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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圈养》作者:如水一方(正文完+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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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

  = = = =》
  
  子墨拧紧了眉:“陈子鱼,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我死不了的。”陈子鱼苦涩的笑,眼泪落下来,此刻他灰头土脸,十分狼狈,她没来,没看到他这样的狼狈相也好:“放心吧,子墨,即使是为了苏微,我也不会去寻死,我很坚强。”
  这是他最后一次流泪,眼泪的味道是咸湿的,并不好。
  但他知道苏微是他生命中迷幻的梦,是他的软肋。
  因为苏微这个人,让他经历了人生中更多的伤痛,学会很多,同时失去更多。
  以后,他只能默默看着她,无法拥有,却做不到毫不在意。
  
  陈子鱼在心里对苏微说再见,以后,要背向她走各自的路,要压抑心中的感情,要更顽强地成长。
  因为他会打败周立显。
  
  **
  
  苏微不知道周立显会说谎,等她知道以后已经太晚了。
  周立显在骗她。
  就像最初欢爱时,周立显哄着她说:“我只看看你的身体,不作其他事。”
  他在迸射后,又再次一下一下在她体内极有耐心律动着,让她的心一次又一次被强烈的羞耻感所吞噬。
  
  (因和谐删除若干字数,此处活塞抬头看文案,点击传送门中的《第十九章》)
  
  她半夜趁他熟睡时,挣脱他的怀抱,爬起来洗澡,才进入浴室没多久,周立显也跟着进来了,穿着宽松的酒店备用浴袍,头发乱糟糟的,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要和她共浴。
  她连忙摆手拒绝他:“不行,不可以,我没力气再来一次。”
  他笑一笑:“你的想法可真有趣,我来给你擦背。”
  
  他们面对面坐在按摩式的浴缸里,足够容纳两人。
  他说是擦背,可手很不老实,抚摸着她濡湿的长发,给她捋顺了,盘在脑后,看着她的眼神有骄傲,有宠溺,还有不适宜的温柔。
  (因和谐,删除若干字数)
  
  他说:“可以和你这么亲密连接在一起,我死而无憾。”
  
  苏微认为这时的周立显是陌生的,她至少在周立显的眼神里看到了情*欲,和平时稳重干练的他大相径庭。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陌生的他,别扭的转过脸,不看他:“我困了。”
  周立显“嗯”了一声,扯了一旁的毛巾给她擦头发,然后光着身子抱她回床上,在她嘴上亲了两下:“晚安。”
  
  这么剧烈的运动让她感到乏力,她是真的累了,很快入眠,却睡得不安稳。
  她又梦到陈子鱼了。
  在一片迷雾的森林里,陈子鱼站在远处的香樟树下,好看的眉完成一个忧郁的弧度,轻声问她:“你爱上周立显了?你和他接吻了?你们上床了?”
  她想说对不起,却说不出口
  “不能这样,”陈子鱼眼神哀伤,“微微,你不能忘记我。”
  
  她随即睁开眼,满脸的泪水。
  “你作噩梦了?”周立显侧着身子,伸出手擦拭她的眼泪,眼神中满是疼惜。
  她摇摇头说:“没有。”
  周立显顺手给她理了理长发,嘴角扯了一个淡淡的笑,“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必须说出来,你需要倾诉,我愿意作你的倾诉对象,愿意让你发泄,我不希望你连在梦中都是孤独的。”
  她静静看着周立显,微微蹙起眉,这样的体贴是预料之外的。
  “谢谢你,我很好,谢谢。”她听到自己非常冷静的声音。
  
  接着,周立显将她揽在怀中,他们在同一张床上入眠。
  
  苏微睡不着,大概是新婚,她还在适应这个用胳膊困住她的陌生男人。
  他有结实的肌肉,宽阔的胸膛,有力的臂膀,以及旺盛的情*欲。
  周立显见她睁大眼睛,盯着他,很愉快地笑起来,“亲爱的,你不累么?我们再做一次吧?真的,我又想你了,我们再来一次,好么?”
  苏微索性闭上眼,不吭声。
  周立显笑出声,胸膛发出震动,伸手摸索到她胸口,两只手从睡衣内解开她胸罩后面的背扣,再将胸罩抽出来,扔到一边。
  在她耳边低声说,“现在我在你身边,不用害怕作噩梦,我是遇魔杀魔,遇神弑神,神鬼不侵的,如果有坏人追你,你把我推出来,一定会把坏人吓跑。”
  
  周立显的话让苏微极不自在,可自那时起,她果然没有再做梦。
  
  **
  
  天很快亮了,阳光洋洋漫漫地透过玻璃窗撒到地板上。
  苏微醒来时,看到阳光中的周立显,一身灰色的休闲装,近乎透明的皮肤,手指夹着报纸在沙发上看报,眼神专注,气质温和。
  体力真好,苏微心想。随即起身下床。
  周立显眯着眼,笑着看她,好像心情很好:“早安。”
  “早。”
  
  之后,他们去踩景点、逛街。
  在俄式西餐店内用完餐,周立显告诉她,要离开一会儿。
  她点头说,知道了,单独坐在那儿枯等。
  当周立显捧着一束幽艳的玫瑰走进她时,她的表情是不可置信,好像走在华丽的童话故事里,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告白的事,绝不像平日周立显的所作所为。
  餐厅内的其他观光客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观望着他们,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这时在清越悠扬的小提琴演奏声中,周立显离她越来越近。
  苏微垂下头,心想,大庭广众之下告白是很需要勇气的。
  周立显跪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有人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你起来,这样一点儿都不好,”苏微轻声说。
  片刻的沉默,周立显笑起来,眼睛里隐隐有光华流转,“我娶了你,但我没有得到满足,现在,我要你的那颗心放在我身上,我要你的爱,我要你因我而改变,你愿意么?”周立显说话很轻轻,像呼吸一样轻柔。
  周遭响起掌声和口哨声,像潮水一般包围他们,随即而来是艳羡和祝福的目光。
  苏微有些意兴阑珊地蹙眉,她觉得此时若是拒绝周立显简直是在败坏所有看客的兴致。
  长久的哄抬声之后,她才迟迟点头。
  
  买单时,是经理亲自接待的他们,甚至为他们这对新婚的夫妇送上贺礼——一顿免费的西餐。
  
  周立显牵着她的手,笑:“早知道这样,我可以向你多求婚几次。”
  苏微点头,“你说得对,这样我们就可以白吃西餐。”
  “刚才你的表演很到位,脸红和紧张的样子多吸引人啊,一看就知道你是第一次。”
  “不行,我没有自信可以再表演第二次。”苏微尴尬地摇头。
  她觉得她应该学会随遇而安。既然嫁给周立显,那至少该尝试爱上周立显。或许这个很难做到,那么退一步,就从发掘周立显的长处着手也是一样。
  周立显潇洒地说,“我也不能向同一人求婚两次,这样太没面子。”
  苏微“哦”了一声,不期待也不欢喜。
  
  接下来,他们去逛商场。
  大概她们两人衣着不俗,所以受到店员的热情接待,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
  “请问先生是在为这位小姐选衣服吗?”
  “是,”周立显看着苏微说,“我们刚结婚。”
  店员立即给他推荐了新款,周立显拿着衣架让苏微选,苏微选了两套,一套裙装,一套休闲款。
  民族风的裙装看起来很美,休闲款则是简单的T恤搭配牛仔裤,有点类似于西部牛仔装,到试衣间穿上以后,给周立显看,周立显笑着说“很帅。”
  “两套都要,小姐,麻烦你包起来,“周立显吩咐说。
  苏微转身,准备到收银台刷卡付账,被周立显拦下来:“不可以,这些交给我来做,懂么?”
  周立显带她去付款,也是划卡,不过把卡交给了她。
  “密码是多少?”苏微问。
  “你的生日。”周立显站在她身后回答。
  “……”
  “我所有银行卡密码都是你生日。”周立显坦白。
  “……”
  “电脑密码和邮箱密码是你名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用来提醒自己,看吧,你无时无刻和我在一起。”
  “……”
  周立显说着,伸出手不着痕迹地握着她的手,“好了,你不用再回更衣室换衣服,这件很适合你,把你打扮得非常……男孩子气。”
  
  苏微笑了,她穿着一定是别扭,不过她喜欢这件,所以让店员剪掉标识牌后,直接穿走。
  
  **
  
  回程途中,周立显买了蛋糕和冰激凌带回住所。
  “蓝莓味的喜不喜欢?”周立显问她。
  “嗯。”
  “现在饿了吧?”
  “还好。”
  “要我喂你么?”
  苏微皱眉看他,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当真。
  “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身处广场,离住所只有几步路,环境很美很热闹,你要是想吃东西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去给你买。”周立显解释说。
  “不用。”
  “……”周立显看着她,“苏微,你不应该拒绝我,更不应该和我客气。”
  “我怕麻烦。”
  周立显俯身吻了下她双唇,揉了揉她额前的齐眉刘海,“不,不,一点儿也不麻烦,我喜欢为你做事,我很高兴为你做这些,你要给我机会表现。”
  “好的。”
  他们在广场的西餐厅吃了甜点和牛扒,外焦里嫩的牛扒上洒着椒盐,点缀着西兰花,看着很有胃口,周立显吃了一份,她是双份,另外还要了一份车厘子冰激凌。
  “你嘴巴上有东西。”周立显抬头看着她,说。
  苏微很自然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周立显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明目张胆地向她索吻。舌头在她嘴上擦拭了一会儿,继而勾着她脖子,舌头伸进去,灵活地洗刷她的口腔,“味道真好。”
  
  紧接着他们回到住所。
  到了他们所住的楼层,门刚落锁,周立显立即扑上去抱住她,将她抵在墙面上,伸出手,急促地去解她的裤扣,褪她的牛仔裤。
  苏微皱了皱眉,背后的墙面分外冰冷,“能不能换个地方?”
  “不行,我想你了,现在就要,看着你,不能碰不能吃,这可真难受。”
  他的手指从容地拂过衣领,到达她胸口,轻柔地按了几下。
  苏微皱着眉轻喘。
  (此处被和谐若干字,完整版参见文案上红色按钮)                        
作者有话要说:魅惑一笑,今天不仅有肉吃,还有双更
昨天扬州下雨,洒家骑摩托去飙车,好爽啊!回来后,衣服全湿了……
没收藏的姑娘收藏一个吧,如水好不容易爬到月榜的位置,还有一天就要被踢下来收藏此文章
求抚摸……



☆、行乐

  = = = =》
  
  周立显将她抱到床上,半跪着,在她臀下垫了两只枕头,声音嘶哑地和她说,“腿分开。”
  这个姿势有些屈辱,做时分外不自在,因为整个私密处都放在这个男人眼前。
  
  周立显见她听话,也不逗她,俯着身子,双唇包裹住整个花蕊,细细的吮吸和厮磨,让她口中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为了让她不至于疼痛,他在为她口*交。
  
  苏微十指紧绞着床单,好像受不住,伸出手要推开他的头。
  周立显紧扣着她的手,抬头看她一眼,“不行,让我帮你吸出来。”
  
  舌头一下下刺入,愈来愈深,愈来愈快,她摇头颤声说了句“不要”,只感到头脑中瞬间绽放出绚烂的烟花,体内有湿滑的液体涌出来,滋润干涩的甬道。
  
  然后他吻着她,抬头她的左腿,插了进去。
  
  动作并不野蛮,很轻柔很缓慢,像是等待她适应他。
  苏微迷迷糊糊地想:手法那么熟练老道,看样子是经验丰富,他一定是拥有过数位好情人。
  可她犯了个错误,她不该在做*爱时分神,尤其是在周立显竭力讨好她的时候。
  
  动作突然猛烈,带动着床头的柜子跟着一上一下地震动。
  她的身体一阵阵颤抖,忍不住宣泄出“啊啊啊”的呻*吟,周立显却越发用力,直到她十指在他坚硬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道指痕,又难以自持地咬着手指哭出来,才放慢节奏。
  
  之后,周立显呆在她体内,不肯出来。
  
  苏微感到困乏,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感到一双手在她身体上游走,为她清洗满是污垢的身体,在她额头轻吻。
  可苏微认为洗不干净,连她自己都能闻到身上浓浓的麝香气息,混合清淡的古龙水香味,是属于周立显的气味。
  苏微想:可能他爱她的身体,在多年之后,她红颜不在,一朝枯荣,他会选择离弃她。
  
  **
  
  周立显给苏微洗完澡后,将她放回床上。自己到楼下夜店叫了鸡尾酒慢慢消遣时间。
  
  说实话,他从未为女人口*交过,只除了她。
  因为他不想让她痛,想给她带来欢愉。
  
  紧接着,他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是单位打来的,汇报最新的实验进程,顺便上报陈子鱼进近来的动静。另一个是家里打来的问安电话。
  
  由此,他可以明确两点:第一,陈子鱼不足为虑。第二,玩了两天,该回家了。
  
  周立显喝完酒,上楼。到卧房内,看苏微,依旧睡得很沉。
  他心情非常好,将苏微扯到怀里亲,低下头啃她的唇,直到她生气了,挥手让他“走开“,他才放过她,将一颗亮闪闪的钻石戒指套在她无名指,笑起来,很期待明天她的表情。
  
  清晨的阳光很耀眼,苏微醒过来,看到手指上的钻石,起身,离开周立显。
  “怎么,钻石不够大?你不满意?”他拄着下巴,挑眉问。实际上她挣脱他怀抱,起身的时候,他也跟着醒了。
  心里是有惊喜的,任谁看到这么精美昂贵的饰品必然会高兴。可昨天、前天,他们做过很多次,做到她快要虚脱,他才放过她。这之后,送上贵重礼物,总像是犒赏。
  像什么呢?苏微想起来了,小时候在港台片中看那些黑社会大哥在春风一度之后,满意了情妇的技巧,抽着雪茄将钞票塞到情妇的胸口,或者是内地的古装片中皇帝宠幸了一位妃子,狼嚎一挥,给予晋升和黄金。
  
  “我真的很喜欢,”苏微说,“谢谢你的用心。”
  “不行,你要这么说,”周立显看着她,捏着嗓子,放柔了声音,说:“陛下赏赐,妾身感激不尽。”
  
  苏微听了,笑出声来。
  可周立显知道,物质很难打动她。可还是喜欢她高兴。
  
  他们起床洗漱,苏微洗澡时,周立显打电话叫了外卖。冲浴室喊,“亲爱的,你想吃什么?”
  苏微听到了,关掉水龙头,回他,“随便。”
  “怎么这么将就?”周立显说,往往爱说‘随便’的女人,性格可不那么随便,可能看起来很温顺很无害,可骨子里很倔强很传统。
  比如:苏微。
  “面条行不行?”
  “可以。”
  “要不要来点水果沙拉?”
  “不用。”
  “还要车厘子冰激凌么?”
  “不用。”
  看吧,他们之间的互动,总是他在主动,这真让周立显头疼,苏微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他们之间是亲密的夫妻关系。
  
  早餐到的时候,周立显刷完牙,苏微刚好才从浴室出来。穿着墨绿色的长裙,雪白的脖子和手臂全露了出来,看起来可真诱人,这个女人无论穿什么都那么好看。
  等结账以后,服务生离开,周立显推着她去浴室,“不行,不要穿这样暴露的衣服,待会儿我们要回家,家里天气冷,去换长袖的。”
  “哦,好。”这么快?家里也不冷,正是七月中旬,这个要求真是莫名其妙。
  
  他们吃完饭,乘坐当天的航班,赶回国内。
  头等舱的空姐对周立显特别热情,经常跑过来问,“先生,您需不需要果汁?先生,您需不需要咖啡?先生,您要不要来点甜点。”
  周立显转头看着过道边的苏微,她披着毛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小姐,你看,我太太她吃醋了,”周立显指了指她的方向。
  苏微没想到他会指出她,睁圆了眼,狠狠瞪过去。
  空姐回头,果然看到她一副貌似恼羞成怒的模样,红着脸说声“对不起”后,转身离开了。
  苏微瞪着他说,“流氓!”
  周立显嘿嘿一笑,不否认。
  
  没过多久,苏微离开座位去洗手间,周立显也跟着过去。
  将洗手间上锁,堵住她,抱着她,问,“我哪里流氓了?”
  苏微看着他,“这里是女厕!”
  “我想你了,你啵我一下。”
  “不行。”
  “那我亲你,也是一样。”
  “你讨厌!”
  周立显可不管她会不会厌恶,抱着她的腰,双唇印上去,舌头也钻进去,胡乱地吮吸她的口液。
  “看你这个样子,可招人疼了,”周立显望着她红殷殷的双唇,笑着说。
  “你再不出去,被其他人发现,你可要完了。”
  “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被罚款。”
  “周立显,回家再说。”
  “好吧……”周立显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一句,捏了捏她鼻子,“小妖精,回家你可要补偿我,我小弟弟非常想你。”
  “去你的!”
  周立显又贴上来亲了她,放开她,说,“我在座位上等你,你时间不要太长,不然我会再来检查。”
  “滚!”
  
  **
  
  下了飞机,拿好行李,排队出去时,有个白皙英俊学生样的年轻人给苏微让了位置,让苏微先走。
  苏微说了一声“谢谢”,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大跨步离开。
  周立显记弯着腰,挤出来,追上她,“苏微!”
  “什么?”
  周立显与她并肩而行,“你这样不行,你刚才怎么能冲那个小子抛媚眼!”
  “你有病吧?”
  “你不冲他抛媚眼,他怎么会给你让位置?”
  苏微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觉得这时的周立显真是不可理喻!
  “你这是在到处放电,没看到一路人有人看你,想搭讪你?”周立显伸直了脖子,继续说。
  “你想多了,不是这样。”苏微无奈地笑。
  “看吧,你已经习惯了,不要随便向陌生人微笑,这是在示好,那些没经验的男学生就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苏微止住了笑,“周立显,你想怎样啊?”
  “我想亲你,现在。”
  周立显揽着她脖子,亲吻她。
  这时那个学生摸样的年轻人刚好路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苏微推开他,说,“你好幼稚。”
  
  **
  
  他们在回程的路上,遇到陈子鱼。
  陈子鱼纯白的阿斯顿马丁,停在路中央等绿灯,很是显眼,和他们正巧是相同方向。
  那时苏微打开车窗,转头看到陈子鱼坐在驾驶室内吸烟。
  
  没想到会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见面,苏微记得陈子鱼很少吸烟,也不像现在这么瘦这么白,皮肤真的过于苍白了,近乎透明,有些病态,看得她直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耶!耶!耶!双更!双更!求鼓励~~~让我有动力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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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

  = = = =》
  
  终究是要面对的。
  等绿灯的间隙并不漫长,陈子鱼吸了烟,落下车窗任风吹走车内的浊气。转头,无意中对上苏微的那双眼。他心底的感觉五味杂陈,怔了怔,望着她,没多久,那边的车窗便突然合上了。
  看不到她脸的那一霎,他的眼神还是忍不住从希望到失望再到最后的绝望。
  他想到玫瑰,玫瑰顺应四季,花开到极致,站在土壤里经历冬夏,总是在该生的季节绽放,该死的季节凋亡。
  他希望他对苏微的爱也是这样,既然决定暂时放手,再次见到她至少不会心底苦涩。
  但他做不到。
  他想听听她声音,立即掏出手机,拨打她号码。关机。
  
  **
  
  周立显开着电台音乐和苏微聊天,说着说着,苏微便不再出声。周立显抬头去看,见到车窗外陈子鱼的阿斯顿马丁稳稳停着。冷眼看着,这个陈子鱼真是阴魂不散,见缝插针的给他找事儿。
  周立显心里怒火中烧,手却不动声色地按了一边的按钮,车窗立刻合上。
  隔绝了两人。
  
  “吹什么风,沙尘那么大,对眼睛不好。”周立显声音如古井,平静无波。
  苏微没有回答他,眼睛紧盯着车窗看。
  周立显伸出手,在她膝盖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苏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周立显深深看她一眼,转过头,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笔直的路面,“我们待会儿直接回我爸妈那儿。”
  “嗯。”她点头,其实头脑里乱糟糟的,完全不知现下该怎么办。
  这时绿灯亮了,周立显的车速漂移似的飚过去,将陈子鱼的车远远甩在身后。
  苏微回头,望着,周立显便问,“你看什么?”
  “没什么,”苏微摇头。
  “明天我们再去选婚纱和礼服,邀请几个熟人补办个婚礼,你说怎样?”
  “我没意见。”
  “今天晚上你就搬到我那儿去住,”周立显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微抬头望了他一眼,眼神闪了闪,转头看着挡风玻璃外笔直路面,“晚上我想回家收拾收拾行李。“
  “好,“周立显说,”我陪你去。“
  “你单位不忙么?”
  周立显冷笑,这可真有意思,这姑娘刚见到旧情人就急着赶他走。他笑了笑,波澜不惊道,“没事儿,单位的事暂时交给其他人打理。”
  
  **
  
  到达平安里的周家四合院。
  周立显牵着她走进大门,周母迎到他们眉开眼笑,拉着苏微的手问东问西,笑着说:“立显这人不懂什么厨艺,以后你跟着他,可要遭罪了,多多提点他才好。”
  苏微说,“他挺好的,该我向他学习。”
  这时周立显伸手过来,她把手放到他掌心,十指绞缠,他手掌的温度很是灼热,她的手却清冷如冰,周立显又紧了紧她的手。
  “妈,您听到没?微微这是自愿伺候我。”周立显笑说。
  周母看着他们这对和睦甜蜜的小夫妻,心里只觉得满足。她是周淮安明媒正娶的第三任妻子,却生养周立显和周舟这对兄妹,上面有个继子叫周立安,在法院作检察官。如今立显继承了家中事业,淮安功成身退,周舟也快结婚了,她的心事算是彻底了却。
  
  走到庭中,凉风习习,草木阴凉,这夏日天气让苏微有些困乏,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周立显捏了捏她手心,说:“你这体力不行,必须补补,你要和我经常锻炼,知道么?”
  苏微一怔,“锻炼”?“和他锻炼”什么?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立刻羞红到耳根。
  
  酒席是早已准备好的。
  西餐桌上,摆放着餐具和丰盛的饭菜,六只透明的高脚杯中盛着红酒。
  一家人聚齐了,吃个团圆饭,欢迎她这个新入的家庭成员。
  周淮安请苏微在左手边入座,苏微走过去,点了点头,喊了他一声,“爸爸。”苏微心里是有隔膜的,因为她知道她爸爸名字是苏宴,在她还未记事时苏宴驱车到洛杉矶,途中发生车祸,之后再也没有醒来。
  苏微又喊了周母一声“妈。”
  周母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哎。”又冲周立显道,“愣着干什么,坐她身旁啊。”
  “妈妈”这个称谓对她来说非常冷漠,在这世上,父亲死后,抛下她改嫁的那个女人,就是妈妈。
  之后是大哥周立安和小妹周舟,这么一路招呼下去,除了周舟表情很冷漠,不理睬她外,一切平常。
  苏微心里没底,不知道哪里惹周舟不愉快,只好去看周立显。
  周立显在她耳畔低声笑说,“别和周舟一般计较,她在闹脾气。”
  苏微点了点头,表示不会不在意。
  一家人在桌前,沉默地吃完饭。
  
  周淮安上楼没多久,周立显和苏微也跟着到楼上的书房。
  周淮安问周立显说,“立显,婚后你是要搬过来住,还是住原来那地儿?”
  “我们不搬过来了,苏微认床,又怕吵,”周立显回说,“暂时住我那儿,过阵子忙完单位的事儿,再重新找房子。”
  “什么时候补办婚宴?”
  “最近两天,帖子早就发了。”
  “这回太快了,”周淮安说,“结婚登记这种事怎么能不和家人招呼一声就私自做主?”
  “爸,我倒是能等,您孙子可等不得。”周立显笑说。
  苏微疑惑地抬头看周立显,什么孙子?
  这种借口未免太荒谬太老套,怎么能把她推出来?
  可这一招格外奏效,周淮安果然不再追问,取了红包硬是要塞给苏微。
  苏微十分为难,摇着头,连说,“不用,”没有伸手去接。
  周立显冲她笑,“咱爸给你的见面礼,接着就是。”
  苏微心里有些膈应,其实她和周家人关系并不融洽,刚见一面,怎么好收礼?再说了,什么借口不好编,为什么非要用怀孕这个烂借口?
  要是被发现说谎了,最后要怪谁?怪她?还是怪周立显?
  
