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网

妈妈网
go 回复: 95 | 浏览:94715 |倒序浏览 | 字体: tT

[现代言情] 《圈养》作者:如水一方(正文完+1番外)

Rank: 10

91UID
135643  
精华
帖子
42911 
财富
24512770  
积分
83281  
在线时间
4610小时 
注册时间
2008-4-17 
最后登录
2018-3-18 
☆、流产

  = = = =》
  
  苏微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没顾上换拖鞋,一路奔下楼,跑到车库去查看。
  
  黑色的车轮下凝着一滩血迹,毛发纯白的博美躺在车轮下,嘴中发出细微的哀叫,苏微脚步踉跄地走过去,伸手要把博美拖出来,随手一摸,满手的血迹,车身下面还有一滩类似肠道的黏状物。
  苏微默念着,不能死,不能死,伸手把那些像肠道的黏状物收拢到一处,想往它肚子里塞,博美眼睛无光地瞪她,渐渐没了气息,眼睛却不肯闭上。
  苏微感到手中温热的一团逐渐失去体温,尸体发硬,冰冷。
  周舟这时才下车,嗫嚅着说,“我不知道它会突然蹦出来,这不怪我,我没看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微站到她对面,声音里透着寒气,“这个私家车里安装了车载显示仪,你在倒车的时候,显示仪可以清楚用后备箱的摄像镜头直播你倒车每一个画面,这是为了提醒车主倒车时注意安全。你明明看到它在后面,你为什么还要碾上去?”
  
  周舟突然哭出来,瞪着她,“不就是压死你一条狗吗?我赔你就是!你犯得着对我这么凶吗?我爸妈都没对我这么凶过!你有什么资格凶我!”
  
  “是,我没资格,我也不需要你赔偿,”苏微盯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直视她瞪过来的目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讨厌我,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讨厌我。因为你很在乎你哥,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
  “你厌恶你哥身边出现任何异性,是不是?你恨不得碾死所有靠近你哥的女人,对不对?你想当你哥哥的好妹妹,你还想和你哥在一起,就像其他情侣那样。对不对?”
  “你闭嘴!”周舟伸手推她,满脸怒气,“你胡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苏微后背撞向车身,报警器随之发出尖锐的响声。
  “为什么要生气?我说错了?难道你对你哥的身体不好奇?难道你对你哥不心动?难道你不想占有你哥?”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我!”周舟身子轻轻颤抖,拽起她一巴掌狠狠掴过去,“你无耻!你胡说八道!你居心不良!你想拆散我们兄妹!你想独占家产!”
  苏微眼前闪现一串火花,口鼻麻麻的,整个世界都在发出尖利的轰鸣。继而,重重地摔到地上。胯部生疼,疼得受不,连带着腹部都在一阵一阵地抽疼。
  她动了动腿,感觉到底裤湿了,双*腿*间有股热热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流出来。她直不起腰,顾不上看周舟,慌忙拨电话给周立显。
  
  **
  
  手术室外,医生对周立显说,“病人体质不太好,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但你们还这么年轻,好好保养一段时间,对以后的生育没多大问题。”
  周舟扯着周母的衣袖直哭,“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那么弱,早知道她体质弱,我一定不会和她置气。”
  周母啪地一声拍掉她的手,“哭什么哭?又没死人!不吉利!“
  
  苏微被送到医院,头脑自始至终都保持清醒。
  她清醒地看着周立显在家属同意书上签字。
  
  她在手术台上岔开腿,感觉到冰冷器械钻入身体,继而腹内有骨血被挖出身体。随即,鼻腔可以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巨痛开始产生,直到白色绒毛凝结着血块流出身体,疼痛才开始缓减。
  
  护士端着那团模糊的骨血经过时,苏微分辨出那些残肢。
  分明地看清楚,哪些是手,哪些是脚,还有圆圆的头颅形状,上面附着浅色而稀薄的毛发。
  她眼神悲恸,忽然止不住眼泪,声音嘶哑,“怎么会这样?他,他怎么可能会有手有脚啊……”
  护士目光怜悯地看她一眼,安慰似的拍她肩膀,“节哀。”
  
  北京的十二月十五日迎来入冬的第一场雪,周立显到医院接她回家。
  路过未名湖时,她看到湖面上挤满了滑冰的人群,老人、年轻人、小孩、情侣。那么多人,张扬的笑容,充满活力和希望,挥霍着时光。
  她看着这些美好的笑容却想到那个孩子,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会出落成什么模样?
  是英俊的男孩?还是娇美的女孩?
  无论怎样,那个孩子的长相一定带着她的痕迹,可能皮肤很白,个子不高,但待人一定和善,选择在五月份降临人间,是个长相无可挑剔同时具有领导才能的狮子座宝贝。如果是女的,一定爱得风风火火,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如果是男人,一定帅气迷人,惹不少情债,栽几次跟头,害女孩子流泪,但婚后一定是很负责任且是个敬业顾家的好父亲。
  
  她教育孩子时,不能让孩子们性格像她一样孤傲、冷漠,首先她不能让这个孩子缺少父爱、母爱,也不会逼着孩子学那些虚荣的特长。
  她教育她的孩子,方法要和爷爷相反,告诉可爱的孩子,说,“宝贝儿,任何的集体或个人利益都不配凌驾于你们之上。我爱你,宝贝儿,过来奖励妈妈一个吻。”
  
  可是,这个孩子再也不存在了。
  
  想到这里,她眼帘内盈满雾气,几乎要哭出来。
  
  这时,周立显转过头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说,“要不咱们去附近转转?”
  
  车停在未名湖附近,那儿有个音乐广场,小型的音乐会,来的却是明星,不过因为这个明星是创作人,所以鲜少有人知道他名字,围观的人自然少得可怜。
  但苏微曾是流行乐的发烧友,在她心目中这个台湾词曲创作人好名声并不下于罗大佑——袁惟仁《北京爱情故事》,低语喃喃,关于梦想,关于爱情,失落、茫然、焦虑,得到与失去,不平等,最后还是要期待,最终还是要前行,作一个孤独的梦,一梦到百年,百年终成空。
  
  歌词很长,苏微听不清,只记得第二句的歌词好像是“北京的天空,落下白色眼泪。”
  后面有人拍她肩膀,她转身看过去。
  圣
  诞老人的装扮,喜气的红色,白胡子在半空中岌岌可危,讨好的笑容,大喊,“Merry Christmas!”
  她分辨出那双眼,眼神熟悉且炽热,属于周立显。
  
  周立显装扮成圣诞老人,站到她对面,和她说,“圣诞节快乐,小姐,你有什么愿望么?告诉我,我帮你实现。”
  苏微点了点头,疑惑地问,“真的可以实现么?”
  周立显拿出一张贴花的纸牌,上端系着金色的细绳,递给她,“喏,写在上面,挂到圣诞树上,上帝看得到。”
  “这是真的么?你在骗我吧?”
  “真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你许过什么愿望么?”
  周立显看着她,“我的愿望是我爱的人也能够爱上我。”
  “你的愿望最后实现了?”
  “实现了……虽然,后面有点波折……”周立显将笔递给她,催促她,“快点写吧,名额有限呢。”
  “……”苏微将那个像红包的贴花纸牌瘫在手心,低着头,想都没想,写上:一路走好。
  
  她还想写名字,可一想到那个孩子,尖锐的疼痛立刻蔓延到全身,眼泪“啪嗒”一声砸到她手背上。她不知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周立显伸手抱住她,嘴巴贴着她耳朵,热气喷在她脖子上,“微微,你要记得,如果一个生命无法挽留地逝去了,你不要悲痛欲绝,不要丧失对生活的期望,因为那是孤魂在最后一刻终于寻找到毕生伴侣,他是要和另一个灵魂同一时间降临人世。”
  “真的么?“
  “真的。“周立显语气笃定,”你不要对生活失去希望,不要害怕孤单,我们是夫妻,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雪花大朵扑簌簌地落到他们肩头,苏微安静地听他说完,有冷风呼啸掠过耳廓,吹得耳廓细微的疼,颊边的体温是舒适的热,好闻的古龙水清香涌进鼻腔。苏微终于伸出手,用力握紧周立显的手。
  
  **
  
  早起的时候,苏微惯性地拿着犬粮跑到阳台喂博美时,才后知后觉博美也不在了。苏微单独呆在阳台,发了一会儿怔,直到周立显走过来,唤醒神游九天的她,“你这么喜欢宠物?”
  她点点头,又摇头,和他一同往客厅走,煞有介事地说,“博美不是宠物,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只要是生命,都是平等的。”
  餐桌上摆放着简单的早餐,牛奶是温过的,盛在玻璃杯里非常好看,他们坐定了用餐。
  
  周立显坐在她对面,没多会儿,抬头问她,“要不咱们再养一只宠物?这次养成犬,不养幼犬。”
  “……”苏微咳嗽一声,来不及接上话。
  周立显将手边的餐巾递给她,自顾自说着,“成年的犬种,一定要凶猛,这样的话,你一个人牵出去遛狗,发生个意外状况它也能保护你。微微,你喜欢杜宾犬还是拉布拉多犬?”
  “我暂时还不想养。”
  “先定着这事儿,过阵子我到犬舍去瞧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周立显说着,含了一块面包在嘴里,又喝些牛奶,低声说,“杜宾犬撕咬能力在所有犬类中算是佼佼者,拉布拉多犬的智商很高,你心里不高兴,即使不表现在脸上,它也能发觉,它会想办法主动逗你开心。”
  苏微看着他,叹口气,说,“你让我考虑考虑,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复制了一段,算是前情提要,我会在以后的章节免费补足给大家新内容。



☆、矛盾

  
  = = = =》
  
  这阵子发生很多事,她不但失去孩子又失去博美,她实在是没精力再去供养其他宠物。再说,休息这一段时间,差不多该去上班了。
  苏微觉得,职业对女人来说是生活必需品。可以满足物质上的需求,可以透过同事间的人际关系培养自我交际能力,也可以调剂家庭矛盾。
  这么想的时候,苏微也觉得不可思议,好像她的性格更加果敢了。
  
  可是,还未用完早餐,周舟便牵着一条黄白条纹的苏牧成犬上门。
  “哥,你看,这条牧羊犬好看吧?”周舟瞪圆了眼看周立显,因为她长相十分清纯,瞪大眼睛时显得分外惹人怜爱,“呵呵,这条狗狗才做过节育手术,是个十足十小美妞,她可没有富贵病,吃饭可不挑食呢,把你们吃剩的丢给她,她一定舔得干干净净的。”
  周立显皱着眉,拍她头,“胡闹什么,哪有你这么对待苏牧的?”
  苏微听到周舟的声音就头疼,头疼得厉害。会想到很多难过的事情,比如那个每天她上班时会送她到门口的博美,比如生长在她腹中三个月的骨血。她觉得周舟的声音就像魔音穿耳,让她无法忍受。出于周立显和周舟的血缘关系,她又不方便赶走周舟,她便收了盘子,到厨房洗刷。
  
  她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往池子里流,声音不小,依然掩盖不了周舟发出的噪音。
  
  周舟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听得分外清晰,“什么嘛!这件事就得听我的,哥,我特地找只牧羊犬来赔罪,你好意思拒绝我吗?她是我们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她结婚了,你怎么也该表示一下吧?最最最最有意思的是,听说新郎练过两手,新郎擅长那种失传的剑舞哦。好难得的,只能在电影、电视剧中看到,我们就去参加婚礼嘛,亲自到现场去观摩表演,好不好嘛,哥。”
  “好好说话,别老是摇晃,站没站相,成什么样子?!”周立显低声训斥。
  “哎呀,你到底答不答应人家嘛~”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下周三。”
  “知道了。”周立显说,“到时间,我带你嫂子一起去。”
  苏微刷好碟子,面无表情地从厨房回到客厅,没有搭理他们,准备上楼换衣服。
  周舟低头亲了亲手中栓着的苏牧,扬头,唤住她,“嫂子,这条苏牧送给你,下周我们一起去参加婚礼吧?”
  苏微拧着眉,视线落到周舟的另一只手上。
  周舟的另一只手,一下接一下,没个轻重地拍着苏牧脑袋,这时候苏微就想,周舟喜爱宠物是装出来的。
  因为真正有信仰的人,是懂得爱护身边每一个卑微的生命。
  
  周立显走到她对面,伸手给她摘掉围裙,“辛苦你了,这事儿以后你就留给我,不必亲自上手。”嗓音低沉而温柔,分外好听,周舟的脸色却微微的变了,脸上的表情带着讶然和不可置信。
  苏微说,“不麻烦的,我可以自己做。”
  周立显看着她,笑起来,“阿舟送给你的苏牧就收下吧,她是小孩子,无心之失,她不是也赔礼道歉了么?看我面子上,你就原谅她这一次。下周三,我带你去看剑舞,好不好?”
  周立显说话语气纵容和宠溺的成分非常明显。
  “不,我不想这样,我也没时间看什么剑舞。”苏微拧着眉,说,“要去,你们兄妹俩去,别来烦我。”
  “好,不去就不去。”周立显闭了闭眼,很有耐心地说,“我在家陪你。”
  周舟习惯性地瞪圆眼看她,却有些不依的喊了周立显一声“哥~”
  “好了,阿舟,你一人去,我给你礼钱,红包多给点,替我赔个不是。”
  周舟走到她面前,把拴着苏牧的绳子递给她,“喏,用这条两千多块的纯血苏牧赔你一千块的博美,你赚了啊!”
  苏微看着她,心里却想,这个人没有是非观,即使真的做错的,对其他人造成伤害,于这人来说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关紧要。只要不伤害到周立显本身,这人绝不会忏悔。
  “你拿着啊,我又不是故意碾死博美的,错误已经造成了,我道歉,我赔偿,还不成吗?”
  苏微心里波涛暗涌,非常生气,表面上却非常镇定,摇了摇头,“谢谢,我不需要。拜你所赐,以后我再也不会养狗了。”
  周舟听到她的话,眼睛憋得通红,像是要哭出来了。
  “阿舟,乖,你先回去,等我电话。”周立显掏出车钥匙给周舟,推了她一下,让她出门。
  周舟瞪着周立显,圆而湿润的眼睛忽然间落下泪,用袖子抹了一下,跺跺脚,“哼!有什么了不起!走就走!”
  
  “你怎么和小孩子生气?”周立显伸手抚了下她面颊,“阿舟那孩子就是马虎,粗心大意,你和她置气,气坏身子最后心疼的可是我,多不值得。”
  苏微攥紧他的手,放到她腮边,蹭了蹭,“你知道我现在的想法么?”
  “你请说。”
  “我讨厌你妹妹,我不想看到她,我看到她就烦。”
  “我知道你恨她,微微,事情已经过去了……”
  “没那么容易过去,一切我都记得,那孩子有手有脚。”苏微松开他的手,转过身,脸朝向另一边,“我去换身衣服,待会儿要去上班。”
  周立显皱了皱眉,“我送你。”
  
  **
  
  好长时间没来医院,刚一上手,专门交接工作就做了一上午,全是门诊病历和一些药方使用的历史记录。
  “所有的出库药品记录全部在这里,监控录像可以随时听指令调出,”孙志远将密封的文件交到她办公桌上,“不过由于您有段时间不在,我们这儿接诊的病人明显少了许多,有不少是被对面那条街上的祥和诊所拉拢过去,他们诊金比我们低,药价也比我们少百分之五。”
  苏微想一想,问,“他们的药方和我们一样?”
  “是的。”
  “医用的品牌和商标也是一样?”
  “那倒不是。”孙志远看着她,解释道,“由于很多制药商事先和我们有签订合作协议,所以,大部分制药商都没有给祥和诊所提供中药。”
  “那么……祥和的中药来源是哪里?”
  “下游的三线制药商,或者培植药物的农夫那里。”
  “大部分都是通过质检认证的?”
  “没有。”孙志远摇头,“有很多是无执照经营。”
  苏微伸手揉了揉拧紧的眉,笑了笑,“我明白了,谢谢你。”
  孙志远走后,苏微就想,怪不得子墨的药价会比她低百分之五,原来是药品来源的成本价低廉。
  
  打个比方来说,苏微的中药品是经过各个相关部门每一道程序认证的精加工成品,而子墨卖得则是地摊货。
  
  苏微认为,既然子墨有心从她这里拉走客户资源,她也有必要给予还击。
  但要如何进行有效且立竿见影一击毙命的打击呢?
  可以拿子墨的药品源头来说事儿。
  有问题最好,没有问题也可以给子墨制造出许多问题。
  可是……苏微想到这里就有些头疼,下不了手,到底还是舍不得下手。
  要不这事儿先放置一段时间再说?苏微这么想。但,很快她就推翻了这种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有点少。TAT本来想一次发四千,可看时间差不多了,一定要维持日更。

Rank: 10

91UID
135643  
精华
帖子
42911 
财富
24512770  
积分
83281  
在线时间
4610小时 
注册时间
2008-4-17 
最后登录
2018-3-18 
☆、旧人

  
  = = = =》
  
  不过那天的事儿确实够狗血的。加上苏微那时极有耐心,坐在那儿等人,环境又很舒适,时不时周立显会打来电话问几句,要不要暖手宝?要不要带羽绒服?要不要提前用餐?等等。
  她听他絮絮叨叨说完,再回答他,午餐预订好了,很简单的菜式,然后报上地址,说在原地等他,才挂线。
  三环堵车特别厉害,尤其是中午的时候,上了道儿就很难下去。苏微餐桌上的白开水已经换五次了,周立显还没有到。
  
  水喝多了,一定要跑卫生间。
  所以苏微在卫生间无意间听了墙角,这也只是巧合。
  
  “你这么做,不怕被苏医生发现?”女生A说。
  “我巴不得那个傻瓜苏医生发现,我能提早去祥和,待遇比这儿好,还能带薪休假。”B女说。
  “那边地面小,资源有限,我感觉没什么发展前景。”
  “那可不一定。”B女压低了声,“祥和地儿是小了些,不过,现在正是创业期,谁也不能预测三四年以后的祥和。我面试以后也见了那个女领导,很精明能干,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很会谋划又深藏不露的人,跟着这样的人打拼才带劲才有未来。按照祥和发展趋势,拿下苏氏是迟早的事。你看,前一阵苏氏的医疗事故是巧合么?我们院儿这么多问诊师,怎么偏偏只有苏医生出事?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事先安排好的。没闹上去,那是苏家舍得砸钱。有钱又能怎样?富不过三代,这是老理儿,你别不信。退一万步说,现在我们在苏氏兢兢业业工作十几年,至多拿些分红,以资鼓励,把我们当小学生哄哄,可是,跟着新人创业就不一样了。如今一名不文,说不准以后你见着我,我就是祥和骨干了,少说也是管理级干部吧!总比在这儿做五六年还待在基层的好,对吧?”
  A女问,“你怎么知道你必定会升职?”
  “那当然是祥和那边给出承诺,不然我去作什么?没有利润可取,我才不冒险呢!”
  “我还是不敢贸贸然和你一起去祥和,苏医生那人虽然很少和我们说话,可逢人有笑脸,这已经很难得了。现在像我们这样临床经验不足五年,月薪近万的问诊师已经不多了。”
  “嗨,你还和以前一样,畏畏缩缩的,有什么好怕?大不了重头再来,中医院多的去了!”
  “学中医的也多啊,中医人才市场已经饱和了,现在的应届毕业生贴钱来做问诊师,中医院都看不上,不待见应届生。”
  “所以说,你只看到眼前利益,临跳巢的时候,谁会大张旗鼓说我要炒老板鱿鱼?我们先悄悄过去,和那边谈谈,满意了就留下来,不满意再走人。于人于己,没什么损失,何乐不为。”
  “这样好吗?我担心得罪苏氏,他们家是老牌中医,在这个圈子无人不知。”
  “说你傻,你还真傻得可以。”B女声音顿了顿,说,“我们满意了,一起到祥和报道,这边交接手续也不做,直接走人,要是苏氏追究起来,只能去找祥和的麻烦,管我们什么事?只能怪她留不住人才!”
  “那个女领导多大啊?让你这么铁心跟她?”
  “看起来挺年轻,应该不到三十。怎么了?”
  “不到三十就能单独拥有一家身价五百万的中医诊所?这是什么女人?这么厉害?”
  B女笑,“呵呵,背后有人撑腰呗,我可是亲眼看到安宇CEO特助送钱给她的,慧眼识人,我看准的人,一定没错。”
  A女讶然道,“太复杂了,安宇CEO不是苏医生的先生吗?”
  “这是一场小三与正房的对决,正房暂时还不知道小三的存在,小三转正是迟早的事。”
  “不会吧?我看那个周先生天天来接苏医生,非常体贴周到,连中饭都特地订餐和苏医生一起用餐,看起来又很正经很斯文,不像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出轨男人。”
  “谁知道呢……”
  
  直到她们声音渐行渐远,苏微才挺直脊背,四肢僵硬地开门出来。
  
  她们的话让她感到后背一阵冷汗,她从来没想过子墨会厌恶她到这种地步,拉拢客户资源就罢了,还亲自操作挖角。
  这是报复她上次抢走那个制药商么?
  周立显给子墨提供资金,这是怎么回事?
  
  苏微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奇异的怪圈中,角色是既定的,被算计,被伤害,等待束手就擒。
  而这些算计和伤害她的人恰恰全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甚至有可能是与她同床共枕的爱人。
  
  她们让她感到荒谬和心寒,明明看起来很亲切很诚实的人,怎么会背地里性格扭曲成完全陌生的人?
  
  周舟,她是理解的。
  周舟爱周立显,所以才排斥她的存在。
  
  可子墨呢?
  
  苏微心里的寒气游遍四肢百骸,神情麻木地走出洗手间。
  
  她真的要坐以待毙么?
  绝不可能!
  
