明鸾小声问:“五舅舅,我们只是章家家眷,又没有犯法,他们要重审,为何还要抓我们回去?”
  陈宏沉下脸:“不过是借口罢了。我早已打听得刑部早已将章家案子了结,连你祖父、伯父与父亲流放的日子都定了,只是本朝流放犯人,素来是五人一批,还等再凑足两人方能起解,因此还押在刑部大牢。这时候还会有什么变故?分明是有心人所为!”他放缓了声音,对陈氏道:“这里是京城大道,众目睽睽,他们是官兵,人多势众,拦是拦不住的,若是硬来,反倒是我们不占理了。你们且随他们回去,待我再寻人打听,无论如何也要把你们救出来就是。”
  沈氏插嘴道:“陈五爷若有心设法,不妨往临国公府试试。临国公夫人是我们章家的姑太太,虽然无法替我们脱罪,但对妇孺回护一二,想必还是能办到的。二弟妹的娘家宫家也是京中世宦,与冯家还是姻亲,兴许可以帮着疏通疏通。还有我们家先前的四弟妹林氏,原是皇后娘娘外家亲眷……”
  陈宏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陈氏则含泪对他道:“五哥,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万不可再因为我,把你和嫂子也折了进去。等我们一走,你就出京吧,离得远远的,不要再过问这件事了,顺便替我跟父亲与母亲捎句话,请他们不要再为我这个女儿操心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这原是我的命!”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陈宏沉下脸,“你是我们吉安陈家的女儿,陈家世代书香,谨守圣人教诲,何曾因为怕事而将自家骨肉弃之不顾了?!此事我自有分寸,你毋需多言!”说罢摔下帘子离开,接着便有兵丁接过车夫的职责,将她们章家大小连人带车一起带走了。
  明鸾心中隐隐有些害怕,还生出了几分怨言。刚才如果不是沈氏与宫氏拖拖拉拉的,兴许他们这时候已经出城了。但她心里也清楚,如果官兵有心追他们回去,别说只是出了城,就算是回到了老家,结果也是一样的。
  她抬头看向章家的三个女人,很想找个可靠的对象说说话,商讨一下以后该怎么办。但以陈氏的性子,就算她认认真真提出问题,对方也会拿自己当个孩子似的,不是训斥,就是半信半疑之后直接将问题转给沈氏;宫氏则是个刻薄性子,人看着精明,其实是个糊涂的,章家出事这么久了,她还常常抓不住重点,不是个可以商量事的对象;至于沈氏,论脑子,在三个妯娌中还真算是比较出挑的,可惜她有私心,又爱说大话骗人,跟她商量事儿,还不如不商量,一不小心就要叫她算计了去。
  文骥倒是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可惜是在后头马车上,没法接触;玉翟虽与她同坐一辆车,却是个十岁孩子,性子又娇纵;最后一辆马车上的两个姨娘和弟妹们就更不用说了。明鸾觉得很犯愁,明白事理的五舅舅陈宏不在,她还能找谁商量呢?
  马车很快就被押送到了刑部大牢,章家大小连行李都不能拿,就直接被赶进了牢中。这一回他们住的不再是之前住过的牢房了,待遇水准直接下降了几个等次,被关进了一间窄小又潮湿阴暗的牢房里,附近牢房还住了不少人,呻吟声、哭泣声、咳嗽声此起彼伏,竟比她们最初住的大理寺牢房还要可怕些。
  明鸾紧紧挨着陈氏坐到角落里,小声问她:“这是苦牢吗?怎么会这样?”陈氏面带惊惶地摇摇头,习惯性地向沈氏求助:“大嫂……”宫氏已经哭骂起来了:“到底是谁在捣鬼?难道不知道我们是谁吗?!居然把我们关到这种地方来!”
  沈氏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沉思良久,方才低声道:“今日皇上在朝上昏倒,衡王在京城大道上公然被劫失踪,一定是越王在背后操弄。如今越王想必是要入朝了,他潜伏日久,一朝动手,必然成竹在胸。看来这储位之争要有结果了!”
  陈氏倒吸一口冷气,紧紧咬住了下唇。明鸾压低声音问:“皇上不是有意立衡王吗?越王能这么顺利?现在恐怕连皇后都会疑他了吧?”
  沈氏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便是疑他又如何?皇上从未有明旨说要立衡王为储,如今衡王失踪,龙体有恙,宗室与朝臣为了稳定大局,十有八九会奉越王为储的,便是皇后不乐意,其他人又怎会看着事情陷入僵局?”
  明鸾抿了抿嘴:“无论如何,只要皇上醒着,一定不乐意立越王为储,不然他早就立了,又何必找上衡王?如今没了衡王,还有别的皇子呢!”
  沈氏叹道:“便是再改立徐王,结果也是一样的,越王绝不会甘心失去储位。他如今干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若是无法登基为帝,哪怕是同胞兄弟坐上了那个位子,新帝为了安天下人之心,随时都有可能将他抛出去,更别说皇上一旦……”她顿了顿,“焉知会不会留下遗诏铲除后患?”
  明鸾皱起眉头:“这是个死局。就算立别的皇子,也未必能制住越王,除非有办法将越王本人控制住。”擒贼先擒王,就算冯家势力再大,没有了越王的名头,也休想能操纵这皇位之争。
  沈氏惊异地看了明鸾一眼,笑道:“三丫头,往日你总是莽莽撞撞的,这才过了几日,你倒是越发聪慧起来了。”又向陈氏道贺:“恭喜三弟妹,有这么一个好闺女,倒比儿子还强十倍呢!便是我们家文龙与元凤,在三丫头这年纪也没这么机灵。”
  陈氏此时哪里高兴得起来,只能苦笑以对:“她能懂得什么?哪里当得起大嫂子的夸奖?”