  回程途中,两人都不说话。
  车在院前方停好,博美立刻跳出来,跑到苏微脚边,蹦蹦跳跳,很欢乐的样子。
  苏微俯身,将博美抱在怀里,问,“想我啦?”
  阿姨跟着迎出来,笑着说,“这小家伙这两天闹得慌,每到下班高峰期就跑到院门口等你,等不到就在那边站着,不肯走,非得用链子套上脖子才能拉回来。”
  苏微摸了摸它脖子,揉一揉,笑了笑,“哎,小博美是不是很疼啊?”
  周立显站在那儿,双手放到背后,看着她,笑,“听说博美犬寿命最长,能活二十年,看你这么护着它,估计它会更长寿。”
  苏微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她这个人性格很随便很好相处,可家庭条件好了点,又没什么脾气,与人相处时分外容易受欺,她不计较,但常常感到无助和孤独,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对这只忠于她的博美犬倾注过多感情。
  
  天渐渐黑下来。
  苏微整理行李箱时才看到手机没电,强制关机,换了一块电板,重新开机。
  五个短信呼的通知,号码是陈子鱼的。
  她刚放下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周立显在冲澡。
  她接起来,“喂。”
  “今天我看到你了,”陈子鱼声音低哑。
  “子鱼,你吃饭了吧?”
  “吃过了。”
  “少抽烟。”
  “我没抽烟。”
  “是吗?”
  “是的。”陈子鱼笑了笑,不管她信不信,“微微,我从未怪过你。”
  “知道,我知道。”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要忘记我。”陈子鱼清楚地说。
  苏微抬头看,几朵鸢尾花绽放在窗边的花盆里,白炽灯光打上去,上面的叶脉看得一清二楚,颜色是蓝中带白,至清至纯,像冬天里的雪。
  “不会的,我不会忘记你。”
  
  **
  
  周立显从浴室内走出来,一边系腰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么晚了,和谁通话啊?”
  “一个老同学。”
  “男的女的啊?”
  “女的。”
  “哦?”周立显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将头埋在她肩头,问,“她打电话找你什么事?”
  男人温热的气息包围着她,她不敢转头看他,也不敢拒绝,只好扯了扯嘴角,笑,“没什么大事,随便聊天吧。”
  他埋在她脖间,深嗅她的气息,“有空的话,找她出来,我请她吃饭。”
  “不用了,”她说,“你先放开我,我去洗澡。”
  “要不要我陪着?”
  “不用。”
  周立显终于放开她,她到衣柜取了衣服,才去浴室。
  
  门是上锁了的,才洗到一半,周立显就进来了。
  苏微将身子埋在水下,扬着头,眼神却慌乱,“你怎么进来的?”
  周立显看着她,手掩着胸口,手臂纤细白皙,勾唇,笑了笑,“我来给你擦背。”
  苏微拿干毛巾扔他,“不用,你出去。”
  周立显稳稳接住,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去解腰带,露出坚实有力的胸膛,走过去,俯身抱住她。
  苏微拿手推他,他不放,两人推来推去,衣服和头发全湿透了。
  周立显两只手捏着她手腕,笑,“要不要我以身相许一次?”
  “现在不要,周立显,我在洗澡,你能不能不要突然闯进来?”
  “不好意思,劫个色。”
  “不要再胡闹了。”
  周立显手蹿到她胸口,轻轻揉捏,“我对你是当真的。”
  苏微要张口数落他,他头低下来,含住她双唇,让她发不了声,在浴缸内拖着她的腰,做了一次。
  
  不过没有快感,因为顾忌到隔音效果不好,她不敢叫出声,加上前戏不足,过程只有疼,那种尖锐的疼一直被周立显顶到心坎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三更,下面两更在八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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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

  = = = =》
  
  不过没有快感,因为顾忌到隔音效果不好,她不敢叫出声,加上前戏不足,过程只有疼,那种尖锐的疼一直被周立显顶到心坎里去。
  
  苏微看着他高*潮时涨红的脸和鬓边的汗液,突起的喉结,肌肉纠结的手臂,和额头那一瞬间暴起的青筋……看起来他很兴奋,也非常性感。
  可她除了酥麻,没什么感觉,只在最后受不住快速拍打的疼痛,才应景似的叫两声。
  周立显发泄后,吻着她额头,“对不起。你累了么?”
  她扶着浴缸边缘试图站起来,可半途又跌回去,“腰有点酸。”
  
  之后,周立显打开花洒,两人随意冲洗一番,周立显才抱着她回卧房。
  
  铁艺的雕花单人床,两人滚落上去时发出沉重的呻*吟。
  周立显将她揽在怀里,问,“我是不是第一个睡在这张床的男人?”
  “我一定要回答么?”
  “这关系到一个男人的自信和自尊?你不会要打击我吧?”
  “你不是第一个。”
  周立显咬牙切齿地啃了下她鼻尖,“那是谁啊?谁有那么大本事跳到你床上?”
  “啊,”苏微说,“就是小博美,他是个帅气的小伙子,今年五岁了,这个年纪相当于人类的青壮年。”
  “那以后你要离它远一点。”
  “不行,我喜欢它,我不要离开它。”苏微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也要考虑到我的福利啊,我喜欢这么抱你,喜欢这么吻你,喜欢和你做*爱……”
  苏微伸手,堵住他的嘴,“你除了做*爱,心里还有其他事么?”
  周立显眼睛直直看着她,好像要看到她眼底,心底,倾唇,笑了笑,那种笑如深秋经霜打过的枯草,颓败而荒凉,让人感到希望渺茫,“我遇见你是个意外,之后你嫁我更不可思议,可惜你眼里没有我,我只有和你做*爱时才能感觉到你是属于我的。”
  他们距离很近,四目相对,可以闻到对方的呼吸,周立显揽着她的手臂强壮有力,她抬头可以看到周立显的那双眼,深邃清冽,如海一般,却蒙着一层单薄的雾。
  她说,“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立显伸手抚平她额前的刘海,“不用谢,和你做*爱,我非常满足。”
  “呃……”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周立显点头,肯定道:“真的。”
  “晚安。”
  “安。”
  
  **
  
  苏微的婚纱和礼服很好选,尺码报上去,让店员拿货以后便可以直接走人。倒是周立显的西服颇花了一番功夫,不是没有合身的,周立显对西服的要求分外挑剔,素净无华的西服嫌太平凡,条纹清新的西服又嫌花哨,店员在她和周立显的耳边狂轰乱炸了半个小时,由她为周立显挑选,最后才相中一款深藏青的婚庆条纹西服,穿在身上竟然比展示台上的模特更有味道。
  “你不去试婚纱?”周立显看着她,问。
  “尺码我知道,一定合适,不用再试了。”苏微看着他,说。
  结账时,因消费满一万有神秘礼物赠送,所以两人又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了十分钟。
  过了十分钟,苏微抬手看了看腕表,说:“估计不可能是什么贵重物品,算了吧,我们回家,待会儿还要去订酒店呢。”
  周立显相当有耐心,“等等吧,已经等了十分钟,再等五分钟不算什么。”
  苏微闭上嘴,不说话,心里却想:这半天都在选婚庆西服,正经事没做,真是够折腾人的。
  周立显看出她的焦躁,嘴角一牵,笑起来,“你看吧,我们一生中才结一次婚,这个礼物有纪念意义,再等等。”
  没多久,店长抱着一米高的泰迪熊走过来,塞给苏微,苏微抱个满怀,手里拿不了任何东西,很无奈地说,“哪里有纪念意义,不过是个玩具熊。”
  周立显看着她,笑,“这个大家伙和你很像,抱在怀里柔柔软软的,让人舍不得丢掉。”
  “一点儿都不像!”苏微没好气的说。
  “美丽,被动,诱人,不奢求也不付出,心思纤细敏感,”接着,周立显主动抱住她,嘴巴附到她双唇上,亲了两下,“这个样子的你可招人疼了,说真的,亲爱的,为了这一点我也得亲你两下。”
  苏微没有做声,当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她习惯沉默。
  往往,在她沉默的时候,陈子鱼选择和她一同沉默,而周立显则会抱住她,一个劲亲吻。
  他们从店中走出时,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琉璃般的夜色笼罩着北京城。
  在门口遇到子墨。
  子墨看到她,笑容揶揄,“恭喜你。”
  “谢谢,”苏微看着她,说,“被你猜中了,我和周立显竟然会结婚。”
  “是啊,”子墨点头,“我一直料事如神。”
  苏微意味不明地“哦”一声,便不再说话。
  周立显和子墨说,“既然你找到好雇主,我就不自作多情向你发邀请函了。”
  “嗯,真心祝福你,”子墨面朝周立显,“我很高兴自己的选择,良禽择木而栖。”
  “再见,”周立显和她招呼后,揽着苏微离开了。
  
  回到地下停车场,刚坐到车厢,周立显看着她,微微笑说,“我向她发过邀请函,被她拒绝了,不过你不要在意,这种事勉强不来。”
  苏微其实还未消化适才子墨的说话内容:她是转行了?还是跳巢了?
  总之看样子是和平地离开安宇。
  
  车子驶上高架时,电台正播报天气预报,明天天气依旧晴朗,她的婚礼,子墨不会来。
  “酒宴订在哪里?”苏微问。
  “这个交给我,我这边正好有认识的人,可以暂时请他帮忙。”周立显回答她。
  “哦。”
  “苏微,”周立显喊了一声她名字。
  “嗯?”
  “我和你说,有时候这么看着你,心不在焉的,让我很没安全感,不确定你是不是在想我,或者,其实你在想其他人?”周立显伸出手,覆盖住她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你是个好女孩,是值得去爱的,但我不知道可以爱你多久,你不要辜负我,好么?”
  苏微喉咙发紧,在口腔里生硬地“嗯。”一声。
  
  **
  
  婚礼的地点设在希尔顿一楼。
  当他们这对新人出现时,立刻成为全场焦点,摄像机和摄影机投向他们,全程做好记录,摆满玫瑰花和气球的大厅内乌压压一群人,全是相熟的,苏家的亲戚很少,倒是周家稀稀落落的全部赶来了。
  一来,这些亲戚大部分是冲周立显来的,制药商利润最为丰厚,平时虽然来往很平淡,可逮着了他大喜的日子,巴结他,不露痕迹且能讨个喜气。
  
  周立显牵着她的手,走到大厅内的表演台上。
  主持婚礼的司仪问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
  要求背对着对方,写到纸板上,说是为了考验夫妻间的默契度。
  苏微写的是:饭店。
  周立显则是:医院 。
  主持人再追问的时候,周立显拿着话筒笔直地站在那里,唇边带着微笑,“这事儿太遥远了,没个十年八年讲不完。”
  “一见钟情?”
  “当然不是。”周立显否定道,“一见钟情这种浪漫事不太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当时我那样可狼狈了,怎么来得及看漂亮姑娘呢?我只觉得吧,这个姑娘笑起来时很好看,背影也好看,走路时也好看。”
  “无论干什么都好看?”司仪接过话头,调侃地问。
  周立显说,“我这人是相信宿命的,而且懂得报恩,我这样的好人是应该奖励的。”
  “所以奖励你个美人?”
  “你说得对。”周立显说。
  台下哄笑起来。很传统的喜宴,穿的是纯白婚纱,礼仪却按照中式的规矩来,之后便是给双方的家长敬酒,再接受红包。
  
  最后的互动环节,依旧是留给新人。
  要他们吃吊在红绳上的苹果,苹果很小,两人张嘴去咬时,司仪会故意将苹果吊上去,让他们扑个空,双唇因为触碰在一块儿,很柔软很清润的触感,让人销魂的双唇,一再贴到一块轻轻厮磨,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双方都有意躲避,可这样的触碰难免发生。
  周立显冲她打了个手势,让她待会儿不要动,全部交给他。
  后来司仪再下命令让他们吃苹果时,周立显脖子一伸,嘴巴张开,咬住苹果不放,转过身,背对着台下,全部吃完。
  “这是在作弊,”司仪说,“不能因为你是新郎就可以幸免惩罚。”
  “我们完成任务了,先生,你不应该因为游戏而缩短我们洞房时间。”周立显说完,一双桃花眼又去看苏微。
  苏微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垂着脸,看着红色的鞋面。
  
  最后才是新人一轮一轮的向亲友敬酒,苏微喝了两杯,脸上有红晕。周立显捏了捏她的手,说“没事的,以茶代酒,心意到了就成。”
  
  陈子鱼冷眼看着一切,没有错过周立显看向苏微时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温柔,也没有错过苏微回避周立显目光时脸上浮现僵硬的笑。
  
  他像是与这个热闹喧嚣的环境隔离了,胸腔被火焰填满,酒液浇不息这团火焰,只会越烧越旺。
                          
作者有话要说:妈妈,才换的笔记本电脑,键盘好大,注意力难集中,打字速度好慢,不要怪我不守信用,今天十二点之前会补足最后一更。
宝贝儿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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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

  = = = =》
  
  宴会渐渐进入尾声,宾客们在餐桌上边吃边交流,周立显和苏微送家长到贵宾休息室休息。
  周母刚坐定了,便问苏微,“累不累?”
  苏微摇头,说,“不累,您再等半个钟头宴席差不多该结束了,到时再让立显开车送您回去。”
  周母说,“不用担心我,咱们家舟丫头有车,她送我就成,结束后,你们赶紧歇了,千万别累着身体。”
  苏微转头看了眼周立显,此时他正和爷爷谈话,只见爷爷在他耳边吩咐了什么,他忙不迭点头。
  而皮椅上的周淮安面容沉稳地坐着,不怒自威。
  一切如常,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苏微放了心,也坐到一旁,点头应道,“好,听您的。”
  
  这是补办的婚礼,因为苏微第一次作新娘,到处敬酒、赔笑,很消耗体力,这天气又热得要命,虽然打了冷气,可精致的妆容还是花了一些,睫毛膏落到指尖,合着汗液,晕开一个梅花样的黑点,用纸巾抹了许久还是擦不干净。
  
  苏微走过去,和周立显说,“我到化妆间补妆。”
  周立显点头,回她,“好,你先去,待会儿我找你。”
  
  化妆间是临时租用的,在一楼的小房间内,比休息室更小,几张沙发坐满了摄影师和摄像师,大家为了这场婚礼全程拍照、摄像,扛着沉重的机器和新人到处走,忙得焦头烂额。坐定了歇息,难免要说一些闲话。
  
  摄像师说:“这新郎可真够缺德的,司仪不过问几句隐私,看把司仪整的,现在还抱着马桶在卫生间大吐特吐,胆汁都呕出来了,简直衣冠禽兽。”
  化妆师说:“就这儿还算缺德呐?”
  “怎么说?”
  “刚刚听男方家的妹妹说,男方是提前给了富贵礼,又答应以后有了孩子,孩子一定跟着女方姓,女方家里才点头说会嫁过来。”
  “这不是和倒插门女婿差不多?”
  “就是说啊,更过分的是那个女的之前有个未婚夫,出来闹过好几次,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太复杂了。”
  “对嘛,这种女人千万不要生儿子,生出来一定是个渣。”
  摄像师问:“你怎么知道?”
  化妆师回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呗。”
  众人笑。
  
  苏微在突兀的笑声中敲门,化妆师看到站在门边的她,脸上一惊,继而面色讪讪的,垂下头。
  苏微想像周立显那样眉间一派云淡风轻,冷静自持地处理任何事,可很明显,她做不到。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一面菱形化妆镜前,坐下来,声音平淡,“我要补妆。”
  化妆师是个小姑娘,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听到这话像是弹簧似的跳起来,拎着身旁的化妆箱,动作麻利地走到她身旁,抬头冲她扯了个僵硬的笑,去拿粉饼的手微微颤抖,小声说,“……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苏微声音凉凉的,“有那个时间说闲话,不如多做事。”
  “您说的对。”
  苏微不再说话。
  房间内没人敢吭声,都知道是化妆师嘴快说了闲话惹得新人不高兴,加上这位新娘又喝了酒,后劲上来了,得理不饶人。
  
  化妆师在她脸上重新扑粉,涂上腮红,又拿睫毛膏给她染睫毛,十二万分地小心,生怕在哪里又得罪她。
  
  苏微不是成心教训人,她那个软弱的性子,本来是不会计较的。可恰巧她撞到这一幕,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既然进门了,又说了那些话。现在让她赔笑,她肯定笑不出来。让她道歉,她更做不出来。
  气氛很冷,大家沉默地离开化妆间,最后连化妆师也赔着笑脸,鞠躬道歉,离开了。
  苏微觉得心烦,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较什么劲,更不清楚为什么周舟要放出那样的不实谣言。这么做,无论是对周立显,或者她,都没有好处。
  
  没多久,陈子鱼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带着满身酒气,站在她身后盯着镜子里的她看,片刻后,倾唇笑,“你真漂亮。”
  苏微知道他一定会出现,迟早要面对他,心底没有恐慌,没有诧异,也没有难过,声音平静无波,“谢谢。”
  “微微,你在这儿多呆一会儿,好不好?”
  “你想说什么?“
  “让我仔细看你。”陈子鱼咧嘴一笑,很阳光的样子,菲薄的双唇却倔强地紧抿着,泄露出主人此时悲伤的心情,“现在你可美了,我要把你现在的模样拍成一张照片,放到心底……因为,说不定,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
  “子鱼,你别这样笑。“
  “为什么不?”
  “这样不好,太绝望了,你不要这样笑。”
  “可除了这样,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陈子鱼看着镜子里的她,说。
  “你以后不要再飙车,那样太危险。“
  “已经戒了。”
  “为什么突然戒了?”
  “你不坐在我车上,我飙车也没意思。”
  “……”
  陈子鱼问,“你们去哪儿度蜜月的?”
  “巴厘岛。”
  陈子鱼看着她,笑,“那个地方我早带你去过了,一点儿都不好玩,对不对?”
  “对。”
  “除了一堆木雕建筑,没什么好看的。”
  “是啊。”
  “你们拍照了没有?”
  “没有。”
  陈子鱼说,“你真好。”
  “子鱼,你要照顾好自己。”
  陈子鱼看着她的脸,说,“都怪我,我配不上你。”
  “你知道,事实不是这样。”
  陈子鱼打了酒嗝,扶着一旁座椅的扶手,说,“我一定要说祝福你的话,可我不想骗你,我不会骗你的。微微。我祝愿你们婚后生活不幸福,祝愿你们总是吵架,祝愿他受不了坏脾气的你,祝愿你们早点离婚。”
  “……”
  “我是这么想的,但愿我心想事成。微微,你要记着,我在等你。”
  “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么做?”
  “我只会等你一个人,其他人,如果不是你,我不要。”
  
  有人推门而入,是周立显,下巴线条冷硬,眼神的冰寒让人不寒而栗,冷冰冰地开口,“苏微,时间到了,我们要一起送客。”说着走过来,伸出手来拉她。
  陈子鱼勾唇一笑,神情不羁,眼神却分外萧索,“ 我等你回来。”
  周立显脚下步伐加快了,拉着她匆匆离开。
  
  **
  
  他们双双出现在会场,看着摆满玫瑰花和粉色气球的会场中众多宾客脸上带着笑,眼底有祝福。在他们看来,他和苏微是再登对不过的。又有几人知道这段婚姻其实是他用姓氏的代价强取豪夺来的?
  
  此刻大厅被水晶灯照得恍如白日,周立显安静地站在台上,好像什么事都未发生过。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不容许他后悔,他更不会后悔。这个女人本来就是他想要的。
  周立显转头,和苏微笑了笑,棱角分明的脸,衬得他整个人稳重内敛。
  “谢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苏微看到他唇畔温暖无边的笑。
  听到他清楚地宣布说,“从今日起,我将接受苏微成为我的妻子,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爱她,珍视她,直至死亡把我们分开。“
  接着,他在她双唇印上一吻。
  继而是潮水般的掌声夹杂着酒杯摔落到地面发出的破碎声响涌入耳膜,之后,不知是谁,脚步踉跄地冲出会场。
  **
  从婚礼结束后的半小时,开始下雨。小雨没完没了,淅淅沥沥的拍打着窗栏,发出清脆的声响,过了十点,将所有宾客送回后,地面有雾气升腾,湮灭于流岚般夜色。
  
  车厢内,周立显看了眼苏微,眼神冷漠,“你为什么又见他?”
  苏微垂着脸,看掌心凌乱的掌纹,曾经听说这代表有限的生命中无数次既定的宿命,既定的健康,既定的家庭,既定的事业,既定的爱情。无法改变,也改变不了。
  周立显冷着脸,说:“这是最后一次。”
  “嗯。”
  “以后,你不准见他。”
  “我知道了。”
  “这次我宽容你,就为这个原因,今天无论你多累,都要洗干净了,趴在床上,等着我宠幸你。”
  苏微诧异地看着他,眼神是不可置信。这人太流氓了!
  周立显伸出手,在她额头抚摸两下,转头,望着前方的路面,“我和你说真的,现在我很生气,非常生气,我是你的男人,你不爱我,你在我们的婚礼上去约会前夫……呃,不对,前任未婚夫,我心里很难过,你必须给我道歉。”
  “对不起。”
  “不对,不是这样,这样不够真诚。”周立显语气笃定。
  “那你想怎样?”
  “现在,你过来吻我,我想你了。”
  苏微将脸转向窗外,看着路过的夜色,面色犹豫而挣扎,低声嘀咕几句,好像在埋怨什么。
  “你犹豫一秒,我们做*爱的时间就要延长一小时,苏微,你好好考虑清楚。”
  苏微低下头,没有应声。
  周立显伸出手去摸她放在腿上的手,触碰到她手背上一团团温暖的水渍,“你哭了?”
  苏微甩开他的手,“要你管!”
  “我们才举办过婚礼,你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你就是欺负我,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
  “我要是不吓唬你,你会在意我说的话么?”
  “可你也不能用这种事来吓唬我!”她和他杠上了。
  “这怎么叫吓唬你?”周立显好脾气的说,“我爱你,我才会和你做*爱。”
  “天天开口闭口都是做*爱,你这个种马!禽兽不如!”
  “好了,适可而止,不要再骂了。微微,如果是你,你会随便和一个陌生男人做*爱么?”
  “你以为我是你?!我除了你,根本就没有别人!”苏微冲口而出,等意识到说什么时,立刻闭嘴,脸红得要充血。
  周立显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知道,这一点,你值得表扬。”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留言啊,我一日双更,平均每章有九条留言,这该多悲催啊!