  窗外阳光明媚,天气很好。
  周立显到达时,已接近两点整。
  “我让你先吃,你偏要等着。现在正值上下班高峰期,堵车厉害,你等那么久,一定饿了吧?”衣着簇新白衬衫的周立显坐定了,便和她低声说。
  “不是很饿。”苏微稳定了心绪,向他扯个笑。
  “又和我客气。”周立显嘴角含笑,唤来服务生,吩咐上菜。
  
  吃的是中餐,菜色也是地道的老北京,没什么辣味,因为周立显事先吩咐过不能放辣。她刚做了流产,医生嘱咐忌辣。周立显惦记着这事儿便事先让她挑清淡的点单。
  两人吃饭时异常沉默,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
  表面上周立显是陪她吃饭来着,实际上担心她不能按时用餐才以这个名头盯她。
  过了半晌儿,苏微捏着筷子往碗里夹菜,不动声色地说了句,“挺有趣的,最近遇到个熟人,这人你也认识。“
  周立显注意力被她吸引,果然抬头看她,问,“谁啊?”
  “子墨。”苏微想了一会儿,说,“她真挺在行的。从你那儿辞职以后,单独去建了家诊所,生意好像不错。她那诊所就在我对面那条道上,挺近的,几步路就到了。”苏微说这话时,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善意的真诚。
  周立显想,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不能确定她到底知晓了哪些实情?
  肾源的事?
  不可能。
  任何一个女人得知丈夫是因为肾源匹配才接近自己,一定会倍受打击,绝不会像她那样若无其事。
  
  他们四目相对,眼神在半空中交汇,谁也不让着谁,都在试图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些微的妥协和退让。
  
  苏微目光坦然,坚定地迎接他投过来的视线,在她的逼视下周立显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渐渐败下阵来。
  
  周立显伸出手,覆盖住她另一只手,“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和你交代。”
  “什么?”
  “我给子墨提供过资金,迫不得已。”
  “子墨强迫你?你不是在逗我吧?”
  “你记得那次医疗事故的事吧?”周立显看着她。
  “我记得。”
  “子墨是那个病患的主治医师,那个病患去世后,病患家属和子墨保持联系,他们,他们关系非常要好……”
  苏微听了这话,事情已经猜到大半,心里堵得难受,“你去调查了?”
  “是的,她和我要钱。”
  “……”
  “你别难过。”周立显紧了紧她的手,“我之前不和你说这事儿,是不希望她影响到你。你这人义气,心里装的是别人。我只希望你开心。”
  
  **
  
  一旦投入工作,苏微便会很忙碌,容易转移注意力,暂时忘记许多事。
  生活再次恢复以前的步调,医院,家,餐馆,三点一线。
  不过,这阵子正值美国总统大选期间,两个热门的选手奥巴马和希拉里台上厮杀得厉害。
  由于希拉里是目前竞选台上唯一女性,很是惹眼,不久之后,希拉里逛唐人街,被记者拍到在中药店购买保健品,这一条新闻让国内一项低迷的中医药行业大火了一把。
  
  “您去吗?”孙志远问她。
  苏微一怔,笑容讪讪的,“抱歉,你得再重复一遍。”
  孙志远笑了笑,神情依旧难掩兴奋,“我们这一季铺开的店面销售量比上一季翻两番,趁着希拉里购买中药这新闻赚了不少,这么高兴的事儿,一定要到酒店聚餐,庆祝庆祝。”
  “嗯。我一定去。”苏微说,“我要请客,这阵子麻烦你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最费心思。”
  孙志远笑,“您客气了,我去准备准备。”
  临近傍晚五点,下班的时间,苏微边往预订酒店赶边打电话给周立显,说同事聚餐的事。
  “那等你忙完了,再打电话给我,我让廖严接你去。”周立显说。
  “行。”
  
  苏微赶到酒店时,暮色四合,华灯初上,酒店门前灯火辉煌,出租车刚停好,便有服务生前来给她打开车门。
  这可真够奢侈的,难免要破费。
  在三楼,订四个包厢,满满都是人,看样子很热闹。
  孙志远特地找来广告公司,搭了个舞台,一帮年轻俊俏的女孩子在上面跳热舞。舞台的正上方拉上横幅,“庆祝苏氏医宗药品平价店销量突破XXXX”。
  苏微坐在孙志远身旁,冲他点头,笑,“行啊你,看这事儿经你手打造,热闹成这样,有声有色,特专业。”
  孙志远说,“那自然,我以前就是做广告出身的,跑市场、拉关系这种事可没少做。”
  “你是功臣,待会儿我要敬你。”苏微说。
  “不敢当,不敢当。”孙志远虽然这么说,脸上依旧是得意和高兴。
  
  可苏微到底是高估了她自己的酒量,只一杯就有点受不住了。
  这可真够挫的,但仔细一想,曾经高考时遇到过一男生,喝冰啤喝得眼泪直流,抱着啤酒瓶不肯放手。
  这么想一想,苏微就认为自己酒量不算差。起码这时候她有点醉了,没有说胡话,也没有扶墙呕吐,只是……头脑有些不清醒。
  
  苏微趁着大家玩得正在兴头上,抽身去了洗手间洗脸。出来时,在走道的尽头看到陈子鱼,一只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另一只手夹着烟,表情索然地盯着一楼大厅,慢吞吞吸烟。
  
  苏微脚步顿了顿,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这时陈子鱼转过脸看她,笑起来,“微微。”
  陈子鱼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会来这儿?”
  “同事聚餐,”苏微回答,抬头问,“你呢?”
  “我也是。”陈子鱼说。一阵静默后,又接道,“前些天去医院找你,你不在,打听到你请病假了,身体不舒服么?”
  苏微低头想一想,“生病了,在医院待了几天。”
  “生病?你怎么会生病?”
  “嗯,小病而已。”苏微伸出手,比了个手势,“阑尾炎,割除四吋盲肠。”
  “现在好了么?”
  “好多了。”苏微点点头,“这都是平时不注意饮食习惯闹的。你也要多照顾身体。”
  “我身体一项很好,没出过什么毛病,健康得很。”陈子鱼说。
  “你怎么会好上抽烟这口?”
  “这东西刚开始只是玩玩,慢慢就上瘾了,就好比旧人,有了依赖,离不开,舍不得离开,戒不掉。”陈子鱼看着她,说。
  “不是对身体不好么?”苏微看着他的一只手,他的食指和中指第一个关节处有烟熏的痕迹,应该是经常抽烟,“最好还是戒了吧,尼古丁吸入太多,对肝脏不好。”
  “好,我知道了。”陈子鱼答应着,“我尽量。”
  这时,苏微的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是周立显的号码。
  苏微没接。
  陈子鱼问,“为什么不接?”
  “我陪你一会儿,过阵子再接。”
  “谢谢你,微微。”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两个,这是第一更。



☆、不伦

  
  = = = =》
  
  周立显认为苏微是不能喝酒的,所以听说她要和同事聚餐就立刻驱车赶过来。
  这是第二次见到她酒后的状态。
  他赶到酒店,进入大厅时,看到她和陈子鱼在一起,他们都坐在沙发上。
  不过苏微喝昏了头,将头靠在陈子鱼肩膀,陈子鱼以凝视的姿态看她,眼睛里华光流转,更甚星光。
  这一幕原本很美好,可周立显却非常厌恶。
  他面无表情走过去,拍了苏微肩膀两下,没反应,打横抱起她,踱两步又退回来,和陈子鱼,说,“你要变得更加强大,只有你变得更加强大了,她最终才会选择你,属于你。但,现在,你不行。”周立显慢慢地说,“你没有资格。”
  
  周立显就是这么自信,笑容不动声色,说完抱着她转身离开大厅。
  
  弯腰上车后,周立显唤她名字,“苏微。”
  苏微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低,听不清。
  “你还认识我么?”周立显板正她肩膀,问。
  苏微点头。
  “那我是谁?”
  周立显不希望她和第一次喝醉那样,把他错认成陈子鱼。
  “周董,安宇家的周董。”
  周立显点点头,看着她,“不会喝酒就不要喝,睡得跟死尸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到重创了。”
  苏微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斜斜地倚在车座上,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我体制就是这样,沾酒就醉。”
  周立显笑了笑,逗她,“你家就你一人这样?”
  “不,我不知道。”
  “那你爷爷呢?”
  “我爷爷很正常。”
  “这真是奇怪,怎么只有你这幅德行。”
  苏微摸了摸鼻子,眯着眼,晕晕乎乎地说,“我不知道。”
  
  其实,这其中有关苏微沾酒就会昏迷的原因,周立显是了解的,在决定和苏微结婚以前,苏有民把这事儿的原委全部告诉过他。
  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苏微的爸爸苏程康出生于医药世家,门第高,家教严,人长得极美。
  用“美”这个字来形容一个男人是不准确的,可苏程康就是有那种能力,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动脚步,为他痴迷。
  造物主把那种属于女人的阴柔美貌赐给了一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却不苟言笑,很少说话。
  
  这些年来让苏有民最悔恨的就是将他一直远在国外的妹妹苏眉琳领回家。
  让苏眉琳和苏程康相遇、恋爱,甚至近亲相*奸。
  
  苏眉琳比苏程康大五岁,苏程康正在念高二时,眉琳已经医药大学毕业。
  
  苏眉琳和苏程康第一次见面,彼此没什么表情,冷冷的。
  是苏程康先开口,“姑姑好,欢迎您回家。”
  “你好,程康。”
  
  一切的事情都始于那个雨夜。
  眉琳走向苏程康,眯着一双狐狸样妖媚的眼,捧着他的脸,吻他双唇。
  然后叫他的名字,咬他耳朵,问,“要不要我?”
  苏程康无法拒绝眉琳,他清楚他第一眼看到眉琳时的感觉不是羞涩,而是恋慕。
  她和他都是很懂得克制,很会掩藏情绪的人。
  那时苏程康顺势揽着她的腰,问,“我要,你就给么?”
  
  那个雨夜中的华盛顿,默默包容了两人的不伦。
  忘记血缘,忘记人伦,他们彼此熟悉着对方的身体,像个略知情*欲的小兽似的疯狂做*爱。
  
  在那夜之后,眉琳离开时,苏程康说,“你留下来吧,我和爸爸说。”
  “你要和他说什么?”
  “我和爸爸说,我爱你,我要娶你。”
  眉琳只笑了笑,“你做不到的。”穿上衣服就走了。
  
  可离开眉琳的苏程康总是非常饥渴,对食物的饥渴,身体时时刻刻都感到饥饿和口渴,不论吃什么,都填补不了他饥饿的身体。
  所以,当苏程康十七岁时,体重已经快接近二百斤,那时的眉琳正在相亲。
  眉琳即将结婚的消息传来,苏程康暗地里跟踪了眉琳未婚夫,那是个正派严谨的西医,乌克兰人,大鼻头,玻璃球似的灰眼睛,长得不是很好看,可在事业上取得的成绩卓越斐然。
  苏程康是疯狂的嫉妒,所以在眉琳未婚夫的私家车上做了手脚,害得他出车祸。
  
  那时年少虚妄,即使犯再大的错,都会以年轻之名被宽恕。
  
  “他死了,是不是你做的?”几天之后,眉琳找到他,质问他。
  “我没骗你,我爱你。”
  那之后长久的静默,眉琳问苏程康,“你的爱只能在暗地里做手脚吗?”
  
  又是一年,苏程康十八岁,过了成人礼的年纪。
  
  苏程康找到苏有民,说,“爸爸,我可以娶姑姑为妻吗?”
  
  苏有民第一次被自己美丽优秀引以为豪的儿子活活气晕倒过去。
  
  在那之后,出院的苏有民选择隔离苏程康和眉琳两个人,苏程康在华盛顿,眉琳远在苏丹。
  
  那时少年心性叛逆顽固,越是不允许越是狂妄肆意。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又是一个暑假,苏程康凑齐了零用钱去找眉琳,看到眉琳在跳舞,眉琳身边有英俊高大的男人揽着她纤细腰肢,在舞池摇摆,时不时弯腰亲吻她。
  苏程康很沉默,没有说话,没有上前阻止,安静地隐于一处角落看他们。
  等他们礼貌地说再见,尾随着那个英俊高大的男人,拐弯进入没有路灯的小道时,传来凄惨的叫声。
  
  那天,依旧下雨,雨极大,瓢泼而至,就像他和她最初相遇时的样子。
  雨水冲洗了血迹,连老天都在助纣为虐。
  
  苏程康没有换下血衣,敲开眉琳的门,“我杀人了,你是报警?还是和我一起逃?”
  他们在逃亡途中,被苏有民找人找回来。
  
  因为,实际上没有任何人死去,也没有任何人报警,那个案件被当做是黑人行凶报道过一段时间,渐渐淡出众人视野。
  
  最终,苏有民选择容纳他们,一个是亲生儿子,一个是至亲手足,忍不下心去伤害任何一方。
  不理解,不赞同,也不祝福他们。
  
  他们终于在一起。
  只是,苏眉琳不再姓苏,改了一个名字叫“眉琳”,且去做了整形,换一张脸,光明正大地和苏程康生活在一起。
  
  他们龌龊的爱情得到成全,他们不必再逃亡,自由行走于阳光之下,他们自然要对苏有民心怀感激。
  
  自此,苏程康和眉琳共同协助苏有民在华盛顿一步步打通中药市场,那时作中药的人还很少,不像如今花开遍地,推荐中药有时需要像推销员一样口若悬河地讲,还不时承受闭门羹和他人鄙视的眼神。
  
  可苏程康还是一步步辅佐苏有民,慢慢走向繁荣。
  
  忙忙碌碌又是一年过去,这一年,他们的家庭迎来新生命,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孩,笑起来“咯咯~”带尾音,四肢健全、毫无缺陷。不似传闻中那样只要是不伦所出皆然长相怪异的孩子。
  
  女孩名字叫“苏微”,取自《诗经》——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苏程康和眉琳像寻常家庭那样生活,分心于事业的苏程康竭力打拼的同时兼顾着照顾她们母女的责任。
  
  可一切远没料想中的那么简单,苏程康是个有魅力且精明的男人,社交场合自然吸引女性的注意,回到家身上自然会带着香水味,甚至衣领上携着鲜艳的口红。
  眉琳说,“我们不要再插手医疗宗的事,好不好?我不希望你这么累。”
  “暂时不可以,姑姑,”苏程康说,“我们再帮父亲渡过眼前难关,父亲需要我们。”
  “你会爱上其他女人吗?”
  “不会。”苏程康坚定地摇头。
  眉琳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眼睛,“如果你背叛我,我会惩罚你,我会让你后悔。”
  “不会的,姑姑,”苏程康伸出手,圈住她的腰,“我爱你。”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眉琳带着小苏微到中医院找苏程康,推开苏程康办公室门的那一刹,眉琳亲眼看到苏程康和一个法国女子的相互亲吻,相互抚摸……
  眉琳在诡异的安静之后,选择闭门离去。
  
  苏程康回到家时,眉琳已准备好晚餐,见他换了家居服,摆上筷子,抬头说,“你还是那么忙?”
  “是有些忙,”苏程康伸出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遇到些麻烦,还好解决得差不多了。”
  “快过来吃饭。”
  “谢谢姑姑。”
  任谁也没料到,眉琳会在菜中下毒。
  
  苏程康防备任何人,唯独不会防备眉琳。
  
  那种毒是沾了酒就会慢慢毒发身亡,也就是说,苏程康在外面和其他女人品酒调情得越多,寿命就会变得越短。
  
  “你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记得,姑姑,我看上你,紧追不放。”
  “不是。”眉琳摇头,“我主动的,这世界上我可以和任何男人发生关系,唯独你,不可以。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我做了。”
  苏程康伸手抱住她,“你后悔了么?姑姑。”
  “没有,我不愿意把你拱手让人。”
  就是在说完这些话以后,苏程康困倦地睡到沙发上再也没有醒来。
  而接下来,苏微被投毒和眉琳的割腕全是计划中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终,眉琳给苏微投放的药量极少,那时还未长牙齿的苏微,也不懂得吞咽药品。
  
  **
  
  这样隐秘丑陋的事,苏有民只和两个人说过。
  
  一个是陈子鱼,另一个就是周立显。
  陈子鱼的第一反应很简单很直接,“怎么可能?您不是在吓我吧?”
  周立显则很安静,静默了半晌儿后,“我会善待她,珍惜她,她值得拥有最好的。”
  
  苏微是不伦关系的产物,是不被祝福的,是遭到遗弃的。苏有民宁愿自己的小孙女冷漠的成长,也不想让她像苏程康那样过早去偷食禁果,所以编造父亲去世,母亲遗弃她改嫁的事。
  
  家庭如此淡漠,环境又是这样冷清,她要付出爱时一定会慎之又慎吧。
  
  而作为她唯一的长辈,苏有民能做到的是,试探这两个男人的真心。
  
  鄙视不伦血脉的人会离弃她,真正爱她的男人无论她多不堪依旧会选择和她结合。
  
  这是苏有民这个老人的用心,苏微不懂,不知道,永远也没机会知晓这个事实。
  
  **
  
  壹周刊经济版头条新闻是:苏氏十二月成功收购克尔普水域。
  早餐时,苏微看到这条新闻,表情是难以置信,问周立显,“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立显看她一眼,笑起来,“我给那个神秘富商送了大礼。”
  “什么大礼?”
  “这可不能告诉你,”周立显看着她,“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苏微望着他,心想不愧是奸商,挺会抢白的。
  
  周立显将苏微送到单位后,吩咐她,“同事聚会或者酒会,能推卸的就一概推卸,不能喝酒还要死撑。”
  苏微拧着眉看他,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别不乐意,我就不提你醉酒时做的那些蠢事,多丑多丢人多有伤风化。”
  苏微咋舌,“我做过什么?”
  “随地大小便。”
  “不会吧?怎么可能?!”苏微瞪圆了眼。
  “是啊,我真是大开眼界了,苏微。”
  
  整个上午,苏微都在想酒后的事,记不得,印象很模糊,好像说了什么,但具体说了哪些话,真的记不清。
  可周立显说的那事儿,真的存在?
  苏微在心底恶寒不已,从这时起,开始厌恶饮酒。
  
  回到安宇后,廖严将上次医疗事故中调查到的所有线索全部以书面的形式递交给周立显。
  里面包括搜集到关于病人吸食大麻的记录,病人家庭背景和家属的各自背景,还有子墨零零散散和病人家属会面的照片。
  周立显以手抚额,慢慢看完所有文件,笑了笑,“我刚开始怀疑是她,这些证据倒是坐实了是她。”
  很久以前,周立显和子墨说他有个底线,那个底线是苏微,除了苏微,其他都可以碰。
  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子墨的行为已经过了这个下线。
  
  “周董,下面该怎么办?”廖严问。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周立显说,“要隐秘。”
  “好。”廖严这么答应着,心里的感觉却很糟糕,因为很快,周立显就招手让他命令整个楼层的人撤离。
  果然,人员撤离十分钟后,远远听到他在办公室歇斯底里的摔打办公用具巨大响声,乒乒乓乓,气势排山倒海,听得楼下的人皆是肝胆俱裂。
  
  二十分钟后,周立显才打电话让他到办公室清理现场。                        

Rank: 10

91UID
135643  
精华
帖子
42911 
财富
24512770  
积分
83281  
在线时间
4610小时 
注册时间
2008-4-17 
最后登录
2018-3-18 

☆、报复

  = = = =》
  
  周舟到周立显办公室时,已经下午两点。那时候周立显正背对着她,打斯诺克,弯着腰瞄准,“啪”地一声响,一个漂亮的底袋进球。
  
  周舟在他身后喊,“哥哥。”
  周立显直起身子,问,“阿舟要不要玩一把?”
  周舟说,“我不会玩。”
  “很简单的,像这样,架手,试杆,瞄准,最后出杆要快。”周立显这么说的时候,当场给她做示范,又是一个漂亮的底带进球。
  “哥哥。”
  周立显拿起一支新球杆,擦拭了两下,递给她,“阿舟,陪我玩两把。”
  周舟高兴得嘿嘿笑,“好,哥哥。”
  瞄准、出杆,球没进袋。
  周立显看着她,“真遗憾。”
  “不是,这回不算。我还没上手,上手了表现会更好,我一项是学得快。”周舟说完,架好了球杆,瞄准桌面的球,再次出杆。球“啪”地一声发出清脆撞击声,稳稳进袋。
  “你以前学过?”周立显问。
  “我看你总是玩,看着看着就学会了。”
  “你可真有天赋,”周立显说着,走到她身后,帮她调整姿势。
  一双有力的手臂,环绕着她。时间突然静止,周舟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和脉搏,闻到他身上散发的好闻味道,虽然极力掩饰,脸却瞬间被烧得微红。
  “姿势非常重要,你这样就能瞄准,准确出杆了。”周立显说。
  “嗯。”周舟低低应一声。
  两人玩了十几分钟,各自尽兴。
  周立显忽然之间,和她说,“阿舟,你要去旅游么?”这个口气不像是征询,更像敲定了此事。
  “嗯?”周舟怔了怔,“旅游?”
  “以往这个时间,你都是作个背包客,扛着相机到处旅游,临走之前也不忘勒索我一笔。”周立显笑着说。
  “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儿。”周舟的口气有些埋怨。
  “怎么?你不想去?”
  周舟抬头看他,“哥,马上要过年了,我不想离开你。”
  “都是大姑娘家了,说这些话也不怕丢份儿。”周立显始终保持亲切的微笑,“你要是去旅游,多拍点照片,寄回来给我看看,你知道,我抽不开身。”
  周舟手拿球杆,抱住他,“哥哥,哥哥……现在,我不走,我要陪你。”
  “没问题,你想怎样都可以,”周立显伸手,摸着她的头,笑了笑,“过两天是那孩子头七,我们一起去看看,送那孩子一程。”
  周舟呆了呆,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好像在作挣扎。
  “爸妈都在,没事儿,你嫂子不会怪你。”
  周舟低着头,放开他,“让我再想想。”
  
  送走周舟后,廖严来回话。“已经准备好了。”
  “你去订机票,亲手交给阿舟,目的地……越远越好。”周立显感到眼前眩晕,连忙用手扶住桌沿,声音虚弱地吩咐他。
  
  **
  
  这一天过得很快,因为很忙碌,着手做许多事。
  
  晚餐约定好在外面吃,时间将近八点时,苏微才赶到餐厅门口。
  
  周立显穿着毛呢质地的风衣,笔直的身姿像颗树似的,站在门口等她。
  
  苏微一眼就认出他,走过去,解释说,“不好意思,来晚了,孙志远那边出了问题,临时需要解决,而且我的车半路抛锚。”
  一月初的天气分外的冷,冷风刺得人鼻腔发酸。
  “你打车来的?”周立显问了一句,声音中有些异样的沙哑。
  苏微点了点头 ,取下脖子上层层叠叠的围巾,裹到他脖间,“冻坏了吧?”
  “先吃饭,”周立显咳嗽一声,看着她,“有你喜欢的黑木耳。”
  苏微笑容讪讪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也觉得她这个妻子做得不合格,很少做饭,一旦投入工作基本上就不做家务事,连类似订餐这类琐碎的小事都要周立显亲自来完成。
  
  “工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难题?”
  苏微手中的筷子停了停,想一想,“状态不错,没遇到什么事。你呢?”
  “我去调查一件事,发现点线索,正在着手准备。”
  苏微随口问一句,“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周立显抬眼看她,“不用挂心。”
  “注意身体,你感冒了,待会儿回家要吃药。”
  周立显点了点头,心里完全不这么想。
  
  两人吃完饭,从餐厅出来,这时夜风凛冽,并肩往私家车方向走。
  
  车门打开了,周立显正准备进驾驶座,手正扶在车门上,忽然之间胃疼得厉害,用手按了两下依旧不解疼。
  苏微见他面色苍白,连忙跑上去,扶着他,“你怎么了?”
  
  对啊,他这是怎么了?
  
  疼痛似激流,猛然间袭来,周立显捂着胃,推开她,远远躲到一旁,大吐起来。
  
  苏微拍着他的背,声音紧绷,“是不是发烧了?”说着伸出手,准备在他额头试温。
  
  他拿手挥开她,躲开她的手,“我没事。”虽然这么轻松地说着,心里却被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着。
  
  两人回到家。
  周立显躺在沙发上休息,苏微开了暖气后,连忙到厨房烧水。
  没多会儿,端着热水,手拿着药,站到他面前,“给你,速效感冒药,有安眠成分,你赶紧吃了休息。”
  “不要,”周立显挥手,“我不要吃药。”
  苏微哭笑不得,“你又不是小孩子,生病了,不吃药,你打算作什么?”
  “给我拿瓶白酒。”
  “喝白酒?”
  “白酒可以暖身,以前我感冒都是喝白酒,很有效的。”
  苏微不赞同,“不行,酒多伤身。”
  周立显看着她,心想,她怎么就那么不可爱,那么多事!
  “吃药吧,”苏微坚持道,“又不苦,吃完了我再煮粥给你喝。”
  “不要就是不要。”
  苏微有些无奈,现在的周立显就像个孩子似的耍赖,倔强且顽固。只好到酒柜找一瓶酒精度不高的白酒,想了想,回头又偷偷搀和了点纯净水。
  周立显喝了以后,当时的表情很诡异,皱着眉,声音发颤,“这酒味道怎么怪怪的?”
  “大概时间放得太长了,我不太清楚。”
  “很怪啊。”
  “要是太奇怪,你就吃药好了。”
  “不要!”
  
  **
  
  天气很冷,没有阳光,阴阴的,风沙却很大。北方的天气都是这样,不像南方,天空永远是明媚高远的。
  
  这一天子墨一如往常上班打卡,一如往常给病人接诊、配药。
  她为之自豪的便是她配药的功夫是苏微远远追不上的。不然周立显也不会找她合作,让她去投靠子鱼。
  如果是别人,她一定会拒绝,子鱼就另当别论了。
  “你晚上有空吗?”
  “我在上班,子墨,什么事?”陈子鱼在电话那头问。
  “想请你吃个便饭,晚上到你单位楼下等你,行吧?”
  “子墨,不好意思,今天不行。”
  “你要去见什么人么?”
  “要去出差,没办法陪你。”陈子鱼说,“要不回来以后,我请你,怎样?”
  子墨笑了笑,“好啊,可是点单要交给我。”
  “可以。”
  “拜拜。”
  
  挂上电话后,值班室的小护士脸色慌张地跑过来,推门而入,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了,出事了!”
  子墨看着她,皱眉,“什么事?慢慢说。”
  “那个……那个……来了。”
  “什么来了?”
  “闯到门诊室了!”
  