  明鸾没理会沈氏的夸奖,直接道:“先别管这皇子夺嫡的事,我们家现在该怎么办呢?如果越王真的赢了,我们是不是就注定了死路一条?大伯娘刚才对五舅舅说可以去向临国公府和宫家、林家救助,真的管用吗?那几家先前都是对我们袖手旁观的,如果有心帮忙,早就帮了。”
  “此一时彼一时。”沈氏道,“早先越王名声很好,朝野都夸奖是难得的贤王。倒是太子,因为有些主张不合时宜,有好些勋贵人家都心存不满,临国公府就是其中一家。他们对太子的主张不以为然,加上又与越王是姻亲,自然与太子不是一路人。可如今太子已死,越王倒行逆施,恶名传遍天下,临国公府若是爱惜名声,又怎会与他同流合污?不过是虚应故事而已。姑太太更与我们是骨肉至亲,一向与你祖父情谊深厚,断不会坐视我们一家无辜送命!”
  明鸾嗤笑:“名声算什么?越王都能为了皇位弃名声于不顾,大伯娘怎知道石家不会为了活命而不顾名声?”
  “名声只是其一,圣意才是最要紧的!”沈氏暗暗握了握拳,“如今皇上明显不待见越王,以临国公对皇上的忠心,自然不会违逆圣意行事。”
  “那就得看这圣意是谁的圣意了。”明鸾盯着她,“如今这位皇上的意思是圣意,那……以后新皇上的意思,不也是圣意吗?大伯娘也说了,皇上正病重呢!”
  沈氏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想要坐得稳,就离不开宗室、勋贵与朝臣的支持。大开杀戒,只会引发人心动乱。我们章家与多家勋贵联络有亲,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是流放倒也罢了,若是谋逆大罪,牵扯太大,便是他果有此意,也会遭群臣反对的!”
  这才是重点吧?听说谋逆大罪都要诛九族,这九族的内涵可丰富了,父族也包括姑姑的子女,临国公府石家正好算在内,冯家自己的女儿女婿就逃不掉;而母族妻族什么的,就把常家、沈家、宫家、陈家都算进去了,林家已经和离就算了,可是常家还有大将领兵在外,宫家又是冯家的姻亲,陈家也是大族,这一牵扯,死的人就多了。
  如果不判诛九族,而判满门抄斩呢?
  明鸾看向沈氏:“如果牵连太广,也许会有很多人反对,但如果只有我们家倒霉呢?如果越王和冯家只杀我们家的人,别人也会反对吗?世人都怕死,我就不信,他们之前会因为害怕受牵连而对我们不闻不问,难道现在就会为了救我们而甘冒风险吗?大伯娘,这根本就是死局,你还有没有更靠谱点的主意?”
  沈氏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绝不是死局!三丫头,你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不明白朝廷上的事,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越王虽眼下占了上风,但他想要得逞,却没那么容易!”
  明鸾叹了口气:“说来说去还是绕着皇位转。大伯娘,咱们别管朝廷上的事了好不好?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脱身吧!”
  沈氏摇了摇头:“我们家的案子会有什么结果,根源就在朝廷上。储君之位一日没有结果,事情就一日未到绝境。”
  明鸾见她不死心,觉得有些不耐烦了:“还会有什么变化?无论是哪位成年皇子继位,都是一个妈生的,不可能轻松放过我们的,除非……”顿了顿,盯着沈氏看,“除非还有别的皇位继承人选出现。大伯娘,你说这时候太孙在干什么呢?就算越王要对他不利,前些天皇上可以理事的时候,他怎么也不出现呀?”
  沈氏忽然间收起了所有表情,淡淡地道:“我怎会知道呢?”
  你怎会不知道?!分明就是你把人藏起来的!
  明鸾咬牙忍住心中的怒火,冷笑道:“我真不明白太孙在想什么,他现在的处境,没有皇上撑腰,跟个普通的老百姓有什么区别?有些东西捂得久了就要发臭了!等到越王稳稳坐上了那个宝座,他再出来也无济于事!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出来?!他是怕死吗?”
  沈氏咬了咬唇:“兴许是不知道朝中的情形。”
  明鸾一声冷笑:“皇上的病情传得满大街都知道了。正常情况下,这种事不是该封锁起来不让外传的吗?可偏偏就轻而易举地传出去了!如果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啊?皇上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让太孙知道消息,主动出现吗?可他就是不冒头,他到底在拖拉什么?!如果不是他拖拖拉拉的不出来,皇帝也不会迟迟没有立储,我们家更不会落到现在的境地,简直是爹不疼娘不爱,两头不是人!”
  沈氏听着有些生气,沉下了脸:“三丫头慎言!太孙身份何等尊贵?圣意更是不该妄自揣测,如今只是在自家人面前倒也罢了,若是叫外人听了去……”
  明鸾猛地站起身,从上往下俯视她:“大伯娘总是有许多金玉良言教训人,但我们家现在都这样了,还讲究什么规矩?您有这空闲,还不如好好想想法子,看怎样帮皇上的人找到那位尊贵的太孙吧!”她扯了扯嘴角:“别以为大伯父和大哥大姐不在京城,就能平安无事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太过贪心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转身走到另一个角落里坐下,陈氏却早已被她的大胆言行吓到了,忙向沈氏道歉:“大嫂子,您别生气,她小孩子家不懂事……”一旁宫氏却冷言冷语地插嘴道:“我瞧三丫头倒是个明白人,如果不是太孙迟迟不现身,冯家又何必扣着我们不放?”
  沈氏紧紧咬着下唇,袖下双拳紧握,眼中渐渐浮现银光。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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