☆、争执

  他们到家时,已接近十一点。
  苏微脱了鞋子,摆放到鞋柜,换了拖鞋,到卧室卸妆。
  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家,满屋子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多是刑法和药典之类的,苏微卸了妆容唤博美的时候,才意识到她到了陌生环境,这个陌生环境就是她以后的家。
  浴室的浴缸有点小,水却很烫,好像提前放好了一样。
  苏微为防止周立显突然闯入,给浴室反锁了,又有点不放心,拿了木质的小矮凳抵门。
  玻璃架上有一系列的护肤品和沐浴液,都是一个牌子,男性用的包装是宽阔的纯蓝,女性用的外壳包装主色调是梦幻的粉色。一对一对的放好,毛巾架上有两条毛巾,一个是天蓝色的,另一个仍然是粉色。
  洗脸池下面的柜子里放着卫生巾和安全套,还有大量的洁阴用品,苏微想,这个男人想法真周到……真猥琐。
  洗了澡以后,已经过了凌晨,很晚了,到衣柜找睡衣换了,苏微立刻躺倒床上睡着了。
  真是太累了,没什么比结婚更浪费体力了。应酬太多。
  
  周立显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海棠春睡图。
  这个姑娘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衣,露出漂亮的琵琶骨,斜斜地躺在他的双人床上。
  他二话没说,将她捞起来,揽在怀里,滚到床中央,低头含着她的唇。
  她可真香啊,小孩子似的香喷喷的味道,诱惑着他。
  
  他们现在是夫妻了,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做,都是合理的,都是合法的。
  
  周立显伸出手,摸向她胸口,软软滑腻的胸线,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拥有如此美好的手感。
  他看着她细细的眉,小巧的嘴,挺立的鼻子,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感受到她浅浅的呼吸,她细微的心跳,她的所有都近在咫尺。
  爱不释手啊爱不释手,光是看着都让他心痒。
  她的所有都让他爱不释手,忍不住亲了又亲。
  
  她大概是太累了,进入深度睡眠,怎么亲都没反应。他的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摸到她两腿间,穿过单薄的底裤,摸到薄薄的一片纸巾。
  
  他心里咔嚓一声,整个天空是白茫茫的空鸣,脑中一直充血的兴奋神经断裂了。
  完了,今天不能做,明天不能做,后天也不能做……
  心里又想,怪不得这个姑娘刚才和他闹脾气,原来是“姐妹”到访啊。
  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地想着,周立显也很快睡着了。
  
  不过他起得很早,周立显有个习惯,每天早晨六点半准时起床,到健身房跑步锻炼。
  周立显回来时,苏微还在睡。冲完澡,还在睡。
  于是他把卧室的窗帘拉开了,发出“哗”地一声噪音,苏微只皱了皱眉,翻个身,背对他,继续睡觉。
  周立显无奈,一个人到书架上取了本书,坐到沙发上,打发时间。
  当他看到奥维德的《爱情篇》:“没人要的女人当然贞洁。“这句名言时,苏微醒过来了,睡眼惺忪的模样,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周立显看了看腕表,回说,“八点四十五分。”
  “你怎么不叫醒我?我今天要上班!”她声音如醍醐灌顶,猛然清醒,跳下床,穿着拖鞋冲到洗手间。
  周立显跟着她进洗手间,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挤牙膏,把泡沫弄得满嘴都是,笑了笑,说,“你睡得那么熟,我不忍心打搅你。”故意停顿了一下,邪恶地笑说,“再说了,亲爱的,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周末么?”
  “你!!”苏微瞪圆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该说周立显太可恶?还是她这人太笨?连双休日都忘记了,只好无语。
  周立显凑过来问,“早餐吃什么?”
  “你做还是我做?”
  “这有什么必然关系么?”
  “要是我做的话,告诉你,不可能。因为我不会做。哦,不对,我不想做。我只好请你到外面吃快餐,随便点,十块钱以下的,你别嫌弃,我平时都是这么吃饭的。”
  “真寒碜。”周立显拧着眉,嫌弃道。
  “不寒碜?有本事,你做啊!”
  “我做就我做,你等着!”
  
  周母说得对,周立显不会做饭。
  煎个鸡蛋还糊了,煮米粥时竟然忘了插插座。
  
  他们只好到外面吃,永和豆浆,喝银耳莲子粥,两根油条。最后是苏微付钱。
  他们吃完饭,回到家,无事可做,随手取书看。
  苏微看小说,他仍然是该死的奥维德,最近要看完奥维德所有的论著,这是他给自己的计划。
  可只要苏微在,他就难以专心。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再继续埋头看书,再抬头看她,再继续看书,最后那些跳跃的文字都变成她的脸。
  奥维德《爱情篇》,第212页,倒数第三行:“如果风停下来,后天我们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周立显看成:“如果她今天月*经停下来,明天我们就可以滚到床上做*爱。”
  
  这是什么思想啊!满脑子都是合体之事!周立显自我唾弃。
  苏微见他表情挣扎,问,“你怎么了?”
  周立显说,“没事。”于是,单独一人到阳台上吸烟,他这么迷恋她的身体,想要进去,想要呆在里面,想要和她合二为一,可被她拒绝时,他心里空虚又难过。
  
  周末,没有工作,因为正在蜜月期,也没有任何闲人敢来打搅他们。
  时间过了中午,他们最终决定去逛超市,买关于烹饪方便的书,再采买食材。
  周立显问:“你到底会做什么?”
  “挂面吧,你吃么?”
  “我吃,能不能再给我添两样菜?”周立显说,“我总不能只吃挂面吧?”
  苏微同意,“你说的是,我去看看什么最简单,我再做给你吃。”
  “你真是个贤惠的妻子。”
  苏微听到这句话时,手正伸到水果柜台,拿火龙果,准备留给自己当宵夜,讪讪地收回手,问,“你想吃什么?”
  “通心粉,酱烤鸡翅,时蔬牛柳,番茄鸡蛋,糯米糕,”周立显看她一眼,给予她一个她完全可以胜任的表情,“暂时就这些,很简单的。”
  这真是个难题,苏微很少做饭,有阿姨,阿姨不在,还有子鱼。想到子鱼……算了,还是不要想。
  既然和周立显结婚,最起码要和平相处。她这么和自己说。
  “确实很简单,”苏微看着他,说,“所以,你要站在我身旁,看着,好好学。”
  “我为什么要学习做饭?”
  “为什么不呢?”
  “我有你,你会做饭,你一定舍不得饿死我。”
  “……”苏微无言以对。
  
  两人买了食材和烹饪书籍后,驱车回家。把食材放到冰箱,留一部分准备烹饪,按照书中的指示一步步来,但书中没有写番茄鸡蛋的具体做法。
  当他们纠结于番茄鸡蛋是到底先放番茄还是先放鸡蛋时。周母的电话来了,说饭准备好了,问他们过不过来。
  他们想都没想,赶紧熄火,洗手,换装,驱车去吃饭。
  
  到了平安里的周家四合院,已是傍晚。
  周母将饭菜端上梨花木制的桌子,紧接着请周淮安下楼吃饭,按着辈分儿依次落座。
  饭菜可口,气氛有些严肃。
  席中,周母问苏微,“听说你家世代中医?”
  “是的。”
  “你会诊脉开药方吧?”
  “会的。”
  周母说,“最近我脱发问题特别严重,你有没有法子整整?”
  苏微问,“您头皮痒么?”
  “有点。”
  “头屑多不多?”
  “很多。”
  “油脂分泌是不是很多?”
  周母又是点头。
  苏微想一想,抬头说,“透骨草15g,每天一剂,水煎,先熏后洗头,洗后用清水洗净,一般三剂可见效。内服的话,可以用侧柏叶30g,当归20g,煎熬后取药汁,每日一剂,连服两日也可治愈。”
  “丫头,我记不住这么多。”周母为难地说。
  “我可以帮您拿药方煎药,交给我就成。”苏微回答。
  周淮安咳一声,苏微立刻噤声,不再开口,埋头吃饭。
  周立显伸手过来牵她的手,安抚她,不用害怕父亲,可摸到她手时,下意识的皱眉,这姑娘的手在夏天也是这么冰冷。
  
  这次没有看到周舟,离开平安里时,苏微问,“你那宝贝妹妹呢?”
  “和男友去旅游了,甭操心,她日子过得比我们都惬意。”周立显笑说。
  苏微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没看到她。
  周立显想,现在时间不到八点,这么早回去只能干坐着,多没意思,不如带她去逛逛,培养培养感情。
  车子越来越偏离原先的道路,苏微意识到方向不对,开口问,“这是要去哪儿?”
  “带你去吃甜点,那家大厨是个法国人,听说以前在白宫伺候过奥巴马,好多人排队等着尝鲜,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苏微被他说得心动,“听你说好像挺高级的。”
  周立显嘿嘿笑起来,“那当然,不能委屈你,这次我买单。”
  他们牵着手去餐厅吃甜点,没有排队,被直接领进包厢,点了单以后,周立显把一张黑色的贵宾卡递给她。
  她没有接,皱着眉,问,“这是做什么?”
  “给你,没事时可以来玩玩,拿着这个可以优先接待,我在这边有个名额,你拿着这个消费,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周立显的太太,自然不会怠慢你。”
  她点头,接了过去。
  “你也可以拿着这张卡,招待别人一起来吃,不过你要亲自确认签字。”
  “哦,知道了。”
  她真听话,无论说什么都乖巧地答应着,周立显巴不得像这样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
  
  他们吃完甜点,到楼下大厅时,遇到陈子鱼和子墨两人。
  子墨上前要拉陈子鱼的胳膊,陈子鱼表情很不耐烦地甩开她。
  周立显冷眼看着,心想,这个陈子鱼真是无孔不入啊!紧紧握着苏微的手不肯放开,苏微有片刻的僵硬,手最终还是挣脱了他。
  陈子鱼见到他们,一怔,走过来,唤她名字,“微微。”
  周立显在她开口之前,慢吞吞地说,“陈子鱼,我不管你们之前有多熟悉,现在,她是我的人,能喊她小名的,只能是家人,家人你懂吧?”周立显皱着眉,气势有些咄咄逼人,“就是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她婆婆公公,她丈夫,才能喊她微微,而你,你是外人,你不可以,你没有资格这么叫她。”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留言啊,我一日双更,平均每章有九条留言,这该多悲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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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合

  = = = =》
  
  浩瀚的微光中,人来人往的餐厅内,陈子鱼安静地站着,像一颗树,笔直挺立。
  他非常安静,安静地用毕生力量克制自己,不去说出那些攻击周立显的话。不说,至少不在苏微面前说,不在苏微面前表示愤怒,这是他的原则。
  “怎么?你不同意么?”周立显淡淡的笑,问。
  “抱歉,我有事,我先走了。”陈子鱼看了眼他们,略微颔首后,转身离开。
  为什么要说抱歉?明明他没做过任何抱歉的事。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当你拥有健康、财富的时候,理所当然会失去挚爱。
  这一切好像都是安排好的,不过他不知道。他知道了,大概也无法阻止。
  或者这就是命运。
  
  身后的苏微,走上来,忽然说,“你别在意。”
  陈子鱼没有转身,只是停下脚步,“我没有在意,真的,微微,我从来不相信命运。”说完话后,他就离开了。
  苏微看着他的背影,安静桀骜,异常沉默。
  子墨走上来,面容平淡,“这个世界真小,总能碰上不想看见的人。”说完后,她也离开了。
  
  很荒唐很狗血的重逢。不过不像小说里那样复杂和伤感。至少苏微没有难过。陈子鱼,那么优秀而禁欲的男人,曾经温柔地爱过她。他们因第三个人的介入而分离,他安静地请求过她,不要忘记他。这是这段爱情的结尾。
  
  **
  
  和周立显回到家时是九点三十二分。
  因为在餐厅遇到陈子鱼,两人一路人都没什么话,回到家话也很少,洗完澡出来后,周立显问她,“想吃什么?”
  “已经那么晚了,最好别吃宵夜,对胃不好。”苏微看着他,说。
  “减肥?”
  “不,我不需要减肥。”
  “好吧,你去睡,”周立显说,“我先去冲个澡。”
  
  苏微点头,到卧房换了睡衣,钻进被窝内,迷迷糊糊的,很快睡着了。
  做了一个梦,一个有关回家的梦。
  明明是记得回家的路,可往家里走的那条必经小巷被一道大约两米高的水泥墙牢牢堵住了,她想爬过去,可没有任何辅助她攀登的工具。
  她在墙外很着急,这时头顶突然出现一只大鸟,金黄色的,像个凤凰,全身发着光,在她头顶盘旋,五彩的羽毛真好看,她伸出手想抓住,那只全身会发光的鸟突然变成了周立显,落到她身上,压得她快要窒息了。
  
  苏微挣扎着睁开眼,看到周立显头发湿湿的,全身力量伏到她身上,有水液沾湿她睡衣,他两只手在她小腹上不断游走揉搓。
  “你例假一般来几天?”周立显抬眉问她。
  “有时候三四天,有时候五六天,也有时候一周以上。”
  周立显皱着眉,说,“没个准信啊?”
  她扭过头,伸出手推他,“嗯,你先下来,压得我难受。”
  “我觉得你姐妹应该快要走了,我刚刚在给你腹部作按摩,现在你腹部的温度明显比之前温度高了不少,不像前几天总是冷冰冰的。”
  “所以呢?”
  “我需要福利。”
  “什么福利?”
  “吃肉的福利和做*爱的福利,你知道,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不能禁欲太久,否则非得憋出病来,这样不太好。”
  “无理取闹。”
  “还有几天才可以?”
  “大概两三天。”
  周立显翻身,睡到她左侧,用赦免的语气道:“好吧,今天放过你。”
  
  苏微在早晨七点的时候醒来,换上裙装到客厅时,周立显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
  “牛奶和豆浆,你选哪一个?”周立显见她洗漱好,抬头问。
  “豆浆,谢谢,辛苦你了。”
  “没事。”周立显的眼睛上下打量她,片刻后,说,”我觉得你不应该穿裙子。“
  苏微低头去看,OL通勤的裙装,待会儿到诊所还要穿白袍把裙子遮挡住,这裙子并不是太短,刚好到膝盖的位置,苏微问,“为什么不能穿裙装?给我个理由。”
  “唔……”周立显边摆放碗筷边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你有一双美丽的大腿,可作为你的丈夫,当然希望你裙下的风光只能给我一人分享,希望你成全我的愿望,不要穿裙装。”
  “那我穿什么?”
  “待会儿吧,先过来吃早餐,”周立显说,“待会儿我给你选,保证你满意。”
  苏微笑了笑,有些无奈,因为周立显已经试图在生活中渗透她改变她。
  用餐时间很短,不到十五分钟,两人在吃饭时都是沉默的人,很快吃完,苏微收拾碗筷到厨房洗。
  周立显好像很满意类似的分工,伸着头,和站在流理台前的她,说,“亲爱的,这样很好,我做饭,你刷碗,分工明确。”
  苏微点头,没有说话。
  周立显转身去卧房,打开衣柜,选一件纯白的衬衣搭配黑色欧风的马甲,裤子选紧绷着皮肤的牛仔裤,低头想了想,到底是到床头柜取了Vacheron Constantin玫瑰金的腕表。
  到客厅时,苏微解下围裙,放到厨房收纳柜,打开玻璃扇门,看到他,说,“老实说,我不喜欢马甲和牛仔。”
  “为什么?这两样搭配在一起不是很帅气么?”周立显说着,将衣服递给她,抓起她的手,把Vacheron Constantin腕表套到她纤细的手腕上。
  “谢谢你的礼物,好像太贵重了。”苏微咂了咂双唇,说。
  “一个人是富有还是贫穷,取决于她能在何种程度上享受人类生活中的必需品、便利品和奢侈品。”周立显抬头冲了笑了一下,“而且我欣赏Vacheron Constantin的企业格言。”
  “什么格言?”
  “可能性是永远存在的。”周立显说完,低头吻了下她额头,“好了,公主,您该去换衣服了,现在是赌场高峰期,记得速度要快。”
  
  最后,苏微还是迟到了十五分钟,打卡后,回到问诊室,那儿有几位患者等着她。早晨接待的病人很少,多数是处在亚健康状态,需要进补的上班族,药方都是大同小异的。忙完这些,看时钟,接近十一点五十分。
  报刊架上新送的报刊,她还没来及看。
  
  苏微走过去,拿起报纸,首先翻到经济版面。
  《壹周刊》的经济版头条是:锦渊制药宣布从今日起收取克尔普地租。
  锦渊制药,陈锦渊,陈子鱼,陈家。
  克尔普,那是一种海藻,燃烧成灰后会产生一种碱盐,可用于生产玻璃、肥皂以及一些日用品和药品。生长在苏格兰水域内,那块水域被一个来自浙江的神秘富翁买断。
  因为克尔普生在水位高的地方,一天被海水淹没两次,培植克尔普难度非常大,本地苏格兰人很少培植,最后由苏家医宗决定培植。
  不过苏家和那个富翁似乎很要好,那个富翁免费提供了水域给苏家。
  但从今天开始,陈家宣布,将会像收麦地租金那样,向种植克尔普的水域收取地租。
  这表示陈家开始反击苏家私下悔婚。
  接下来,苏家只有两条路走:第一,交租,继续种植。第二,放弃克尔普和水域,收拾包袱走人。
  
  “你没有想过第三种可能性?”中午,周立显打电话来和她说这事,“以你爷爷的性格,老实缴纳高额地租不太可能,放弃克尔普离开苏格兰,更不可能。”
  “那怎么办?”
  “你想知道?”
  “你在卖官司?”苏微问。
  “你要贿赂我,我才能告诉你。”
  “以你的条件,你还需要我贿赂你什么?”
  “是啊,我不缺钱,”周立显说,“所以对待我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酒囊饭袋,最好的方法是色*诱。”
  “你!!”真是让人无语……“条件不允许,我也没兴致,周立显,我还是给你钱吧。”
  “我很贵的。”周立显在电话那头说。
  苏微笑了,“我知道你不贱。”
  周立显听着她这话,特别扭,“唉,我说姑娘,好好一句话怎么从你嘴里出来像是骂人啊?”
  “你也不笨。”苏微说完就挂断电话,看了手机屏幕,通话时长:5分34秒。
  
  **
  
  周立显收线后,怔了怔,抬头问身旁的助理,“你女朋友是不是特小气?”
  “不,我还没有女朋友。”高个子一脸英气的男助理回答他。“你该给自己找个伴儿了,”周立显说,“那样不会寂寞,睡觉时抱着也舒服。”
  “呃……”
  “形容女孩子小心眼的词语有那些?”周立显问坐在他对面的女助理。
  “您不知道?”
  “我脑海中白茫茫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很快乐,恭喜你,周董。”
  “我一点儿也不快乐,刚刚我被拒绝了,是那边主动挂断电话,她还骂了我。”
  “你喜欢她?”
  “是的。”周立显回答。
  “你让她不高兴了?”
  周立显想一想,“应该没有吧……”他也不是很肯定。
  “那就是她遇到了麻烦?”
  “应该是,她遇到麻烦,怎么可以把气撒到我身上?我何其无辜啊!”
  “消气。消气。消气。”女助理安抚他说,“形容一个女孩小心眼的词语:贪吝成性、小肚鸡肠、一毛不拔、锱铢必较……”声音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还有,铁公鸡。”
  
  周立显笑起来,“你说得对,她是铁公鸡。”
                          
作者有话要说:新婚,让他们甜蜜一段时间再虐。
这是一个软弱女一点点变强的故事,是HE。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这个文快V了,原本该昨天更新,昨天V,我推到了下周。下周一开始从二十章开始倒V,大家抓紧看。
如水牺牲逛街、聚会、K歌、购物的时间来码字,真心希望大家能支持正版。
入V后这文不会坑,尽快完结,V当天会有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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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

  
  = = = =》
  
  周立显把手机内苏微的号码命名为“铁公鸡”。这个名字既能表明苏微在请他吃早餐只答应给十块钱时的吝啬,又能有效地证明此人挂断他电话时的小心眼,而且还赋予现实意义。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和苏微最相称不过。
  暗地里给苏微确定这个名字后,过不久,该下班了。他去接苏微。
  
  苏微的诊所在二环内,要进去,麻烦很多,需要出示证件,需要登记。在华盛顿,要见苏有民那只老狐狸,除了这些手续,还得站到仪器前接受扫描。
  不过,他现在是去接他的爱妻,不需要这些麻烦而琐碎的手续,只要看到他那车的车牌号就会立马放行,然后一路接受瞩目,走入问诊室。
  
  “我觉得你不用特地开百万多的车子来接我,难道你不觉得这样不合适?”苏微看了他一眼,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说话时,问诊室还有病人在。他要保持风度,所以,走上去,微微弯身,优雅淡定的笑了笑。
  苏微没有回答他,追问病人几个问题,想了想,开了药方,让病人去拿药。
  做完这一切,大概需要三分钟,周立显就这么干站着三分钟。
  等病人走了,周立显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座椅上的她,“唉,我吃醋了,我连你的病人都不如。”
  “你又没生病。”苏微对他突如其来的亲密感到诧异,身子僵硬了下,回答他说。
  “好了,咱们暂时不提这个,为什么我来接你,你拒绝我?”
  “你开着百来万的车子到小诊所接我,你不会觉得太过招摇?”
  “怎么会招摇?”周立显看着她,微微笑说,“以前,你坐陈子鱼的阿斯顿马丁时,怎么没见你嫌弃陈子鱼招摇过市?”说完这话后,周立显就后悔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禁忌的事儿,他竟会冲口而出。可说出口的话就像开弓射出去的箭,由不得他回头。
  苏微笑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好像完全不在意他故意提起陈子鱼。
  之后,他们的谈话就此留下一片空白。
  
  七月的仲夏,夏夜渐渐变长,白天变短,蝉鸣声响了一整夜,让人感到特别聒噪,到了早晨七点,天气渐渐热起来,整个北京城好像被放置到蒸笼里,只要走出去,迎面是沙尘,天气酷热且干涩。
  
  临行前,周立显作出妥协,把车钥匙交给她,“好吧,如果我有空的话,我尽量换个不扎眼的车去接你,要是我走不开,你就自个儿开车回家。”
  苏微在他双唇上吻了一下,“谢谢。”拿了车钥匙,到地下车库取车,单独驱车去上班。
  
  接下来便是有条不紊的问诊。要么安静的坐着,要么喝杯茶,继续工作。没任何人前来打搅她,一来,这个中医诊所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未来的老板,二来,她在上班时间从不找人主动说话。
  