  子墨没有说话,把白袍上的最后一颗纽扣系好,转身往门诊室走。
  
  可是她还未到门诊室,就被刺目的入殓纯黑色伤到眼睛,远远的能看到走廊上站着十几人,人高马大,有几人扛着棺木,看到那一口黑洞似的棺材,她自然而然想到:扛尸炒作。
  子墨的表情刹那间像是遭到重击,很难控制住自己,手抖了两下,继而嗅到口腔内有血腥气息,耳朵里产生剧烈的轰鸣,她知道这次的麻烦很难处理。
  
  **
  
  廖严一路小心翼翼驱车照看,将周立显送到餐厅。
  苏微比周立显早到,也点好了菜。
  从橱窗的位置看过去,廖严能看到周立显在位子上坐定后,面对苏微,展露温暖的笑容。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挑着清淡的点菜。”
  “没关系,按照你喜欢的来。”周立显招了招手,服务生开始上菜。
  “你的感冒还没好。”苏微看着他,“你怎么那么讨厌吃药呢?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事。”
  周立显修长的腰身微微向后仰,“这一上午可真够累的,我可不想听你说教。”
  “我点了些药膳汤,待会儿你记得喝。”
  服务生在他们两人之间的转盘桌上,一盘接一盘地上菜,最后一盘是药膳鸡,恭敬礼貌地轻声说,“您的菜上齐了。”
  苏微笑了笑,“谢谢。”把药膳鸡推到周立显面前,“快喝光它,只喝酒是不行的,对身体不好。”
  周立显点了点头,接了过去。
  放下空了一半的药罐,周立显看着她,说,“阿舟出国了。”
  苏微怔了怔,“去哪里?”
  “卡斯蒂亚。”
  “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
  “西班牙不算远。”周立显说。
  “西班牙有什么好玩的?”
  “塞利维亚、桑坦德、巴塞罗那、马德里,还有你最喜欢的剧作家塞万提斯。”周立显成功地将话题转移到愉快的方向。
  “哦,”苏微点头,“我知道,写《堂吉诃德》的那个。”
  “这本书我也看过,我看时才初中,堂吉诃德写这本书时是个伤残的军士,按照自己的理想写作,晚景凄凉,死的时候连葬地都买不起,所以,后人也找不到他的坟墓。”
  苏微看着他,眼波闪了闪。
  “不过,同时代中国有个作家和塞万提斯经历差不多,做过几年小官,因为受到诬告,性格刚烈,回家种地去了。”
  “哦?是谁?”
  “《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比塞万提斯早出生46年……”
  
  苏微始终安静地听他说,有时会问两句,让周立显口若悬河地随意说说。
  “所以说啊,做人最重要是自己开心,按照自己理想去做事,死后无憾事。”周立显说。
  “可是有些缺点要不得,比如讳疾忌医。”苏微坚持道。
  “还有完没完?”
  “你鼻音很重,喉咙沙哑,感冒严重了,喉咙发炎,最好去吃药。”
  周立显呢看着她,“我就是讨厌吃药,讨厌去医院。”
  “嗯,我知道,晚上我给你煎药,中药,不是很苦。”
  周立显苦笑了一下,伸出筷子夹菜给她,“那麻烦你了。”
  “没事。”
  
  周立显回单位时,秘书室来汇报,有三通紧急电话。
  “谁打来的?”
  “她说她叫子墨。”
  “就说我不在。”
  “好的。”
  “把今天的报纸拿给我。”
  “是。”
  
  头版的新闻配有图片:问诊师傅把保胎药错给成堕胎药一尸两命家属怒砸三流诊所。
  图片是诊所大厅,摆满了花圈。
                          
作者有话要说:神棍节快乐,这是第一更。



☆、前兆

  
  = = = =》
  
  雷电划过夜幕,随后,雷声乍起。
  周立显提前半小时驱车回家,这一路上新设的建筑地很多,不少地方又被圈到规划区作房地产开发,道路并不通畅,堵塞得厉害,最后还是迟到了。
  到家时,苏微已经回来了。
  站在门外等着他,迎到他,便说,“天气说变就变,以后你一定要记得带伞,本来就带病,淋坏了身子可不好。”
  周立显伸出手,握住她另一只缩在袖子里的手,“是,谨记夫人教导。”
  苏微讪笑,“还没吃饭吧?”
  “没呢。”
  “晚饭下挂面,中药已经熬好了。”
  周立显点了点头,“好。”
  居室的暖房,温度适宜,换了拖鞋后,苏微去洗手,到厨房下挂面。
  周立显看着厨房磨砂的对开玻璃门上模糊身影,扬起声,问,“今天你没看新闻么?”
  “看了。”
  “子墨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过一会儿,苏微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拧着眉,说,“我知道。”
  “你是怎么想的?”
  “她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不明白,每个人都会无意中犯错,既然错已经铸成总要付出代价。”周立显转头,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你帮不了她。”
  苏微眸光黯了黯,弯着腰,把碗筷摆放好,说道,“来吃饭。”
  “嗯。”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不仅仅因为生病,更重要的是担心苏微会搀和一脚。
  刚放下骨瓷碗,苏微端着满满一马克杯的中药走过来,“良药苦口,赶紧趁热喝了。”
  周立显闻到浓重的药味,杯子里乌黑的模糊一团,看不见底,皱了皱眉,“这股味儿真难闻,非喝不可?小感冒拖着三天准好,不费事儿。”
  “胡说!感冒拖得时间长了也会死人。”苏微把马克杯端到他面前,近乎威胁地说,“趁热喝,别让我敲你脑袋瓜子才长记性。”
  “好好好,我喝就是。”
  周立显脸上是即将赶赴刑场的表情,闭眼,一鼓作气灌了下去,满腔都是苦味,正要张口埋怨,苏微伸手在他嘴巴里塞了颗蜜枣。
  “多大的人了,喝个中药还要人监督,中药就这么难吃?亏你还是作制药商出身的,说出去真不怕人笑话。”
  “又不是大病,矫情那么多做什么,能省则省。”
  苏微不认同地叹气,从他手中接过杯子,转身到厨房去洗刷。
  
  这天气真冷,差不多是呵气成冰,下面垫着电热毯,头顶打空调,钻到被窝里周立显依旧觉得冷。
  大冬天的,女孩子胸前的那两团暖融融的,可以作热炉。
  周立显将苏微香香软软的身子揉进怀里才感到稍稍好一些。
  苏微看着他,说了句,“流氓!”
  周立显坏笑,“小朋友,香喷喷的,我喜欢。”
  苏微凑过去,吻了他双唇,“明天记得去医院做个体检,晚安。”
  “晚安。”
  按道理说,吃了中药,睡觉时会发汗,第二天重感冒一定会稍好一点,可周立显不但没有好转,相反得了重症急性肺炎,这悲催的,一大早就听到他咳嗽声不间断。
  苏微做了早饭,盯着他吃完后,又要押着他去医院。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周立显拒绝道,“我这儿就是工作太多,处理不过来,这两天有点急火攻心。”
  苏微想一想,说,“我打个电话去请假,陪你一起去医院。”
  周立显怔了怔,心里一片温软。其实他这种人最在乎的是亲人的关爱。声名在外,锦衣玉食,心灵是敏感脆弱的,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所以最后没有拒绝苏微。
  
  接待他们的是曾经挂名在周家的私人家庭医生,前年交上好运,做了主治医师,对周立显病情很了解。在问过一些病症后,便建议周立显去做个全身检查。
  这次的身体检查很彻底,验尿、抽血,包括一些视力检查,体重检查和血压检查,还好时间并不长。
  全程下来,他没什么感觉,倒是让苏微感到异常疲惫和心慌。
  
  坐定了,苏微就问医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医生皱着眉,语气很不确定,“呕吐伴有轻微的贫血性眩晕症状,有可能是梗阻性肾病,大概是工作压力大引发的,不经过仔细诊断,我现在不能立刻给予确定的回复。”
  苏微敛眉,“可能”“大概”这类词模糊含义最让人捉摸不清,“您的意思是?”
  “需要一点时间确诊,有消息的话,我会电话通知,”医生犹豫了一下,建议说,“最好在这期间能控制工作量,不要从事繁重工作。”
  
  回到车里,周立显坐上驾驶座,扭头和苏微说,“别信医生胡诌,没病也能给你弄出病来。”
  “你感冒又严重了,这是事实,最近还是减少工作量吧?”苏微看着他,“哎,要不要我帮你?”
  “你怎么帮?”周立显扯了个笑,“小病小灾就把你吓成这样,我的身体我自个儿最清楚,放心好了,过几天,感冒准好。”
  “但愿吧。”
  
  **
  
  苏微陪周立显看完病后,中午才到问诊室报道,打卡没多久,值班护士过来找她,“苏医生,您不在的这半天一直有人找您。”
  “谁找我?”苏微下意识的问。
  “名字是子墨。”
  “她找我什么事?”
  “她说让您赶到警局一趟,有东西要交给您。”
  “没告诉你是什么东西么?”苏微问。
  “这……这事儿她没说。”
  “好了,我知道了。”苏微点头,“麻烦你了。”
  “不客气,苏医生。”
  找个空,苏微给陈子鱼打电话,想旁敲侧击子墨的事,连续打了五通,用户不在服务区。
  临下班一小时前,她到对面街道的祥和诊所走一趟,看看情况。
  现场已经被封锁了,祥和诊所这个牌子也被摘掉,门面空空荡荡的,门楣上只余一块巨幅的模板,门前横着警戒线,警戒线旁设立了警示牌,写着“严禁进入现场”。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招手打车去了警局。
  登记一系列手续后,才以亲属的名义前去探望。
  在黑暗冗长的走廊上走许久,苏微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这个地方她进来一次,幸运的是最终被解救了,不幸的是她身边曾经的好朋友随后进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悲催体质,苏微苦笑。
  当她亲眼看到瘦下一大圈的子墨时,她心里更难受了。
  子墨坐在她对面,手放到桌面上,握成了拳,“我真没想到你会来。”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真高兴你来了,微微,”子墨脸色苍白,唇边却有笑意,“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对你有隐瞒,我也恨过你,可有些事你必须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你记得你和子鱼订婚前,你去找了周立显么?”
  苏微点头,“嗯”一声,“我记得,你说。”
  子墨张了张口,正准备说话,看到突然站到她身后的人,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有困难么?子墨?”周立显声音沉稳,微微笑道,“你和微微是同学,是好朋友,我们一定会尽量帮助你。”
  苏微听到他声音后,转头看他,愕然道,“你怎么来了?”
  
  **
  周立显为这事有一星期没有搭理苏微。没送苏微去上班,回家也不和她说话,上床睡觉也是各自占据一个被桶,搞得像冷战一样。
  甚至是在工作上,周立显收回了三环的地面仓库,要求苏微给予租金。
  这事儿孙志远找到她,来说时,她着实有些惊讶,怎么看周立显都不像那种小家子气的男人。
  可上缴租金就意味着每个月多两万块的支出,累积下来,一年的数量也不少。
  “晚上有空吧?”
  “什么事?”周立显在电话那端问。
  “我想请你吃饭,我来买单。”
  “哼,无事献殷勤。”
  真的被他说中了,约定好的法式西餐厅,牛排红酒还有烛光晚餐。
  吃到一半,苏微抬头,看着他说,“我以为你会理解我,你这人很好,很宽容,也非常大方。”
  “我不理解,你答应我,不插手子墨的事,最后你没有做到,”周立显定定地看着她的脸,“你总是这么轻信别人,从来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下次不会这样糊涂了。”
  周立显笑,“这么快就承认错误了?”
  “是啊,你断了我的一部分经济来源,我没办法,相公。”
  周立显笑一笑,“你真是个糊涂虫,总是伤害最爱你的人。”
  “抱歉。”苏微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和你闹这些天,一直没顾上问你,检查结果出来了么?”
  “出来了,明天我去趟医院。”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安心工作。”周立显说。
  这一天他们言归于好,做了很多事,两人一起看电影,一起看新闻联播,一起读晚报。苏微忽然之间发觉,有些事两个人共同完成才更具有意义。
  转到地方电视频道,直播一场拆迁纠纷。
  拒绝拆迁者站在大楼顶端准备点火自焚,楼下乌压压的一群人,将大楼围个水泄不通,包括110、120和消防队。
  周立显皱了皱眉,叹息一声。
  “怎么了?”苏微问。
  “你真的不知道?”周立显反问她。
  “知道什么?”
  “这块地盘被陈子鱼买下来,准备重新建厂,这种事住户不愿意,赔多少钱都没用。”                        

Rank: 10

91UID
135643  
精华
帖子
42911 
财富
24512770  
积分
83281  
在线时间
4610小时 
注册时间
2008-4-17 
最后登录
2018-3-18 
☆、风波

  
  = = = =》
  
  “这块地盘被陈子鱼买下来了,准备重新建厂,这种事住户不愿意,赔多少钱都没用。”
  解决掉自焚反对拆迁事件,之后发生的事,完全验证了周立显所说的话。
  
  **
  
  那天中午,苏微提前回到问诊室。问诊室隔壁的休息室有个悬挂的液晶屏电视,专门提供给问诊的患者消遣排队时间,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频道。
  苏微冲了一杯茶,看电视,没多久,电视画面忽然转接到新闻现场,主持人播报拆迁事故的现场,地名很熟悉,苏微搜肠刮肚地回想,终于想起这个地方是陈子鱼用来建立新厂的,随后,目光立刻被这条直播新闻所吸引。
  
  一群人吵吵闹闹跑进临时设立的分厂办事处,摄像机镜头转向这堆愤怒的人群,安保人员见情形不好,匆匆忙忙退到楼上,又锁了一楼的铁门,把负责摄像和采访的记者保护在二楼的阳台。
  
  接下来,摄像机镜头变成了俯拍。
  愤怒的人群包围了大楼,逐渐向铁门迈步,最后被一个人拦住了。
  
  看到那个背对摄像机镜头的笔直身影时,苏微立刻噤声。
  即使不用仔细辨认,她也能认出那个人就是陈子鱼。
  摄像机镜头有画外音,杂音很多,但听得分外清晰,群众们群情激愤,边辱骂边表示,谁敢拆迁就挖谁家祖坟。
  那些人手里携带着棍棒,将陈子鱼和助理团团包围住,继而是大同小异、千篇一律的辱骂,陈子鱼没有反应,毫不退让,苏微将那些骂声听在耳中,心像针扎一样刺痛。
  
  她连白袍都没来得及脱下,带上手机,跑到值班护士那儿告两小时假,出了大门招呼出租车,坐上去就对驾驶员说,“师傅,去趟北四环。”
  那时候,手机并不像如今款式新颖,最IN的手机款式便是携带电视功能的电视手机,苏微的手机恰好可以接收卫星信号,搜到新闻频道,缓冲视频后,立刻能在线看直播。
  
  她看到一张张青筋暴涨的脸将陈子鱼团团包围住,陈子鱼试图与他们和谈,试图解释什么,提高了声调想要挽回难以控制的局面,可她却听不清陈子鱼的声音,陈子鱼的声音被淹没在鼎沸的呵斥和责骂声中。
  苏微眼睛直盯着视频,心里张皇又无助,“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姑娘,这么着急干什么?”
  “救人!”
  大叔瞅着后视镜里的她面色慌张语气急切,开口说,“下了立交有个近道儿,您瞅准儿了,我给您抄近道儿,警察逮着了罚款,您可要负全责。”
  苏微连连点头,“谢谢师傅!”
  
  临到北四环时,苏微抄起手机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报案。
  
  车刚停稳,丢下两百块,她拉开车门就往外冲。
  从电视屏幕上见到的那一群人看起来数量很少,也非常渺小,可亲临现场后,望一眼就知道少说也有一百多个拆迁户,且个个都体型壮硕。
  
  苏微没办法挤进去,只好一手护胸部,另一只手试图扒开点缝隙,半蹲着身子从他们双手之间的罅隙内强行擦过,以靠近圆形核心位置陈子鱼那儿。
  
  陈子鱼看到她,一愣,继而,大声吼她,“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
  是啊,她为什么会来?她来能做什么?
  为什么在她来之前,她连一点疑虑的念头都没有。
  “我,我……我不想你一个人……”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单独面对这种艰难且有性命之虞的环境。
  
  “花了一辈子积蓄才盖成的楼,拆,拆你娘X!”不知是谁辱骂了一句,继而是夹杂着木棒落下的声音,陈子鱼连忙转身,将她的头护在怀里。
  低低的闷哼一声后,苏微才知道木棒十分精准地落到陈子鱼背上。
  陈子鱼蹙着眉,咳嗽两声。
  紧接着,苏微听到不远处有人拿着高音扩音器喊,“退下!全部退下!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苏微心里顿时放松不少,终于……派出所的人赶到了。
  警察扑过来,扭住那个动用暴力的青年,用手铐拷上了,青年依旧骂骂咧咧不依不饶。
  而青年的伙伴们不甘心青年被带走,准备冲上去抢人。他们中一个领头似的人物手机响起来,去接了电话后,眼神怪异地看一眼苏微,上前阻止了依旧谩骂的人群,周围人的火焰渐渐熄灭了些。
  而后,十几个警察边劝边赶的驱散了他们。
  
  苏微抬起头问陈子鱼,“你怎么样?”
  “咳咳,没事,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转过身来,给我看看。”苏微手抓住他胳膊,要亲自检查。
  陈子鱼顺势牵起她的手,眸光深深的望着她,“你担心我?你记挂我?是不是?微微。”
  苏微甩开他的手,冷着脸,转身就走,不做纠缠。
  陈子鱼追上去,问,“微微,你最近过得好吗?”
  “好。”
  “身体也好吗?”
  “很好。”
  “缺钱吧?”
  “不缺!”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陈子鱼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苏微停下来,看着他,“不需要,真的,子鱼,你照顾好自己就成。”
  陈子鱼笑起来,“我听你的。”
  “我走了。”
  “我送你。”陈子鱼说,“我开车送你,好吗?”
  “不用,你想办法安慰分厂的员工和前来采访的记者,这事儿不宜大肆宣传,我先走,请假时间快到了。”苏微看着他说。
  “我送你去坐车。”
  “不用,保护好自己,子鱼。”
  “我会照做。”
  
  **
  
  其实事故现场那通电话是周立显打的,也是周立显全程策划了这事儿,只是周立显没有料到苏微会忽然之间出现。所以,特地打电话到现场,和那人说声暂停。
  
  这事儿要追溯到几个月前,陈子鱼连续收购下游制药商后,抢走了原本属于周立显的重大项目。
  这个项目是由日本人投资,需要制药商在国内选择一家工厂,加工中药制品,然后再运往日本。
  这个项目原本预定给了周立显,就差盖章,没成想陈子鱼会在酒会上结识那个日本商人,主动提出以低于安宇集团百分之五的价格完成这个项目。
  在商言商,日本人选择陈子鱼作为合作伙伴也没什么不对的,可周立显却牢牢记住这事儿,最后在陈子鱼建厂的这一关头摆上一道作为礼尚往来。
  
  如果苏微不出现,拆迁纠纷这个事儿被电视台报道了,势必会抹黑锦渊制药这个企业的品牌形象。
  可这一切都因为苏微匆匆出现在事故现场而最终被告知崩盘。
  周立显指着廖严,恨声说,“我不是让你看好她么?你干什么吃了?!”
  “抱歉,周董,我最重要的任务是看顾好您的安全。”廖严说着,抬手看了眼腕表,不卑不吭道,“而且,您和医生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去备车。”
  周立显气得厉害,无处发泄,心想回家一定要好好训训苏微一次,让她长长记性。
  
  可随着医生告知病况后,周立显整个人都发生了转变。他觉得他苦心经营的希望之树瞬息之间被一道叫做现实的闪电劈得迸裂,树叶散落在地,树干也随之烧得一干二净,那些硕果累累的希望,那些有心培植的幸福,该败的全部败光了。
  
  **
  
  医生仍旧是上次接待他的那个,从他初中起就负责他的病历和照看他随时可能会发生病变转移的身体。
  医生像聊家常那样,和他说了很多话,做了许多铺垫和心理建设,没有使用任何生僻难懂的医学名词,也没有把他看不懂的光片和电图以及身体健康指数一股脑推到他面前让他检验,更没有目光冷清地看着他,残忍地宣布他即将死亡的讯息,而是像个父亲那样,拍着他肩膀,轻声说,“现在癌细胞还没有扩散到肺部,一切都还有希望,你别灰心,我已经联系美国那边的肾源库,他们会很快给我答案。”
  周立显明显感觉到胸腔内的心脏狠狠跳动两下,之后便回归于平静,于是他垂着眼,安静地问,“我到底还能活多久?”
  医生怔了怔,惊讶于他前所未有的顺从,“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肾源,最多只有三个月。”
  “哦”周立显应了一声,之后便说,“别把这事告诉我家人。”
  “不,你应该和你家人商量商量,你妹妹是最合适的肾源。”
  “医生,请你不要这样。阿舟她有活着的权利,请你不要残忍掠夺她生命。”
  “难道你要坐着等死?”
  
  周立显绕道二环,经过一家私人庭院,透过并不高的墙壁看到几株广玉兰,繁盛的白花缀在浓绿的枝叶间,一盏一盏的花儿,在华灯初上的朦胧夜色中像极了飘落到树梢上的云。
  
  他将车停在墙边,眼睛盯着那繁盛的白花看了许久,风拂动,掠过清逸暗香。他有些诧异,广玉兰生长在南方,生命十分脆弱,怎么到了天寒地冻的北方依旧能顽强开出花朵?
  
  时间接近凌晨,周立显才回到家。
  打开门,一室的光亮和温暖,空气中飘荡着药香,他换了拖鞋进客厅,看到苏微躺到沙发上睡着了,手边还放着王尔德的《星孩》。
  周立显轻轻拿起,翻过封面,看到扉页上镌着一行清秀笔迹:飞蝇也是你的弟兄。不要去伤害它。那些在林中飞行的野鸟有它们自身的自由。不要以抓住它们来取乐。上帝创造了蛇蜥和鼹鼠,它们各自都有存在的价值。你是什么人,可以给上帝的世界带来痛苦?
  苏微被“哗啦”的书本落地声所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站在沙发边的周立显,手捂住额头,眉头紧蹙,眼角有湿润的光。
  
  周立显冲她笑一笑,“路上太冷,手冻僵了,拿不稳。”
  苏微起身,到衣帽间取了件羽绒服,给周立显穿上,再拉好拉链,看着他,笑说,“今天回来得可真够晚的。”
  很温暖很舒适的笑容。
  周立显伸手抱住她,头埋在她肩头,眼睛里开始崩落湿润的眼泪,“我爱你。我不要伤害你。”
  苏微身体有刹那的僵硬,很快接受了,伸手拍他肩膀,“我知道,我知道。”
  



☆、融合

  
  = = = =》
  
  这个人,她自始至终什么都不知情,周立显这么想。
  “真的很冷么?”苏微说着,牵起他的手,合拢了,放到她嘴边直哈气,温暖他冰冷的手指。
  周立显定定地看着她,移不开视线。
  这些年他经历过许多事,也遇见过许多人,可从未见过像她这般心思无诟的,刚开始会认为她不懂事,很会惹麻烦,可日复一日的相处后越来越喜欢她的简单和不怀疑,甚至于他有时候会想,很多年以后,等他和她都老了,银发满鬓,牙齿松脱,他会以一颗真心向她坦白:其实,我们很早就见过,你给我输过血,我来报恩呢。
  苏微凑上去,嗅了嗅他宽阔的肩膀,“去哪里了?怎么有股消毒水味道。”
  周立显向后退一步,眼睛里闪过躲避之色,“不是你让我去医院的么?”
  苏微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医生怎么说?”
  周立显虚张了口,只觉得喉咙生疼,废了很大力气才面对着她那双坦诚的眼睛扯了一句谎,“医生说吊完水就好,你不用挂心。”
  “我给你熬了中药,你先喝着暖身,热水也放好了,吃完饭再洗澡,好吗?”
  