  中午时,苏微驱车准备回到自家的院子看博美犬,下了高架桥,转个弯,有个小道直达家门,她今天准备走近路,开着车慢腾腾地转弯时,忽然之间“嘭”地一声,前方一辆摩托车和她发生碰撞。
  
  她赶紧下车察看,组装的哈雷,撞坏了她私家车的保险杠,贴着巷子的右侧倒着一个人,戴着头盔,身着深蓝色的赛车服,一动不动趴在那儿。
  片刻后,那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只露出一双桀骜的眼,“喂,你怎么开车的?没长眼睛啊?”
  苏微立刻懵了,脑筋却转得飞快,她想:要是周立显遇到这事儿会怎么办?
  那人拿掉安全帽,擦了擦头上的血,走过去扶哈雷,看到车头那儿被蹭掉了几块漆,张嘴爆一句粗口,推着车颤颤巍巍走几步,噗通一声晕到地上。
  这边的堵塞致使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有人下车,靠拢过来。
  苏微心想,麻烦了!只好主动拨打120急救。
  
  真是倒霉!为这人请了半天假。挂号的时候,翻遍这人全身才找到身份证,叫林维凯。
  苏微叹口气,坐到病床前等林维凯醒来。
  下午三点多时,林维凯才幽幽醒转过来。
  苏微看着他眼睛,“我真没看到你开车过来,要是我注意到,一定会刹车……我希望,我们能私了这事儿。”
  林维凯抚着额头挣扎着起身,声音虚弱地问,“现在几点了?”
  “三点五十五分。”
  “谁他妈让你送我来医院的?你不知道老子时间宝贵啊?!”话一说完,就见他拔掉吊水针头,翻身下床,穿着拖鞋火急火燎冲出去。
  苏微心里那个气啊,张口要数落他,人已经不见了,医生来查房时问到她,结果她还被医生无辜地数落一顿,硬是噎得她讲不出任何话还嘴。
  “您知道患者折断了肋骨,还有些轻微脑震荡,您这么放他出去,要是有个万一好歹的,谁负责?”
  苏微不得不说,“不好意思,我已经尽力挽回了,我是个中医,我尽量去找他。”
  口头上是这么应承下来了,回到诊所,苏微就阳奉阴违,准备把这事儿忘了。
  
  下了班,到家时,周立显见她一张苦瓜脸,问她,“怎么了?谁得罪你了?”
  苏微手握成拳头,咬牙道,“以后,我再也不做好人了!”
  周立显“哈”地一声笑起来:“做好人,伤神伤心又伤身,吃力不讨好,亲爱的,欢迎你加入伪君子联盟。”
  “我才不呢!”
  “长见识了,到底是谁啊?让你这么恼火。我很好奇,你这一天接待病人少说也有几十个,看你平时不温不火的样子,实在想不通是谁能惹毛你。”周立显笑说。
  “都怪我多管闲事,别人避之不及,我还硬往上凑,真是气死了!”
  周立显摆弄筷子,“生气可大发了,不值得,赶紧过来吃饭,多吃一碗,保准你能忘了这事儿。”
  “你做的饭?”
  “我买的。”周立显老实交代道。
  接下来,吃完饭,该刷碗的刷碗,该拖地的拖地,到时间就洗澡准备睡觉。
  
  到了九点时,苏微接到一通电话,号码很熟悉,是苏有民的。
  “爷爷。”
  “最近过得好吗?微微。”
  “还好,您呢?”
  “好,你要是没事别忘来看看我这老人家。”
  “嗯。”
  这时,周立显冲完澡,凑过来问,“谁啊?“
  她用口型回说,是爷爷。
  “周小子在么?”苏有民在电话那端问。
  “在,您稍等。”苏微应着,将听筒递给周立显。
  之后,依旧是爷爷说着,周立显一句一句应着。
  挂断电话后,周立显面色如常。
  苏微问,“爷爷有事么?”“没事,”周立显将手放到她肩膀,推着她走向卧室,“哎,你已经六天了,姐妹还没走么?”
  苏微皱着眉,“没办法,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会不会针灸?”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没有一个穴位,只要封闭那个穴位,以后你姐妹就不会来了,这多好。”周立显说。
  “这个……我没研究过。”
  周立显将她推到床上躺着,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盯着她。
  在他炙热的目光下,苏微全身动弹不得。
  周立显开始伸手解她的衣扣,“夫妻间做*爱是很平常的事,你别用那种看色*狼的眼光紧盯我,好像我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
  “还是你不想在床上,想换个地方?”周立显问。
  苏微看着他,说,“我没有想这种事。”
  “那你在生气?”
  “什么?”
  “气我和你提陈子鱼?”
  “没有。”
  周立显拿一双狭长的凤目,看了她好一会儿,方说,“好吧,是我羡慕嫉妒恨,我太逊了,还把他当做是我们之间的禁忌。”
  “禁忌?”
  “不能碰,不能提,遇到这人要么躲开要么撵他走。”
  “你想多了。”
  周立显低下头,捧着她的脸,“你真乖,就为这个,我也得奖励你。”说着,嘴巴贴上来,鼻尖摩擦着她面颊,唇舌相交,牙齿沿着胸口,落到胸口的红蕊,咬着它慢条斯理地厮磨着。
  苏微忍不住晃动身体,试图摆脱胸口的炽热。
  周立显伸出手,扣住她被子下的双手,腾出嘴巴,“不行,现在不准你离开。”
  可胸口的温度越来越高,被他含在嘴里分外不舒服,越是想要摆脱越是想宣泄出声。“……嗯……”
  周立显喘息着,“这几天,我一直在等你,知不知道?”
  “……嗯……”
  
  **
  
  清晨,苏微被手机中的定时闹钟吵醒。
  大片的日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到绒毛地毯上,苏微在被子里打了个哈气,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周立显推门而入,一身条纹的休闲西装,眯着眼,看着她笑。
  那种目光让苏微心头涌上怪异的感觉,夜间的一幕幕如跳跃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渐隐渐入……周立显的双唇吻遍了她全身每一寸皮肤。
  周立显走到床边,坐到床上,支起手臂,吻她,“早啊,该起床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你做的?”
  “不,又要让你失望了,我买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在滚图上推着,榜单太好,提前V。不要怪我,我尽量多更新弥补大家,今天有双更,这是第一更。



☆、交易

  = = = =》
  
  饭桌上摆放着两份报纸,苏微吃完饭,拿起来看,内置的彩色头版头条是陈子鱼出任锦渊制药新任理事的新闻。
  被花篮包围的会场,背后有巨大的液晶显示屏,陈子鱼站到主席台前,记者只抓拍了这个侧面:笔直的身材,好看的轮廓,清晰的五官,温柔节制的笑容。
  和过去相比,很不一样。
  新任理事宣布收回锦渊制药之前赠送给苏氏医宗百分之四点五的菲尔制造业股份。
  菲尔制造业,主要生产和加工腌鱼、鲸须、鲸油、鲸脂,是欧洲唯一向欧盟各国提供捕鱼制品的华人公司,在华商界拥有最高的声望和号召力。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苏有民会损失每月上万英镑的净收入。
  
  “这人真有意思,说翻脸就翻脸,一刀两断,干脆利落,完全不顾情面,”周立显拿眼斜斜地看她,“不过,你爷爷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束手待毙。”
  苏微看他一眼,不认同道,“你怎么这么叫我爷爷?老狐狸?这不太好。”
  “不,微微,这是尊称,这世界上没有比苏有民更狡猾的人,”周立显望着她,想了想,说,“历史上最富有的三个国家,古埃及、印度、中国,在制造业和农业方面领先于任何国家,但是,古埃及人和印度人都对海洋有一种敬畏的迷信心理,所以贸易并不发达,他们只能用劳作的金银去交换生活必需品,中国也是,除了唯一的丝绸之路,对外贸易一项很冷门。改革开放以后,你爷爷是第一个用中药换取美元的人。他还把中医诊所开到华盛顿,把中医保健品运往爱丁堡和苏格兰,你以为他会这么轻易被打倒?”
  “听你这么说,好像他比我想象中更强大。”
  周立显回她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克尔普地租的事交给我,我来摆平那个富商。”
  “你想怎么做成这笔交易?“
  “你和我一起去,微微,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只有一个,免费种植克尔普。”
  苏微摇了摇头,“这听起来不太可能实现,没有人愿意做亏本的买卖。”
  “微微,你一定要知道,有些东西比金钱更重要。至亲的人,可能是妻子,可能父亲。你要做成这笔交易,首先你要了解对手,了解对手的一切,包括对手的弱点,不得已时,你可以用弱点来打击对手。还有,你要拉拢更强的合作者,即使笼络不到合作者,也要说服你的合作者不要站到你的对立面。那么在你先发制人的时候,无论你使用什么手段赢得先机,你的合作者至少不会攻击你,你明白了么?”
  苏微有些懂,又不完全能够理解。好像周立显决定要做的事十分阴险,非常的不够光明磊落。
  
  上班时,苏微心里只想:周立显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取消收取地租的决定?
  
  吃完中饭,回到诊所后,时间已接近两点,推开问诊室的门,苏微看到头上缠满绷带的林维凯,一手夹着香烟,一手伏在桌面上,双腿交叠,坐到病人的位置上等她。
  “我以为你从此消失了呢。”苏微皱着眉,坐到他对面,开始尝试和这个陌生人交流,只希望能少破财。
  “我被你撞成这样,我会自动消失?”林维凯看着她,吐出烟圈,不羁地笑,“你看着吧,我的车和我女朋友,今天你必须给我捞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苏微看着他,“不止你的车撞坏了,我的更严重,再说了,你没注意到你逆向行驶了么?”
  “我知道啊,”林维凯停一停,“所以我不要求你赔偿医药费,你先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我解释什么?怎么解释?”
  “说你撞到我了,所以我才没能到机场送她。”
  
  苏微看着他,只感到非常尴尬和棘手,第一次遇到这种女友至上的男人。
  “现在就打给她,”林维凯将手机放到她面前,“我看着你打,你去解释清楚,要是我女朋友跟着法国人跑了,我非砸了你这诊所。”
  苏微实在没办法,只想早点打发他走人。按照林维凯给的号码拨了过去,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也没人接。第三通隔了两秒才接起来,手机那端女人的声音很尖锐,“林维凯,你到底想怎样?”
  “对不起,我是苏微,因为昨天下高架时,我不小心撞到您的男朋友,所以打电话来和您解释一下,他没办法到机场送您,我感到非常抱歉。”
  手机那端的人一愣,“你有病!”说完就挂断了。
  
  林维凯问,“怎么样?”
  “她什么都没说。”
  林维凯满意地一笑,拿起电话,起身走人。
  苏微看着他故作潇洒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真有病,害得我要和他一起疯。
  
  **
  
  “这件裙子很适合你,”周立显来接她下班时,紧盯着她,说,“纯黑的颜色,不花哨,长到脚踝,把该遮的地方全部遮住了。”
  苏微没有接话。他们下面的行程是到浙商俱乐部见那个神秘富翁。
  “你认识那个人?”苏微问。
  “不认识,”周立显回答她,“可我身边有朋友认识他。”
  他们到达俱乐部时,那里的大厅表演台上正在进行硬气功表演,以铁块砸头部,头部无碍,铁块断裂。紧接着在鼓点声中上场的节目是长矛刺喉,用尖锐的长矛戳刺喉部,喉咙不会有任何损伤。
  苏微看得胆战心惊,心里很是害怕,只觉得这个表演很残忍,像用性命在打拼。
  “不用担心,他们是练家子出身,靠这个混饭吃,”周立显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搂着她往偏厅的吧台走。
  周立显要了两杯鸡尾酒,递给她,她握着杯身迟迟不喝,周立显则是漫不经心地和她聊天,问一些有关天气和病人的话。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有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冒冒失失地乱闯,撞到苏微。
  “阿姨,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小孩子长相很可爱,苏微便和周立显打声招呼,牵着他的手带他去男厕,指了指里面,“你自己可以进去?”
  “谢谢阿姨。”
  她再回来后,周立显已经离开原地。
  有侍者看到她,给她送来一瓶红酒,说是有客人特地赠送的。
  苏微不知道客人是谁,想开口问侍者,侍者像知道她心事一样,带着她到楼上的包间。
  
  到楼上的贵宾包厢,苏微走进去,看到一位五十多岁身形肥硕,却满头银发的老人,左侧坐着周立显,右侧是适才那个问路的小朋友。
  “她就是苏微,”周立显向那个老人介绍说。
  老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之后是冗长的漫谈,周立显和那个老人,两人天南地北聊一些旅游和养生的话题,说说笑笑间,到了晚上九点多,便友好地分手。
  
  **
  
  第二天,《壹周刊》的经济版头条新闻是:锦渊制药负责人表示克尔普将取消地租。
  这时候的苏微感到非常诧异,他们明明没做什么,怎么会让陈锦渊取消地租?
  “你威胁他了?”
  “怎么可能。我和陈锦渊从未见过面。”
  “那你怎么做到的?”
  周立显看着她,手抚上她的面颊,“你不是给一个小孩子引路了么?”
  “是啊,那有什么关系。”
  “那个小孩是那个富翁唯一的血脉。”
  苏微面露诧异,这真是太凑巧了。
  “好了,微微,当你和别人谈判的时候,千万不要将你的情绪写在脸上,对,就像你现在这样。你听我说,那个富翁大概是缺德事做多了,两个儿子为了争夺遗产,互相设计对方,最后都死于车祸,只留下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还是个私生子。”
  “所以,你拿这个小孩威胁那个老人?”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缺德。那个小孩去了男厕后,回到包厢,和他爷爷说,刚才有个好心的阿姨送他去男厕。微微,他说他喜欢你。然后他爷爷给你送了一瓶87年的红酒。我在隔壁的包厢,看准了机会,透过朋友和老人坐到一起,向老人介绍说,你是我妻子。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这么简单?”
  “你以为多复杂?”周立显亲亲她,“你运气挺好的。微微,陈锦渊和老人只是很单纯的商场朋友关系,利益成分居多,而你……看起来很单纯,像他孙子一样单纯。老人行走商场那么多年,回到家了解你的背景后,自然会愿意相信你这样心思简单的人,同时老人也不愿意因为他一个并不重大的决定影响到一千多人种植克尔普的收益,害这一千多人失业,这罪过就大发了。”
  
  苏微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他也是好心人。”
  “是的,还有我,”周立显抱住她,手在她小腹摸了两下,下滑到她双腿间,手指隔着底裤,在那儿按了两下,一片干爽。
  周立显咬着她耳朵,问,“可以么?”
  苏微点头。
  周立显慢条斯理地脱下衣服,两手按着她双腿,坐到她身上,牵过她的一只手抚上他坚实的肌肤,胸膛的肌肉结蕴含着力量,纠结到一处儿,绘成一个好看的线条,小腹的腹肌壁垒分明,像是一把伞,俯身,覆盖住她柔软的小腹,继而湿滑的舌在她全身游走,品尝着她每一寸肌肤……
                          
作者有话要说:……慢慢来,林维凯才上场,周舟也没回来,子墨拿着周立显打发她的钱正在开诊所……他们总有一天要相遇的……= =我铺剧情有点慢,向大家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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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周立显将手放到她肩膀,推着她走向卧室,“哎,你已经六天了,姐妹还没走么?”
  苏微皱着眉,“没办法,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会不会针灸?”
  “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没有一个穴位,只要封闭那个穴位,以后你姐妹就不会来了,这多好。”周立显说。
  “这个……我没研究过。”
  周立显将她推到床上躺着,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盯着她。
  在他炙热的目光下,苏微全身动弹不得。
  周立显开始伸手解她的衣扣,“夫妻间做*爱是很平常的事,你别用那种看色*狼的眼光紧盯我,好像我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
  “还是你不想在床上,想换个地方?”周立显问。
  苏微看着他,说,“我没有想这种事。”
  “那你在生气?”
  “什么?”
  “气我和你提陈子鱼?”
  “没有。”
  周立显拿一双狭长的凤目,看了她好一会儿,方说,“好吧,是我羡慕嫉妒恨,我太逊了,还把他当做是我们之间的禁忌。”
  “禁忌?”
  “不能碰,不能提,遇到这人要么躲开要么撵他走。”
  “你想多了。”
  周立显低下头,捧着她的脸,“你真乖,就为这个,我也得奖励你。”说着,嘴巴贴上来,鼻尖摩擦着她面颊,唇舌相交,牙齿沿着胸口,落到胸口的红蕊,咬着它慢条斯理地厮磨着。
  苏微忍不住晃动身体,试图摆脱胸口的炽热。
  周立显伸出手,扣住她被子下的双手,腾出嘴巴,“不行,现在不准你离开。”
  可胸口的温度越来越高,被他含在嘴里分外不舒服,越是想要摆脱越是想宣泄出声。“……嗯……”
  周立显喘息着,“这几天,我一直在等你,知不知道?”
  “……嗯……”
  
  **
  
  清晨,苏微被手机中的定时闹钟吵醒。
  大片的日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到绒毛地毯上,苏微在被子里打了个哈气,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周立显推门而入,一身条纹的休闲西装,眯着眼,看着她笑。
  那种目光让苏微心头涌上怪异的感觉,夜间的一幕幕如跳跃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渐隐渐入……周立显的双唇吻遍了她全身每一寸皮肤。
  周立显走到床边,坐到床上,支起手臂,吻她,“早啊,该起床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你做的?”
  “不,又要让你失望了,我买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在滚图上推着,榜单太好,提前V。不要怪我,我尽量多更新弥补大家,今天有双更,这是第一更。



☆、交易

  = = = =》
  
  饭桌上摆放着两份报纸,苏微吃完饭,拿起来看,内置的彩色头版头条是陈子鱼出任锦渊制药新任理事的新闻。
  被花篮包围的会场,背后有巨大的液晶显示屏,陈子鱼站到主席台前,记者只抓拍了这个侧面:笔直的身材,好看的轮廓,清晰的五官,温柔节制的笑容。
  和过去相比,很不一样。
  新任理事宣布收回锦渊制药之前赠送给苏氏医宗百分之四点五的菲尔制造业股份。
  菲尔制造业,主要生产和加工腌鱼、鲸须、鲸油、鲸脂,是欧洲唯一向欧盟各国提供捕鱼制品的华人公司,在华商界拥有最高的声望和号召力。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苏有民会损失每月上万英镑的净收入。
  
  “这人真有意思,说翻脸就翻脸,一刀两断,干脆利落,完全不顾情面,”周立显拿眼斜斜地看她,“不过,你爷爷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束手待毙。”
  苏微看他一眼,不认同道,“你怎么这么叫我爷爷?老狐狸?这不太好。”
  “不,微微,这是尊称,这世界上没有比苏有民更狡猾的人,”周立显望着她,想了想,说,“历史上最富有的三个国家,古埃及、印度、中国,在制造业和农业方面领先于任何国家,但是,古埃及人和印度人都对海洋有一种敬畏的迷信心理,所以贸易并不发达,他们只能用劳作的金银去交换生活必需品,中国也是,除了唯一的丝绸之路,对外贸易一项很冷门。改革开放以后,你爷爷是第一个用中药换取美元的人。他还把中医诊所开到华盛顿,把中医保健品运往爱丁堡和苏格兰,你以为他会这么轻易被打倒?”
  “听你这么说,好像他比我想象中更强大。”
  周立显回她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克尔普地租的事交给我,我来摆平那个富商。”
  “你想怎么做成这笔交易?“
  “你和我一起去,微微,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只有一个,免费种植克尔普。”
  苏微摇了摇头,“这听起来不太可能实现,没有人愿意做亏本的买卖。”
  “微微,你一定要知道,有些东西比金钱更重要。至亲的人,可能是妻子,可能父亲。你要做成这笔交易,首先你要了解对手,了解对手的一切,包括对手的弱点,不得已时,你可以用弱点来打击对手。还有,你要拉拢更强的合作者,即使笼络不到合作者,也要说服你的合作者不要站到你的对立面。那么在你先发制人的时候,无论你使用什么手段赢得先机,你的合作者至少不会攻击你,你明白了么?”
  苏微有些懂,又不完全能够理解。好像周立显决定要做的事十分阴险,非常的不够光明磊落。
  
  上班时,苏微心里只想:周立显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取消收取地租的决定?
  
  吃完中饭,回到诊所后,时间已接近两点,推开问诊室的门,苏微看到头上缠满绷带的林维凯,一手夹着香烟,一手伏在桌面上,双腿交叠,坐到病人的位置上等她。
  “我以为你从此消失了呢。”苏微皱着眉,坐到他对面,开始尝试和这个陌生人交流,只希望能少破财。
  “我被你撞成这样,我会自动消失?”林维凯看着她,吐出烟圈,不羁地笑,“你看着吧,我的车和我女朋友,今天你必须给我捞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苏微看着他,“不止你的车撞坏了,我的更严重,再说了,你没注意到你逆向行驶了么?”
  “我知道啊,”林维凯停一停,“所以我不要求你赔偿医药费,你先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我解释什么?怎么解释?”
  “说你撞到我了,所以我才没能到机场送她。”
  
  苏微看着他,只感到非常尴尬和棘手,第一次遇到这种女友至上的男人。
  “现在就打给她,”林维凯将手机放到她面前,“我看着你打,你去解释清楚,要是我女朋友跟着法国人跑了,我非砸了你这诊所。”
  苏微实在没办法,只想早点打发他走人。按照林维凯给的号码拨了过去,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也没人接。第三通隔了两秒才接起来,手机那端女人的声音很尖锐,“林维凯,你到底想怎样?”
  “对不起,我是苏微,因为昨天下高架时,我不小心撞到您的男朋友,所以打电话来和您解释一下,他没办法到机场送您,我感到非常抱歉。”
  手机那端的人一愣,“你有病!”说完就挂断了。
  
  林维凯问,“怎么样?”
  “她什么都没说。”
  林维凯满意地一笑,拿起电话,起身走人。
  苏微看着他故作潇洒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真有病,害得我要和他一起疯。
  
  **
  
  “这件裙子很适合你,”周立显来接她下班时,紧盯着她,说,“纯黑的颜色,不花哨,长到脚踝,把该遮的地方全部遮住了。”
  苏微没有接话。他们下面的行程是到浙商俱乐部见那个神秘富翁。
  “你认识那个人?”苏微问。
  “不认识,”周立显回答她,“可我身边有朋友认识他。”
  他们到达俱乐部时,那里的大厅表演台上正在进行硬气功表演,以铁块砸头部,头部无碍,铁块断裂。紧接着在鼓点声中上场的节目是长矛刺喉,用尖锐的长矛戳刺喉部,喉咙不会有任何损伤。
  苏微看得胆战心惊,心里很是害怕,只觉得这个表演很残忍,像用性命在打拼。
  “不用担心,他们是练家子出身,靠这个混饭吃,”周立显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搂着她往偏厅的吧台走。
  周立显要了两杯鸡尾酒,递给她,她握着杯身迟迟不喝,周立显则是漫不经心地和她聊天,问一些有关天气和病人的话。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有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冒冒失失地乱闯,撞到苏微。
  “阿姨,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小孩子长相很可爱,苏微便和周立显打声招呼,牵着他的手带他去男厕,指了指里面,“你自己可以进去?”
  “谢谢阿姨。”
  她再回来后,周立显已经离开原地。
  有侍者看到她,给她送来一瓶红酒,说是有客人特地赠送的。
  苏微不知道客人是谁,想开口问侍者,侍者像知道她心事一样,带着她到楼上的包间。
  
  到楼上的贵宾包厢,苏微走进去,看到一位五十多岁身形肥硕,却满头银发的老人,左侧坐着周立显,右侧是适才那个问路的小朋友。
  “她就是苏微,”周立显向那个老人介绍说。
  老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之后是冗长的漫谈,周立显和那个老人,两人天南地北聊一些旅游和养生的话题,说说笑笑间,到了晚上九点多,便友好地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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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壹周刊》的经济版头条新闻是:锦渊制药负责人表示克尔普将取消地租。
  这时候的苏微感到非常诧异,他们明明没做什么,怎么会让陈锦渊取消地租?
  “你威胁他了?”
  “怎么可能。我和陈锦渊从未见过面。”
  “那你怎么做到的?”
  周立显看着她,手抚上她的面颊,“你不是给一个小孩子引路了么?”
  “是啊,那有什么关系。”
  “那个小孩是那个富翁唯一的血脉。”
  苏微面露诧异,这真是太凑巧了。
  “好了,微微,当你和别人谈判的时候,千万不要将你的情绪写在脸上,对,就像你现在这样。你听我说,那个富翁大概是缺德事做多了,两个儿子为了争夺遗产,互相设计对方,最后都死于车祸,只留下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还是个私生子。”
  “所以,你拿这个小孩威胁那个老人?”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缺德。那个小孩去了男厕后,回到包厢,和他爷爷说,刚才有个好心的阿姨送他去男厕。微微,他说他喜欢你。然后他爷爷给你送了一瓶87年的红酒。我在隔壁的包厢,看准了机会,透过朋友和老人坐到一起,向老人介绍说,你是我妻子。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这么简单?”
  “你以为多复杂?”周立显亲亲她,“你运气挺好的。微微,陈锦渊和老人只是很单纯的商场朋友关系,利益成分居多,而你……看起来很单纯,像他孙子一样单纯。老人行走商场那么多年,回到家了解你的背景后,自然会愿意相信你这样心思简单的人,同时老人也不愿意因为他一个并不重大的决定影响到一千多人种植克尔普的收益,害这一千多人失业,这罪过就大发了。”
  
  苏微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他也是好心人。”
  “是的,还有我,”周立显抱住她,手在她小腹摸了两下,下滑到她双腿间,手指隔着底裤,在那儿按了两下,一片干爽。
  周立显咬着她耳朵,问,“可以么?”
  苏微点头。
  周立显慢条斯理地脱下衣服,两手按着她双腿,坐到她身上,牵过她的一只手抚上他坚实的肌肤,胸膛的肌肉结蕴含着力量,纠结到一处儿,绘成一个好看的线条,小腹的腹肌壁垒分明,像是一把伞,俯身,覆盖住她柔软的小腹,继而湿滑的舌在她全身游走,品尝着她每一寸肌肤……
                          
作者有话要说:……慢慢来,林维凯才上场,周舟也没回来,子墨拿着周立显打发她的钱正在开诊所……他们总有一天要相遇的……= =我铺剧情有点慢,向大家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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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养

  = = = =》
  
  子墨。这个势利、贪婪且容易出卖朋友的女人,他早该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打发。这些年处心积虑接近苏微,从相识到结合,一步步靠近她,他不能让子墨一句话就剥夺他和苏微的幸福婚姻。
  
  对周立显来说,任何事都可以被宽容,只除了超越底线。
  而,周立显的底线就是苏微。
  
  周立显想,如果苏微知道这件事会怎样?
  会哭。会闹。会和他翻脸。会愤怒出离。
  也有可能,会安静,很安静地接受这段婚姻。但,至此看着他的表情只有郁结和灰暗。
  他们至此不会再有幸福可言。
  周立显知道,问题的本质不在苏微身上,而是他,最初看到她是欣赏,是爱慕,在得知她血型后,靠近她变得理所当然。
  因为他们骨子里流的是一样的血。
  她是陌生人,是除了父亲、母亲、妹妹以外,自愿献血给他的陌生人。而不是像周舟那样,每次抽血抽骨髓一定会大声痛哭的女孩子。
  可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才在苏微那里得到温存和安宁,不能,也不准子墨来打破。
  不能。
  至少不能让这件事的真相给苏微知道。不能让苏微接触到这样的黑暗面,她是活在阳光下的人。
  况且,他现在很健康,他不需要她的肾脏。
  
  子墨和周舟都会是破坏他婚姻的导火索,他必须想办法隔离这两个女人,让她们接触不到苏微。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新闻评论说他手段狠绝也好,称赞他雷厉风行也罢,他在乎的只有苏微用怎样的目光面对他。
  
  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片净土,在爱人的心里,他有责任保护。
  
  种种念头在周立显脑海中一闪而过,周立显俯身,将子墨包围在他高大身形的阴影里,温和一笑,好像在宽容一个恶作剧的女儿,“子墨,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不要跨越它。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但如果你让苏微受到伤害,我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因为……我也不知道疯狂的我会做出什么事。”
  子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眸色黯淡,“我懂……下个星期我们班长结婚,我会避开她。”
  “你知道就好。”周立显气定神闲地望着她,“钱的事,你去和我的助理联系,我会让他秘密地把款项打到你指定账户上,别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
  
  训练厅天花吊顶上,一盏白炽灯将不足三十平的擂台照得亮如白昼。
  
  习惯于攻击和黑暗,并能一击致命的特助廖严被周立显的竹剑逼得无所遁形,劈、砍、重击,每一次出手直击要害。
  周立显脱掉面罩,手擒竹剑,挥汗如雨,问他,“你怎么不还手?”
  廖严毕恭毕敬道,“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人伤害,包括本人。”
  周立显气噎,抄起竹剑,不管他有没有带面罩防护,劈向他头部,毫不留情。
  廖严看着他竹剑的落向,移动身子,避开他的攻击。
  就这样,一个攻击,一个躲避,足足在擂台打了半小时,直到体力消耗大半,周立显才放下竹剑,面对着廖严,问他,“如果有人要杀我,你会怎么办?”
  “阻止他。”廖严态度不卑不亢,轻声地说,“要么他死,要么我死。”
  周立显笑起来,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也很满足。
  廖严说得对。廖严的目标是保护他。
  而他守护的则是他平淡温馨的婚姻。
  任何妄图破坏他婚姻的人,毫无悬念,他都会清除掉。
  
  如果钱可以堵住子墨的嘴,那么给她就是,毫不留恋地给她。
  他不在乎。
  可周舟,他无法下手。
  驱车回家的路上,一想到周舟,周立显便猝然地心脏紧缩,呼吸困难。
  周舟是他的妹妹,是给他第二次生命的人。
  
  不要再想周舟了。周立显这么对自己说。
  现在的婚姻生活很好很幸福,苏微很听话,对他也足够宽容,从不会因他出差晚归埋怨他什么,他对苏微骨子里表现出来的温顺也感到满意。
  
  当前最紧要的是,加固这段婚姻,对苏微好。
  让她高兴,让她将身心完完全全放到他这里,让她爱上他,那么,无论第三者以什么条件诱惑她,以何种不堪的理由企图分离他们,都不可能会成功。
  周立显想到这里,在转盘路口,打了方向盘,掉头,驶向相反方向。
  
  **
  
  苏微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不是去休息,是单位组织的聚餐。
  一家拥有四重奏弦乐乐队的西餐厅,装饰华丽,主餐是脆皮烤鸭。
  吃到一半时,和苏微合作的药剂师走过来,让她点歌。
  四重奏的曲目有哪些?
  苏微想起孟德尔颂,勃拉姆斯,柴可夫斯基,德沃夏克,鲍罗丁,海顿,最有名的四重奏作曲者要数莫扎特和贝多芬,这些作曲中好几个不到三十岁就早逝了。做出的曲子要么狂热要么伤感,听多了只会让人感叹得要落泪。
  苏微到乐师那边,点了一个曲目。
  
  悠扬的乐音刚奏起没多久,她便离开了。
  
  路过大厅休息区的沙发旁,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羁地笑问,“哎,美女,怎么点这么个不吉利的歌?”
  苏微转头看,是林维凯,身旁有一株橘子树,橘子树旁摆着五人座的真皮沙发,林维凯坐在沙发里,冲她挑逗似的笑。
  苏微问,“哪里不吉利了?”
  “名字啊名字,”林维凯看着她,说,“《死亡与少女》。”
  “真难得,你竟然能听懂。”
  “这么站着和我说话,不累么?”林维凯笑,“过来吧,放心,我不会勒索你。”
  苏微点头,坐到他身旁,“我以为你只会飙车呢。”
  “飙车拼时速,求的是惊险刺激。”林维凯说。
  “哦,是么?”苏微语气很不确定,视线往下挪,注意到他小腿上的绷带。
  “别这么看我,如果你被你男人甩了,你也会想办法发泄。”林维凯说。
  “你女朋友甩了你?”
  林维凯翘起他的腿,把脚踝上的刺青指给她看,“喏,陆蒙蒙这个混蛋!”
  “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撞你的。”苏微说。
  “这不怪你,”林维凯说,“怪我,恋爱时不该一时鸡血,把她名字刺到我身上,一辈子都洗不掉,除非把脚剁掉。”
  “……”
  “对了,”林维凯看着她,“你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单位组织的聚会。”
  “你是医生吧?”
  “算是。”
  “给我想个法子成不?”林维凯笑,“有没有什么药水,能把这负心人的名字洗掉?”
  “……”苏微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睛,回答,“目前没有。”
  “你这个医生怎么当的?有病人送钱上门,你怎么不想发去赚?”
  “嗯,我能给你身体治病,能给你作保健和康复,但我治不了你心里的病。”苏微说,“这个还是要靠自己,说不定时间能治好你。”
  林维凯笑起来,“谢谢你。”
  “不谢。”
  说到这里时,周立显的电话打进来,苏微看了一眼,接起来。
  周立显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她说,六点之前。
  挂断后,林维凯斜眼问,“你男人?”
  “嗯。”
  “一点儿都不可爱。”林维凯说,“你应该和我说,不,他不是我男人,他是我弟弟,或者他是我哥哥。那么我们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发展奸*情。”
  “……”这个男人说话直接得让人无力招架。
  
  **
  苏微回到家,刚打开车门,博美犬晃动着圆鼓鼓的小身子扑到她脚边。
  她面露惊讶,抱起它,抬头问坐在客厅沙发的周立显,“你去接它的?”
  “它单独在那个院子里生活,挺孤单的,我带过来给你看看。”
  苏微欣然一笑,“谢谢你。”接着,亲了博美犬一下,“哎呀,小东西,你怎么变瘦了?你在减肥?”
  周立显向她伸出手,“过来。”
  苏微高兴地抱着博美犬走过去。
  周立显向她拍了拍膝盖,意思是让她坐到他腿上。
  苏微坐上去。
  周立显将她抱在怀中,问,“高兴么?”
  “很高兴,”苏微点头,想一想,问,“你吃饭了么?”
  “吃过了。”
  “吃的是什么?”
  “乌龙面。”
  “你也喜欢吃乌龙面?”
  “我天天都吃乌龙面。”周立显看着她,笑。
  “天天吃,不腻么?”
  “不会,我喜欢它,才会天天吃。而且那家店主花招很多,乌龙面的味道有好多种,不会让我感到厌烦。以后有空的话,我带你去尝尝。”
  “好的。”苏微点头。
  他们讲了一会儿话,苏微放下博美犬,到厨房里去做犬粮给博美吃。
  火腿、馒头和米饭,参在一起,端给博美吃,博美嗅了嗅,甩了甩尾巴,掉头就走。
  “这家伙怎么会突然之间挑食了?”苏微皱眉道。
  “冰箱里有鸡腿,你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再剁碎了,参在米饭里给它吃。”周立显在客厅伸着脖子说。
  苏微照做了,再端着参有鸡腿的犬粮给博美,博美大口吞食。
  “这家伙转变胃口了,喜欢吃肉。”
  周立显从客厅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笑,“狗的祖先本来就有狼的血统,吃肉很平常的。”
  
  此时周立显的想法很简单:他想要和她在一起,他想要独享她的温存,他想为她建立一个金色华丽的牢笼,他想爱抚她的同时也圈养她,让她活在只有他的世界里,哪里也不想去,哪里也去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改错别字,晚更了一小时二十分钟。明天双更继续哈。



☆、决定

  
  = = = =》
  
  周立显看着她,笑,“狗的祖先本来就有狼的血统,吃肉很平常的。“停一停,才说,”可惜被猎人圈养的时间太长,消磨了原本残暴和嗜杀的本性,拘泥在一个只有家畜的温驯世界里逐渐变得愚钝且愚忠,目光短浅,只活在主人创造出的狭小世界,慢慢就失去一些天生拥有的捕猎本能。“
  苏微点头,笑了笑,好像有点懂,但这事就算完全明白,于她而言也没多大用处。
  
  这算是周立显选择间接告知她的方式。
  告知她:从现在开始他要圈养她。
  
  他的身体需要她,他的爱情属于她。
  没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只是,可能这个过程很漫长,途中还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事发生。
  
  苏微去了趟浴室,放好了热水,见周立显还在阳台逗博美,便和他笑道:“我给你放好了热水,你去洗澡吧。“
  周立显走到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
  “怎么了?“苏微摸了摸面颊,”我脸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么?“
  周立显伸手抱住她,低下头,亲吻她双唇。
  两人在三楼阳台的位置,下面是花园,对面是住户,苏微睁圆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忽如其来的亲密行为。
  “把眼睛闭上,“周立显轻声说着,随即自个儿也闭上眼睛,温柔且细腻地吻她,舌尖在触碰到阖紧的牙关时,说了句,”张开嘴。“
  “……唔……“苏微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双手紧张地抓住裤缝的位置,攥到手心,周立显的手追过来,扣住她的十指,与她相互牵连。
  
  在愈见情浓的接吻中,周立显放开她,问,“我们一起洗?”
  
  “……可我想先做其他事。”
  “什么事?”
  “……拖地……”
  “不要拖了,明天一早我来做。”
  “你不需要看文件,准备会议么?”
  “这些事不急于一时,有的是时间慢慢整理。”
  苏微眼神躲躲闪闪的,“……我不想要……”
  “你不想要什么?”
  “……”苏微说不出口。
  “你姐妹又来了?”
  “……没……没有,我身体不大舒服,刚下班,有点累,没什么精神……”
  周立显看着她,沉默一会儿,“我给你捏背,放松放松,不会做其他事。”
  
  苏微垂着眼眸,说,“你先去洗澡,好不好?”
  “好。”周立显这么答应着,洗到中途时喊她名字,让她拿睡衣到浴室。
  苏微到衣柜找了一套棕色的棉毛格子睡衣,到浴室前敲门,周立显让她进去。
  她把睡衣递给周立显时,周立显揽住她手腕,往浴缸里拽,温热的水液因此沾湿了她的上衣和裤子,两人在浴缸里做了一次,只用一种姿势做了许久,直到她满脸酡红浑身战栗,他才宣泄出来。
  周立显亲吻她的额头,抱着她,两人一起滚到床上,臂弯里锁着她,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体力的消耗,让苏微感到很累,不到几分钟就睡着了。
  
  周立显搂着她只觉得心安,不知不觉也入了梦。
  在梦里,周立显看到苏微含笑看他。
  他却扑上去,扼住她喉咙,咬断她喉管,吮吸她动脉内的鲜血。
  她窒息而死,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她的肾脏。
  
  周立显被这个噩梦吓得浑身冷汗,醒过来时眼泪在脸颊横流。
  他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试了试苏微微弱的鼻息,这才松口气。
  还好,她还活着。
  还好,他没做伤害她的事。
  
  “微微,”周立显叫着他名字,从背后揽紧她,逐渐平稳慌乱的心。
  “嗯?”苏微在睡梦中拧着眉,应了他一句。
  “我爱你。”
  “……”
  “我需要你。”
  “哦。”苏微翻个身,面对他,依旧没有睁眼,声音里满是疲倦,“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
  
  苏微清晨醒来,穿着睡衣到浴室时,看到客厅的地面被拖得光洁如新。
  周立显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中端着两个盘子,盘子里各放着油煎的牛奶馒头和开胃用的爆炒玉米粒,看了她一眼,说,“快洗洗,赶紧过来吃饭。”
  苏微一愣,点头说,“你起得真早。”
  周立显将盘子放到餐桌上,背对着她,说了一句,“我一项早起的。”
  这话显得在埋怨苏微睡懒觉,苏微脸色讪讪的,没说一句话,到浴室抓紧洗漱。
  
  换好衣服,回到客厅时,周立显已经吃完了,坐到沙发上,见到她,伸出手,说,“过来,坐到我腿上。”
  苏微坐上去,说,“要是你不想做饭,我们请阿姨过来。”
  “不行,”周立显不赞同,“我不喜欢陌生人在我家里走动,做饭的事交给我。今天有件事要和你说。”
  “你说。”
  “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你家博美把我的拖鞋和袜子拖到窝里,全部咬坏了。”
  “……”
  “中午,你抽个时间,给我重新买一双拖鞋,多买点袜子。”
  “知道了。”
  周立显吻了她额头,“乖。”
  
  和苏微分开后,一整天,周立显没有再和苏微通电话。有条不紊地看新闻、查看财务报表、接受苏有民抛过来的难题、报备实验材料、准备会议资料,参与会议。
  大部分时间周立显不说话,只安静地看,或者听别人怎么说,温和的眉目看起来毫无攻击力,可一旦会议中有人以敷衍的态度提出:“解决这个问题,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时候,周立显会冷静地看着发言人,依据问题进行叩问,继而产生深刻的讨论,直至新方案成立,发言人说:对不起,周董,这个问题,我会在三天内把新的解决方案放到您办公桌上。
  周立显的声音总是异常温和,温和地说,“不,我不要你的保证,如果三天内你拿不出解决方案,你就不用来上班了。知道么?嗯?”最后一个字咬得极轻极轻。
  直听得代表发言人嘴巴发干,紧张得说不出任何话。
  
  散会后,周立显回到总裁室,扯掉领带,问隐藏在暗处的廖严,“阿舟那个孩子最近忙什么?”
  廖严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她运气很好,在蒙特卡洛赌场赢了不少钱。”
  “那自然,”周立显笑,“新人手气自然会好一些。”
  “连赢三天,玩上瘾了,后来的运气越来越糟,把赢回的钱全部赔了回去,最后连筹码也买不起……”
  “她还可以刷卡的。”
  “不,她没有这么做,只是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她。”
  周立显想一想,笑,“那你去接她。如果她还要玩,你就给她钱。”
  “好的,我会照做。”
  
  **
  
  苏微在购物市场遇到林维凯,他也在同一个门市买拖鞋,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是诧异,“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苏微垂脸,看着橱柜内明码标价的拖鞋,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跟踪你,我是来买拖鞋的。”
  “这边是男士拖鞋,”林维凯指了指隔壁一个柜台,“女士在那边,小姐,接下来你要说,相遇是缘么?”
  苏微哭笑不得,“我说真的,我是来买拖鞋的,给我家的那位买袜子和拖鞋,没想到会遇到你。怎么那么巧?早知道会遇到你,我一定不来这家店面。”
  “哎,别生气嘛,我和你开玩笑的。”林维凯笑了笑,“你知道你家的那位脚是多大尺码?”
  “45到47之间。”
  “你要把45码,46码,47码,各买一双?”
  “可以这样,”苏微没有抬头看他,扶着下巴,说,“他穿不下,我可以穿。”
  林维凯看着她,有点无语,“好吧,你是个居家的妇人,我们没有共同语言。”
  苏微没有接话,到店员那儿,要了三个码号的不同款式拖鞋,打包好以后,拿着准备走路。
  “哎,我说,美女,我们已经很凑巧地相遇过三次了,我连你叫啥名儿都不知道。”
  苏微回头,看了他一眼,“苏微。”
  “我叫林维凯。”林维凯自我介绍道。
  “我知道。“苏微点头,”林维凯,我知道你名字,从你身份证上……”
  
  **
  
  苏微回到问诊室没多久,接到周舟的电话,从国外打来的网络电话,手机屏幕识别为:无法识别网络号码。
  走出问诊室,到楼下的花园,接起来一听,声音清脆而有活力,才知道是周舟。
  周舟说,“嫂子,我在蒙特卡洛。”
  “哦,你在那里做什么?”
  “玩啊,”周舟声音顿了顿,问她,“嫂子,你有钱么?”
  当然有,看她这口气是借钱。
  可周舟偏偏不提个“借”字,娇嗔的口吻,茫然无辜地说,“给我卡上打点,我现在遇到困难,没饭吃了都,嫂子。”
  苏微想了想,问,“你要多少?”
  “你看着办,机票一个来回不止五千哦。”
  苏微垂眸,拿起一旁的贴纸和记号笔,“行,你把账号留给我。”
  “嗯。”周舟笑嘻嘻道,“嫂子,你真是个大好人。”
  “……”
  **
  
  苏微回到问诊室,下一位患者是35号,名字是陈子鱼。
  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没有写年纪,也没有标注性别。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第一更,第二更大家不要等了,我会在第二天补足。
刚下班,天气有点冷,时间赶不及,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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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争

  
  = = = =》
  
  陈子鱼走进来,问诊室的门依旧在他身后敞开,迎接下一位。
  
  苏微见到他那一瞬的表情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像是一只偷吃松果却活活被哽住喉咙的花栗鼠,诡异的安静后,忽然咳嗽一声,之后再难开口说话。
  
  陈子鱼坐到她左手边的位置,他怀里抱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花。
  
  中午强烈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射到他格子衫的商务西装上,半抹金色遗留在他胸膛的位置,显得他整个人分外消瘦,继而,花香的馨甜弥漫在两人之间,气氛格外静谧。
  他依然眉目清秀,弯起的眉梢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令人心动的弧度,白皙的脸上镶嵌着黑玉似的眼,目光沉敛,和过去的他,有些不同。
  好像成熟了不少,好像更迷人了 ,举止也更加优雅。
  
  陈子鱼笑起来,像冬日的暖阳,“微微,好久不见。”
  苏微冷静了几秒,方说,“好久不见。”
  “我以为你会躲闪着我,不见我,所以,我只好以病人的身份来见你。”陈子鱼说,“这是我买的花,待会儿,你要和我说声恭喜,再把花亲自递到我手上。”
  