  周立显注意到客厅中间多了个小小的煤炉,炉上放着药罐,文火炖烧,炉子旁还有开胃用的水果,切成了瓣儿,有序地放在水果盘中,形成一个好看的图案。
  
  周立显看着她,最终放弃了拒绝的念头,低低地说一声,“好。”
  
  “西药治标,中药治本,你不能小瞧中药,中药也不是很难喝,怎么你的表情像是赶赴刑场的死刑犯一样?”
  “……”
  “你要是实在讨厌中药,不妨闭上眼,一口气喝光它,回头我再给你颗甜枣。”
  “你别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你哄着吃药。”
  “可是你连一半都没喝完呢。”
  “我已经吊过水了,看在你面子上,意思一下就够了。”
  “……这不是面子的问题,既然你连注射的疼痛都能忍,怎么会没有喝药的勇气?这服药我炖了两个钟头,不要浪费了。”
  “我真的不想喝。”
  “你不能这样,你生病了,就要打针吃药,就要听医生的话,你不能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
  
  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沙发上,中间是钢化玻璃茶几。
  茶几上放着药罐,两人目光在半空中对峙了一会儿,周立显修长的腰身依靠着沙发,听苏微轻声数落他,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弯着身子端起马克杯,将剩下的中药仰头饮尽。
  
  苏微看着他,他额头有未蒸发的水汽,像是在郊外游荡过,虽然换过拖鞋,可依旧能分辨出白袜上粘着柴草的碎屑,应该徒步行走不少路。
  
  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好强迫。
  
  苏微伸手,把甜枣递到他手中,“你去浴室,我给你拿浴衣。”
  周立显“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
  
  缸底撒了少许竹盐,水温却正好。
  他坐在浴缸里,苏微敲了敲门,他闭着眼睛说,“请进。”
  “浴衣给你拿过来了,”苏微把赶紧的浴衣放到前方的架子上,“浴巾我给你重新换了一条,在浴衣下面。”
  周立显抬头去看,以前阿舟买的那个天灰色带着大熊花纹的浴巾被换成纯白色的,浴巾上还放着润肤膏,和浴巾是同一个牌子,看样子这个东西是厂家无偿赠送的非卖品。
  
  浴室里暖暖的,升腾着白色的雾气,有些看不清楚。
  
  周立显说,“怎么特地在浴缸放竹盐?”
  “你最近身体不是不好么?喉咙又有点嘶哑,依我看,可能是上火,放点竹盐,排毒也好。”
  周立显“嗯”一声,“你去休息吧,不必特地等我。”
  苏微点点头,拉开出去了。
  周立显内心却不平静,脑子里想起医生的话,心里只有深切的悲伤。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肾源,最多三个月。”
  “难道你要坐着等死?”
  想到这里,他的心尖锐地疼痛,生生遁入水底,淹没发顶。他知道他的心,他心里有绝望,也有不舍。
  时间流逝得越快,生命越是无限趋近于尽头,接下来的日子是度日如秒。
  
  周立显回到卧室时,苏微已经睡着了,铺陈在枕边的发丝浓密黑亮,像染上夜色的绸缎。
  如果那个时候,这个人在他车祸时不输血给他,或许他的生命在十八岁那年就戛然静止了。
  周立显慢慢凑上去,在她双唇上轻吻。
  苏微眉头皱了皱,渐渐睁开眼,看着他,“你怎么还不睡呢?”
  周立显两手支撑在她身体两侧,凑上去,吻她眉心,“今天中午你去哪里了?怎么我打电话给你,找不到你?”
  苏微怔了怔,“我去看陈子鱼,当时他情况非常危险。”
  “后来怎么样了?”
  “我提前报警,警察把那些闹事的人全部被赶走了。”
  “你和陈子鱼的关系真好,上班时间,可以请假帮他。”
  “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你去了,有没有想过对你也很危险?”
  “……”
  “我讨厌陈子鱼,以后你不要再去见他了。”
  苏微看着他无底的眼睛,点头,“我记住了,以后不会的。”
  
  他们说话时,距离很近,呼吸融在一起,有种不着痕迹的亲昵。
  
  周立显手指落在她胸口,动作不紧不慢地专心去解她睡衣上的一排扣子。
  苏微看着他平静的脸颊,呼吸变得急促,脸也红了。
  排扣解散,撩开睡衣时,能看到她身体的全部景致,皮肤的触感是柔滑的,胸前的温度很灼热,抱着她时,能明显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
  周立显伸手把苏微的手拉到他坚硬的胸膛,结实的肌肉下是脆弱的心脏,能听到一阵猛似一阵的心跳,好像鼓声雷动。
  苏微靠近,吻了吻菲薄好看的唇角弧度。
  周立显闭上眼睛,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让她轻吻他鼻尖。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欢爱过,而他所剩的时间也不多。
  
  他要她主动,亲吻他五官,安抚他狂乱的心跳。
  
  苏微吻了他下巴和锁骨,将舌送到他口中,相互绞缠。
  
  周立显笑起来,曲膝顶开她双腿,轻轻摩挲那里。
  苏微身子先是一抖,向后退,又被扯住双手,挂到他脖间,那里摩挲的力道加重了,有种难以名状的欲*望随着那个力道从身体深处迸发,使她口中难耐地发出呻*吟。
  
  他解开腰间的腰带,扯掉浴袍,下*身不着寸缕。
  
  “扶着它,慢慢坐下去。”周立显说。
  她便咬紧了牙,支起身子,面向他打开身体,继而缓慢地用手掌套*弄他的粗长,足够润滑了,才缓缓坐下去。
  “啊——”
  “……嗯……”
  饱胀的感觉,里面被撑得难受,周立显却闭上眼睛,回味似的体会初初进入她身体时的感觉,好像被婴儿的嘴唇含住了,温暖又紧致。那种身体深处的愉悦,像退潮后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这种感觉真好。
  真好,她的每一条褶皱都严丝合缝地含着他,包容他。
  
  “你这是怎么了?”苏微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泪水。
  他按住她的手,动作没有停下,低着头,吻上她双唇,这一次他的动作又重又狠。
  
  她叫起来,疼痛伴随着快感像是闪电瞬间劈中她的灵魂,她两手绞着床单,连脚趾也渐渐开始蜷缩。
  这种快感好像再积累得多一些就能到达巅峰,她不知道巅峰的感觉怎样,可预感到那种感觉绝不像现在这样又疼又痒,身体时冷时热的。
  
  周立显的手在她胸前揉捏,那两团软雪被他粗鲁的力道给捏得皮肤泛红,形状也变了。
  
  她像是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叫出来,急迫地挺着腰杆迎接他的撞击。
  
  他因她的哀叫和求饶而兴奋,一下又一下,像是水载船动,颠着她的身体,让她在他的世界里抛弃又落下,也能真切地听到,与他血肉相连时,股间发出重重的体*液摩擦声。
  
  苏微忍不住他撞击的力道,吊在他腰间的双腿滑落下来。
  周立显两手抓住她的脚踝,将它们伸展开,扛在肩头,分开的幅度更大,身下用力,再次深深地埋进去。
  
  苏微两只手揽着他脖子,脸埋到他肩头,紧紧抱住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做出这样的动作,可现在身体每一个器官好像都受到侵占,避无可避,连毛孔都在颤抖。
  
  他就像她落水后,抓住的一块浮木,唯有紧紧抓住他,她最终才会得到救赎。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肾源,最多只有三个月。”
  周立显忽然之间想起医生的话,将她放到床上,换个位置,大吼了一声,又准又疾地将他刺进深处的花道里。
  “啊啊啊啊啊——”苏微喊出来,捶打着他后背,像个小兽似的,一口咬在他肩头。
  
  周立显捏着她的臀,随着力道的挺射进她身体,随即,感受到她前所未有的绞动,内里的肌理几乎是无意识地压着他,蠕动,吮吸。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他留恋的绝不会只有温暖。他做不到,不能坦白,也不能平等,他只想时间就此停滞,愿这暗夜的尽头,白天永不会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口味重了点(>_<)
下一章我再解释文下的问题。

Rank: 10

91UID
135643  
精华
帖子
42911 
财富
24512770  
积分
83281  
在线时间
4610小时 
注册时间
2008-4-17 
最后登录
2018-3-18 
☆、捆绑

  = = = =》
  
  周立显离开她身体时,只用床柜上干燥的纸巾擦拭两下她腿间的粘腻,抚平她腿间的毛发,喘息着,喊她名字“微微。”
  苏微喘着气,说的话却无比坚定,“不许你再碰我。”
  周立显倒是没在意她说的话,手掌在她腿间轻轻一按,她躺平的身躯立刻拱起,咬着牙不肯发声。
  周立显不喜欢这个女人和他相处时依旧这么顽固,凑过去沿着耳景一寸寸亲下去,继而含住她整片细白的耳垂,轻轻啃噬,“你爱我么?要我么?”
  苏微脑子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阻止他,虽然她并不讨厌他,可一次次逼迫她说爱他,这很霸道,也无理,只顾着身体上的享受,完全忽视她的想法。
  他灼热的气息吹在她耳后,声音却是极轻极柔,“你不要拒绝我,现在是夜晚,敞开身体享受就好,我会感到知足,微微……以后发生什么意外,只要想到你是这么在我唇舌下呻*吟我便会感到知足。”
  苏微被他这话羞红了脸,还未来得及细想,周立显就举起她双腿,突然之间闯进来。苏微忍不住这忽如其来的剧烈动作,身子颤抖了两下,刚想出声,双唇便被周立显含在嘴里,狼吞虎咽似的咂取,用力的吮吸。
  这瞬间便让她所有的防备失控、崩溃,身子被顶得叶子似的飘动,嘴里也是求饶个不停。他爱听什么,她便捡什么说,有意迎合,周立显喜欢这个时候脸色酡红的她,分外的撩人,像是渴望疼爱的样子,他对她的撩拨是不受控的,瞬间就乱了心智。
  顺手拿了床头的衬衫,然后小心翼翼的举起她双腕,低头吻她双唇,不知不觉间便在她手腕和床柱上结了个死扣,不太紧,不会伤到她,以她的力量也不足以挣脱。
  苏微果真挣扎着双臂,想从死扣中挣脱,“周立显,你干什么?放开我!快点放开!臭流氓!”
  周立显双臂轻易压制住她乱动的双腿,伏在她身上,轻声诱哄,“微微,有什么好怕的,你本来就是我的人,现在我想要你,你为什么要拒绝?别怕,微微,我们来制造欢愉,我和你一起,我带着你……”周立显说着,一只手便伸出去扣住她的手,与她五指绞缠。
  苏微无论怎么伸腿踢他,都会轻易让他用四肢压制住,他比她更壮更有力,只用膝盖在她腿心一顶,她双腿立刻大开,他便因此顶入的更深更疾。他宽肩瘦臀,腹肌坚韧,腰部施力一拱便顶到她深处的花心,她因身下入侵而疼得厉害,他却满脸欢愉,轻易地用口鼻吸取她胸乳间的香气。这样男女之间巨大的力量差距,只让她感到深深恐惧。
  他顶到那里,柔软、湿热、紧致,吸引着他进入,这种触感几乎让他战栗,他往里面再狠狠一戳,终于如愿以偿地被前端的小口含住,那瞬间的感觉就像浮在云端,只要稍加碾磨,他便会刺激得流泻出来。
  幸好这时她小兽似的死死咬在他肩头,分散他注意力,才没有宣泄。
  此时窗外正是一地旖旎月光,凉风轻拂,吹得院子里青草、蔷薇一片起伏,发出沙沙的细微响声,这些细微响声依旧盖不住她闷声呻*吟,杂乱的,毫无节奏,无力地随着抽动发出的倔强闷哼,好像不肯轻易出声助兴。
  可苏微不知道,这种压抑似的破碎呻*吟最是蚀骨动听,周立显忍不住了,便将捆绑着她,像木偶似的,摆弄出让人羞愧的姿势,臀下垫着枕头,双腿却举过了头顶,从上至下狠狠贯穿,初时她不适应,夹得很紧,不让他入得顺畅,可随着发力的加猛,进入的次数多了,她腿间变回流淌出热情的蜜液,让那层层叠叠的嫩壁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得顺从。他霸道地冲进来,她身子颤一颤,只好随之向后仰,剧烈的动作后变成轻缓的摩擦,这种磨人的快感逼得她羞愧无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看到了便亲亲她额头,用手捏捏她胸部和小腹,分散她注意力,紧接着再来舔净了她脸上的泪珠。随后,小腹因她里面的吸允变得灼热,忍不住一阵猛过一阵的抽顶,每一次动作夹杂着疼痛,快感也会扑面而来,呼吸变得不顺畅,嘴角溢出银丝,双眼也渐渐失去焦距。
  她身子虽然有点单薄,却饱满得恰到好处,浑圆的臀,平整的腹,鼓胀的胸,腰肢柔软,脖子纤细,皮肤白皙嫩滑,好像用手指用力一掐,便能捏出水来。
  他含住她的唇,像是蜜糖似的啧啧咂嘴,脑海中回味似的想到她第一次时的模样,很生涩,无论怎么哄都夹紧腿拒绝他进入,那时他耐不住了,便将她腿一折,双腿大开,闯了进入。就像现在这样,她隐忍又无助地闷哼,断断续续的,“你——停……”
  做得昏头昏脑,实在是太舒服了,只想着她身体,只想着没有未来,只想着享受现在,便受鼓励似的又深深戳了进入,随后一连串漫长的动作,每一次进出都能带出晶莹的体*液。
  她心都被顶得酥软了,颤着声问他,“还要多久……还要多久?“
  他也不支声,咬着她胸前的小蓓蕾,动作依旧不停,使劲的抽出,再狠狠地撞入,将她击溃得毫无挣扎之力,只能闭着眼细细轻哼,觉得花心都要被他撞烂了,这时他才牢牢地顶着最深处,释放灼热的精华。
  (以上为新增内容)
  **
  
  朝阳初起,将殷红的光芒投射到房间地板上,有细微的尘粒在半空中飞舞,混合着屋内一股交*合后的淫*靡气息,显得特别怪异。
  
  周立显在日光中动了动睫毛,睁开眼,掀开被子,准备换上衣服到浴室洗澡。
  他身旁的苏微还在毫不设防的熟睡状态中,一只手被衬衫绑住,挂在床头。
  周立显轻轻走过去,把绑在她手腕上,链接着她手腕和床柱的衬衫慢腾腾解开。
  
  手腕上有红色的勒痕,昨天做得确实很疯狂,事后他又太累,很快入睡,忘记给她解开。看她睡得无知无识的模样,真叫人心疼。
  
  一旦专心投入欢爱,那些莫名其妙的烦恼,那些即将到来的苦痛,都随着身体的欢愉而烟消云散。
  那一瞬间,有个荒唐的想法,要是能和她这么一直做到死,也好。
  
  可苏微也快二十六岁了,被他欺负得像个小孩子直哭,不断地求饶,而他则毫无疑虑地一次次坚定贯穿她,在她体内进进出出,直到她再也熬不住,两腿蹬他,趁机要逃跑,他才顺手拿了床头的衬衫把她双手绑起来,挂到床头,再狠狠地蹂*躏她的胸*乳,玩弄她股间的秘*花,欣赏着她脸上既欢愉又痛楚的表情,那就好像引诱她灵魂深处的欲*望扯断了道德上保守、传统的枷锁,释放出了新的猛兽与他绞缠。
  
  苏微最后像颗水藻似的,双腿夹着他,迎接他撞击,又哭又笑地凑过来和他接吻,一边“嗯嗯”地叫唤一边不满足地说,“唔唔,我还要。”
  
  那时候她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周立显满足地笑了笑,刚迈出一步,立刻有种眩晕的感觉,这种眩晕和低血糖症状类似,一瞬间身体很虚弱,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像是催促他早点倒下。
  
  周立显扶着墙面到客厅,打电话叫了两份外卖,没多会儿快餐送到了,他吃完以后,有了力气才慢吞吞到床前,去叫苏微起床。
  
  苏微不理他。
  
  他再去拍她肩膀,扭她脸,她便想也不想地掐他手,语气十分不耐烦,“别烦我。”
  他倒是没有与她置气,确实是他将她欺负得惨了,理亏在先。
  她脖子上胸前都有吻痕,还有粘腻的体*液,都是和他欢爱后遗留下来的。
  
  周立显也不喊她了,掀起被子,抱她去浴室。
  
  苏微眯着眼睛请求他,“再让我睡会儿,好吗?我好累。”
  “洗干净了再睡,乖啊。”
  因为临近年关,热水是随时都准备好了的,浴室有加热灯,也有暖气和其他取暖设备。
  
  一进浴室,周立显就把取暖的设备全部打开,放了热水,让她坐进去,他也跟着进去了。
  
  这个房子,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外人。
  加上隔音效果非常好,所以昨天无论闹得再大声,别人也听不见。
  
  苏微眼帘里蒙着一层层雾气,“你看,我手腕被你绑成什么样子了!”语气非常哀怨的,这么说着的时候,也把受伤的那只手腕送到他面前,呈上他的罪证。
  周立显捧起她的手腕,放到嘴边亲吻,扬头和她道歉,“对不起,你非要逃走,我不绑着你也没办法。”
  苏微“哼”了一声,吸了吸鼻子,眼泪窝在眼圈里一直没有掉下来,忍得很辛苦,“你心里有事,每次都要用做*爱来发泄,我难过。”
  周立显又在她手腕上擦破皮的地方吻了一下,“是的,我错了,你别生气,想要怎么惩罚我,全听你的。”
  苏微狐疑地看他一眼,“真的?”
  “自然,说话算数。”
  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到怎么惩罚周立显,可昨晚在卧室大玩S*M是很黄很暴力很有害身心健康的。
  苏微看着他,吸了吸鼻子,要哭不哭的模样,“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周立显伸手搂住她,吻了吻她鼻尖和嘴唇,“只要你不和我闹离婚,我就真心高兴。”虽然这么说着,可周立显的手却落在她胸部,眼睛里有意味不明的笑意,“那时候,你心脏跳得很快很快,我很高兴,很满足,这里有我的位置。”
  苏微别扭地转过头,不去看他,不想承认。
  
  “微微,你说,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
  苏微看着他,他眼神炙热,像个熔炉,包围着她。
  “你说,好不好?”周立显轻声问。
  这时苏微轻轻地点头。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浴室的温度太高,热气太多,还是因为心里有羞怯,脸上慢慢被淹上了一坨可爱的红。
  “你真好,我舍不得你。”周立显选择间接地用笨拙且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夸奖她。
  苏微撇撇嘴,“你不许夸我,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周立显笑起来,拿了浴缸上的浴球来给她清理身体,清洗到私密处时,因为那里有些红肿,也不敢太用力,只抄着清水略微清洁了。
  苏微在浴缸里坐了一会儿,清洗得差不多了,便到花洒下抹上沐浴液,做最后清理。
  周立显动作倒是很快,比她先洗完,出了浴室,到卧房换衣服。
  苏微到卧室时,周立显换好了衣服,他们的衣帽间是隔开的,但相距不远。
  
  苏微正换着衣服,周立显便进来了。
  苏微吓一跳,看着他,说“你怎么进门都不敲门啊?”
  “我看你伤着了,给你上药。”
  “不用。”苏微低着头,推他出去,“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都是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上药也不方便,我来。”周立显伸出手,勾着她脖子,吻她双唇,“两分钟时间,马上就好,很快的。”
  
  全部的隐私大喇喇地向她面前这个人展现,这个姿势有些屈辱,可这个姿势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见过。
  周立显可以感受到她的颤抖,可他那一本正经专心借助手指上药的模样好像此后都把这事儿当做终身事业来奋斗,表情是非常认真的。
  
  啫喱状的膏体透过他的手指被推进狭窄的甬道内,冰凉的,那里的感觉不复之前的火辣和疼痛,取而代之是舒适清凉。
  周立显仰着头,看她,“好了,再抹三天就能完全恢复。”
  苏微看着他,皱眉。
  “别用这种嫌弃的眼神看我,放心吧,在未来三天内我绝不会强迫你。”
  
  **
  
  这之后的三天,周立显难得正人君子,遵守了承诺。
  可苏微的精神状态却不怎么好,两天来,总是做梦,梦里的内容很古怪。
  梦里只有她一人。
  她想要过河,没有船来渡她。
  她选择独自游泳到对岸,可刚上岸,看到的却是触目惊心的死鱼和死猪,全部都是家畜的尸体。
  
  梦醒后,胸口闷闷的,非常不舒服,预感很不好。
  苏微一直相信,梦境是上帝给人的暗示。
  只是,她也知道这个暗示非常不好。
  所以睡眠有些差,上班时哈气连天没什么精神,决不能在病人面前表现出来,只好喝苦咖啡提神。
  
  写病历时,精神有些恍惚,写错了字,被眼尖的病人逮着了,好说歹说数落一顿,又是赔礼道歉,又是免费赠药,才算完事。
  孙志远看到她这样,便说,“要不您先回家休息,养足了精神再来。”
  苏微皱着眉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写了请假条以后,驱车回家,开门就看到客厅纯白的羊毛地毯被换成酒红色的防滑毯。客厅的地板被拖得纤尘不染,除了打开窗户通风外,还在客厅的防滑毯上喷上清香剂。
  
  苏微嗅觉一项敏感,一闻就能分辨出来,想打个电话告诉周立显中午不用去单位接她,拿起话筒却发现答录机被留言塞满了,三十几通的未接来电,全是固定电话,不认识的号码,可以确定的是本地电话。
  
  苏微顺着这个固定电话号码拨过去,前台接听的是医院,小姑娘的声音分外甜美,问她,“您找哪位?”
  她说,“您这里是哪个科室?”
  小姑娘张口正要回答,电话却突然被挂断了,再拨过去是无人接听。
  她再打电话给周立显,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微微?”
  “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今天中午不用去接我,我在家吃。”
  “好。”周立显说,“我中午回家吃。”
  周立显说完很快就挂断,倒是让苏微一怔,以为他有事要忙。
  
  医院的病房四壁苍白,显得分外空旷和荒凉。
  医生坐在周立显对面,看着他说,“明明找到肾源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要配合治疗,身体才会恢复健康。”
  这医
  生又高又瘦,脸上却没什么皱纹,发丝里也找不到白发,非常不显老,周立显看了他一会儿,慢吞吞地说,“阿舟不可以,你拿掉她最后一颗肾,她会死掉。”
  “那苏微呢?”
  “她是我妻子,我不能利用她。”
  “不,她是你亲人,”医生仔细地审视着他,看着他,说,“她是要和你携手渡过后半生的亲人,她理所应当为你贡献。”
  周立显愣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我知道,你们作医生的都冷血,只要能活命,只要手头的病人达到指标,你们会想尽办法挽留住病人作手术。我知道,一个病人至少要破费十五万的医疗费,我知道的。”
  医生平静地笑了笑,轻轻地点头,“我是为你好。”
  “我只希望你能尊重病人的意愿做事。”
  “她是你最亲近的人不是吗?你为什么不向她坦白?”医生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问他,“你怕被误解?还是害怕她失望后离开你?”
  “不,你不明白……”
  “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口,由我代劳,怎样?”
  周立显吃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去找苏微谈一谈,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知道的事实全部透露给她,这样对你们的婚姻不利,她一定会怀疑、会猜忌……”
  周立显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不,你不能这么做。”
  “你在心里要做好权衡,”医生说,“爱情和生命到底哪一个更重要?况且,即使她知道了事实也不一定会真的离开你。你要有自信,你们有一年的牢固婚姻作基础,她在流产后也没有责怪过你,这说明她心里有你的位置。你要是说不出口,我可以代劳。”
  周立显头晕得厉害,却扑过去,揪住他衣领,大口地喘息,用近乎威胁的口气,说,“你敢!”
  
  天气突然降温,车窗上蒙着惨白的雾气,结上一层晶花,周立显打开雨刷器,冲洗了一会儿才看清前面的路况。居民区附近的家电商场卖家在广场上架起舞台,表演舞狮,锣鼓声震天,分外热闹。
  周立显回到家时,苏微的水饺已经包得差不多了。
  餐桌上扣着一瓷盆,里面是肉馅,搀和着鸡蛋和香菜。
  周立显看到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站在她身旁,“怎么中饭吃起饺子了?”
  “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
  “原来是这样。”周立显看着餐桌上包好的饺子,说,“这些饺子你包了不少时间吧?”
  “两个小时,我今天请假,”苏微冲他笑了笑,“在家休息,正好闲着也是闲着。”
  “我给你搭把手?”
  “不用,还剩最后几个,你在这边看着就成,很快就好。”
  周立显突然从身后抱住她。
  苏微身子僵硬了一下,怔了怔,问,“你怎么了?”
  “不知道唉,回家时特想你。”周立显伏在她肩头,深嗅,问,“你手腕上的伤怎样了?”
  “没事儿,敷上药酒,过些天准好。”
  “给我看看。”
  “别动!待会儿再说。”苏微说完后,想起一件事儿,便说,“早上我遇到一件怪事。”
  “什么?”
  “答录机上有三十几通未接电话,我顺着电话号码打过去,说是医院,再问问,那边直接给挂断了,真是……莫名其妙。”苏微摇头说。
  周立显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惨笑着说,“说不定是他们找错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是捆绑,现在补全了捆绑的H,新增的字数购买过的亲可以免费再看,嘘——低调啊低调!

Rank: 10

91UID
135643  
精华
帖子
42911 
财富
24512770  
积分
83281  
在线时间
4610小时 
注册时间
2008-4-17 
最后登录
2018-3-18 
☆、危机

  
  = = = =》
  
  苏微自然不相信周立显。
  可周立显坚持不说,她也不好一再质问。
  墙面上的石英钟显示时间为六点五十五分,苏微端着包好的饺子进了厨房,周立显紧随其后。
  “来这儿做什么?”苏微回头看他一眼,说。
  “我来看看有什么我可以搭手帮忙的。”
  苏微将饺子就着滚水下锅,“不用帮忙了,马上就好。“
  “是不是还需要蘸醋?”
  “嗯?”
  周立显看着她,慢慢笑起来,“你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担心我出轨,对不对?”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咱们别说这个,医院的生意怎么样?”
  “将近年关,处于淡季,最近接诊的病人不多。”
  “平价药房呢?”
  “药房的生意还不错,中老年保健品卖得挺好。”
  
  吃饭的时候,苏微还在想,她到底想问周立显什么来着?怎么那么容易就被周立显一两句话给糊弄过去?
  