  苏微看着他,安静地笑了笑,两手接过花束,轻放到他怀中,“子鱼,恭喜你,你非常出色。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你这样的高度,恭喜,你成功了,我为你骄傲,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这是我第一次单独一人主导这么庞大的收购计划。”陈子鱼垂脸,望着怀中的花,嘴边浮现一抹笑,“你知道么?微微。当时我最希望你在场,你亲眼见证我成功,那是我最骄傲最幸福的事。”
  他用三个‘最’字表达他期待落空。
  苏微点了点头:“我看到了,你非常棒,非常优秀。”
  陈子鱼笑:“咳,你再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你知道,我这人最经不起你夸,我很容易飘飘然。”
  苏微没有接下去,只安静地看他。
  陈子鱼心中有悲戚,抬头望向窗外,却是触目的日光,一个暖阳高照的好天气,站起身,和她说,“我走了。”
  临走时,怀中还抱着那捧玫瑰。
  苏微随他一同起身,“我送你。”
  两人沿着医院冗长的走廊,走到大门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们临风而立,不远处一辆纯白的阿斯顿马丁停在那儿,陈子鱼像一棵树似的站在她对面,表情温和地看了她一会儿,“我以后还能来看你么?”
  “这样不好。”苏微看着他,“你工作很忙,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离这儿又很远,堵车厉害,要两个钟头才能到我这儿,不如把精力投入到更值得你奋斗的事情中去。”
  陈子鱼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说完后,毅然转身,步伐稳健,快步离去。
  
  **
  
  医药部的负责人孙志远说,“苏微,你准备一下,下午两点有个医药研究会议,你跟我去一下。”
  “医药研究会议?”
  “就是一些制药商和中医院讨论合作事宜,小夏生病了,你给她顶上。”
  事情来得突然,做好交接工作后,上网查了一会儿资料,翻了药典,换上一身套装,时间接近两点。
  到了会议所在地点的酒店,没想到,一进玻璃旋转门,在大厅就看到子墨。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诧异,只是隔着不远的距离,子墨忽然笑起来,扬起头看她,略微有些轻视和嘲笑的神态。
  她们俩儿没有打招呼,草草地相互看一眼。苏微便跟着孙志远一起与制药商的法人代表商谈合作。他们三五成群,或站或坐,端着香槟,轻笑着谈一些无关医药的话题,从南扯到北,话题很广阔,不必担心没话说。孙志远偶尔撇出一个话题,医药商也能够口若悬河地接上。
  苏微安静地看着,用心听,直到他们谈完了,礼貌地说再见,她才抽身到大厅的圆桌找饮料喝。
  
  大厅中间有个巧克力喷泉,离甜品的餐桌并不远,苏微走到那儿,看到巧克力喷泉边有几位小朋友端着果盘沾巧克力,拐角处有个类似吉祥物的巨型玩偶,由人在里面作操控,陪着小朋友一起玩乐。
  她看着小朋友,安静地笑了笑。
  “嗨,苏微。”声音非常熟悉,苏微转头就看到衣着笔挺西装的林维凯,笑嘻嘻望着她, “记得我么?”
  “林维凯。”苏微的视线在他条纹清新的领带上停留三秒,“这次我可没有跟踪你。我真的没有跟踪你。”
  林维凯说,“好吧,我太无趣了,上次那是逗你。”
  苏微有些嗔怪地看他一眼。
  “你是来开会的?”
  “是。”苏微问,“你呢?”
  “我也是。”林维凯皱眉道:“我最讨厌子承父业这种事,为什么年轻一辈的事业要由老一辈来安排?走一点弯路能怎样?犯错能怎样?各人有各人的命运。”
  “是么?”苏微笑,“看起来你好像不太乐意来这儿。”
  “那是。我是被强迫的。你要知道,我很讨厌这种不能按照自个儿意愿做主的事,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不小心做了某人的宠物,关到笼子里,不知道何年何月能飞出来。”
  “那个某人是你父亲?”
  “啊,是啊,”林维凯肯定道,“这么说吧,我爷爷是记者,我爸爸是记者,我也必须当记者,你懂不懂,我的心情有多绝望?”
  “听起来好像很风光的样子。”
  他们的谈话就此告以段落,因为孙志远拨了手机来找她。
  她再次回到医药商中间,孙志远把她介绍给一个面容憨厚的制药商,“苏微,这是吴总。”
  “哈哈,小公司,什么吴总,多矫情,”老总敦厚地笑了笑,向她伸出手,“你好,小苏。” 
  苏微笑了笑,伸出手握住,“您好,吴总。”
  之后便是长久的交谈,因为之前有孙志远做了铺垫,相互之间好像很熟悉也很融洽,孙志远负责压低医药商价格,苏微的工作则是说服医药商先给货后付款,老总被这他们两面夹击下,沉默不语。
  苏微拿出最后一招,允诺院方内百分之六十的保健用品会首选他这个牌子。
  
  “吴总,能邀请您跳支舞吗?”听声音就可以辨认出是子墨。
  老总敦厚地冲苏微一笑,“抱歉,让我考虑一下。”
  转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子墨,“非常荣幸,小姐。”
  
  话说到这份上,苏微就知道合作的事基本上已经泡汤了。
  孙志远在她身旁,安慰说,“这事儿不必勉强,生产老字号营养品的又不止他一家。”
  苏微冲他笑了笑,继而,拧着眉,看了眼舞池的方向。
  子墨的一只手放到那人的肩膀上,纤细的腰被那人握住,像一个精致的娃娃,脚步舞动,呵呵地不断说笑着,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散场的时候,苏微注意到子墨拥抱了那个老总,和他说,“合作愉快。”
  
  苏微拧着眉,心里异常愤怒,即使做不成朋友,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为竞争对手。
  
  她没有犹豫,走到那位老总面前,将苏有民的名片递给他,“很高兴认识您,吴总,我是苏有民的孙女,苏微。”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搬出长辈的名号,毕竟这不是她靠她双手获得的,拿出来用,即使赢了对方,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那位老总冲她微微颔首致意,“您好,苏小姐。”
  ‘你好’和‘您好’是有区别的,多了一份敬重。
  苏微笑起来,看着他,轻声说,“吴总,浪费您五分钟时间,如果事情谈成了,对我们两个都收获,您不会后悔的。”
  那人哈哈笑,“我只听说苏有民的儿子车祸离世,倒不知道他还给苏有民留了一个女儿。苏小姐,您要和我谈什么?免费给你们提供营养品中药?等你们卖完了药,再给我打货款?这真是我听过最有趣的笑话。”
  “我给你们药品,你们就该买单,这是行规,你知道么?”
  他说话声音很大,像鼓噪的杂音,先声夺人,好像她做了愧对于他的事。
  苏微安静地看着他,“我知道。吴总,我不是来和您吵架的。您是懂得行情的人。您应该知道苏家的中医连锁是将中药贩卖给欧洲人的。您也该知道,欧洲人做生意都是即买即付的,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们会拖欠什么货款。您是老字号的培植中药世家,您种植中药这么多年,难道……”苏微看了眼子墨,“难道您愿意屈居于三流的诊所?”
  子墨的眼神是惊诧,脸立刻白了。
  姓吴的叫了侍者,端来一杯香槟给她,微微笑起来“苏小姐,您漂亮的嘴可真会损人。”
  苏微看着他,慢慢地说,“我只和您说实话,无论在哪里,只要付出劳动了,必然要有所收获,贤臣择主而侍,良禽择木而栖,人总是要往高处看的,希望您能慎重考虑。”苏微说完,也不给他回答的时间,向他和子墨颔首,“两位,晚安。”
  她这话一说出口,子墨的脸更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吃饭之前赶出来的一章。



☆、怀孕

  
  = = = =》
  
  这一场谈判下来,分外安静,没有发生争吵,苏微走出旋转门的时候,手指却在发抖,这是第一次未经思考的直接行动。
  她知道,以后她和子墨真的会形同陌路。
  
  孙志远追上来,和她简单地说了一下同药品商吴总的交涉信息。
  “这人好像不太信任我们,特地打电话到华盛顿总部去了,他这么做的同时私底下也在接洽其他中医院,包括一些私人诊所。”孙志远说。
  苏微想了想,“那自然,我爷爷的分量更重,也更有价值。”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让他去接洽,我们不要阻止他,我们做我们的事。”苏微边走边说,“我们也多找几家通过专利认证的制药商接洽,多个朋友多条道。这是好事。规则必须由我们来制订,先进货后给钱……这一点,坚决不能退让。”
  “嗯,”孙志远沉吟了一下,说,“我照办。”
  
  这时周立显的电话打进来,只说了三句话。
  
  “你现在先在哪里?”
  “酒店。”
  “在酒店做什么?”周立显问。
  “医药研究会议。”苏微伸出手,揉了揉紧皱的眉,说。
  “我开车去接你。”
  “好。”
  收线以后,苏微才后知后觉没有告诉周立显地址。
  可周立显非常有能耐,半小时之内就找到她。
  
  苏微系好安全带后,抬手看了眼腕表,“这次来得真快,可我放在单位车库内的帕萨特怎么办?”
  “没关系。”周立显说,“放着吧,又不会出什么问题,车库不是安装了监控录像么?安心吧。明天我送你。”
  “嗯。”
  周立显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你一个问诊师要来开什么医药研究会议?”
  “同事病了,我来顶替。”苏微解释说。
  “这可不行。”周立显手中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我一定要和你爷爷说说,怎么能什么事都让你亲自来做?工作量太大的话,身子迟早会磨出病来。”
  “哎,没你想得那么严重。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也不成啊。有了第一次就肯定有第二次。”声音顿了顿,说,“我讲一句老话,你爱听不听。”
  “你说。”
  “你是我们家的人,我可不愿意你受苦,这事儿我一定得罩着你。”周立显认真道。
  苏微笑起来,“你可真逗。”
  
  手机震动了一下,苏微从包包里掏出来,看一眼屏幕,是未读信息。
  From:子墨
  Content:没有任何人会幸运一辈子,也没有任何人会走一辈子狗屎运。
  
  苏微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周立显问,“怎么了?”
  苏微“哦“了一声,将这条短信读给周立显听。
  周立显笑了笑,“有意思,这话谁说的?”
  “子墨。”
  周立显没有接话,异常沉默,按了车内的音响播放音乐,调节气氛。
  两人回到家,周立显动手做饭,苏微则打扫卫生,都不空闲,分工也明确。
  
  吃完饭后,苏微系上围裙准备去收拾碗筷,被周立显拦下来,“你别动,放在那儿,我来做。”
  “为什么?至少,我应该分担点吧?”苏微说。
  “不用你分担。”周立显举手投降,很无奈地笑,“你乖乖坐到沙发上,看着我怎么做就成,千万别给我添乱。”
  “这怎么能叫添乱呢?”
  周立显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给她解开围裙,“爱护老婆,从我做起。你不懂。”
  苏微无语:“你!”
  “乖,去吧,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随便换个台,看电视剧,或者拿本世界名著,慢慢熏陶。”
  “熏陶什么?”
  “自我修养啊,呵呵,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周立显其实有个变态的爱好,那就是下厨做家务事,你向后转吧,走时别忘了拉好玻璃门。”
  “周董,这可是你说的。”苏微笑得分外开心,“以后我再也不帮你了,什么拖地洗衣服刷鞋清洗窗帘,这些七七八八的小事,你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
  周立显忽然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一手包揽家务事?可看这女人把平时做家务事的时候用来喂狗、逗狗玩,心里实在有些不忿。
  
  晚上,到床上睡觉时,周立显问,“如果,我和你家博美一起掉到河里,你会先救谁?”
  苏微想了想,说“当然是先救你。”
  周立显笑起来。
  “因为我家博美会游泳。”
  周立显伸出手,锁住她的腰,手向上游弋,摸到她小腹的位置。那里好像长肉了,摸起来软软滑滑的,如丝质薄棉,手感更加美好了。
  苏微拿一双眼瞪他,“禽兽!”
  周立显抚着她面颊,淫*笑,“小娘子,你现在给我道歉,我可以饶过你一次。”
  苏微怔忪了一下,语气喃喃,“我对不起你。”
  周立显满足地“嗯”一声,手上摸着她小腹,心里满意得想要叹息:这多美好。孩子。要是男生的话一定像苏微,要是女生的话一定像他。
  听长辈说,儿子像妈妈有福气,女儿像爸爸也有福气。
  第一胎,按照约定,必须姓苏。
  男生就叫苏大哥,女生就喊她苏小妹。
  一个强壮,一个娇美;一个霸气侧漏,一个文静内敛。
  好极。
  一家四口人,正好可以凑一桌麻将,没事时可以聚到一起消遣时间。
  周立显想到这里便高兴得笑出来。不过,这个愿望要实现必须再等半年。
  十月怀胎啊……好漫长。
  
  **
  
  此后,苏微和制药商对峙了将近一个月,双方都没有再谈合作的事,这期间孙志远找到了其他通过认证的营养品制造商,和他们签订了合作协议,合同上注明了先进货后给钱,也就是说,由制药商提供药品给医院,医院卖光后再给制药商打款。
  这时的孙志远不得不承认,苏微是个厉害角色,很有商人的冒险精神。
  这段时间内,苏微经常收到子墨的挖苦短信,她会发一会儿怔,最后选择删除信息。
  
  时间维持三十五天,参与对峙的那个吴总打电话给苏微,同意将营养品出售给苏氏医宗,并向医宗提供其他保健品,但必须首付百分之三的费用作为这期间产生的成品包装费和物流运输费。
  苏微一边安静地听他说,一边取出笔快速计算,“吴总,在我们这里,每一个供药商都是先给货后付款,从没有人像您这样要求给出百分之三的成本费。”顿了顿,绷紧了声音,说,“我理解您的难处,尊重您这个品牌,我们同意您的条件,但事后的利润分成,我们要求至少达到十分之三。”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会儿,开口道,“百分之六。”
  “百分之九。”苏微回他。
  “好,我同意。”
  
  制药部的孙志远接到那边传来的合同副本时,感到不可思议,找到苏微,问,“你怎么做到的?”
  “既然我们签订的前几家制药商都同意先给货后付款,这个消息,他一定会知道,我们作为中医院最大的消费平台,可以给他卖出更多营养品,”苏微看着他,笑起来,“他没必要和钱过不去,不是吗?”
  “可利润分成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应得的,以后,只要卖出一百块的药品,我们可以和制药商分到九块钱的利润。”
  苏微从来没这样感到豪气干云过,说服合作者,由她制订游戏规则,按照规定程序进货,铺开到院方店面销售,空手分享药品百分之九的利润分成。
  这实在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不过,实践起来仍需要一万分的细心,对药品质量安全的把关,给予制药商百分之三的成本费,听起来数目很小,拿到药物清单,计算以后,实际上是个庞大的数额。
  “一旦答应了,无论多少钱,我还是希望您能支持下去。这事关我们的商业信誉。”苏微在电话里和苏有民汇报说。
  “好,微微,钱的事交给我,你下面的工作是按照你制订的计划按部就班做下去,一定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嗯,我知道了,谢谢爷爷,我挂电话了。”
  
  一个月后,第一批营养品售完,苏微收到来自制药商的两张支票。
  回到家,捏着支票坐到沙发上就在想这钱该怎么用?是买什么奢侈品犒赏自个儿?还是取出一张支票兑换成现金平分给医院内其他出力过的管理人员?
  周立显洗完澡出来,从身后抱住她,亲了亲她耳朵,“小娘子,空手套白狼这一招我什么教你的?”
  苏微摇头,“没有,你没教过我,我自学成才的。”
  “不对,一定是你从我这儿偷偷学来的,看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是你光荣的楷模。”
  “亲爱的,你真自恋。”苏微说。
  “油嘴滑舌,”周立显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她肩膀,“去洗澡,待会儿水凉了可不好。”
  苏微“哦”一声,跳下沙发,到卧室找睡衣。
  不知道是因为热水澡泡得太久,还是缺乏锻炼的缘故,把脏衣服塞到滚筒干洗,猛然起身时,头晕得厉害,苏微扶着墙壁闭着眼睛休息了会儿。
  周立显喊她,不见她答应,走进来看到她面色倦怠,脸上没有一点儿血丝,连忙把她搂入怀中,“微微,你哪里不舒服?乖,快告诉我。”
  “……唔……头晕,可能是轻微低血糖。”
  “这可不行。”周立显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怎样?”
  “好。”
  上床睡觉的时候,周立显看着怀里安静的睡颜就想:这人可真够大意的,明明已经有两个月“姐妹”没来了,偏偏没发现,偏偏无动于衷,继续工作。
  这可不成啊。他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家待产。
  这么决定以后,周立显又想起郊外的房子,连婴儿房也装修好了,就等着他们抽时间搬过去,给她个惊喜。
  
  周立显喊了一句,“微微。”
  “嗯?”
  “既然身体不舒服,明天干脆请假得了,这样不好么?”
  苏微睁开眼,拧着眉,“只是低血糖而已,平时多注意补补,为什么要请假?”
  “……”周立显无言。
  
  第二天的早餐是山药炖猪脚,苏微看到高压锅内满满的一锅,实在拿他没办法。
  周立显气定神闲地看着她,笑,“呵呵,大补嘛。”
  苏微看着盛到骨瓷碗中的炖猪脚,浓汤上扑满了油花,让她心内莫名地掀起一阵汹涌,“我不想吃,好油腻的样子,看着就很腻人。”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吃两碗再去上班,第二请假呆在家喝光它。”
  苏微气噎,闭着眼睛,强迫自个儿喝下去,才换上套装去上班。
  这一路坐周立显的车去单位,其实道路并不颠簸,可偏偏气血翻涌得厉害,刚刚吃过的猪脚啊山药啊牛奶馒头啊全部涨到喉咙,很想很想全部吐出去,清胃。
  周立显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和她说,“我说啊,苏微,从今天开始,你的一日三餐都要和我一起吃,你听到没?不许有意见。”
  “你工作不忙么?”苏微强自压下胸腔内的汹涌,说。
  “我要监督你三餐进食情况,告诉你,我爱你,我非常爱你,爱你胜过我的家人。”周立显表情认真,说得极轻极慢,生怕她错过他心里的每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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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微即将二十五岁的时候做了周立显的妻子,不久后的三个月,她被测出怀孕。
  
  那之后,周立显几乎每顿饭都陪着她一起吃。无论再忙都会驱车到单位接她下班。甚至在郊外给她添置了一处房产,里面每个装潢都是周立显亲自参与设计的。
  
  那个房子在三环外的山脚处,是一栋三层类似花园洋房的老式建筑,院子里种满了老梧桐,花园里有各样颜色的月季,有专门的地下车库和储物室,书房除了满目的书柜还摆放着阿波罗石膏像,在书房的隔壁有个小夹间,放置了一个木制愤怒小鸟的宠物屋。书房右侧,则是婴儿房。
  婴儿床、积木、拼图、学步车等一应俱全。
  可以看出周立显是真的用心了。
  虽然苏微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搀和了金钱、权势、肉体、利益之类的众多牵绊,但还是被他这样周到的体贴打动了。
  那时候,她想:他给她带来平静和温柔,她一定要有所回馈。
  
  周立显边走边说:“该添置的差不多齐了,你看看有什么遗漏的,给我说一声,我再重新归置。”
  “没有,挺好的,辛苦你了。”
  周立显坐到大厅三角钢琴边,掀起琴盖,拨弄出一串音符,向她伸出手,“过来。”
  苏微坐到他腿上,轻声问,“什么事?”
  “你得答应我。”周立显看着她,说,“临近生产的三个月,必须请假,待在这儿待产,这一点你必须答应我。”
  “孕妇只有两个月产假哎……”
  “咱们有特权,不用白不用,用了也没人敢说你什么。”周立显说。
  “好。”
  目标达到了,周立显松了口气,接下来就该想办法弄点事儿,让她厌倦工作,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
  
  十月底有雨,北方的雨特别冷,落到身上凉到骨子里去。还好冷雨只淅淅沥沥地下两个钟头立时停了。
  周立显陪苏微吃完中饭,将她送到单位后,驱车到郊外的高尔夫球场。随行的还有廖严,驾着路虎,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在高尔夫球场约见的两个白人,都是犹太籍的富商,蓝眼睛,卷曲的金发,穿着名贵的衣服和皮鞋,说着一口地道的美国腔,大拇指上的钻石和婴儿拳差不多大小。
  周立显一边和他们打球,一边和他们商量投资实验室的事,这一路在绿茵场走走停停,凭风而立。
  “中药的利润是百分之七十,我们现在用中药补充营养,用中药保健身体,用中药去除身体的病痛,我们还可以开发一些中药附属品,比如开发中药美容。”周立显看着他们,说,“要知道,美容业使用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多数是化学添加剂生成的,中药美容用品和它们不一样,纯天然的,也就是说,那些用于美容的药品是可以食用的,可以保证质量安全,绝对没什么副作用发生。”
  
  “前期实验工程的预算是多少?”老外问。
  
  “如果投入到临床,包括征用研究人员的费用,实打实的,不过三千万。”
  
  “三千万,我们只能投资一半,另一半我们要求苏氏参与。”老外说。
  
  “那当然。”周立显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却想,苏家绝对不会参与,苏有民那只老狐狸要是参与的话,就不会派他来做免费劳力了。
  
  苏有民把这单生意交给他,看起来是放权,实际上是考验他的忠诚。
  
  周立显虽然心里有意见,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笑地伸出手,“合作愉快,我们为您安排了中医疗养的SPA,您打完球一定得去好好享受。”
  
  **
  
  苏微吃完中饭,回问诊室,孙志远坐在那儿等着她,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见到她,张口说,“小苏,药品倒是没什么问题,其他分店从我们这儿进货越来越多,我们的库房作为制药商和店铺的中转站,目前最大问题就是库房不够用。”
  苏微坐到椅子上,拧着眉,看他,“你们是怎么划分仓库管理的?”
  “需要冷藏的药品放到冷藏库,其他一律放置到地面仓库。”
  “这样不行,提货的时候容易发生错误,最好能把地面仓库划分一下区域,这样可以省下不少空间。”
  “怎么划分?”孙志远问。
  “用标识牌标志一下放货区域,到达西安的干燥药品,一律放在西安区,发往南京的则是放到南京区,以此类推。”
  “可这样省下的空间还是很小,不足够用于接下来大量药品的放置。”
  “可以考虑重新租用仓库。”
  “租用的仓库必须离我们诊所近一些,不能离得太远。”孙志远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找到周边的地面仓库,只有一家比较符合我们的要求,可他们开出的仓库租用费是每年五十万,比我们的仓库费用高出两倍,而且他们不提供冷藏库出租,实际上他们是有冷藏库的……”
  苏微抚额,“那家仓库的老板,你知道是谁?”
  “姓周。”
  “周?”苏微笑了笑,“叫什么名字?”
  “周立显。”
  苏微笑起来,“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我明天给你答案。”
  
  孙志远走后,苏微拨电话给周立显,第一通没人接,隔了半小时再打第二通,依旧没人接。
  
  这时有预约的病人前来问诊。
  病人是个不满四十岁的中年人,体型消瘦,坐着轮椅接受诊脉。
  苏微用听诊器试听肺部的声音,杂音非常严重,像是破旧鼓噪的风箱。用手指略微触碰胸前密密麻麻的红黑色疱疹时,病人会立刻喊痛。
  问病人要来病历来看,注明是肺癌晚期。
  不知道是已有孕身,还是母性使然,苏微在判定这人接受化疗服用过大量大麻止痛的同时,心里对这人也有怜悯。
  肺癌这种病,早发现早好。中期的时候,大不了切除肺部,到了晚期,癌细胞扩散,这人基本上就无药可医了。
  
  苏微开药方的时候,心底还是有顾忌的:不能把将死的消息告诉病患,因为现在的患者还有求生的意志,如果下达病危通知,就算彻底毁了他生存的希望。
  而中医能做到的是调理,让这人多存活于世两三年。
  最多两三年。花费也是巨额数字。
  
  开了药方,让病人家属前去药方拿药,苏微坐在位子上认真看病历。
  病历上有记录,前一家接诊的中医诊所:祥和。
  
  苏微上网查询“祥和中医诊所”信息,注册资金两千万,法定代表人:子墨。
  
  到茶水间冲茶的时候,想起祥和中医诊所,想起子墨,想起子墨判定为必死的病人却来她这儿问诊,串联起来着实有些莫名其妙,心里却隐隐不安,预感非常不祥。
  
  **
  
  回到问诊室,值班的护士见到苏微,便笑说,“苏医师,刚刚有电话找您。”
  苏微按照来电显示的号码拨回去。
  周立显在那端,笑说,“夫人,一日不见甚是思念,打电话给小生,聊以慰藉相思之苦么?”
  “别闹,我找你可有正经事。”
  “什么事,你说,我听着。”
  “我在三环看中一个地面仓库,想租下来,问问你同不同意。”
  “同意啊!”周立显说,“怎么不同意?你拿主意就好,怎么来问我意见?”
  “户主是你,持有人是你,我不问你,问谁去?”
  “唉,等等,怎么可能是我?我不记得我有地面仓库。”
  “离三环立交不远,有地面仓库,附带地下冷藏库。”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周立显回道,“那块地儿早让我过户给周舟了,那阵子特忙,把过户手续给忘了。”
  “我们内部商量一下,你手下留情,地面租金十万一年,冷藏库的租赁费另算。”
  “什么十万啊?算了吧,都是自家人,我去和周舟说一声,把仓库给你,她握在手里也干不出正经事儿。”
  苏微抿嘴,笑了笑,“谢谢相公。”
  “不客气,夫人。”
  
  **
  
  挂断电话没多久,廖严开车过来送库房的钥匙。
  下班之前的两小时,苏微坐着孙志远的车到三环外看地面仓库。
  临近郊外,倒不偏僻,刑警大队也在附近,不必担心药品安全问题。地面库房的占地面积有近一千平,负一层是冷藏库,可以用来冷藏低于恒温的药品。
  “新进的医疗器械有些大,也很沉,人工搬运非常费力,这一点我们可能要请搬运工来运货。”孙志远说。
  “可以,搬运工的话最好是本地人。”
  “……”孙志远有些为难,“本地人不太可能从事这种体力劳动,而且基本上没有假期,有时候那些运用于临床的医疗器械非常庞大,两三个人一起合力都不一定能搬得动。”
  苏微想一想,说,“那就买一辆叉车吧,搬货用的叉车,那样可以减去一些必要的劳力劳动,再去网站和人才市场贴招聘启事,要本地人,一周休假一天,薪资开在三千左右。”
  “好的,我记住了,会照做。”
  
  库房内很空旷,有三间铁皮房,看样子可以作临时办公室。
  
  “这边买两张办公桌和文件柜,放上两台裸机的电脑,一台安装监控,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控库房内的动静。另一台电脑用来开列出仓清单。嗯。”苏微想了想,还缺什么,怎么样才能留住人来做看仓库这类无限枯燥的工作,“最好再买一台组装电脑,安装网线,可以随时上网,放上音响,最好是液晶屏幕,大一些没关系,主要是给员工娱乐用,可以放歌,可以在线看电视剧。”
  “好,”孙志远点头应着,心想:这人想得可真够细致的。
  “隔壁房间摆一张床,留给员工午休,其他你看着办,但仓库内禁烟防火,买两瓶灭火器过来,防范未然也好。”
  “知道了,还有什么?”孙志远快速地记着,问,“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苏微看着他,说,“保持卫生,最重要。”
  “我会盯着这事儿。”
  “麻烦您了。”苏微笑了笑,点头说。
  “客气。”
  
  **
  
  周立显提前半小时去接苏微,见她不在问诊室便坐在那儿等着。
  不多时,传达室送来一通快递。
  发件人是陈子鱼。
  周立显摸着沉甸甸的包裹,里面好像是一些书信。到底是管不住好奇心,趁人不在,拆开来看看。
  一本书,精装版的《国富论》样书,上面有译者陈子鱼的亲笔签名。
  写着:雅赠
  微微
  祝你天天快乐。
  
  周立显拿着那本书,心里止不住冷笑:真没看出来这个陈子鱼多才多艺,还会翻译原文版的国富论。你翻译就翻译吧,你还特地快递过来我老婆,这是什么意思?
  想着心里就有气,想把这书扔了,又担心最后被苏微发现,以她那样凉薄憋闷的性子,必然会好几个月不搭理他。这样做,简直是得不偿失。
  周立显就想,这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让微微看不到它的同时也越来越讨厌陈子鱼?
  
  **
  
  两天前一场不大不小的冷雨,苏微倒是没什么,反而是周立显感冒了。
  搬入新居以后,这几天周立显顶着不通畅的鼻子,打通了三楼的两间储备室作了健身房,又去买了健身器材放在里面,每天早晨和睡觉前都保持半个小时的运动量。有时候连她也要跟着一起健身,实在是累得慌。
  不过,还好周立显担心感冒会传染给她,所以这些天,周立显和她分房睡。在健身房随便搭了个折叠钢丝床,睡在里头。
  平时接送她的任务则是交给廖严负责。
  这次感冒缠绵了三天,周立显彻底恢复。
  回到二楼时,博美犬也不躲着他了,扑在他脚上咬他鞋面。
  
  周立显把博美拎起来,指着它鼻子说,“小家伙,爷可记得你第一次进爷办公室就把爷给咬伤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今天、明天、后天都没饭吃,喝凉白开去!”
  苏微裹着浴巾,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和他说,“不行,你不能虐待小动物,这样不人道。”
  周立显呵呵笑起来,“我开玩笑来着,你别当真,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苏微没有理他,到卧室换睡衣,再回到客厅看电视。
  嘻嘻踢威电影频道正播放王家卫导演的《2046》。
  浪漫迷离的镜头,门牌为2046的房间,周慕云说:有一个笑话,阿拉伯数字里的0碰见了8,0就对8说,你以为用一根带子把腰给束起来我就认不出你了么?
  周立显噗嗤地笑出声,和她说,“我倒是能认出你,可你认不出我。”
  苏微看着他,问,“什么?”
  周立显向她伸出手,“乖,过来坐。”
  苏微坐到他大腿上,被他抱着,“你最近可真奇怪。”
  “哦,是么?”周立显看着她,说,“我当然奇怪啦,要把那么大的地面库和冷藏库免费送给你,怎么会不心疼?”
  苏微笑了笑,凑过去吻他,“谢谢你,亲爱的。”
  周立显抱着她纤细的腰,热烈地回应她的吻。
  她刚洗过澡,全身上下散发着沐浴液的独特馨香,好似雨后花香的味道,这个味道周立显极其喜欢,而且她的睡衣非常单薄,临睡前,穿着睡衣的时候,她一般不带胸罩,这时候伏在他胸膛前那两团软雪,勾得他心内燃火。
  
  本来,周立显对她的裸*体就没什么自制力,现在这样间接的引诱,更让他想肆意对她禽兽一番。
  可是以前好像听邻居家的大妈说,孕期做*爱对将来孩子的容貌有影响,做得太多次,小孩子长得就丑。
  这么迷信的话,搁在过去,周立显是绝对不信的,可现在,放在即将为人父的他身上,不信也得信。
  只好憋着,半夜偷偷去看成人网站解决生理问题。
  
  **
  
  和营养品吴总的合作已经进展到一半,两家都非常满意,苏微事先支付百分之三的成本
  费,给钱非常爽快,从来不拖拉,吴总拿到最后的药品打款,分给苏微百分之九的利润时也不心疼。
  互利互惠这种事在商界是最单纯的。
  那个制药商吴总约定了苏微和周立显周末一起到梨园看戏,说是请客,实际上是趁机笼络苏微,敲定明年的合作事宜。
  
  梨园戏台上唱的是《桃花扇》。
  说的是:
  李香君被逼作妾,誓死不允,以头撞柱,血溅桃花扇。
  
  扮演李香君的,听周立显说是国家一级演员,是什么艺术节戏曲奖的得主,演过《凤求凰》里的卓文君。
  
  苏微不太懂,戏词虽然唱得响亮,可速度有点快,听不清,只能抬头去看电子屏幕上显示的跳跃红字:我也曾桃叶渡口将他找,我也曾燕子矶头等几遭。我也曾问过南来雁,鸿雁也不曾把书信捎……
  周立显看出她有点困倦,于是在她耳边说,“这李香君过不了多久就该撞柱了,你再忍忍,回家睡,这边太吵,天气也冷,先忍忍。”
  苏微听他这么说,硬生生将梗在喉头的哈气给咽下去,点了点头,表示她会忍下去。
  那个老总见他们夫妻两勾头窃窃私语,很亲密的样子,和周立显开玩笑说,“周董真有福气,有这么个贤惠妻子。”
  周立显呵呵一笑,心里却想:贤惠个P!连饭都不做!
  心里这么想,可依旧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的是,谢谢您今个儿请客,以后我抽空一定回请。”
  说完这话,就寻思着必须弄出一些事儿,让苏微赶紧停了手头这越做越大发的生意,他真没这精力做家庭煮夫。
  
  三人从戏院出来,正是暮色四合。
  各自驱车离去。
  苏微的手机又响了。
  周立显从后视镜看她一眼,说,“这谁啊?周末都不让人休息,真不懂事。”
  是一通短信。
  不用看发信人就知道是谁。
  苏微没有读取,直接删除。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她这么个不温不火的态度提前被此人陷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更新完了,但分量足,五千多字。
(┬_┬)哭死了,为了给我家那位在法国的CP做好榜样,我承诺一周完成六万字。
郁闷啊,又要熬夜了。
TAT六万字啊,这一周写完六万,这故事差不多就完结了。
一周六万字,有可能吗?达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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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

  
  = = = =》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苏微睡得也不踏实,在五点二十三分就醒了。莫名地把时间记得清清楚楚,然后蹑手蹑脚地下楼,心里有不安,不知道怎么压抑住这股类似烦躁一样的情绪,只好到洗手间沾湿拖把,把客厅重新拖一遍,又拿毛巾把家具也擦拭了一次,直到光亮如新,看着舒服了点,精神头才好一些。
  不过这时,时间也接近七点,周立显还没有醒,她用豆浆机做了些豆浆,到双开门冰箱那儿取了些牛奶馒头,煎炸好,重新放到客厅的餐桌时,周立显正穿着睡袍下楼。
  看到她做家事,那一瞬间的表情就好像见到鬼。
  苏微说,“别看了,赶紧洗手吃饭,油炸食品容易冷,冷了就失去原味,不好吃。”
  周立显点了点头,洗漱后,也没有换下睡袍,直接坐到她对面吃早餐。
  
  用完早餐,周立显才换装,到楼下问她,“怎么起得那么早?”
  “啊,不知道,左眼皮一直跳。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周立显笑了笑,和她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准是好事儿。”
  两人四目相对,苏微想了想,也对,不如乐观面对。
  临出门时,周立显喊住她,“你可真是粗心大意啊,怎么连鞋带散开了都没发现?”说着便蹲下*身子给她系鞋带,“这要是不小心踩到,你摔倒了,不是坏事儿么?”
  苏微看着他,恍了恍神,笑说,“谢谢你,以后我一定会注意。”
  最后是廖严送她到单位,因为周立显要留在家接收单位发来的传真。
  
  **
  
  到了单位,看到门牌上空拉着黑字白布悼念死人用的触目横幅“还我儿子!还我丈夫!还我爸爸!”时,苏微感觉额头的血管一直突突地跳,果真是出事了。
  
  一看就是医疗事故现场,虽然从未亲身经历过,可这样的新闻在报纸社会版从来没少见过,但那些出现医疗事故的都是西医,从未有中医被曝光过出问题。
  
  苏微弯腰下车,医院内安静得诡异,连传达室值班的人都看不见,廖严看她一眼,皱了皱眉,说,“我这就是去请示周董。”
  
  苏微没有回话,又往院子里走,穿过冗长的走廊,转个弯就到达她的问诊室,却见到她的问诊室门前乌拉拉的聚集了一群人,包括院内的医生和管理人员以及陌生的脸庞。
  
  这时,斜地里忽然之间冲出一位妇人,苏微来不及躲避,就被那位妇人抓住衣领,伸手要掐她脖颈,被她弯腰躲开,却被扯住了头发,发圈立时掉落下来,长发被那人扯在手里,头皮火辣辣的,直发麻。
  这个时候,才有人反应过来,冲上来要拉开那妇人。这么一挣一扯,头发在那人手中又紧了紧,头皮疼得要命,咬牙想忍住,偏偏忍不住头皮快要被扯掉的疼痛,嘴疼得快要咧到耳根。
  
  可神智又十分清醒,听到那人不顾公共场合,操着M市口音,面容扭曲,表情凶悍,骂骂咧咧地说不堪入耳的粗话,也夹杂着前因后果砸向她耳膜。
  
  苏微虽然不能全部听懂,可是也能听个大概。
  这妇人大抵是说,前两天带丈夫来看病,吃了她抓的中药,当天夜里就身体反常,呕吐很多,第二天早晨就睡死过去了。
  
  这边边哭边讲又不时骂几句,苏微不但来不及问明白,反而是又被那病患的家属,一位老太太冲上来,把脸给抓破了。
  
  头皮火辣辣的,脸上也是,头发被拽住,动弹不得,苏微的头顺着那妇人手中的力道走,在快要撞到墙壁那一刻被一只手挡住,听到孙志远隐忍着怒气,发问,“哪个病患啊?死了也要验尸,由得你们这么胡闹?当我们这里是放羊场啊?”他这么一吼,原本胆小怕事的同事不得不站出来附和。
  
  抓苏微脸的那位老太太立刻跌到地上嚎啕大哭,说什么儿子虽然得了癌症,到处求医,能多活一年半年的,什么吃了你们的药第二天就死了。
  
  孙志远也不理这无理取闹的老太太,伸出手去掰那妇人扯住苏微头发的手,这才解救了苏微已经被扯得失去知觉的头皮,将苏微护在身后,对那找事的家属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苏医生做的?”
  苏微眼泪直掉,用手摸了摸被扯痛的头皮,反而摸到一撮一撮的掉发。
  
  孙志远的话才说完,立刻有个戴眼睛长相斯文模样的年轻人,走上来说,“我们已经报警了,我相信警察会给我们个合理说法。”
  
  孙志远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苏微用手抹净眼泪,心里只想:怎么可能会出事呢?那些调理身体的中药她也吃过,其他患者也吃过,中途或事后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怎么那位肺癌晚期的病人吃了就出问题了?为什么会出问题?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
  
  不多会儿,有报社的记者来了。把单反镜头对准判断为“受害人”的家属,满脸泪痕的表情,先是几张特写,然后就掉头,调焦,准备拍苏微。
  
  苏微呆呆的,被孙志远推进电梯,“现在有些麻烦,有理也说不清,顾及人身安全,你最好避一避,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希望你配合我,离开这里。”
  
  苏微的表情像是在做梦,噩梦,眼神异常呆滞。
  
  到达负一层,电梯门才开,迎面就听到有人叫她名字,“苏微?”
  
  苏微下意识地点头。
  
  对面两个警察看了眼神态狼狈的她,叹口气,说,“现在你被控蓄意杀人,被怀疑与一起医疗事故有关,我们希望你能跟我们到警局协助调查。”
  
  孙志远还想护住她,上前一步和警察解释说,“你们一定是误会了,我们是中医,中医用的是纯天然的中草药,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苏医生年纪还小,又不懂事,怎么会蓄意杀人?”
  苏微表情呆呆的,像是为自己作辩解,直点头。
  
  可她依旧是被两位身着正装的警察看管着,推搡着,按着她的头,塞进了警车。
  
  这是苏微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警车,以蓄意谋杀的罪名被控诉,容不得她辩解,强硬地将她塞进警车,那一刻,心里只有绝望。
  
  绝望地想:到底怎么了?到底哪里出错了?到底要怎么补救才能挽回人命?
  
  **
  
  周立显赶到时,苏微已经被警察带走了,现场只余留而后赶来的记者,对着杂乱的现场举起相机一顿疾拍。
  
  廖严走到他面前,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等待他的指示。
  
  周立显看了眼凌乱的现场,眼睛微微眩晕了一下,想到苏微第一次早起为他做早餐,他很奇怪,追问原因,苏微便说,心里不安,预感有事发生。
  
  那时,他还安慰她说,左眼跳财,准是好事。
  
  现在看到这个凌乱的现场,苏微受伤是肯定的,之后名誉受损,连带着苏家一同跟着倒霉也是一定的,哪里是好事?!简直倒霉透顶!
  
  周立显眼底燃起一簇簇的火苗,扯掉领带,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吩咐廖严,“先到警局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保释她,即使不能保释也要给她一个优越的环境。”闭上眼睛,绷紧声音,说,“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去查,查查背后操控者是谁?!”
  
  “是。”
  
  **
  
  苏微被关押在一个面积接近十平的房间内,只有一面是涂着白色染料的墙壁,其他三面全是铁栅栏,很像苏微逛动物园时关押珍稀野生生物的铁笼子,隔离着自由。
  
  房间内没有桌子,没有凳子,也没有任何茶具和饮用水。同时这个房间也关押着其他嫌疑犯,要么蹲着,要么坐着,占据着各处角落。
  
  苏微被推进这个房间,在没人的墙壁角落慢腾腾坐下来,发了一会儿怔,抬头时才发现有人在观察她。
  那是个满脸是血,右耳戴着钻石耳钉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不良少年,发型很凌乱,完全染成酒红色,类似小山坳的造型,很古怪的发型,也很难看,很像是地痞流氓。且身上散发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味。裸*露出来的脖颈,皮肤上有个肖似老虎的刺青。
  
  年轻人眼神灼灼地看着她,问,“哎,别愣了,我问你,你犯啥事关进来?”
  苏微一愣,微微张口,回答,“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个人又怎么会死?她是连宠物都疼爱有加的人,怎么会被控诉为蓄意谋杀呢?
  
  杀人这种事太可怕了,逼着她做,她也做不出来。
  同时她也想,如果爷爷知道这事儿是不是以她为耻呢?
  
  自前清年间作御医的苏家,从来都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杀人犯的医者?
  
  这么想着,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压抑和委屈顿时化作两行清泪,涌出来,呜呜地哭出声,“……我真不知道……”
  “你连犯了什么事儿都不知道,我看你只有背黑锅的命。”那年轻人笑话她。
  “不会的,我没有害人,一定不会这样。”
  年轻人听到她的话,像是听了这世界上最好听的玩笑,哈哈大笑,“怎么不会?这世上冤枉事儿可太多了,又不多你这一件。”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更新了,拜托多撒花!
这一更,送给那些悄悄收藏作者的亲╭(╯3╰)╮啵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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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

  
  = = = =》
  
  苏微被那年轻人的一通话说得心寒,心里越来越绝望。
  蓄意谋杀的罪名还未成立,就先遭受犯罪嫌疑人的待遇。这个房间又湿又冷,三面透风,虽然有几个人,可那年轻人是带着伤进来的,脑门上后来裹上绷带,止血了,依旧能在空气中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这股血腥味搅得苏微心里更加慌乱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房间内等待被审问的人一个一个被带走,只剩下苏微和那非主流造型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冲她勾唇,笑了笑,“没事儿,这不是还有我呢吗?我们俩儿做个伴儿。”
  苏微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一来,他们不熟。二来,被关在这儿的人多数是犯了事儿的。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还想着千万别再沾惹是非。
  渐渐,天黑了,腹内空空,坐在地上又冷得要命,连对面那个多事儿聒噪的年轻人也被带走了。苏微看了眼手腕的表盘:八点十三分。
  
  这时候,有值班的警察走过来,喊她名字,“苏微。”
  铁栅栏的门被打开,她跟着那位警察大哥走出去,经过冗长而阴暗的走廊到达另一个房间。
  房间的设施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条长凳,一盏照明灯,一只电话,还有两个即将执行审问的警察。
  那位叫她名字的警察,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苏微,坐那里。”
  苏微坐了下去,抬起头看他们,因为不能适应头顶照明灯的刺眼光亮,头脑微微眩晕了一下。
  听另一个人,低沉着声,问,“名字?”
  “苏微。”
  “籍贯?”
  “北京海淀区。”
  “年龄?”
  “25。”
  ……
  一系列简单的询问,苏微照实回答了,大概是满意她的表现,对面的警察给她递来一次性水杯,那里边有温度刚好的白水。
  苏微说了声,“谢谢。”抱着水杯,不管不顾地仰头,一饮而尽,白水温暖冰冷的体温,精神头顿时振奋不少。
  那警察说,“医生本来就是高危职业,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以前,有个内科的西医也发生过和你类似的情况。本来病人是没什么事儿,到他那儿没两天就死在手术台上了。可他这人比较诚恳,态度也不错,和我们交代实情,也积极主动向院方和病人家属作出检讨,最后,赔了十几万,任何损失都没有。”
  苏微认真地听着,一句话都没有漏过,也没有接话,异常沉默。她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过失,因她个人的举措剥夺病人的生命,她不愿意承认。
  那警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又说,“也有那些自认清高拒不合作的,无论我们怎么说,他什么都不交代。可人证物证齐全,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说实话。最后,他被撤职,又吊销执照,损失很多钱,又被送到班房里教育半年。这种行径是不是很愚蠢?所以,做人最重要的是明智。你是女同志,我们不和你说重话。你又不是不懂事,也该有些自知之明。老老实实承认实情,画押签字,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
  那个给她递茶的值班警察手指敲了敲桌面,催促她,“说话。”
  
  “我觉得这样不好。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事实并非如此,您应该给我时间,我有权选择律师进行辩护。”苏微这时候很冷静,坦白道,“而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让我交代什么?病人怎么死的?我可以拿人格和我的性命保证,我开出的药方没有任何问题,我吃过,我还活着。”
  “有自信是好事,可这一茬不是你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让死人活过来,轻易能解决问题。 ”
  苏微不再开口说话,任他们说什么,她只能沉默地听。因为房间很小,隔音效果不好,这两人嗓门又亮,字字清晰,她想不听都不成。
  
  没过多久,电话响了,那警察走过去接听。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那警察在挂断后,打量苏微的表情竟然有诧异。
  十分钟后,一位西装笔挺,颇有精英风范的男人走进来,向苏微点头致意,态度不卑不吭,“您好,苏小姐,我是您的辩护律师,现在,您不用回答他们任何问题,我为您办了保释手续,您可以离开这里了。”
  苏微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大朵大朵的,“……谢谢。”这律师是谁指派来的尚不知,在她危难时刻选择毫无条件的帮助她,选择信任她,助她脱离困境,只是这一点都值得她一再地感谢。
  “不用谢,苏小姐,我服务于周先生。”
  