  “要是晚上没什么事,我们去一趟拍卖会怎样?”坐在她对面的周立显建议道。
  “啊?”苏微问,“去拍卖会做什么?”
  “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周立显笑着说。有时候他挺喜欢她这幅没主心骨的模样,凡事都让他做主,这满足了他极大的大男子心理。
  
  拍卖会的地点在王府井的希尔顿酒店举行,这里本来就是商贾云集的地方,名车和俊男美女自然不会少见。
  不过苏微到了会场以后才知道周立显原来是这里的常客,这一路上不断有人点头致意,甚至是衣着时尚显贵的商人上前打招呼,工作人员见到周立显便领着他们到楼上的小包间。
  没多久,拍卖会开始。
  主持人在台上讲解一枚产地南非的红钻,滔滔不绝地介绍其出身来自某个皇室加冕的皇冠,又说这枚红钻本身多珍贵多得来不易。他们在楼上安静地坐着,包间的墙面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液晶屏幕显示器,多角度展示红钻的每个细部。
  周立显望苏微一眼,见她盯着屏幕不眨眼,微微笑,说,“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举牌。”
  苏微一愣,看着他,“虽然很喜欢,价位太高,有些奢侈。”
  周立显笑着握住她的手,“怎么?你想给我省钱?”
  “……”
  “微微,你这样不行,要懂得善待自己。”周立显说,“一定要先考虑自己,你喜欢的东西一定要主动争取,什么都不说,先抢过来。”
  
  苏微对奢侈品倒是没有癖好,到最后也没举牌,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和周立显说,“其实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为你省钱,也是为我着想,我可不希望将来我们孩子上哈佛的教育资金全部被我们挥霍光。”
  周立显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暖洋洋的:看这姑娘考虑得多长远,她为他们设计了未来蓝图,这蓝图中也有他。
  “不要想得那么远,现在这样挺好。”周立显玄黑无底的眼笑起来,低头亲吻她的手。
  
  最后,周立显还是暗中买下了那枚红钻,到家后才给她。
  苏微高兴得翻天,像个守财奴似的守着钻石,还时不时问他,可不可以变卖?
  “可以,送给你的礼物,你当然有处置权。”
  苏微笑着钻进他怀里,“我就知道你心疼我,骗你的啦,我哪里舍得拿去卖?”
  她说得周立显都开怀了,呵呵笑着说,“姑娘,我给你准备好多东西呢。”
  苏微凑过来,吻他的唇,刚要离开,周立显便捧着她的脸,固定住了,舌尖微微用力,钻进她口腔,轻吻她唇舌,慢慢折腾着,小心地疼爱着。
  拆开层层叠叠包裹着她的衣服,寻找到她的身体,这次倒是没有欢爱,只吻了吻她眉间,小声地说,“睡吧。“手担在她小腹上,脸安放在她的肩胛骨处,以更亲密的姿态感受她的呼吸。
  “苏微。”
  “嗯?”
  “你会不会特恨有人欺骗你?”
  苏微想一想,张开眼,看他,“我有什么好骗的?”
  周立显怔了怔,凑上来又亲吻了她一下,“没什么,赶紧睡吧。”
  他们面对面合着眼睛睡眠,年底除了基本的述职报告还有工作会议和财务报表需要他们完成,身为管理者,他们的工作还有很多。再说,最近周立显也确实遇到了一些难题,陈子鱼明目张胆掳走他的客户资源,是在向他挑战。
  后来,从医生那儿得知病情后,周立显着实萎靡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找人利用拆迁这事儿回敬陈子鱼,想着至少让这小子长长记性,可苏微突然出现,周立显最终还是收手了。
  
  想着这些没完没了如乱麻的事还是太累了,周立显阖上眼,没多久便睡了。
  
  过了凌晨,到底是出了状况。
  周立显突然之间高烧,身子烫得吓人,烧得整个人都晕乎了,抱住苏微就像抓住浮木一样,手是越收越紧,怎么都不肯放。
  “周立显?”
  苏微是被他勒醒的,睁开眼就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到她脖子上,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直抽气,这也太烫了吧。
  “是不是很冷?”苏微低声问。
  周立显晕晕乎乎地点头。
  “你先放开我,好吗?“
  周立显闭着眼睛,又是点头,可两只手臂却是越钳越紧,头搁在她肩窝处,像是大型金毛犬那样,亲昵地蹭了蹭,“……你不要走。”声音都被烧得变调了。
  “我不走,下楼去拿点酒精,一会儿就回来。”
  周立显皱了皱眉,声音低得像是梦话,“不行。”
  苏微哭笑不得,实在是没办法了,低着身子,轻吻他双唇,吻得他迷迷糊糊的,方才小声问,“我不走,你在这儿等我。”
  “好。”这次倒是很乖很听话。
  周立显终于松开两只胳膊,苏微得了空便翻身下床,到楼下的冰箱取了冰袋,又拿了橱柜里的酒精和消毒棉球,最后才爬上楼。
  进了卧室才发现周立显裹着被子,翻身到了床沿,差点掉下来。
  “睡过去一点。”苏微推了推他。
  周立显翻过身,挪出点床位给她,“你去见谁了?”
  这话说得很怪异,苏微回答他,“给你找点东西。”这么说的时候,把冰袋敷在他额头,又腾出手去解他睡衣的扣子。
  “……好冷。”周立显声音嘶哑地低声说。
  “忍一忍,你发烧呢。”
  周立显蠕动着干裂的唇,“好渴。”
  “你稍等。”床头有热水壶,只要插上电源就可以煮水,苏微伸手插上插座,回头又去解开他睡衣。
  真是没办法,前一阵子他感冒,怎么哄都不去医院,最后亲自押着他才去看医生,吃一点中药就好像要他命一样,毛病倒是不少。苏微心想。
  睡衣解开后,周立显修长结实的好身材完全展露在她面前。
  胸前的线条很完美,条理分明,肌肉结实,触感就像很多言情小说里提到的那样“包着丝绒的钢铁”,柔滑的皮肤下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坚硬无比。
  苏微屏住呼吸,手中拿着沾过酒的消毒棉球,在他胸口的位置,反复地擦拭,直到冰冷的消毒棉球被他体温烧得灼热才又重新换一个。继而,两只手慢慢往下游弋,擦拭了两肋又去揉搓腹腔,准备再换位置时,周立显突然扣住她的手,按到他小弟弟的部位,那儿正支起一个小帐篷。
  苏微脸红气噎,骂道:“混蛋!”
  周立显睁开眼,眼神无辜的望着她,“我不舒服。”
  苏微气急,“你好了是吧?精神了是吧?”
  周立显冲她露出一个呆呆傻傻的笑。
  “精虫上脑的家伙!”
  周立显看着她又是笑,眼睛却盯着她渗出许多汗粒的额头。
  “看什么看!”苏微恼羞成怒。
  周立显丝毫不在意她言语中透露的怒气,表情格外认真, “微微长得真好看啊。”
  苏微羞赫,扭过脸去拿床头的热水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算了,我不和病人一般计较,先喝水,润润喉咙。”
  “嗯。”周立显接过来,仰头让热水沿着喉咙倾泻而下,身体只感到温暖,把玻璃杯递给她以后,又往床头挪了挪,掀开被子,冲她笑,“过来。”
  苏微钻到他怀里,咯咯的笑,仰着头说,“你真吓坏我了,怎么突然发烧呢?明天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怎样?”
  周立显抱着她,摇头,“不去医院,我没事。”
  苏微不认同地瞪着他,用手指戳他脑门,“生病不看医生,你神仙下凡呐?”
  周立显趁势将她的手指含在口中,眯着眼,笑,“辛苦我家太上皇了。”
  “哼!”苏微翻身,背着他,能感受他体温依旧是烫,可他坚持不去医院,她除了生闷气,一时也没办法。
  周立显见她甩脸色,连忙拍她肩膀,“夫人别生气,我明天去医生那儿报道。”
  苏微转过脸,看着他笑,“真的?”
  周立显点头。
  苏微问,“你为什么怕去医院?”
  “不是怕,完全没必要,过个三四天就能好。”
  “已经快要一周了,你还没好。”
  周立显只觉得她烦,越来越不好糊弄,“唉,你小时候打针,看到那个又细又长闪着着寒光的针头会不会感到畏惧?”
  苏微点头。
  “那个小护士下手没个轻重,扎针扎错地方,你会不会鬼哭狼嚎,或者有心理阴影?”
  苏微笑,指着他说,“原来你是玻璃心。”
  “再说我玻璃心,小心我揍你。”周立显眯着眼,威胁她。
  苏微笑着用脸蹭他胸膛,“我睡了,玻璃心。晚安,玻璃心。”
  周立显无语,低头看着窝在胸前毛茸茸的脑袋,知道这又是一个不眠夜。
  
  这天气冷得厉害,一早起床看到窗户上结了窗花,苏微随手关了房间暖气,换好衣服下楼。这时,周立显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看到她便说,“洗个手,先吃早饭。”
  苏微点点头,到卫生间刷牙,手机却突然响了。
  陈子鱼的短信:子墨回来了,我有事和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个面?
                          
作者有话要说:无颜面对你们,跑上来解释一下,前几天没更新是因为血崩。
女孩子,你们懂的。亏欠四天的更新,会慢慢补上,今天有两更。
然后,其实在血崩那天我写了四千七百多字的短篇,虐!喜欢看虐的请进:发件人不详



☆、遗书

  
  = = = =》
  
  苏微看着手机屏上短短的一句话,怔了怔,子墨回来了?谁帮助她的?陈子鱼么?……他们找她有事说?有什么事?
  “……微微。”周立显敲门。
  苏微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什么事?”
  “快点出来,豆浆冷了不好喝。”
  “知道了。”苏微答应着,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拇指在按键上移动两下,最后删除了陈子鱼这条短信。
  
  客厅内,周立显坐在餐桌旁,手里捏着报纸专心看新闻,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地说,“快吃早餐。”
  红枣黑米粥,几个鸡中翅,两个馒头,还有一杯豆浆。
  挺丰盛,全是周立显亲自下厨做的。
  苏微抬头看他,他安静地看报,没有任何动静,连面前餐盘里的鸡翅也不动。
  “哎,你也吃啊。”
  周立显放下报纸,叠放好,搁在桌上,拿起筷子才动手。
  “刚刚在洗手间和谁讲电话呢?磨磨唧唧浪费半个小时。”周立显漫不经心地问。
  苏微一惊,连忙说,“没有人打电话过来啊,是短信。”
  “谁发的短信?”
  苏微想一想,最终决定坦白,咬着筷子,盯着周立显,“陈子鱼,他说子墨回来了,叫我过去聚聚。”
  周立显放下筷子,起身,背对她,“慢慢吃。”说完便举步上楼。
  “你还没吃呐。”
  “没胃口。”
  苏微一个人吃早饭时就在想:他这是和谁较劲呢?还是他在吃醋?
  她把碗筷都洗好了,周立显还是没有下楼,苏微又把鸡翅放到微波炉里热了热,端着盘子去找周立显。
  
  周立显坐在二楼卧室的那个小阳台内折叠椅上,个子挺拔,肩膀宽阔,带着一副黑色太阳镜,坐在那儿像只大型忠犬,一动不动。
  “还和我生气?连饭都不吃,亏着谁了?”苏微把盘子放下,坐在他对面。
  “谁和你置气?犯得着么?”
  “我一定不去见他,你放心吧。”
  “你见不见他管我什么事?”
  “别扭!”苏微扭头,不看他,“哼!”
  
  这时阳台忽然飞入一只羽毛华丽的鸟,苏微看到了,立刻扑上去逮,可惜落了空,倒是轻易被周立显瞅见了,一只手就擒住翅膀,扑腾两下就是飞不起来。
  
  这只鸟颈部有白色的项圈,尾巴长长的,背面的羽毛和孔雀的羽毛很相似,但没有孔雀羽毛好看。
  苏微从周立显手中接过,把玩了两下,抬头问,“这不会是孔雀吧?”
  周立显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她,“雉鸡,也就是野鸡。”然后伸出手,摸了摸雉鸡那羽毛华丽的尾巴,冲她笑,“肉很香哦。”
  苏微瞪圆了眼,“你想吃了它?”
  “你说呢?”周立显冲她挤眉。
  “残忍!”苏微紧皱着眉,“这么可爱这么漂亮的小家伙怎么会飞到这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入冬了总要换地方生存,它落队了,说不定是受伤。”
  苏微拿着雉鸡,扒拉着它的羽毛到处观察,到底是在它大腿根部看到一个两寸长的口子,血粼粼的,鸡皮撕裂了,骨肉清晰可见。
  “不许你吃它!”苏微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他鼻子,说。
  “随你。”
  闹了一场,最后的最后,周立显还是驱车给她买了个鸟笼专门养雉鸡,而她则在家给雉鸡包扎伤口。
  
  周立显把雉鸡放到鸟笼,看着那缠着绷带的腿,笑着说,“包扎得不错。”
  苏微嘿嘿地笑,“那当然,我是谁呀。”
  “可惜,最后不一定能存活。”周立显打击她。
  “你怎么知道它活不成?”
  “鸡连皮,狗搭骨,鸡皮要是没伤到准没事,伤成这样,希望就渺茫了。”
  苏微觉得他很悲观,便卷起袖子,“安心,这伤口是我包扎的,准没事。”
  
  折腾了一小时,周立显送她上班,最后还是迟到了。
  
  苏微打卡以后,到问诊室没多久,孙志远找到她,“早晨接到一个电话,这桩生意比较大,所以我来找你,给个意见。”
  “谁的电话?”
  “锦渊制药。”孙志远继续汇报说,“他们有意和我们合作,将中老年保健品放到我们平价药店出售。”
  苏微眼神错愕,“你的意思呢?”
  “现在正好接近年关,保健品热销,我们货源也不多,不如暂时进一批货试水,先看看市场反应。”
  “他们有什么要求?”
  “没有,新任的CEO说,可以先进货后付款,一切规矩按照我们的要求来。”
  这就奇怪了,起初她成婚时,锦渊制药是不惜翻脸也要收回克尔普地租,现在上门合作是什么意思?
  “谁找你谈这事的?”苏微问。
  “陈子鱼。”
  “你认为他能代表锦渊制药全部股东说话?”
  “不能。”孙志远说,“但是他手中掌握百分之二十五的锦渊制药股份,而且锦渊制药是家族企业,他说的话多少还是有分量的。”
  “拒绝他。”苏微看着孙志远,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你听好了,我的意见就是不和他们合作,他找上门,许你多大的利益都不行!”
  孙志远当时的感觉就像被雷劈中,虽然知道锦渊制药和她存在私人恩怨,可犯不着把这芝麻绿豆的小事代入工作中吧?还是这个女人不知道锦渊制药的真正实力?
  
  这之后平价药房在保健品热销的年关断货,让孙志远着急了一阵子,还好有苏有民和周立显作了后盾才能让苏微渡过难关。
  
  不过最烦恼这事的还是陈子鱼。他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苏微会拒绝和他见面,还是这中间周立显作了什么手脚,说了什么话,让苏微误解了他?
  咖啡馆里,坐在他对面的子墨,用理解和心疼的眼神看他,“子鱼,她已经成家了,你对她再好也没用,她是属于别人的。”
  陈子鱼不赞同她的观点,本来,他和苏微才是一对,这中间是周立显作了卑鄙下流的事害得他和她不得不分离。
  
  “不是这事儿,你说苏微为什么要拒绝和我合作?况且她不知道真相,如果她了解周立显娶她的内幕,她一定不会这样。”
  子墨看着他,“周立显不会让她知道。”
  “她迟早会知道的,子墨。”
  陈子鱼自从上次得到苏微救助之后,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心里惦记着她,关心着她。又从子墨那儿得知:周立显非苏微不娶,是因为她是他唯一的肾源。因此,他是很有把握击垮周立显。
  子墨说,“你有更好的选择,她不值得你这样。”
  陈子鱼望着她,忽然之间声音冰冷,“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你劝我也没用,只会让我反感,要是你非要阻止我,那我们就当做从未认识过。”
  
  他要的人一直很明确,从来不是别人,只有苏微。
  
  **
  
  这边因为接近年关,苏微忙得晕头转向。中午下班休息两小时,原本计划在楼下的餐厅随便吃一顿,可想想早晨才抓到的雉鸡,到底是不放心,要回家给雉鸡喂食。
  打电话给周立显,想通知他说不用来了。
  秘书室的人接到了,便客客气气地回她,周董去医院作检查。
  苏微搭乘地铁回家。
  大门是熟悉的,院子里因为进入寒冬,那些花花草草全部凋零了,推开门到底是发现客厅的变动:酒红色的防滑毯又换成了羊毛地毯。房间内充斥着熏香和清新剂的味道,好像刻意在掩盖什么不堪的气味。
  手机响了,是周立显的号码。
  苏微说,“我回家了,下挂面吃。”
  周立显说,“冰箱里有鸡翅,别忘了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又问,“我让廖严开车接你去单位?”
  “不用。”苏微笑着说,“你忙的,多注意身体。”
  挂掉电话,苏微去厨房抓了一把米,散在鸟笼内给雉鸡吃,又盛了一点儿纯净水放在笼子里。
  
  下楼,经过周立显书房时,听到“哗”地一声巨大响动。
  苏微吓一跳,战战兢兢地推开门看到书柜上方精装版夏目漱石全集全部散在地板上,拿眼四处一巡,看到一只花猫从书柜上跳下来,闪电似的跳窗不见。
  
  原来是偷食的流浪猫,苏微放下吊着的心便举步走到书柜前,收拾散落一地的书籍。从书页中滑落出几张明信片和一个密封信件,明信片的背面沾上了灰尘,有些难看,苏微拿着明信片到书桌旁擦拭,翻到正面查看。
  明信片上的字迹很清秀:哥哥,我想你,我想回家。
  署名是周舟。
  
  苏微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莫名地觉得愧疚。
  再去看那个密封的信件,按照细细密密的丝线拆开了,一张洁白的A4纸滑落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顶端“遗书”两个字。
  
  苏微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脑子里只有周立显那封遗书的内容,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公式化语气,生硬,死板,用没有丝毫感情波澜的语气安排着身后事,好像那些事完全与他无关。苏微不在乎她得到更多的遗产,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写遗书?
  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将会性命不虞?还是他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以至于必须用生命偿还?
  
  下班时,天气阴沉,忽然之间落雪。
  一辆醒目的纯白色阿斯顿马丁停在医院大门前,陈子鱼下车,冲她笑,“我送你一程?”
  苏微说,“不用麻烦,周立显待会儿就到。”
  陈子鱼说,“微微,我们不能好好说话么?你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好意?”
  苏微说,“你走吧,我不想有人误会。”
  “是周立显么?”
  “……”
  “苏微,你根本不了解周立显,他娶你,是因为他的命攥在你手上。”
  此时忽然一声鸣笛,周立显的车停在他们不远处,车门打开,周立显下车,眼睛看着陈子鱼,气定神闲地问,“你能把话说清楚么?”
  “我以为我不敢说?”
  气氛已经剑拔弩张,苏微很着急,拽着周立显的袖子,仰头说,“我们走吧。”
  周立显短暂地看她一眼,眼底的冰冷让她不寒而栗。
  他说,“微微,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见他,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么?”
  “不是这样,我没有去见子鱼……”
  “我想明白了。”周立显从雪帘中看着她,冲她扯了一个苍白的笑,“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糊弄你,我耽误了你终身大事,你别和我客气了。苏微,你就当做是成全我,和你的子鱼走吧。”
  
  他这话让苏微觉得像是锋利的刀刃在她指头来回地割,放着血,疼得刺骨,才张口,还未说话,眼泪就流出来,抱着他胳膊,“你不能走,你有事瞒着我,不能走!”
  
  周立显揪住她的手,狠狠往后推搡,她便狼狈地跌到地上。
  那些痛心入骨、枯败绝望的情绪轮番在他心头翻涌,他知道的,这是为她好,这也是让她走开的最好时机。他舍不得让她再次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摘下一颗肾给他,那以后,如果再复发,又要摘除谁的肾呢?如果他的家人知道这事,势必会维护周舟,舍弃她这么个心思无垢的人,到那时,他想阻止都没办法。
  
  如果害得她失去生命,他活着就是个罪恶。
  
  苏微站起来,从身后抱住他,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你个混蛋!你什么都瞒着我!你连遗书都写好了!你丢下我!想去哪里?!”她边说边哭,几乎同时,两只手握紧成拳捶打他的前胸和肩膀,所有能够碰得着的部位,包括脸,都没有放过。那是实打实的,向他挥拳,发泄不满,可周立显却不躲闪,站在那儿生生承受着她的捶打,转过身便展开双臂拥住她,用身体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
  
  渐渐入夜,飞絮似的雪越飘越大,医院门前只有他们两人像是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刷了N遍都显示这个图片。完全无法登录。所以昨天就没办法更新了。
现在下班,赶紧爬上来更新。可是看不到任何留言……我不会是一个人写文,结果没一个人看吧……T_T

Rank: 10

91UID
135643  
精华
帖子
42911 
财富
24512770  
积分
83281  
在线时间
4610小时 
注册时间
2008-4-17 
最后登录
2018-3-18 
☆、自由

  
  = = = =》
  
  苏微从来不知道周立显体质那么差。
  在雪地里站了两小时就昏迷过去了,伏在她肩膀上,垂下眼睫,紧抿着唇,怎么拍打就是不醒。最后还是请了廖严帮忙,才把周立显背到车厢。
  车厢并不够宽敞,周立显这人又格外地长手长脚,硬是占据了一半的位置。
  吵闹过后,苏微冷静下来,抬头吩咐廖严,“把暖气打开。”拽着周立显冻僵的手放到嘴边哈气,不断地揉搓。
  廖严开放暖气,苏微伸手把周立显肩膀、头发和衣服上的积雪拍净,再解开他衣领,清除扫到他脖间的雪。
  
  没多久,到家了,两人搭手把周立显搬到浴室,廖严才驱车回去。
  家里的电热水器烧好热水只要五分钟,苏微放好热水,试了试水温,悉悉索索的,自上而下一颗一颗解周立显的衣扣,把他上身扒了干净,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去脱他裤子。只好费劲托着他肩膀,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到浴缸。
  
  乍一接触到热水的周立显,皱了皱眉才幽幽醒转过来,眼神茫然地看着她。
  “你昏倒了。既然怕冷,怎么不早说?”苏微语带嗔怪。心疼适才不知轻重的打他,他不还手,简直像是木头桩子。
  她挽起袖子去拿洗发液,把泡沫挤到他发顶,小心翼翼地揉着他的头发。
  周立显低头由着她动作,一声不吭。
  
  “闭眼。“苏微提醒他。
  抄起花洒,为他冲洗泡沫。
  他紧绷着身体,一直不说话。只觉得全身血液都聚集在头顶,那双柔软的手那么温柔那么细心地揉搓着他头皮,清洗着他头发。
  真是莫名其妙啊,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心底就烧大火,如今他们这么亲密无间了,反而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和不舒适。
  
  苏微用干毛巾揉两下他的湿发,便拿着沐浴球俯身给他清洗身体,弯腰清洗前胸时,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肋下,那儿有一条狰狞的疤痕,接触到热水后疤痕变成了鼓胀而醒目的淡粉色,像是一条蜈蚣,顺着肋下一直蔓延到腰后。
  
  她从来没注意过他的身体,也从未发现过那条疤痕。
  
  因为和他做*爱一直很疼,身体上和精神上都深刻地感到疼痛,那样凶狠的抽*动像是敲碎了骨头。
  偏偏她越疼他做得越用力,同时牵制住她两只胳膊,低头来吸她双唇。那么激烈的方式是她所讨厌的,怎么会有剩余的心思去观察他身体?
  
  苏微摆弄着手里的浴球清洗他前胸后背,眼见着那触目惊心的疤痕落在她手底,那一刹那,她是心疼的。
  
  “你这里是怎么回事?”她手抚上那条疤痕,低声问。
  周立显看着她,凑上去吻了她鼻尖,温柔地说,“微微,你看啊,我身体不好,不知道能养你到什么时候,你要不要考虑重新换一个相公啊?”
  
  “你胡说八道!”
  
  “我为什么要骗你?微微,我不是上帝,掌握不了任何事。现在我把自由还给你,你要走么?”
  
  苏微扑上来咬他双唇,他承受不住忽如其来的力道,不由地向后靠,头磕碰到墙壁,发出沉重的闷响。苏微哈哈笑起来,伸手揉着他后脑,“谁让你胡说八道欺骗我,这就是报应!你活该!”
  
  周立显伸手拢了拢她鬓边的乱发,温柔地笑一笑,懒洋洋道,“对,我活该。”
  
  苏微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上楼给周立显拿了加绵的睡衣,想无话找话,就这件睡衣的品牌和创始人说一些趣闻给他听,到底还是被他轰出来了。
  “你一定要看着我洗澡么?”周立显作势去解皮带,“不如我们一起来鸳鸯浴。”
  苏微低低地“啊”一声,“我走,我走。”
  
  这时正是暗夜,漫天飘起鹅毛大雪,冷风凛冽地吹,吹得走廊上明亮的宫灯随风摇曳,有飞蛾扑到宫灯的纱罩上,想要接触纱罩内灼热的火光,随着时间的流逝,纱罩的温度越来越高,不时有飞蛾扑腾着翅膀毫无眷恋地飞走了。
  
  苏微去撕日历,发现今天是农历的小年,宜祭祀、祈福、斋醮。
  心底莫名地觉得荒凉,正好大门外不远处的小商店还没有关门,她又加了一件羽绒服,步行到商店。
  “来一包烟火。”
  付了钱,她拿着烟火,低头往家门一点点踱步。
  “你去哪儿了?”周立显皱着眉,迎上她直接问道。
  苏微举手,向他展示手中的烟火。
  “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出来就是为了买烟火。”
  “今天是小年啊。”
  周立显脱下一只手套,递给她,“和我打一声招呼又不会死人。”
  “你在洗澡嘛,”苏微揉一下鼻尖,冻得红红的,快要失去知觉,“不好意思打扰你。”
  周立显瞪她一眼,把手套套到她手上,因为他手很大,指头套会余留下一截长长扁扁的空间。
  这时天空仍旧飘雪,他们沿着小道并肩往别墅方向走,这时路上没有人,也看不到什么车子,落雪的颜色是极为耀眼的白,好像闪着温润冷艳的光,衬得整个夜色都变得稀薄了不少。
  周立显忽然抓住她另一只没有带手套的手,塞到他衣兜里,“家里有现成的劳动力,也不见你使唤。”
  苏微冲他笑了笑,眼神却很彷徨无依。
  “那封……信……你看到了?”遗书这两个字周立显说不出口。
  “嗯。”
  “侵犯隐私。”
  苏微渐渐落后他半臂之距,“我错了。”
  周立显在雪地里慢慢转过头,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你没错。”
  “你为什么要写那个?”苏微鼓起勇气问。
  周立显过了好半天才说,“你买烟花,问店主要火柴了么?”
  苏微愣了愣,“忘了。”
  “我就知道你忘性大。”
  
  说话间到了大门,周立显推开门,“我们在院子里放烟花,怎样?”
  “好。”
  周立显拆开透明的塑胶包装,里面是足有一臂长的炮竹。他找到一处没有杂草的空地,把炮竹埋在湿润的泥土中,再伸手去掏衣袋里的打火机,冲苏微扬手道,“躲远些。”
  苏微往后退几步。
  周立显按着打火机,点燃两根浅灰色的导火线。
  苏微赶紧转过脸,捂紧耳朵。
  可是眼看着导火线燃到尽头,等了足足一分钟,炮竹还是没有响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干愣了一会儿,苏微放下紧捂耳朵的手,道,“小商品店里淘来的,没什么质量保障。”说着便举步到炮竹那儿查看。
  
  忽地“轰”一声巨响,炮竹炸裂,苏微只觉得两耳被震得轰鸣,头脑昏眩得厉害,再睁开眼时,看到周立显将她扑到身下,面色焦急地捧着她的脸,“微微!你说话!”
  “……唔……”
  “苏微!!”周立显急得大喊。
  “没事。”苏微笑了笑,伸手揽住他脖子,“就是它突然爆炸,吓到我了。”
  炮竹燃起彩色的烟花,像是一条明亮的火线,直直地划过暗夜的幕布,悄无声息地泯灭。
  
  周立显没有抬头去看,闭上眼慢慢靠近她,像是品尝饕餮似的吸着她的唇,两人在雪地中小心翼翼地接吻。
  
  **
  
  小年过后是腊月十四,离新年还有六天。难得的雪后艳阳天,正好又是节假日,平时忙忙碌碌的上班族在这时多是返家休息。
  周立显也安排好值班和放假事宜,待在家帮助苏微大扫除。擦窗、换洗窗帘,还有换上新买的被单,再把旧被单拿到楼顶的阳台晒太阳。
  此时有电话打进来,周立显去接,拿着话筒问了几句,往楼上喊,“微微!”
  苏微听到响声跑下楼,“是谁。”
  “你同学。”
  “什么事呀?”
  “不知道,你自个儿问去。”周立显把话筒递给她。
  苏微接过话筒,和电话那端的人说了几句。原来是大学时代的班长,在酒店办了一次同学会,邀请她去聚聚。
  “是明天下午三点么?”
  “嗯,好,你把地址说一遍,我明天准时赶过去。”
  苏微确定了时间和地点才挂断电话。
  周立显笑,“同学找你呢吧?”
  “是啊,你明天有空吗?”苏微看着他眼睛说,“老同学聚会,要求必须带家属。”
  “这挺有意思。”周立显眯起眼睛笑,“我一定得去。”
  他们说说笑笑把楼下收拾完便去清扫二楼,储物室,书房,卧室,一个单独晾衣服的密封阳台,另一个露天阳台上摆放着十几盆的野菊和剑兰,地面都是要清扫的,之后再用拖把拖得光亮如新。
  
  两人共同合作大扫除时,苏微心里会满溢着一种饱满的归属感。
  这种归属感叫做家。
  这个房子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苏微用抹布清理书架时,看一眼对面的周立显,复又低头,“快过年了,你让周舟回来怎样?”
  周立显抬头看她,眼神温柔似水,“你不是烦她么?怎么又叫她回来?”
  苏微瞪他,“过年了,一家人团聚了才热闹啊。”
  “你看你活得多矛盾,让你不高兴不愉快的人为什么非要尝试去接受?这样活着多窝心啊。好心情难得,你知道吧?要是阿舟再回来给你添乱,惹得你难过,我又要想办法赶她,多麻烦啊!”
  
  苏微一言不发,站在那儿听他说话,一句一句的消化到心里去,最后也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对是错,只觉得害得他们兄妹在新年时分距两地,太薄情。
  
  “别惦记这事儿,整天担心这人担心那人,牵肠挂肚,又那么多顾忌,告诉你啊,就你这样,老得快!”
  苏微被他这话气着了,“哼”一声,“去你的!”
  
  家中的客厅和卧房、书房焕然一新,这一天,两人过得分外充实愉快。
  
  **
  
  同学会地点约定在中关村附近的安缦酒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苏微没来过,倒是周立显不用看导航仪就找到了。
  等车停到车库了,才知道这家酒店就在保福寺桥这儿,是她下班必经的地段,怪不得总感觉很熟。
  进门后,由着穿旗袍的服务生引到包厢,同学们一见面就很轻易认出她,嬉笑着说,“苏微看样子一点儿没变。”
  她客客气气地把周立显介绍给大家认识,少不了开玩笑和陪酒,还好都有周立显挡着。
  他们坐在班长旁边,一个叫杨曦的女同学那儿。
  苏微坐定了,转头和身边的杨曦寒暄两句,说的无非是现在做什么工作?收入怎样?有没有家室之类的。
  这个杨曦也是个话痨,基本上只要苏微开个头,她就能滔滔不绝说上一大堆。
  杨曦指着周立显说,“你先生我熟悉啊。”
  苏微呵呵地笑,只点头应了句,“是吗?”
  “他以前常常从我这儿拿照片,电子照或者相纸照,他都要,30个Q币一张照片,和他作交易,划得来。”
  苏微低眼,看着面前摆放的精致菜肴,问,“什么照片啊?”
  “当然是女孩子照片啦,嘿嘿,你看,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买女孩子的照片回去作什么?”杨曦哈哈大笑,“当然是发花痴啦!”
  苏微望着眼前美味的菜肴,突然之间没了胃口,“哪个女孩子的照片?”
  “当然是你啊!你看,我刚刚见你们一起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一对。”杨曦微笑,拍了拍她肩膀,继续道,“唉,你先生在你大一时就开始注意你,这多像电影和小说里的情节,简直太罗曼蒂克了。”
  苏微感到难以置信。转过头去看周立显。
  周立显见她盯着他看,笑着凑过来,“哎,你那个俄罗斯的小老外同学真有趣哈,他刚刚说,他去逛书店时,把‘外文书店’看成‘处女书店’了,哈哈~太逗了!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老外。”
  苏微看着他,摇了摇头,“恶趣味!”
  周立显伸手捏了捏她脸,“你懂什么啊!一边呆着去!”
  
  这真奇怪啊,周立显竟然在大学时就认识她,还花钱买了她照片。不过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周立显买她照片是羡慕嫉妒恨,把她照片当做靶子,练飞镖呢。
  
  这一顿饭倒是没吃什么好菜,全顾着喝酒了,尤其是周立显,散席的时候满身酒气,还是苏微扶着他进车厢。
  
  “你喝醉了吗?”
  “没有。怎么可能!”周立显否定道。
  “嗯,我来开车。车钥匙给我。”
  “你先等等。”
  苏微坐在车厢里等,周立显仰头靠着车窗打盹。
  苏微笑起来,“喝醉了吧,还不承认。”
  周立显突然睁开眼,看着她的脸,“我绝对没有喝醉。”
  “这是哪儿?”
  “家。”
  “把钥匙给我。”
  “好。”周立显立刻把钱包掏出来,交到她手上。
  “我要车钥匙。”苏微急道。
  “嗯,好。”周立显掏了掏衣袋,向她摊手,道,“没了。”
  “怎么可能会没了?!”苏微不信,扑过去亲自搜他衣袋。
  周立显趁势搂住她的腰,猛地翻身,将她按到车座上。
  苏微闭上眼,感到周立显的□硬硬的顶在她小腹的位置。
  周立显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低头亲吻她。
  苏微头一偏,唇印落在耳上,“不行!”
  “姑娘,已经到家了唉。”
  苏微瞅着他,说,“你喝醉了,我们现在的地理位置是在酒店车库,你知不知道啊?”
  “不知道。”
  “这里是公共场合,不可以逾规,懂不懂?”
  “这里怎么可能是公共场合?这里明明只有你和我两个人。”
  “别闹了,不行就是不行,快把钥匙给我!”
  周立显按着她胳膊的手,略微移开了,眼神却变得冷清,迎着她的目光,瞪回去。
  苏微无奈地叹口气,主动抱住他,凑上去快速地亲了一下。
  
  那之后是没有欢爱的,出乎意料,周立显才到家便在车库里大吐特吐。
  睡到床上也不安生,到半夜又开始发起高烧。
  苏微没办法,只好拨廖
  严号码,想要让他开车过来送周立显道医院。没想到,周立显神智还算清醒,她刚拿起电话,他丝毫没有个人形象地爬过去,先把电话线给拔了,摇着头,和她说,“我不去医院!坚决不去医院!不准……不准你送我去医院!”
  
  苏微下楼去拿酒精和冰袋,按照上次的办法,先把他上身扒光了,在他前心后背擦拭酒精散热,再扶着他起来喝水喂药。只是搞不明白,周立显为什么那么怕进医院?真的是因为护士扎错针,印下心理阴影?还是本身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无论存在什么样合理的原因,讳疾忌医不是好事,他这个时常高烧的毛病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只会让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痛苦的还是他自己,她看着,于心不忍。
  
  **
  
  腊月十五的万年历上,最后一排的黑色印刷楷体小字写着:宜招赘。
  
  周立显和苏微这一天搭乘中午两点四十五分的航班去华盛顿看望苏有民,到达杜勒斯国际机场时,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一层层地压在触目可及的天空,机场外停满了出租车和大巴,人群鱼贯似的进入车内,车便有秩序地循着轨道涌向城市。
  
  飞机场出口的自动玻璃感应门打开时,他们两人推着小包的行李出来,迎面就看到一个小个子黄皮肤身材有些肥硕的男人举着纸牌:欢迎周立显夫妇。
  苏微笑一笑,侧目和周立显说,“好像是爷爷那边的。”
  那个男人看到他们,毕恭毕敬地和周立显握手,“您好,我是张龙,苏先生派我来接你们的,你们叫我阿龙就成。”说完又去握周立显身后廖严的手,礼貌地招呼,“您好,欢迎您。”
  “你好。”周立显点头,应一声。
  
  他们跟着阿龙上车,到达距离市区外只有三十分钟车程的独栋别墅区。
  
  周立显再次见到苏有民,依旧精神矍铄、身板硬朗,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苏有民看到他,笑容温和,“你瘦了,待会儿在这儿吃饭可别客气。”
  他们难得来一次,招待的菜式虽然是家常菜却最有营养,鹿茸、甲鱼、鱼翅捞饭,每一样看起来都是细心为周立显准备。
  
  苏有民虽然上了年纪,可极其懂得笼络人心,笑容温和地问苏微,“你们结婚也快一年了,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
  周立显和苏微面色尴尬,不发一言。
  “怎么了?我说错了?”
  苏微脸红道,“这种事急不得,爷爷。”
  
  吃完饭,苏有民和周立显到茶室用茶时,苏微只感到紧张。因为她流产的事,没有告诉苏有民,可这并不代表苏有民不知道。再加上,苏有民把她赶到客厅,单独和周立显谈话,这让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唉,微微那个孩子,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主动说出来,和她爸爸一样,沉闷。”
  周立显低头看着面前的一碗茶,“您说的是。我也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别和现在的年轻人一样,装和谐,表演给我看,我知道你们发生一些事,可都过去了,当初你要娶她的时候,承诺说要给她幸福。如果她不幸福,我真的会动手揍你。”
  周立显头更低了,“我会疼惜她的。”
  “你也别顾着工作,好好休息一阵子,我找人去帮助你,自然,处置权会交到你手里。”
  “是。”
  
  这次谈话好像是经历了一场大事,直到搭上返程航班的时候,周立显半闭着眼睛,额头出了许多汗粒。
  
  苏微给他递来一杯温水,“我爷爷交代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看吗?”
  周立显心里一紧,伸手揉她头发,故作轻松地笑,“还能有什么事?让我们好好努力呗。”
  苏微一颗心怦怦跳,低下头,面色为难。
  “唉,”周立显叹口气,“微微,新年的时候你想要什么礼物?”
  苏微从他手中接过茶杯,不说话,心里非常不安,因为,他声音听起来空荡荡的,有气无力。
  
  他们终于返回北京,由廖严驱车,送他们回家。
  
  绕道经过朝阳公园时,车速慢慢减缓,周立显头脑昏胀得厉害,手掌下意识地去触碰身旁苏微的肩膀,那里虽然窄削,却倔强地承受着他来自手掌的揉掐。
  
  苏微伸手去试他额头,被他一只手挡住,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你怎么了?”
  
  周立显只觉得全身紧绷的力气随着她这一句话慢慢地,像流沙似的流逝。
  
  苏微眼睁睁看着他像颗树似的,轰然倒下。
  “周立显!”她惊叫。
  他的鼻子忽然之间止不住,涌出鲜红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昨天没更新,今天一次性更新六千三百多字。
我凸(艹皿艹 ) ,别怀疑,这是手势代表了此时我的心情。\(≧Д≦)<嗷嗷,登录了N次,我终于成功刷到作者后台啦!
QAQ我容易么我?

Rank: 10

91UID
135643  
精华
帖子
42911 
财富
24512770  
积分
83281  
在线时间
4610小时 
注册时间
2008-4-17 
最后登录
2018-3-18 

☆、梦境

  
  = = = =》
  
  周立显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身体感觉不到疼痛,非常舒适,却能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啜泣的声音。
  那哭声折腾得他睡不着,他想要费力睁开眼,告诉那人说:别哭了,我还没死呢。眼皮却是覆盖了千金重量,怎么都睁不开。
  
  如果是梦,这一切就太过美好了。
  他梦到苏微,他们回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什么都没变,连医院走廊值班的护士和来往的病人也和从前一模一样,时间恍然间倒流,她还是那么娇小那么白嫩秀气。连他也是真实的,头发糟乱,十分狼狈。
  
  既然时间倒回他和她相识那一刻,那么他也没必要像少年时那么胆怯。走上前,直接和她搭话说,“唉,你这哪里是救我呢?你这分明是害我。”
  她看着他笑,问,“怎么这么说?”
  “你看啊,你用400CC的血量换走我一颗心,害得我整天为你牵肠挂肚,吃饭都不香,这不是害我么?”
  
  她望着他,笑一笑,没说话。
  
  “意识到错误了?”
  
  她笑着,点头。
  
  “我告诉你,我这人本事大着呢,我未卜先知,你赶紧把你那个小男朋友甩了,反正你以后还是要和他分开,最后和我结婚。你这人要遵守妇道,不仅是身体上的,精神上也一样。除了我以外,你怎么好意思要其他男人?”
  
  她又是点头,答应了。
  
  他说得越来越顺溜,把一切通通交代了。
  “不怕告诉你实话,我就是看陈子鱼不顺眼,我就是要整他,你想护着他?我连你们俩儿一块收拾了!信不信?!”
  
  她一副温顺的模样,好脾气地又是点头。
  
  “你说,我费那么大劲把你娶进家门,难道就是为了你一颗肾?!我告诉你啊苏微,如果我想要你的肾,我可以用其他方法得到,我没必要像现在这样劳心劳力靠近你!最后也不讨好!我对你意见很大,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采花贼一样。男人都是这样!你别不信!我色我老婆,有什么不对?别只顾着点头!我今天要告诉你,你让我伤心了,我现在不稀罕你!我们两清!各过各的!你滚吧!”
  
  还没等到苏微点头,他就感觉到身体忽然之间变得沉重,有人把他身体翻过去,插上乱七八糟的管子,折腾得他又远离了那个梦境。
  
  **
  
  苏微走出医院时,寒风正冷,天气阴沉,看不到太阳,出了大门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前挤满了等车的人,公交车一停,那些人蜂拥上车厢,中年司机从驾驶座上转过身大声喊,“往后面走!往后面走!”
  苏微没有上车,沿着那条石阶路向相反方向走,心不在焉的,不小心踩空了石阶,手里抓着的手机飞了出去,摔到地上四分五裂,她也姿势尴尬地摔倒。
  她没有捡,爬起来依旧往前走。前方有个公园,不少老人和小孩在那儿玩抖空竹。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在木椅上坐下来,想到适才那个主治医师交代的话只觉心疼,五脏六腑都那么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廖严追上来,和她说,“我开车送您回去。”
  
  车子上了高架桥后,天空忽然闪过一道亮光,间隔两秒,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大雨瞬间瓢泼而至。
  家里的那个大铁门是关着的,没有人。苏微拿钥匙开门时,廖严撑着伞给她遮雨。
  苏微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吧。”
  “不,周董吩咐过我要看着您进家门。”
  
  苏微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地脸,心里只觉得这人很可恶。告诉她实情,却不让她去见周立显。她耐着性子“哦”了一声,进门后,“嘭”地一声摔门,将他关在门外。
  
  客厅的温度很适宜,空调是开着的,苏微摸到墙壁上的按钮,按了一下灯掣,客厅刹那间变得明亮。
  迎面可以看到皮革的沙发,对面是电视墙,上面挂着液晶屏幕,边缘的墙壁只用简单的花纹做装饰,上面却贴着她和他新婚旅游时的几张照片。右侧的隔壁是一个酒柜,上面摆放着各色各样的酒,也有晶莹通透的水晶杯,有着好看而耀眼的纹路。但他极少喝酒,也不允许她喝,所以这个酒柜也是作装饰的。
  
  苏微细细地看着这一切,前不久她和他才共同打扫过这些,每一样家具虽说不全是奢华高档的,但必然是经过他精挑细选。她换上拖鞋,慢吞吞往客厅走,脚步有些虚浮。
  
  耳边只有周立显主治医师所说的那句话,“很抱歉,他拒绝您的捐献。”
  
  她明明没有喝酒的,可走起路来就是那么不稳当。她想上楼歇息一会儿,没走几步头就开始眩晕。
  
  扶着楼梯扶手拾阶而上,苏微听到墙面上的石英钟发出滴滴答答转动的声响,好像是急速计时的沙漏,悄然告诉她时间的快速流失,而此时的周立显又在做什么?
  安静地躺在床上和病魔作斗争?
  
  客厅的答录机这时候也响起来,是医院的总台,通知他去复诊。
  
  他还有多少事隐瞒她呢?
  
  卧房不见他的踪影,但床尾叠放着整整齐齐的衣服,刚洗过的,还未来得及放到衣橱,是他临走前从阳台收拾的。
  
  这一点儿都不好,他不征求她的意见,为她安排好一切。
  
  苏微因此感到不满,随手把叠放好的衣物全部扫到地上。鼻端嗅到空气中散发着的烟草味,来自他洗过的衣物,还有清淡的香水味。地板上胡乱地散落着一堆衣物,有风衣也有西服,分不清谁和谁的。可最显眼的要数颜色截然相反的内裤。她内裤的颜色多是鲜艳的,耀眼的,很跳脱的颜色。他则十分单一,要么是遒劲的黑,要么是沉淀的蓝。这些贴身的内衣裤,以藤蔓的姿态缠绕在一起。
  
  她拿起电话,拨通廖严的号码。
  “过来接我,我要去医院!”
  
  临行前她只在单薄的裙衫上套着厚重的羽绒服,把衣领竖起来,拉链拉高到鼻端的位置,两只手扣在衣兜里。拉开门,跑了出去。
  
  **
  
  周立显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口干舌燥得厉害,四处找水喝,终于到了河边,迎面看到苏微。
  他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没有说话,笑嘻嘻靠近他,将双手放到他胸膛,轻轻一推,他便落水了。
  在水底挣扎了许久,他不会游泳,喊她名字,她才随意搭着一根木棍递给他,让他爬上来。
  “这个地方又不是你的,怎么你可以来,我就不可以?”苏微说。
  他上身的衣衫湿透了,头发上挂着水珠,看着她,说,“你不是应该在家么?”
  “要你管!”她背对他说。
  
  他眯着眼,站到一旁安静地看她。她就是不肯转身,反而走得越来越远,他喊她,她也不停下,隔了很远的距离,像是彼此不相识的陌生人。他觉得这种滋味很不好受,脑袋里空空的,心里也是空空的。
  
  “周立显,你为什么要骗我?”她突然停下来,问他。
  他总算追到她了,拽住她胳膊,不放手,“你这小混蛋,怎么跑得那么快?!”
  “你为什么要骗我?”她眼睛大大的,睁着眼又质问了一遍。
  “我怎么可能骗你?你当我是黑社会呀!”
  “你就是黑社会!你不但骗我,你还让廖严看紧我,不让我去见你!”
  她那副万分委屈的可怜样子,说得他脸都热了,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好,好,我错了,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好好的么?”
  “哪里好了?我一点儿都不好!”
  “你又怎么了?”
  她用了力气,一脚踢上他脚踝,踢得他整条腿发麻。
  他皱着眉,紧咬着牙,看着她。
  “你也知道痛?哼!大男子主义,自作主张,我的事不用你管了,我现在就走!”
  他耐着性子,隐忍怒气,“你走去哪里?”
  “凭什么告诉你!”她转身要走,他动作更快,另一只手按住她肩膀,往怀里揽,她力气忽然之间变大,伸手推他。
  两人一推一搡,他手上的力气略微一松,她便往后倒,摔到石板路上,跌得龇牙咧嘴的喊痛。
  他走过去,拉起她,“看你还跟我犟!”
  
  她哼哼唧唧的,没有应声。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他一脸焦灼,两只手在她四肢不断地轻轻拍按,“哪里痛?告诉我?”
  她低着头就是不肯说话,手一挡,轻轻拨开他的手。
  
  他便伸手,两指夹着她下巴,看她的脸。满脸的泪痕,脸颊上,下巴上,衣领上,全是眼泪,眼底满是委屈和惊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让他整颗心像是玻璃似的,被狠狠扣在地上,摔得零零碎碎。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欠你的!”他说。
  “你以后再骗我,我再也不理你。”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烦人,一点儿不可爱。”他打横抱起她,往家里走。途径一条河时,他想起适才她把他推下河的恶作剧,心里越想越气。知道她这人会游泳,于是手一松,往河里扔。她就坠入河中,但沾了河水以后,她的身体竟然瞬间变成了纸片,被淋湿,撕成两半,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他见着,惊恐地叫出声:“来人啊!来人啊!来人啊——”
  
  他再醒来时,廖严坐在他病床旁的椅子上,见到他睁开眼,一愣,“周董,您醒了?”
  周立显只觉得浑身沉得厉害,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我……我这是?”
  “您手术后昏迷了三天。”
  “手术?”周立显一惊,“苏微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后台抽成乱码,我无法进入。
我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发送成功,祝我好运QAQ
再PS:无法订阅或者看不到更新的同学,拜托用手机订阅试试。



☆、和谐

  
  = = = =》
  
  廖严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周立显没有接,拿手轻轻一拨,放回去,又问,“苏微在哪里?”
  “病房。”
  “这事是你告诉她的?”
  “是。”廖严回答,视线却落在他头顶。
  
  周立显的假发套带歪了,裸出头顶一片凸出的白,那儿的头发差不多要脱光了,可廖严也知道,不久后,周立显会扔掉假发套,再长出新的头发。
  
  廖严安静站立在床沿,心里想着怎么和他解释,遗书的事还有捐献的事?这其中利益牵扯巨大,安宇需要一个强大的领导人,个人利益必须让位于集体利益。所以,不管周立显愿不愿意,他都会想办法让苏微成功捐献。
  
  大雨在两天前就停止了,现在外面是出太阳的明媚晴天,住院部的花园空地上晒着许多被子,像极了白色幕布。
  
  廖严垂着头,低声说,“我向您道歉。”
  
  “什么意思?”
  
  “我跟苏微说她的血型和您一样,非常罕见。”廖严看他一眼,继续说,“……周董,如果苏微生病,需要您给予帮助,您会帮她么?”
  