  之后的事是水到渠成的。她在辩护律师的引导下进行一系列的审核签字手续,然后再走出警局,时间已接近凌晨两点。
  辩护律师说,“苏小姐,请稍等,我的车停在车库,我送您回家。”
  苏微看他一眼,点点头,“麻烦您。”
  
  这一路开车回家,苏微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很从容很淡定,不说话,也不伸头四处张望。好像经历过这事儿以后,她扛打击能力增强了。
  这时车在红灯时,停在路口。
  律师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才讲两句,点点头,看她一眼,征询意见似的,询问她,“苏小姐,是陈子鱼,以锦渊制药理事的身份打电话过来,您接吗?”
  苏微点了点头,两只手从律师那儿恭敬地接过手机,把听筒放到嘴边,立即听到电话那头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轻轻喊了她一句,“……微微……”
  苏微说不出话来,因这极其温柔极其熟悉的声音刺激得心底委屈全部涌上来,鼻子和喉咙涨得酸酸的,胸腔好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只好拼命压抑住。
  
  陈子鱼在电话那端忽然之间轻笑起来,“微微,你看你,你就像小孩子一样。你过得明明一点儿都不好。你欺骗我说‘很好’。你从来没进过警局,你一定被吓坏了吧?”
  苏微哽咽着,许久才说,“没事儿。”
  “我本来想去接你来着,可周立显不允许,想办法给我制造事端,他真可恶,害得我见不到你。”
  “是么?”
  “对,我可没骗你。”陈子鱼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期待的语气,“回到家,好好睡一觉,别把这事儿放心上,清者自清。还有,微微,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随时打电话给我,好么?”
  难堪地沉默了许久,苏微才应一句,“好。”
  
  **
  
  苏微在接受警察审问的时候,周立显正在北京的远郊,怀柔,一个叫龙山街道的地儿,那是这次医疗事故中受害人家属的居住地。
  在居民区街道办旁边的单元楼内,一楼的住户架起了灵堂,吹喇叭,奏哀乐,远远就能听到一阵高过一阵的哭声,有小孩,有老人,也有妇人,痛哭流涕声嘶力竭的。若在平时,周立显遇上了一定没什么表情,这时候坐在车里的周立显脑仁被这哭声刺激得抽疼。心里知道只能从这家下手,可听到这哭声,再亲眼看到摆满门厅的花圈以及围观人群怜悯的话语以及痛骂苏微的话,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周立显推开车门,走出来,正赶着往门厅走。这时候,一个记者手里拿着个单反相机,擦过他,跑得飞快,到灵堂对准那个摆在正厅的黑白照先是一张,转个身把镜头对准左侧一边烧冥币一边哭的家属又是一张。
  再没事人似的,抱着相机问旁边家属,“你是死者什么人啊?”
  “我是他弟妹,我这哥哥可有精神了,人品也好得很,被诊出肺癌晚期也从没放弃过求医。这不……最后还是被庸医害了。”说到这儿眼泪止不住似的涌出来。
  “哦,死者生前到处求医?”
  “对,不止一家,西医中医全都求过了。”
  那人点头,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唉,我知道肺癌晚期顶不过四个月,早死晚死都是一个死。再说了,熬那四个月得忍受多少疼痛,得使用多少大麻止疼啊?睡死过去,相当于安乐死,没什么感觉,这就是超生啊!也是好事。您看开些。”
  那妇人听到他这话,脸都绿了。
  
  周立显忍不住看向那人一眼,没看清,走几步再去看,这次是看清楚了,只觉得眼熟,想了想,才知道这人是廖严给他说的那个什么最近和苏微频繁接触的叫林维凯的飙车族。
  
  林维凯是地道的飙车族,追求感官刺激,热爱美女和美食。所以他讲完适才那通话,抱着相机就心满意足地出门了。
  在盲道边停着他最爱的哈雷机车,他按了车钥匙,机车发出“啾啾”的两声响欢迎他。
  身后突然有人喊他名字,“林维凯?”
  林维凯吓一跳,转过身子,说,“我靠!人吓人吓死人啊!你不声不响站在我身后,你也不问问我受不受得了啊!”
  周立显笑了笑,“抱歉。”
  “我和你认识?”
  “鄙人姓周,苏微是我爱人。”周立显自我介绍道。
  林维凯的第一反应是:“擦!我和苏微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别冤枉人啊!”
  周立显抚额,“你误会了。”
  “那你找我什么事?”
  “对面那家人,你熟悉?”
  林维凯打量周立显一眼,很帅,不笑的时候,酷酷的,比他好看。凡是比他好看的男人,林维凯都鄙视。所以他点头,说,“是啊,我熟悉,不过啊,我熟悉关你鸟事?”
  周立显把他满嘴的粗话当做是一代人和另一代人的代沟,从怀中抽出一张名片,放低姿态,递给他,“我是安宇集团的执行董事,我真心想救出苏微,麻烦您帮忙,可以么?”
  林维凯接过名片,想了想,道,“行内有一句话,不知道周董有没有听说过?”
  “怎么说?”
  “要想富,进医院住病房,告大夫。”
  “……”
  “周董,你见识比我广阔,一定会了解,在金钱面前什么亲情啊道德啊全部都是狗屁。”
  “他们想要钱?”
  “估计你要破财了。”林维凯带上安全帽,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破财消灾。”
  
  **
  
  “我下面该怎么做?”
  “随你,拿到钱,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子墨望着眼前的妇人,四十多岁,还不老,脸上却有老年斑,想来生活一定异常艰辛。
  “这钱……我拿得不安心。”那妇人嗫嚅着说,可不正是那天在医院里指认苏微的家属么?
  “你一定很痛苦吧?”子墨看着她湿润的眼,说,“拖着癌症晚期的丈夫四处求医,看着他一点点接近死亡,束手无策,又来不及照顾孩子……”
  那妇人用手帕擦拭着眼泪,梗咽着说,“我不想这样……更不愿意看着他受苦……这个家也支持不住他吸食大麻止痛……”
  “我知道。”子墨走进她,弯着身子,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说,“所以你做得对。你帮他解脱了。”
  “可是……那个苏医生……”
  “她家的能耐大着呢,不会有事。”子墨笑笑,“你走吧,以后尽量少来找我。”
  妇人走后,诊所的护士敲门,给她送来当天的报纸,“早报、晚报和周报都放在您办公桌上。”
  子墨点头,笑了笑,“谢谢,麻烦你。”
  在护士关门后,子墨走过去,拿起办公桌上的报纸,一页页翻看。
  翻遍了所有报纸版面,也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医疗事故的报道,只在财经版增值税起点调高的新闻下看到一通简短的新闻讯息,寥寥数语,不足三百字:近日在朝阳区的某家中医院发生一起医疗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当班问诊师被撤职,事故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
  
  周立显赶在苏微之前先到家。
  车刚停稳了,苏微弯腰,迈出一只脚,客厅内的小博美立刻汪汪地狂吠,扑过去。欢腾地在她脚边乱跳。
  周立显走过去,把她揽在怀里,轻拍了她后背,“亲爱的,欢迎你回家。”
  律师先生不好意思在那边当电灯泡,尴尬地说,“周先生,我先走了。”
  周立显点头,答应道,“麻烦你了,晚安。”
  “客气了,周先生。”
  送走那位律师,周立显凑过去,问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这么说的时候,眼睛却盯着她脸上两道明显的抓痕,心不自觉地抽紧,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两下,“事情已经过去了,别记着这事儿。
  “嗯。”苏微点了点头。
  周立显拉着她的手往客厅走,博美在他们身后一直叫唤,见他们无视它,索性叫声越来越嚣张。
  苏微停下来,抱起博美,摸了摸它的头,它才停止叫声,“你没给它吃饭?”这话是问周立显的。
  周立显皱了皱英俊的眉,“人都没吃呢,哪有狗优越于主人用餐的道理?”
  “怪不得它对你不满,原来你虐待它了,它在宠物中也算是大龄青年,有自尊心,可记仇了。”
  周立显明显不信,走过去,伸出食指准备敲博美的狗头,打掉博美所谓的自尊心。
  博美出其不意,猛然间张开嘴咬住他手指。
  周立显“嘶嘶”的直吸气,咧嘴,叫唤道,“快点!微微!让这小畜生快住口!”
  苏微见了,笑出声,唤了博美一声,博美才松口,嘴里发出近似于哭泣的呜咽声,一个劲往苏微怀里钻,苏微说,“我就说它记仇,你不信,你看吧……”
  周立显原本想教训博美,可见苏微脸上有笑容。心想:算了吧,发生那事儿以后,难得她还有笑容。索性放过博美。
  
  饭是提前做好的。周母亲自来做好的。
  苏微一进警局,周家和苏家都忙翻了。首先周母很担心,苏微带着她不知是孙子还是孙女的宝贝儿一起进警局,这太危险了!又是催促周立显,又是催促周淮安,要他们想尽办法把她保出来!即使保不出来,就算打劫,也要给抢出来。
  然后是苏有民,得到消息后想尽办法收买当时写医疗事故的那几个记者,而周立显找到律师后,则是赶到怀柔去调查。
  
  “先洗澡还是先吃饭?”周
  立显问她。
  “我先洗澡。”苏微说,“你要是饿的话,先吃吧,别忘了喂博美。”
  “热水放好了,你先进去,待会儿我给你递睡衣。”
  “嗯。”
  苏微进了浴室,手在浴缸的水面试了一下。水温不高也不低,刚好合适,水很清润,坐进去,刚好漫到胸口。
  泡了没多会儿,顺手去够洗手池边的沐浴盐时,却拿到一瓶DOVE的沐浴乳。
  这时,周立显推门进来,看了她一眼,把干净的浴衣和底裤全部放到一边的衣架上,“医生说,孕期最好不要用沐浴盐,伤皮肤的,我给你换了一个牌子的沐浴乳,适合中性皮肤,听说效果很好,很温和,不刺激皮肤,你试试看。”
  苏微“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谢谢。”
  周立显走过去,弯下腰,抬起她下巴,吻了她双唇,看着她眼睛,说,“应该的。我不心疼你,还有谁能值得我去心疼?微微,夫妻之间不必说感谢,什么都不必说,有我在,不怕呢。”
                          
作者有话要说:已更五千多字,双更什么的,你们可不可以当我没说过啊,呜呜……



☆、属于

  
  = = = =》
  
  周立显走过去,弯下腰,抬起她下巴,吻了她双唇,看着她眼睛,说,“应该的。我不心疼你,还有谁能值得我去心疼?微微,夫妻之间不必说感谢,什么都不必说,有我在,不怕呢。”这话说完以后,周立显拿起花洒帮她冲洗头发。
  她垂着脸,由着他动作。
  温热的水液和粗粝的手指,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头皮。
  
  她内心是有恐惧的。
  尤其是在警局的时候,那种茫然无依的感觉袭上心头,她真的担心她会锒铛入狱,无人解救。
  她唯一的亲人将她的婚姻视为商品交换,在并不相爱的前提下将她和周立显绑到一起。
  成婚以后,她也只是以为婚姻是简单的同桌共餐、同床共寝,其实心里并没有家的真实感,可现在,周立显助她脱离困境,体贴入微的照顾她,她从来没有信任,从来没有感激,从来没有回馈。
  她满心负疚。
  她知道她不配。
  
  苏微一言不发,沉默着,眼泪顺着脸颊混合着温热的水液,被冲到浴缸内。
  
  周立显将她草草擦拭干净后,抱着她一同回卧房。
  
  “一定得好好休息。”周立显摸着她脸颊,“医疗事故这事儿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去谈过了,那边家属同意和解。”
  苏微皱眉,问,“花了不少钱吧?”
  周立显捋起她鬓边的长发,放到她耳后,安慰她说,“咱们不谈钱。重要的是,人没事。”
  “嗯。”
  “睡吧。”周立显模模糊糊地说一声,然后手放到她腰部的位置,就这么安静地睡着了。
  苏微听见他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一声一声,心里只觉得安静而温暖。
  
  **
  
  一大早洗漱完毕,整理好以后,周立显驱车带苏微到医院作检查。
  等了两个钟头,化验结果终于出来了,医生看着周立显,说,“从各项指标上看,夫人的身体没多大问题,不必忧心。”
  周立显长长地松了口气,警局关人的地方,他虽然没去过,可也听过那里环境很差很乱。之前他总担心发生个意料之外状况,这下总算安心了。
  “但是要注意饮食,夫人的体制有些虚弱,需要补血。”医生补充道。
  周立显和医生笑说,“确实是这样,这个笨蛋一年四季双手双脚都冷冰冰的。”
  “我开几服药,回家按时吃药就能痊愈。”
  从医院出来后,苏微看着他说,“以后不准你叫我笨蛋。”
  周立显笑起来,“咦,死要面子,体虚缺血,你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你这不是笨,难道是傻?”
  “你!!”苏微气愤。
  “好了。”周立显一只手搭上她肩膀,“咱们待会儿一定要回去看看咱妈,她为了你可是出了不少力气。”
  苏微点头,“要不要带点礼物送去?”
  “那倒不用,”周立显说,“咱妈喜欢以牌会友,你陪她玩两把。”
  
  到了平安里,牌局已经摆好了。
  
  苏微被周立显推到桌边,陪着周母一起打麻将,脸上的表情很茫然,好像什么都不懂。
  周立显凑近她,低声问,“新手?”
  “嗯。”
  “没事儿,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苏微嘻嘻地笑起来,“真的?”
  周立显站在她身后,“我给你支招,你只管出牌。”
  洗牌、抓牌、出牌,全部由周立显来决定。
  “哥,观棋不语真君子,哪有你这样作弊的?”对面的周舟瞪周立显。
  周立显把手放在苏微肩膀上,“她可是菜鸟,哪像你和妈,对牌局贼精。”
  “少说废话,赶紧出牌。”周母催促道。
  苏微犹豫了一下,打出一张东风,周母立刻欢喜地碰牌。
  “我才一会儿工夫没看你,你就放水,你看你这水平多烂。”周立显埋怨她。
  苏微心想,她是现学现卖,和周母打牌能摸清周母需要哪个牌,这也是一门技术。
  周立显虽然嘴上不满,看着她的眼神却满是笑意。
  周母满脸笑容,高兴道,“我赢了,给钱。”
  周舟笑呵呵地说,“妈,还是你厉害。”
  “那当然。”
  后来的牌局越来越荒谬,多数是周母赢,苏微一个劲往里面赔钱,周立显看着她,也不施与援手。到了下午五点,这个牌局才散场。
  
  散场后,周立显驱车带她绕道三环,去看他在三环外选的几处地面仓库。
  整整一条街,全是各种日用品和化学用品厂,有作刀具的,有作旅游用品的,也有作牙具的,周立显的那个地面仓库占据了这个郊外商业街一半的位置,专门生产各种化学用品。
  “你爷爷提供原材料,中间环节是物流运输,把原材料运到我这儿,我负责加工生产成为全新的成品,外壳包装也由这边完成,这个地面仓库基本上就是个流水生产线。”周立显介绍说。
  苏微跟着周立显往仓库里走,边走边认真听他说,心里的负罪感不觉又加深了一层。
  原来他们结婚的另一个好处还在于:苏家多了一个免费劳动力。
  这时地面仓库的员工多数都聚在最前面的员工餐厅,来往的人很少,便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们这一对。
  “物流运输采用招标的形式,统一竞争,几乎都是固定那几家物流公司。”周立显补充说。
  “货物不会出现问题么?”
  “那倒不会。每一件出库的包装货物都是和人一样,买了保险,即使出意外,发生货物损坏,一般都是由物流公司和保险公司对半赔偿。”
  “那,内部生产呢?”
  “在华盛顿那边有实验室,负责生产样品,然后再把样品送到欧盟进行官方认证,通过认证的产品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接下来,你爷爷才会把实验室中那些秘密的配方和原材料交给我,由这边完全全部的成品加工。你知道,这里的劳工低廉,成品价也很低,可以节省一半的生产成本。”说到这里,周立显就笑了,“这要多亏你,和制药商谈判,说要先给货后打款,你看吧,后来凡是你家的合同,都清楚写明白先给货后给钱,这就导致中药产品在欧盟销售一空后,最后才打款。微微,你真是厉害角色。”
  苏微笑了笑,伸出手拥抱他,头伏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谢谢你的付出,辛苦你了。”
  周立显很自然地接受她的拥抱,低声说,“我爱你。”
  “我知道。”
  “你也爱我,是不是?”
  “对。”
  “你不会离开我,是么?”
  “不会的。”
  “你属于我,对不对,苏微?”
  “是的。我属于你。”
  
  **
  
  周立显将苏微送回家后,驱车到宠物店买犬粮。
  到了宠物店,看到三十多种品牌的犬粮才有些为难的拨电话给苏微。
  “博美平时吃的是哪个牌子的犬粮?”
  “我就说让我陪你一起去,你非不同意。”
  “你先休息,告诉我,博美吃的是哪个牌子犬粮?”
  “海洋之星。”苏微回答他,想了想,又说,“再带点零食给博美。”
  “……”周立显无语,真没想到养只狗还这么麻烦。
  “干燥的鸡小胸肉,牌子随意,一般般的都可以,博美不挑食。”
  “还有什么?”
  “天气冷了,再添置一个羊羔绒的犬窝吧,别看价格给钱,记得要还价,一般羊羔绒的犬窝价格在三十左右。”
  “我知道了,就这样。”周立显挂断手机,找店员要了犬粮和犬窝,包装好以后,提着犬粮往玻璃门外走,才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便看到驱车经过的子墨。
  “晚上好。”子墨落下车窗,坐在驾驶座上和他打招呼说。
  “好。”周立显面无表情地应一声。
  “听说苏微最近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你操心。”
  子墨笑起来,“谢谢你,周董,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诊所资金上的支持。”
  周立显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用谢,要谢就该谢谢微微,她交了你这么个只会勒索的好朋友。”
  子墨收敛了笑容,看着他,严肃道,“周董,我们是等价信息交换,对么?当初,你让我去投靠子鱼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立显皱着眉,耐心的听她说话。
  “周董,家丑不可外扬,我知道,我懂,可你一定要看好自己老婆,你看她,时不时和子鱼通电话。子鱼那人在感情方面很专情,禁不住她诱惑,以为感情又有了希望,反复拒绝家人为他安排的相亲。”子墨这么说着,眼睛却盯着周立显下巴曲线越发紧绷的侧脸,牵起唇角,笑了笑,“你认为这样好么?”
  周立显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回话,关上车窗,驱车离开。
  
  回到家时,苏微躺在沙发上看小说,见到他没有按门铃,直接用钥匙开门,便迎上去,说,“这么快就回来啦。”
  周立显看了她一眼,见她手里攥着书,低下头,边换拖鞋边说,“不要每天都埋在书堆里,迟早会变成书呆子。”
  苏微笑了笑,只觉得莫名其妙,走上去,伸出手要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
  周立显身子一偏,避开她,“我自己来。”说着,掠过她往客厅走,把购物袋放在客厅沙发旁的茶几上。
  苏微愣了愣,待在门厅看着他。
  周立显到双开门冰箱前,取了一罐冰啤,喝下去,最后才漫不经心地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去上班,待在家看书,或者打游戏。”
  “看什么书?”
  “《堂吉诃德》。”
  “有什么好看的?”
  苏微走到他面前,拿掉他手中的冰啤,“一个想当骑士的疯子去探险,把破旧的客店当成城堡,把客店里的妓*女当成贵妇,一步步冒险,越挫越勇。”
  “这真没意思。”周立显下结论说。
  “也不见得。”苏微说,“堂吉诃德虽然愚蠢,可他有句话说得非常在理。”
  周立显挑眉,“他说了什么?”
  苏微抬头,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成家立业不同于商品买卖,娶了女人可不能随便退货,也不能交换,这是一辈子的结合,再也不能分开。”
  周立显怔了怔,伸出手抱住她,将头埋在她肩窝处,深嗅了一会儿,只觉得原本空荡的心,被她适才的话和她身上好闻的清香所填满,声音闷闷的,“……唔,你擦了什么香水?怎么香香的?”
  “没有啊,”苏微轻笑,“沐浴液,你买的DOVE。”
  周立显抚额,“我真伤心。”
  “你伤心什么?”
  “你没有等我一起鸳鸯浴。”
  苏微轻嗤一声,“我要睡了,晚安。”
  周立显看着她走进卧房,最后还是到冰箱里娶了两瓶冰啤,又灌了下去。
  继而窃笑,下面就该酒壮人胆,肆意对她禽兽一番。
  
  苏微把小说扔到一边的柜台上,缩进被桶里睡觉,这时周立显满身酒气的走进来,伏在她身上,灵活的舌头堵住她的嘴。伸出手去摸她的耳垂,又向下滑,抚摸她胸部。
  苏微按住他的手。
  周立显不理她,掀开她被子,动手去脱下面的睡裤。
  “周立显。”苏微喊他。
  周立显抬头看她,“啊?”
  “我知道你千杯不倒,你别仗着酒劲耍流氓。”
  周立显头伏在她胸前,无比气馁道,“差一点点,你怎么忍心不成全我?”
  苏微看着他,“每次你心里有事,就想办法和我做*爱,你简直变态。”
  周立显滚到她身旁,嘿嘿地笑,“哎呀,被你发现了。”
  
  **
  
  时间停在早晨九点,周舟驱车过来要和苏微换车用。
  周舟坐骑是一台简单的红色福特车,和苏微的Saab9-4X不能同日而语。
  苏微将车钥匙交给她,问“要在这儿吃早餐么?”
  周舟没有回答她,坐到原本属于她的位置,拿起玻璃杯中的温牛奶就灌下去。
  周立显皱眉说,“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哥,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我舒服不就行了?”
  周立显摇头,“借车去做什么?”
  “玩啊。”
  “玩什么?”
  “你管不着。”周舟撅嘴,瞪他一眼,“年纪不大,做事一板一眼的,活像个怪老头。”
  周立显气噎,苏微听到这话,不自觉笑出声。
  周舟将钥匙圈在食指转了几圈,冲苏微呵呵地笑,“我走啦,嫂子。”
  苏微点点头,“再见。”
  没多久便听到楼下车库被打开的声音,继而是细微的引擎声,伴随着一声狗的嘶嚎。
  苏微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没顾上换拖鞋,一路奔下楼,跑到车库去查看。
  
  黑色的车轮下凝着一滩血迹,毛发纯白的博美躺在车轮下,嘴中发出细微的哀叫,苏微脚步踉跄地走过去,伸手要把博美拖出来,随手一摸,满手的血迹,车身下面还有一滩类似肠道的黏状物。
  苏微默念着,不能死,不能死,伸手把那些像肠道的黏状物收拢到一处,想往它肚子里塞,博美眼睛无光地瞪她,渐渐没了气息,眼睛却不肯闭上。
  苏微感到手中温热的一团逐渐失去体温,尸体发硬,冰冷。
  周舟这时才下车,嗫嚅着说,“我不知道它会突然蹦出来,这不怪我,我没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TAT三天没更新,浑身不对劲,原谅我啊,这一章写得太纠结了,删了写,写了删,这一章写了七次,每一次的内容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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