  “那当然!”周立显答得毫不犹豫。
  
  “所以请原谅我和她交代实情。您待会儿可以去见她,问她是自愿的?还是受到强迫?”
  “这事父亲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
  “你没告诉他?”
  “没有。”
  “为什么要这样?”
  “……我诚心为安宇考虑,安宇之外的事我不会管。”
  周立显看着他,“你回去找人把家里打扫打扫,我不想过年也留在医院。”
  “好。”
  
  周立显并不为再一次重生而高兴,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他的眼里和心里没有别人,救他的人是苏微,注定了他亏欠她。
  
  他在廖严走后,直奔住院部二楼,这一路他走得太急,额头沁出许多汗粒,他顺着门牌号摸到她房间。此时日已渐渐西斜,余辉笼罩着整座宽阔的荒草花园。
  推门进入,迎面就看见苏微躺在床上,阖着眼,面色苍白得几近于透明,凄惨的模样像经霜打,毫无精神。病床前还站着值班护士,看到他低声问,“您是病人家属?”
  
  周立显点点头,放轻步履,走到病床前,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手背上淡蓝色的青筋,插着细细的针管,瘦削又柔软。眉微蹙,睫毛颤动。连鼻端呼吸都是静谧的,没有一点声音。
  “周立显?”
  几乎是同时,他伸展双臂将她扣在怀中。
  真的失去太多了。所有的周旋和欺骗,起初是为了占有,到最后只为成全,让她离开。
  现在,她没有走,她那么真实地霸占他心房,一点点掏空他呼吸,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周立显……你还好吗?”
  他看着她眼睛,“你知不知道,要是运气不够好,你会死……”
  “不会的,不会的。”
  他双臂收紧,低头吻她双唇,鼻尖在她额头蹭了蹭,“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除非我死了。”
  她伸手去捂他嘴巴,“不要这么说。”
  “那我永远陪着你,直到你死的那一天。”周立显眼神平静,顺手把她手捏住了,亲吻她手心。
  苏微叹气,声音虚浮,“别说这些,太不吉利。”
  周立显看着她,笑一笑,不说话。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是周立显默认守候的一种方式。
  
  **
  
  他们在医院住了三天,拆完手术缝补的针线后才回到家,这时正好是除夕,途径西城时,看到广济寺内挤满了祈福的人。
  周立显带着她下车,也去寺中凑热闹。
  他们走进殿中,僧人为他们准备了香火和祈福用的平安符,苏微拿起香火,一时想不起要求什么。
  周立显跪在她左手侧的位置,一脸虔诚,香火的淡淡烟雾在他脸前弥漫,形成一道模糊的幕布,衬得他眼梢眉角分外好看。
  苏微手里拿着香,眼睛却盯着他。
  周立显说,“佛祖,我想苏微再给我生个儿子,求您成全。”说完以后才回头望着她眼睛,“女儿也行。”
  苏微感到不好意思,从来没人这么义正言辞地和她商量孩子的事,“说不出来的愿望不灵验。”
  周立显摇头,数落她,“乌鸦嘴!”
  她冷哼一声,脸上却带着笑。
  
  出了大殿的右手侧,有个小屋子里面是卖平安符的,黄褐色的单薄纸张,上面用红色毛笔描画出古怪的符号,苏微看不懂。好奇地问周立显,“这个真的灵验吗?”
  周立显扫了她一眼,回她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求个心安,你带着吧,问那么多做什么?又不是小孩子,好奇心真多!”
  “你有吗?”苏微问,“我也给你买一个吧。”
  “有呢。”周立显点头,眼角含笑,“和你那个正好是一对。洗澡时别忘了摘下来。这纸张遇水就容易糊掉。”
  苏微微笑,点头,“好,我记住了。”
  “我们走吧。”
  周立显拉着她的手,扣在衣袋中。时不时肩膀会碰到她,苏微愣了愣,扭头看他。
  淡金色的日光勾勒出粗犷的轮廓,他个子挺拔,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肩膀又极为宽阔,从背后望过去,他那副肩膀好像能承担所有事,宽厚、结实,紧挨着她肩膀,路上的车辆又少,他们进入车厢后,仍旧安静地并肩坐着,他手掌很宽大,耳景也长长的,听说这样的男人有福气——他的双唇也厚,抿嘴笑时,腮边会显现一个浅浅的酒窝,很好看。
  那么,是不是也会安静地和眼前的男人渡过余生?
  
  “咦,这勾的是菱形花纹?”客厅内,坐在沙发上的周立显凑过来,转脸看她,“看这围巾的织法好像挺复杂的。我们还是去买现成的吧。”
  苏微摇头,“起针随意,一针,反一针,很简单的。现在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那我们去看电影?”
  苏微抬头看他,发型有点古怪,连额前的碎发都有些错位了,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摸啊!”周立显头一偏,闪过去。
  “你头发乱了。”
  “我自己来。”周立显抬手扫了扫额头。其实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这幅接近于光头的模样,很难看,影响他一直在她心目中树立的英俊伟岸形象。
  
  “这围巾是织给谁的?”周立显岔开话题。
  “织着玩儿,”她对他说,“要是你想要,我给你织一条?”过年有两星期的假期,除了走亲访友,还有三四天休息时间是自己的,这些时间足够她打上一条围巾和两只手套。
  周立显清了喉咙,问,“那个,要不我给你买点什么礼物。”
  苏微很认真地想一想,“我们去看爷爷吧,我琢磨着他一个人过年挺冷清。”
  周立显怔了怔,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咱们先去买点碟片回来打发时间。”
  买碟片的地方并不远,在楼下的超市,可看到货架上摆着的老影片,周立显便摇头说不要这些。于是两人驱车到二环最大的唱片店,分头行动。她买一个音乐动漫《金色琴弦》,回头再去找周立显。看见他购物篮里放着《色戒》、《苹果》、《立春》,多是情*色成分居多。
  到前台刷卡时,苏微脸色讪讪的,她要是不收他银联卡多好,也不用替他付款。
  周立显完全无视她的不自在,出了唱片店,还转头和她说,“这里面有你喜欢的王力宏,多好,多纯洁啊!”
  苏微:“去你的!”
  
  他们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周立显的车位旁停着阿斯顿马丁,车牌号是很熟悉,像是陈子鱼的车,苏微看到有些意外。
  “微微。”陈子鱼从车上走下来。
  “子鱼?”苏微惊讶,同时面色尴尬,偷偷瞟一眼周立显,低声问,“找我什么事?”
  陈子鱼西装笔挺立在她面前,面色却很疲惫,眼睛里有红血丝,声音也有些沙哑,“我一直在找你。”
  苏微觉得莫名其妙,回答他,“这几天身体不太好,住院了。”
  “住院了?”
  陈子鱼听了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看不清她的脸,强忍着愤怒低声问,“你做了肾脏捐献手术?”
  “……是这样,有问题吗?”
  陈子鱼越想越气,忍不住去看周立显。
  他倒是气定神闲,眼神平静无波。
  陈子鱼把车钥匙递给她,“你先离开一会儿,我有事和他说。”
  “你要说什么?”苏微问。
  “很重要的事。”
  “……我不想走,你有话直说,子鱼。”
  陈子鱼抓着周立显的衣领往后推,气急败坏地踹他,愤怒地大喊,“你还是不是人?!你连你老婆都算计!要是她死在手术台,你拿什么赔!”
  周立显站直了身体,一动不动地任他打,又被他踹到胸口,摔到地上,抡起拳头,一拳重一拳,甩到脸上。
  苏微眼睛一下子瞪圆,跑过去,拽住陈子鱼衣角,“你干什么?陈子鱼!你放开他!你听到没有!我让你放开他!”
  陈子鱼拳头握紧,拳头上还沾着鲜血,扭过头,喝斥她,“你到一边去!”
  “你凭什么打他!”苏微抱住他的腰,“陈子鱼!你放开他!你不要打他!他是我的!不许你打他!”
  他握住她肩膀,“苏微,你听好了,他不值得你这样,他和你结婚就是为了那颗肾!”
  苏微紧皱眉头,眼神嫌恶地看着他,“陈子鱼,你不要再诋毁他了。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这个事是我自愿的,你别想挑拨离间!”
  陈子鱼瞪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感觉就像是一拳狠狠甩到脸上。
  他眼神错愕,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她相信,眼睁睁看着她扶起周立显,驱车离开。
  
  很多年后,当陈子鱼回忆起这件事时,总感觉像是噩梦,梦里的他把一颗心交付给她,她却亲手掼到地上,摔个粉碎,他只好趴在地上,慢慢地寻找碎片,想要粘合,重新变完整。可是他以后再也不会去爱了。
  
  **
  
  周立显伤得很重,胳膊骨折,脸上和身上都有许多青痕。
  苏微带着他去医院,做了固定以后,回到家又亲自给他上药酒,皱着眉数落他,“他打你,你怎么不躲啊?你是木头做的?”
  周立显低垂着眼睫,闷了半天才说,“他是你朋友。”
  苏微感觉胸口沉闷,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对不起。”
  “微微,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
  苏微叹气,今天可真够倒霉的,给他擦好药酒,她到诊所抓了几幅中药。
  回来时,看到周立显依旧维持着她出门时的姿势,腰杆笔直地坐在沙发上。衣服沾了许多灰尘,连衣领上都染上了血迹。
  苏微放下中药,“我给你放点热水洗澡。”
  周立显乖乖地跟随她,进了浴室。
  苏微放好了热水,回头看周立显,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手不能动。”周立显说。
  苏微伸手给他脱外套,把他上身扒干净,又去解他皮带。用力扯了两下,西裤也被脱下来。
  周立显垂脸,看她,“内裤也要脱。”
  “你是故意的吧?周立显。”
  周立显眼神像是金毛犬一样茫然无辜,“不脱内裤,怎么洗澡?”
  苏微挫败地把他内裤沿着跨步扒下来,那条又粗又长的东西就蹦了出来,粉色的,在她视线中抖了抖。
  
  苏微只觉得尴尬,不知道眼睛该看哪儿,拿手推着周立显,“快进浴缸,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知道吧?”
  周立显“哦”一声,拿缠着绷带的手去沾乳液和水,擦拭胸前,却“啊”地一声冷不防叫出声。
  “怎么了?”
  “伤口好疼。”
  “你一定是故意的!”
  周立显眼神纯洁地看着她,“我去找人帮我擦背,你歇着。”
  “算了!真麻烦!”苏微无可奈何取了毛巾,沾湿了,小心翼翼擦他胸膛,担心触碰到他胸前的青紫色伤痕。
  周立显腰杆笔直地坐在浴缸里,任她擦拭,练军姿一样,身体曲线绷得很紧。
  她拿着沐浴球,把沐浴液挤到沐浴球上,从脖子到前胸,腋下到后背,一点点的认真擦拭,手指沾过的位置,他皮下的肌肉随之兴奋地缩紧。
  
  当她擦到他大腿时,才发现他腿*间那活儿欢快地站立起来,感受到她眼神的注视,还噗哧噗哧地吐出几滴乳白色的液体。
  苏微问,“是不是很难受?”
  周立显的手伸过来, 把她的手按到直挺挺的东西上,“亲爱的,它需要你用心呵护。”
  苏微冲他慢吞吞地扯了个笑,“乖,我不帮你,谁帮你。”
  “微微,你真好。”周立显脸憋得通红。
  苏微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摸索到背后的花洒,攥紧了,拧开凉水,猛的站起身往他腿间喷。
  周立显腿间的东西立刻缩小,软哒哒藏起来。
  周立显捂住私*处,嗷嗷地直叫唤。
  苏微怒形于色,扔下花洒,骂他,“臭流氓!”                        

Rank: 10

91UID
135643  
精华
帖子
42911 
财富
24512770  
积分
83281  
在线时间
4610小时 
注册时间
2008-4-17 
最后登录
2018-3-18 
☆、口口

  = = = =》
  
  周立显身着睡袍站在客厅,打电话去订票,到杜勒斯国际机场方向的,中途转站没关系,最好是明天的票。
  这时正值节假日,机票难求,他也没有要求一定要头等舱或商务舱,一般的三等舱就可以,偏偏天气不好,售票处的人说,今年和明天可能会有雪,不一定能准时起飞。
  
  北京刚下过第二场雪,虽然不大,可扬扬漫漫的,像是柳絮,铺盖了一切所剩无几的绿茵。
  
  周立显叹了一口气,和电话里说,不管下不下雪,一定要订最近一次航班的机票。
  
  客厅内“叮”的一声,暖气打开了,苏微披着羽绒服走到他对面,给他递来一杯热水。
  “说了那么久,喝点水润润嗓子。”声音软软柔柔的,尾音很俏。
  周立显在浴室受了委屈,原本打算回卧室再收拾她,现在却是一愣,真是难得她不生气,已经睡下了还下楼伺候他。
  周立显对着话筒又交代几句,放下电话,从她手中接过热水杯,另一只揽着她纤细的腰,“我说话太大声,吵醒你了?”
  苏微嘿嘿笑两声,“是有点吵,不过这个时候让你订票,挺为难你的。”
  周立显没吱声。
  为难?比这更为难的事,他完成的还少么?
  “天气不好,我们可能会晚点回去,你不要介意,我给爷爷打通电话问候一声。”
  “……嗯,这也行。”周立显转过脸,抬起双臂,搂住她柔软的身体。
  苏微身体一僵,“干嘛?”
  “你说呢?”周立显坏笑,勾着她脖子,在她双唇上吻了一下,“时候不早了,当然是睡觉。”
  苏微脑袋中产生瞬间的空白,手足无措,没答应,心里别扭——他们有多久没有欢爱过了?有多久没有亲密地接吻?
  “……微微。”他喊她名字时,声音特别低柔特别慵懒,好像喝醉了酒,嗓音异常性感。
  她在他怀里,仰着头,明眸安静地看着他。
  周立显身子一弯,另一只手勾着她腿弯,打横抱起她走向卧室。
  
  卧室里非常安静,墙壁上只有一盏暖色的照壁灯,光线不够明亮,但足以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周立显手指夹着她小小的下巴,在她微翘的下巴尖上印下一吻。摸到她脖子,去解她睡衣上的透明色纽扣,上面有暗金色的细致花纹,摸上去滑滑的,往下游走就能触碰到她肌肤。他手指在她小腹划拉一下,那儿便激起一阵战栗,他俯身,半跪着,亲吻她肋下右侧的小腹,那儿有一指宽的狰狞疤痕,像是一条长长的蚯蚓,攀援着她的肋骨。
  她拿手去推他的头,“……你、别这样……”
  他修长的五指沿着她手腕,爬上去,和她十指绞缠,将她的手扣在床单上,唇间稍稍用力,吸啜着肋下的疤痕,她身体便像是漏气的气球,彻底失去力气。由着他来回吮吸——那股专心致志的劲头,好像那儿不是一块狰狞的疤痕,而是她身体上最光荣的勋章。
  
  他愿意用唇齿来顶礼膜拜。
  
  “……周立显……周立显……”她又这么叫他了。连名带姓。好像陌生人。
  他极力控制着心中的不满,看着她眼睛,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鼻端,诱哄道,“你不想要我么?”
  她怔一怔,嫣红的双唇微微开阖着,有些迟疑地点头。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伊甸园里的夏娃受到毒蛇蛊惑一般,使他暗叹一声,心底滋生出一种罪恶感。
  手却毫不迟疑地抚摸上她胸前的沟壑,缓缓后移,在她背后停了一下。
  她配合地挺起腰,他便轻易解开她胸罩的背扣。
  那一方软玉似的浑圆弹跳到他眼前,顶端的樱红在微冷的空气中中颤动两下,他瞳仁也随之一紧,两臂微微用力,将她扣在怀中,低头含她双唇,舌尖抵入她口腔,好像她是一道美味的食物,正待他慢慢品尝。
  
  苏微被他的亲吻夺走呼吸,唇齿间充斥着他清淡的气味,她束手束脚,头晕目眩,不知道该怎么去阻止他,或者是根本就不想推开他,只有青色的胡渣刺到她下巴时,她才能略微找回神智,感受到他的手正在剥她下面的裙子。她的手按在他解她裙子的手臂上。
  
  他便皱眉看她,吻她的耳垂、耳蜗、脖子、腋窝、肚脐和她的脚趾,双唇慢条斯理地吸啜,想要让她燃烧,让她湿润,让她一点点放松紧阖的双腿。那儿有晶莹的液体随着柔软的细缝流出来,他手掌覆盖住,略微用力,按两下,刺激得她不由得抬起腰腹,好似准备好迎接他。
  
  他双臂把她扯到怀里,分开她双腿,缓慢而坚定地抵入。
  
  他刚进入时,她便拧着细细的眉,弓着腰身,轻轻释放出“……啊”的呻*吟,好像被他占据了心神时发出的抗议。
  
  周立显长长地舒口气,抱着她,索取温存和柔软,要她双腿藤蔓似的缠着他腰,容纳着他发热的器官和越来越急速的抽*动和撞击。
  “……微微,你疼不疼?”
  她哼哼两声,蹙着眉“……唔,不疼……”
  他便动作得更厉害,要给她带来疼痛,也要给她带来快感,要她在扭动中产生出润滑的液体,然后他再去吸她双眼,让她不得不睁开眼,满意地看到她双瞳中只印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继而扯着她双腿,好似玩具一样,重重地贯穿,让她痛极,开口求饶。
  她没有躲避,勾着他脖子,吸他舌头,“……不要了,不要了……”
  在她被这彻骨的疼痛灭顶时,快感才扑面而来。
  
  这一场激情欢爱让苏微浑身没力,再转头去看她身侧的周立显,光*裸着上身坐在床头,肌肉纠结,胸前和额头都有汗,白净的脸,英俊的眉,一只手抚摸上她的面颊,从上到下轻轻划过:“快点睡,明天我们还要早起。”
  
  **
  
  第二天是春节,看不到阳光,天空飘着小雪。上一次的积雪还来不及消融,这次又覆盖上厚厚的雪,连松针树上都挂着长长的冰凌,像水晶一样,透明而醒目,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愈发亮眼。
  
  苏微听到冷风呼啸,从梦中醒来,刚支起身子便被身后的周立显揽进怀里,往被子里缩了缩,“反正已经走不成了,不如好好睡一觉。”
  可苏微睡不着,双腿间缠着黏黏的体*液。昨天做得太尽兴,双方都没什么力气,最后也就没去洗澡。
  “我去洗澡,你慢慢睡。”苏微掀起被子说。
  “……嗯。”
  
  还好是二十四小时提供暖气,不然这么冷的天一定会被冻死,浴室里也有取暖用的高能太阳灯和暖气,把所有取暖设备全部开启,能尽量消减感冒的可能性。
  
  苏微站在莲蓬下冲洗身体,周立显便在她身前,按低她的头,挤了洗发膏抹到她头上,揉抓她的头发,再用热水冲洗一遍,放下她洗过的头发,那些发丝会服顺地贴在她胸前,热水也会沿着头顶冲过她脖子、肩膀和双腿。
  
  他低头,含着她的胸。
  她便靠着墙壁,头微微后仰。
  
  “你这块疤痕真好看。”他的唇落到她肋下。
  “……嗯。”
  “为我留下的,以后就算你改头换面,彻底变样,我还是能认出你。”
  “要是你认错了,扒错姑娘的衣服,姑娘的男朋友一定会砍掉你双手。”
  
  “……”
  “我说的不对?”
  “嗯,你说对了。我这双手除了扒你衣服,基本上没做过其他正经事。”
  “流氓!”
  周立显半跪在她身前,仰头看她,“为了不辜负你这次叫骂,我一定要做点什么事,满足你。”
  “滚啊!”
  周立显抱紧她,头蹭着她小腹,“不行,我刚刚把千万只小蝌蚪射到这里了,你收下了,不能没良心,赶走我这个宿主。”
  苏微难为情地埋着头,拿手推他,“你走开!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周立显握住她手腕,扣在墙壁上,皱着眉笑说,“真长本事了,好了,不闹了,我错了。”
  “都是你的错!咱们今天走不成了!”
  “嗯嗯,我厉害,刮风下雪都管得着。”周立显说,“不对啊,姑娘,我这里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你怎么非要想着走呢?”
  “天气太冷了,换个地方过冬。”
  “待在家吧,有暖气呢。”
  “待家里好闲的,会被闷出病来。”
  “那我们看碟片吧。”周立显看着她,嘴角含笑,“我们不是刚买了新碟片么?”
  “哼!我才不和你一起看色*情*片。”
  “那是艺术片好不好?不是还拿了什么戛纳什么奖杯?”
  “好*色!”
  “男人都是这样的,我不色你,去色其他女人,那问题就大发了。”
  苏微皱着眉,“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歪理。”
  “歪理也是理啊。”周立显拍她肩膀,说,“赶紧转身,我给你擦背。”
  
  苏微乖乖转过身,背向他,让他拿着澡巾洗刷她后背,力道不轻不重,把握得正好,在找到脊椎时,他还会顺手按两下,咔嚓咔嚓响,十分舒适。
  
  “我伺候得你舒不舒服啊?”周立显在她耳边问。
  苏微没有转身看他,他全身赤*裸站在她身后,看到他裸*体,她就不知道眼睛该看哪儿,到时候多尴尬。所以只闷闷地点头,表示很舒适也很满意。
  “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一大早就想着回娘家!”周立显边擦边说。
  苏微站在那儿也不还嘴,听他埋怨。
  其实他这人很好,起码在她面前没爆过粗口,没说过一个脏字。讨厌她时也只是很委婉地说一些挠人心窝的话。
  这让她想起高中时期看过的一本明清小说,是冯梦龙主编的三言二拍系列,《警示名言》。
  《警世明言》里头有个卖油郎独占花魁的故事。
  说的是有个长得漂亮的穷人家女孩被父母卖到花楼里去,见惯了风月,伺候着南来北往的富家公子哥,一双玉臂千人枕,身份低下,时常受到恩客虐待。还好有个卖油郎会时常来看她,听她诉苦,给她点小玩意逗她开心,和她做朋友。
  后来,有个年纪大到足以当她爸爸的老爷愿意给她赎身,条件是让她做填房,她不满意,没答应。
  同时,这个姑娘“被赎身”这事闹一闹以后,姑娘就开窍了,想着一定要脱离花楼,和心中所爱结婚生小孩。
  后来,这个姑娘开始慢慢从恩客手中要点小费,偷偷藏到床底下,埋起来,不给任何人发现。然后,再一边顺从大环境接客,一边和她的卖油郎“哥哥”聊天谈心。
  两年以后,卖油郎就对她产生感情。
  卖油郎说,“要是你不是花魁娘子多好啊,我想把你娶回家,我们两人过日子,你也不用遭罪。”
  “你可以给我赎身啊,哥哥。”花魁说道。
  “可我卖一辈子的油,也赎不了你。”
  花魁于是给了他两钱银子,让他买那种可以让全身起红疹的药。
  卖油郎买来了,递给她,还是不放心,特憨厚地问,“你要这种药做什么?千万别做坏事呀!”
  花魁娘子说,“留给我自己吃,过不了多久老鸨会发现我生病,坊间花柳、传染病最容不得,到时候老鸨一定会低价贱卖我,你再拿着银子来赎我。记住!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其实这个计,一来是为了试探卖油郎的真心,虽然是贱卖花魁,可那些银子也足够卖油郎忙活十几年;二来是脱离花楼,这时她年轻貌美,可是十几年过后她老了,焉能以美色侍人?指不定十几年以后她就要被赶出去为奴未奴,或者流浪到街头要饭。
  
  后来的后来,卖油郎用不到五十两的银钱赎走得了“花柳病”的花魁娘,成就一段佳话。
  
  苏微始终觉得花魁娘子是好女孩,聪明勇敢,懂得谋事,而卖油郎最终也没辜负花魁娘子的一片真心。
  
  苏微闷闷地想,周立显也是这样,给他捐肾,他拿真心交换,要她不要离开他,除非他死了。
  其实这话让她很感动。
  
  周立显把泡沫摸到她身上,又拿沐浴球一点一点认认真真刷着她全身,好像在品鉴得意之宝似的,末了,亲亲她额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微嘻嘻地笑,“什么时候好啊?我站得腿都麻了。”
  周立显便取了浴巾把她身体层层叠叠地裹严实,抱到卧房的双人床上,被子一掀,她蠕动着身体缩进去,他也耐心地追着她身体,将她揽在怀中。
  “美人。”
  “嗯?”
  不确定是不是在叫她,可这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她到底是应了一声。
  
  周立显就笑呵呵地覆盖在她身上,分开她的腿,沉下腰,猛然间进入。
  她疼得要命,拿手推他,用脚踩他,都够不着。
  周立显摸一摸她柔软的胸,又捏了捏她小小的耳垂,“和我说实话,刚刚在谁呢?”
  “想你!”没有前戏,她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扑上来桎梏住她双臂,咬她双唇,“你要是敢骗我,小心我让你下不了床!”
  “我没骗你……”
  “你想我什么?”
  “呜呜……”苏微被他顶得哭出声来,“你厉害,你好强。”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我觉得我是女流氓……



☆、取舍

  
  = = = =》
  
  苏微起床时已经中午十一点了,浑身乏力,肚子又饿得厉害,只觉得这几天的生活十分淫靡,越来越不像话,草草冲完澡换上衣服到楼下,看到周立显准备好了中饭不禁愣了一下。她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做了同样的事,她累得要死,他却生龙活虎的。不得不感慨她体力越来越差。
  “洗手吃饭吧,今天是火锅。”
  苏微看着餐桌上摆满了生菜、包菜、鸡块和排骨便微微笑着,“这样挺省事。”
  “中饭先将就着,晚饭到咱妈那儿去蹭一顿。”周立显笑道。
  “也好。”苏微问,“周舟回来了么?”
  “回来了。”
  苏微抬头观察他神色,“她没去找你么?”
  周立显好奇道,“她找我做什么?”随即摇头笑说,“放心吧,她年纪不小了,我妈也给她介绍过男朋友,对方人品不错,家世也好,挺靠谱的。估计再过半年就会结婚。”
  “我放什么心呀!”苏微低声说,“好像我赶她走似的。”
  周立显一点儿也不介意她这么说话,反正周舟离家嫁人是迟早的事,早走早好,省得生出什么事来。这是他唯一担心的。不过是觉得对周舟这个妹妹十分愧疚。
  把冰箱里剩下的料理乱七八糟放到一个锅里炖上半个小时,再搁上火锅料,端上桌以后,苏微吃得毫不挑剔。
  周立显见了,满心欢喜,说说笑笑吃完饭随意收拾一下,带着她驱车去平安里的周家大院。
  
  过年是一定要合家团圆的,周母见到他们这一对小夫妻心里十分高兴,拉着周立显说,“我让你妹妹给你打十几通电话,你不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苏微听了面色有异,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母看到苏微,上下打量两眼,皱着眉说,“天气真冷,你怎么不多穿几件衣服?要是冻着了,对身体可不好。”随即唤客厅里的周舟,拿件大衣过来。
  周舟把羊绒大衣扔给苏微后,跑到周立显面前,笑着喊,“哥哥。”
  苏微见了直皱眉。
  周立显拍一拍周舟肩膀,说,“阿舟玩得开不开心?”
  “开心。”
  周立显笑了笑,走到苏微身旁,握住她的手,冲周舟道,“你嫂子前阵子还惦记着你呢。”
  周舟一下子噤声,不发一言,苏微也没有说话,只觉得周立显这么做和事老,煞费苦心,吃力不讨好。
  她不喜欢周舟,就是不喜欢,怎么说也没用。见面维持和气已经很给面子。
  
  周母心里从不向着外人,见她们合不来,只对苏微这个不懂事的儿媳妇有意见,便对周立显说,“先进屋等着,我去做饭。”
  周立显应了一声。
  苏微赶紧进屋,放下皮包,脱掉手套,随周母进了厨房,“妈,我来帮您。”
  “一看你这人就知道你是五指不沾春水,没做过什么家事,这灶台上油烟多得很,可别弄脏你衣服。”
  苏微系着围裙的手生生停在半空中,眼睛盯着周母手中的菜刀,刮鱼鳞,利利落落,那是容不得她插手,也拒绝她插手。
  “妈,您说的是。”周立显突然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周母,“我就知道您心疼我,舍不得让我媳妇做事,要是累着她,伤到咱家那个小的,我可不依您。”
  周母面色诧异,放下菜刀,搓着手,“真的?你这臭小子没骗我?”
  “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呀!”
  周母喜笑颜开,推着苏微出厨房,“我说你这人也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说出来让我老人家高兴高兴,憋在心里多难受,赶紧出去玩,等我给你做好吃的。”
  苏微为难的看向周立显。
  周立显抿唇,笑一笑,回她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
  
  客厅内,阿姨将冲好的普洱端上。
  周舟见周立显坐到沙发上,问,“哥,嫂子真的怀孕了?这么快?”
  “……”苏微沉默,
  “来,阿舟,过来这边坐。”周立显拍身旁的座位。
  周舟笑嘻嘻挪过来,仰着头看他,“哥,我以为你有了老婆孩子就忘了我这妹妹呢。”
  “你把我当什么了?”周立显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你要是缺钱打个电话给我就成,我给你打款,只要你玩得高兴就好。”
  “嗯。”周舟重重地点头,“我就知道哥最心疼我。”
  “哦,对了,我妈说你那个男朋友税务局工作的,家世挺好,人也老实。”周立显看着她眼睛,问,“阿舟,你觉得怎么样?”
  周舟撇嘴,“切”一声,不高兴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把我嫁出去?我嫁出去了是不是就没人和你争?和你抢?”旋即她有意无意地撇了眼苏微,“还是有人故意指使的?”
  周母刚巧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歇歇,听到这话,于是皱眉道:“阿舟,你怎么说话呐?这么不懂礼貌!谁教你的?”
  周舟低下头,不说话,眼角余光无意中瞥到苏微和周立显手指上的对戒,冷冷哼一声,“狐狸精!”
  
  客厅忽然之间落入静默,安静得诡异,没有人说话。
  
  周立显眼睛落在周舟脸上。她撅着嘴,看着苏微,又明明白白地重复一遍,“狐狸精!”
  
  周立显看着周舟,慢慢地问,“阿舟,谁教你说这个的?”
  “没人教,我也没说错。”周舟仰着下巴,很镇定地回答他。
  周立显气得厉害,反手一个耳光甩到她脸上。
  周舟眼神不可置信,看着他,颤声,“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越来越没教养!真让我失望!”周立显恨声说。
  苏微坐在那儿一愣。
  周舟捂住脸颊,“哇”地大哭,转身大步跑上楼。
  周母叹气,“大过年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心安?”
  
  这一顿饭苏微吃得食不知味,直到他们驱车离开,脸上也没有笑容,周立显也把下巴的曲线收得紧紧的,分外不高兴的样子。
  只有周母在他们出门时,跑上来叮嘱几句,注意开车,小心安全,又嘱托周立显照顾好她,最后才挥手放行。
  
  这一路上,气氛十分压抑,苏微在心里头设身处地为周舟换位思考:周舟应该是爱周立显的,只是周立显是周舟的哥哥,不能爱,但长期的相处就像是繁盛生长的野草长在心上,一时半刻是无论如何不能拔除。
  
  苏微看着周立显,“下次你可别打她,我心里有愧。”
  周立显被她这话逗笑了,“你有什么好愧疚的?”
  “大过年吵架不吉利,你们原本感情挺好,不能因为我就时时刻刻产生矛盾。”
  周立显侧着头看她一眼,认真道, “就算她是我妹妹,我也不能容她这么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口没遮拦,越来越不像话。”
  “……”苏微沉默。
  这样受宠的感觉太过美好,让她觉得不真实。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在高架桥绕了一圈,到家乐福添置日用品。
  他们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转悠,收获颇丰,多是吃的。不过现在正是年关,超市里人多,举步维艰,大声的说话和挑选商品。
  周立显牵着她的手,站到她身旁的位置。
  苏微只要略微侧头就能看到他的脸,脸上洋溢着笑容,那一瞬间让她心底消除了之前的不愉快。
  
  明明刚才还为家事心里别扭,可现在却因为他脸上的笑容,暗自喜悦,这可真怪异。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情绪竟然左右她心情了?
  
  “微微。”周立显喊她名字。
  “什么?”
  “少买点,我们过两天要去探望爷爷,吃不完这些。”
  苏微讪笑,在她愣神间,她手不停歇,在购物车内装满了速冻水饺。
  
  付账的时候,周立显把钱包递给她,“随便拿一张先用着,密码你知道。”
  她接过钱包,去抽银联卡时,看到内侧的透明夹层中装着一张照片。红底四吋的彩色肖像照,相纸微微泛黄,有些年头了,是她大一时进入学生会拍的。他竟然保存着,而且没有一点儿磨损和褶皱。
  
  这事儿她居然不知道。
  
  “谢谢,三百六十八元,小姐,请问您有会员卡吗?”收银员问她。
  苏微一愣,赶紧收好那张肖像照,抬头冲收银员笑一下,“不好意思,没有。”
  
  满满两大袋的食物,费力提到地下停车场,又塞到后备箱。
  周立显问她,“要不赶明儿我们也办一张会员卡?”
  苏微关好后背车厢,走他面前,踮起脚尖,吻他双唇,“……随你。”
  周立显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抱在怀中,“怎么随我?由你做主。”
  “嗯,好。”
  
  回到家,两人煮了速冻水饺吃,之后坐到沙发前看春晚,过了十一点半,周立显带着她去附近的河堤。
  这一路堵车很厉害,到了目的地也没办法停车,河堤上挤满了人,苏微有些不明白周立显此行目的。
  “车位不太好找。”
  “没事,我们就在车里看。”周立显说。
  到了凌晨,炮竹声乍然响起,继而河堤边有大量的礼花腾空绽放,绚丽的颜色掩映整片星空,灿烂更胜繁星。
  
  周立显握住她的手,用极低极轻的声音说,“我等你好久了。”
  苏微愣住了,“等我做什么?”
  “等你和我结婚。”
  苏微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因他这一句话在燃烧,心跳快得吓人。
  苏微凝视他双眼,“周立显。”
  “嗯?”
  “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周立显眼神诧异,嘴边慢慢地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你不许讨厌我。”
  “这是什么傻话!”
  “明年我们再这样一起过年吗?”
  “一定会。”

Rank: 10

91UID
135643  
精华
帖子
42911 
财富
24512770  
积分
83281  
在线时间
4610小时 
注册时间
2008-4-17 
最后登录
2018-3-18 
☆、拜年

  
  = = = =》
  
  这日子无论怎么过都绕不过拜年。
  大年初一、初二他们不去,苏有民自然会打电话来催。没有打给苏微,只给周立显拨电话,周立显立刻如醍醐灌顶精神一振,赶紧驱车去订票,杜勒斯国际机场,今天六点五十分的航班。
  拿到票后,周立显又给苏微打电话,让她简单收拾些行李。
  苏微在电话那头答应了,问他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
  最好的回馈是物质上的,这些他早有准备。
  “行了,你收拾收拾,其他交给我。”挂掉电话,又给周母拨一通,请示了一下,算是间接报备行踪。
  
  “你这个当哥哥的做得也过分,看把阿舟气得,连中午饭都不吃了。”周母在电话里埋怨。
  “妈,你也太纵容了,她这个脾气以后嫁出去可就难办了。”
  周母还要说,周立显明智地转移话题,再叮嘱她注意防寒保暖、保重身体之类的,最后才收线。
  过了一小时,车泊在车库,周立显去按门铃。
  苏微系着围裙来开门,和他说,“晚饭吃芝麻馅的汤圆。”
  周立显点点头,俯身将皮鞋收到鞋柜,又拿了拖鞋重新换上。到厨房时,看到苏微正往沸水里一颗颗滚汤圆,“再等两分钟。”
  周立显搭手,把碗柜里的骨瓷碗端出来放到流理台上。苏微便顺手拿起勺子,将煮得又白又胖的汤圆舀到碗里,见周立显端着去客厅,接着取了汤匙舀两勺白糖放到碗中,也跟着出去了。
  “排了很久的队吧?”餐桌上,苏微说,“节假日机票都要提前预定。”
  “没事,半个小时而已。”周立显无所谓道。其实是两个多小时,证件过期,他还特地准备材料重新签证。然后,站着等半个小时,原本对排队买票这事儿挺有怨念,心情烦躁得要命,现在见她主动关心,心情自然高兴,糯滑的汤圆馅料也在齿间散发着香甜味道。
  
  吃完饭后,两人直接奔机场,出境时,安检人员查看护照,“你们长得挺像。“
  “他是我先生。”苏微接过护照,“结婚快一年了。”
  “去华盛顿探亲吗?”
  “是的,探亲。”
  “新年快乐。”
  “谢谢您。”
  周立显倒是不说话,见苏微办完了才皱眉道,“你和他废话啰嗦什么?”
  “随便说说,对不起……”苏微挽上周立显的手臂。
  周立显从她手中接过包,两人上了飞机,坐到相邻的座位,周立显要了一杯温牛奶,递给她,“赶紧喝了休息。”
  轰鸣后,飞机起飞,直升云端。
  
  **
  苏有民在廊下迎到周立显和苏微,远远叫了声,“小周。”
  周立显快步走上来,笑道,“爷爷。新年好。”
  “新年好哇,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进屋吧,饭准备好了。”
  苏微走上来,高高兴兴说了句,“爷爷好。”
  苏有民握住她的手,唇边笑意深深,“听说前阵子你又住院了?”
  “有点小感冒。”
  “现在怎样了?”
  “康复了。”苏微笑眯眯道。
  苏有民转头,黑俊俊的眸子别有深意地望周立显一眼,“那全赖你,没照顾好她。”
  周立显忙不迭点头,应了声,“是。”额头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粒。
  
  厨房预备了年夜饭,摆上桌一起吃。
  周立显却留心着苏有民的反应,笑一笑,说,“爷爷,前阵子我得了一盒Cigar雪茄,您要不要尝尝看?”
  苏有民听到周立显投其所好,搜罗他喜爱的雪茄,笑道,“你不是也好这口么?”
  周立显笑说,“这东西可金贵着呢,我知道您好这口,预备孝敬给您,早就戒了。”
  “咱们对半分不是更好?”
  “不,不,全给您,我戒烟。”
  苏有民听了,脸上全是笑,执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我看你们是有事瞒着我,微微她不知事……”
  苏微撇嘴道,“我哪里不知事了?”
  “看,”苏有民目光在他们夫妻俩之间游睃,冲周立显皱眉道,“我还没说完,她就跳出来耍横。”
  “这不是耍横。”
  周立显干笑两声,握住苏微的手,“让爷爷把话说完。”
  苏有民抬手给苏微夹菜,语气宠溺道,“瞧你这个样子,心里装不住事,逗逗你就当真了,哪是个懂事的样子?像个小女孩一样,没什么心思,万一有人欺负你……”
  苏微咬住唇,“没人欺负我。”
  “没人欺负最好,万一有人欺负你,别闷在心里,告诉爷爷,我去把他大卸八块。”
  “……”周立显讪讪地低头。
  “小周,是不是?”苏有民看着他,问。
  “呃,是,是。”
  “要是你欺负她,你就自刎谢罪。”苏有民说话的声音在发颤,最后却故作轻松地呵呵笑起来。
  周立显愣住了,随后跟着笑起来,却是浑身冷汗。
  捐肾那事儿不提,不代表他不知道,可现在他不追究责任,极有可能是释怀了,周立显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和解。只是眼神复杂地看苏微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说,“嗯,没事儿,爷爷和咱们开玩笑呢。”
  “一点儿也不好笑。”苏微摇头说。
  周立显笑了笑,抬头按了胸口,却是暖意融融。
  “瞧你这样子,我又没给他气受。”苏有民仍是笑,眼神却看向周立显,“我气着你了么?”
  “没有。”
  “看在Cigar的份上,不和你一般计较。阿姨,给微微上饭。”
  
  他们是吃了晚饭,又按照传统习俗给苏有民磕了几个头,最后才一家人到社区看舞狮。
  由商会主办的,因为这个社区百分之七十是华裔,整整一条街都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年货或喜气洋洋的对联和财神像,也有住户挂上了红灯笼,一条街上放眼望去多是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倒是没有身在异国之感。
  之后的节目是上香,人很多,需要排队,周立显和苏微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有民,站得久了,苏微会一只脚换另一只脚休息,作丹顶鹤状,无意间被周立显瞅到了,低声笑出来。
  苏有民也注意到了,回头和苏微严肃道,“这样不行,你需要锻炼身体。”
  苏微撇嘴,冷冷哼一声,再次拾阶而上倒是加快了脚步,不想落后于他们。临到庙中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又不得不跟着他们烧香。
  这时苏有民递来一件长款的风衣给她,“这么薄的裙子倒是风度翩翩,你真不怕冷,快穿上。”
  苏微心中一暖,连忙接过,“谢谢爷爷。”
  
  在苏有民居住的独栋别墅睡了一夜,第二天他们搭乘返程航班回国。
  
  当客机安全降落,地面空桥接好之后,标识安全带的信号灯熄灭,机舱内人头攒动,周立显带着苏微出舱,远远就能看到接机的廖严,面色仓惶。
  
  迎到周立显,廖严在周立显耳边嘀咕几声,周立显平静的眼神随之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喵~ >▽<
回来了,表抛弃我,恢复日更。快完结了,真舍不得啊。
码新坑码得走火入魔了,非常抱歉,m(_ _)m
看不到更新的姑娘,请点击账号里的文章收藏,查看最新更新,然后再点进入就可以。



☆、绑架

  
  = = = =》
  
  原来是最近安宇名下的物流运输公司接连出事,不是车翻货毁就是地面仓库失火,这次最严重。仓库管理人员在抢救药品时从货车上摔落,以头抢地,当场身亡,造成舆论对安宇的质疑。
  “先想办法安抚家属。”周立显皱眉问,“你刚才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纵火?”
  “我个人的意见是这样。”廖严跟在他身后,顿一顿,继续说,“着火的那间仓库每两百平方空间配备一个消防栓,也有二十四小时监控录像,我查过监控录像,仓库失火前确实有可疑人物出现过。”
  “我知道了。”周立显点头,转头看向苏微,眼神却变得温和,“我让廖严先送你回去,你在家等我,怎样?”
  “不行。你去哪儿,我也要去哪儿。”苏微挽住他胳膊说。
  周立显欣慰的笑了,牵起她的手走向不远处停泊的车子。
  苏微将简单的行李放进后备箱,上了锁,这时放在衣袋中的手机响了,陈子鱼的号码,她想也没想就挂断,又设置了静音模式。
  刚下飞机,两人很是疲惫却要立即赶往六环远郊的仓库。
  苏微双唇吻他鬓角,轻声说,“靠着我肩膀睡一会儿。”
  发生这种事,周立显哪能安心睡着?可是苏微那双手随意一扒拉,他的头立刻顺从地靠在她肩膀上。
  “你也休息一会儿,微微。”
  “嗯,我知道。”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周立显便进入浅浅入眠。
  
  到的地方不算太远,大门前又设置了警戒线,很显然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廖严出示证件后才驱车进入仓库,最里面拐角处那一间大约五百平的仓库烧得只剩下废墟,墙壁上全是烟熏火燎过的痕迹,连房顶也被烧出一个大大的洞口,活像噬人的野兽。
  周立显歪在她肩膀上睡得昏沉。
  苏微看着他,他依旧俊美,表情温和,手紧攥着她的手。
  车窗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周立显便立刻被轻微的风声惊醒,“你怎么不叫醒我?”
  “多休息会儿,你还有一大堆公事要处理。”
  周立显拥抱她一下,拍拍她的手,“你呆在车里别乱走,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好。”
  廖严陪同周立显一起去地面仓库,苏微坐在车里等着。没多久,一辆面包车驶进来,停在她旁边的车位上。
  苏微有些好奇,此处是远郊的物流仓库,除去货车只剩下少数的搬运工,基本上是人迹罕至。打开车门,脚尖刚落地,这时一把枪顶上她脑袋。
  
  **
  
  面包车内的空间很小,没有多余的座位,苏微的口鼻和双眼都被布料蒙住了,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自被劫上车后,她一直保持沉默,单凭感觉记忆路线。车子在远郊的灌木林处颠簸了一阵子后才缓缓上了高架,又绕道大学城,经过一道收费站,直行半小时下了高速才停下来。
  
  她被关到一处偏僻的民房内,乍一被解开眼上的束缚,她眼睛便被阳光刺激得微微眯起,“你们认错人了。”
  坐在她面前的人,说,“周立显是你丈夫吧?”
  “……”苏微沉默,这和周立显又有什么关系?可一见到这人相貌非常眼熟,仔细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人在陈子鱼的建筑工地上带头闹事过。
  这人便是张凡。
  “我在医院门口盯过周立显,他那么骄傲矜贵的人竟然任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管我什么事!”苏微看着他,皱眉说。
  “用你和他交换一样东西。”
  苏微想开口大骂,可又不会说粗话,只好恨恨地问,“交换什么?”
  “我想用你和他交换一块地面,他当初答应了我以那块地面作为报酬,忽然之间他不信守承诺,坚决不承认这事,这样让我一直以来的劳动都付水东流。”
  “卑鄙!”苏微嗤之以鼻,“他骗你,你找他算账就是,你绑架我有什么用?你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答应你?”
  “你是他妻子。”“他要是不答应你呢?”
  张凡随即笑了笑,指了指门外把风的几位年轻人,“看到他们没有?他们很年轻,喜欢漂亮女人,但他们都是处男。”
  苏微听后,心里吓得一哆嗦,四肢如坠冰窟。
  张凡看着她,笑说,“刚才我们联系了他,他没有立即答应我们的条件。”
  苏微想,这才对,在商言商,周立显是个真正的商人。
  “可是两天后他会单独赴约,他要亲眼看看你,他要看到毫发无损的你,最后才会和我们作交换。”
  
  苏微被绑到这个民房里整整两天,和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吃睡都在一起,非常没有安全感,所以这两天内除了喝水,饭基本没吃什么,去卫生间也有人在门外把手。这所民房在远郊,左右都是民宅,可只有到了晚上才有人居住,从糊了报纸的玻璃窗空隙内向外看,能见到不远处密密实实的丛林和稀稀落落连接在一处的住家。张凡担心她呼救,到了晚上将她捆绑好,扔到一个空间很小的储物室。
  这天,苏微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面却感到压抑,连呼吸都非常费力,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她身上解裤带,吓得她尖叫失声,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屈膝向那人□撞去,接着又是声嘶力竭的哀嚎,是那个被撞的人口中发出来的。
  有人听到响动,立刻撞开门。
  苏微双手被绑到身后,却捏着拳头,瞪圆眼,咬牙切齿地怒视他,而那个半夜偷袭的人则是捂着下*半*身在地板上打滚。
  见此情景,所有人立刻明白过来。
  张凡气坏了,从地板上扯起那人,拳头砸向那人脑袋,又是踹几脚,大声咒骂,直到累了才停下来。
  中间也没人敢去阻止。
  张凡揉了揉紧皱的眉,和她说,“你放心,不会有事,早点休息。”
  苏微怎么也不相信,睁圆眼看他,浑身颤抖,一夜未合眼。
  接下来,自是平安无事,只是有人为兄弟鸣不愤,便把这事记到苏微身上,送去的饭全是吃剩的,见她不吃饭只喝水就把那些水泼到地上,让她喝不成。
  
  苏微又累又饿,担惊受怕,加之一夜未合眼,浑身虚脱似的没力气,最后到底是被饿得昏厥过去,醒来时便看到手背上插着针管,输营养液。
  张凡说,“你必须活下去,毫发无伤的活下去,这样你才会见到周立显。”
  “你什么意思?”
  “我给他五个错误的地址,只要他有心找你,一定会找得到。”
  “耍花样……咳咳,你,你不是人!”
  张凡笑了,“你这个筹码太重要了,我不会轻易透露地点让他救走你,整个安宇都是他的,他想做什么一定会做到,我不能冒太大风险。”
  苏微看着他,喉头哽咽,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想哭又不愿意在这人面前示弱,她不知道周立显能不能找到她,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光阴弹指,又过了一天。
  张凡找到她,说,“你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周立显已经到了。”
  这时窗外正是阳光明媚,苏微抬头向外看,隔壁柳树的枝叶垂落到墙头,细看能见到枝头冒出细嫩、小小的绿芽,天空是澄净的浅蓝,没有云,天气像是乍暖还寒,不如她和周立显刚去华盛顿时那么寒冷。简单的冲澡后,苏微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再和张凡坐上面包车去见周立显。这一路上的风景都带着初春的气息,鹦鸟、雀儿在枝头跳跃,背着书包的小孩刚放学,苏微心里无悲无喜,好像已不是作为交换筹码的人质,而是真正置身事外的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们终于在茂密的灌木林前停下来,张凡推着她沿着小道往深处一直走,远远的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再走近些是熟悉的轮廓,苏微停下脚步,理了理鬓边的乱发。
  张凡停下来,问她,“那么远的距离,你怎么认出他就是周立显,不是别人?”
  苏微说,“气味,他身上的气味和别人不一样。”
  张凡果真吸着鼻子闻了闻,又抬起手臂嗅了嗅,继而说,“我看都一样,别说废话,赶紧走。”
  苏微“嗯”一声,慢慢往前走,因为一直没吃饭的缘故,动作异常缓慢,惹得张凡在后面猛推她,脚步踉跄,险些跌倒,站直了身子再抬头便见到了周立显。
  
  他的位置在小小的土包上,地势较他们稍微高一些,一身遒劲的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条纹蓝白相间的领带,肤色白皙,眼圈因这几日连夜寻找而变得凹陷,因此显得眼神更加深邃,双手背在身后,没带任何东西,只他一个人单独赴约。
  
  苏微看到他的笑容,嘴角微微扬起,不动声色的笑,难以捉摸——没有变,什么都没有变,他的眼中只看到她。
  
  她挺直了腰杆,昂首,迎上去。
  周立显看着她,项来平静的脸上出现细微的裂缝,眼底划过怜惜和自责,尖锐的,却转瞬即逝。
  
  苏微一动不动的安静站立,两人四目相交,她忽然之间忘掉之前所遭受的一切,相信他是可以救她脱离困境。
你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