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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圈养》作者:如水一方(正文完+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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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时扶着额,头酸胀得厉害。应是宿醉。
略微移动身体,牵扯到下面的伤口,双腿竟有些合不拢,她巡着照壁灯暖黄的光线摸索到衣服,坐到床头,套了胸罩和底裤,穿上那件纯黑色晚礼服,放轻脚步准备往外走时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捉住了……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强取豪夺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微 ┃ 配角:周立显、陈子鱼 ┃ 其它:如水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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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
  
  她醒来时扶着额,头酸胀得厉害。
  应是宿醉。
  略微移动身体,牵扯到下面的伤口,双腿竟有些合不拢,她巡着照壁灯暖黄的光线摸索到衣服,坐到床头,套了胸罩和底裤,穿上那件纯黑色晚礼服,放轻脚步准备往外走时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捉住了。
  大手桎梏着她的手腕,挣扎了两下,甩不开。
  她这才抬头看床上的男人,如刀刻般曲线冷然的脸在半明半晦的灯光中看不清表情,唯有一双瞳仁黑亮黑亮的紧盯着她,嘴唇紧抿,很生气的样子。
  
  她毕恭毕敬地冲他鞠了躬,嘶哑的声线略显压抑地喊了声:“周总。”犹豫了一下,鼓起很大勇气才继续:“对不起。“
  甫一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太过失礼。
  
  之后,室内落入一阵难堪的静默,能清醒地嗅到他身上独有的烟草味和古龙水的清香,还有……满室欢爱过的淫*靡气息。
  
  捉住她手腕的手垂落下来。
  
  她顾不上察言观色,草草鞠个躬,逃命似的小步跑到玄关前,迅速地换上靴子,拉开门就走。
  
  刚入秋的天气,乍暖还寒,凌晨时分的路上行人和车辆极少,她仰头望着悬挂高空中的冷月,吸了下鼻子,想起她是来递辞职信的,之后一直沉默寡言的冷面上司递给她一杯白酒说是权当送行,后来的事真的……想不起来。
  
  刚刚低声下气叫他周总,只是想请求他别把这事捅出去叫她下不来台阶,毕竟两个月后她大婚,两家人都是看好这桩婚事的。
  
  她叫苏微,出身于赫赫有名的中医世家。
  苏家第一代苏璜在乾隆年间是久负盛名的太医,著有《温病条辩》,与张仲景《伤寒杂病论》齐名,及至如今《温病条辩》依旧为历届中医执业医师资格考的教案,而苏微的爷爷苏有民更是将苏家医宗诊所名扬到欧美各地。
  苏微从A大刚毕业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原是炙手可热的优等生,加之相貌出众,逢人就是一张笑脸,又有优良的家世背景,因此,是位列学院风云榜的出头人物。
  难得的是在校人缘极好,有众多男生追求,也有几个要好的同性好友,不过刚踏出校门便和垄断百分之六十医药的厂商公子陈子鱼宣布订婚,让一帮少年着实感到心痛。
  
  这事要推到三个月前。
  苏微刚进入安宇集团实习,在新员工欢迎会上第一次见到周立显,愣了一下,那是她有生以来看过最好看最耐看的男人,端的是一张桃花脸,名牌加身,气质灵越众人,惹人眼球。
  那人被迎到主席台,说:“我是周立显,安宇的法人代表,期待以后与你们在座的各位合作,互利双赢才是我们的合作之道。”
  席下的女同事们一脸兴奋挨到一块窃窃私语,对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毫不遮掩的是满目的仰慕,她只怔了一下,心想:安宇的执行董事原来是这么年轻好看的男人。
  又分外悲观地在心底嗤笑:说不定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但她没得意多久,庆祝酒会上大家玩得很high,二十几箱的啤酒很快成了空瓶,凌乱地倒在地上,包厢内乱成一团,尽兴时不知是谁提出玩Truth or Dare。
  
  眼下她尴尬地沦落为输家,要罚酒,可陈子鱼叮嘱过她,千万不要喝,那只好选择真心话大冒险了。
  有女同事端高脚杯过来问她,理想中的爱人是什么样子。
  她一怔,脑海内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回答。
  
  自从她选择当苏微开始,一切的命运都是既定的,都是被安排好的,包括婚姻。
  
  这时手机响了,来了一通电话,她满怀歉意的一笑,略微点头就出门接听。
  
  来电显示是陈子鱼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噼噼啪啪清脆利落的敲击键盘声响,这位先生正忙于公事,仍不忘电话查岗。
  
  “忙什么?明明平时响两声就会接。”陈子鱼在电话那头抱怨她接电话太晚。
  “啊……”她轻呼一声,语意略带歉意:“公司有聚会……”
  
  陈子鱼在那边说:“小心身体,不要喝酒,半小时后我去接你。”
  
  切断电话后,她回到包厢,看到周立显身边的几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
  她坐回原先的位置,一位醉酒的男同事身子一歪,将头靠到她肩膀。
  
  苏微一直抗拒和陌生人发生肢体接触,本能地,身体开始变得僵硬。
  周立显走到她身旁,帮她挪开附在肩膀上的重量。
  她笑笑:“谢谢啊。”
  他说:“没关系,举手之劳。”
  这时一束暖黄的霓虹灯光照到周立显的脸上,温润无暇,眉间有凉薄之色。
  她鼻腔充盈着他身上黯淡的古龙水香味。
  
  “你怎么不喝酒?”他问她。
  “哦,”声音停顿了下,想一想借口“要是大家都喝醉了,到最后不是没人料理乱局?”
  他敛笑,看她:“你要是喝醉的话,我开车载你回家,”沉吟了一下,貌似不妥,连忙解释:“这是上司职责所在。”
  她不知道怎么拒绝,眼看着他将高脚杯斟满红酒。
  他冲她点头,笑了笑:“请。”
  
  她半晌儿,才说:“……我不会喝。”
  他举杯,一饮而尽,坐回原位,冲她笑了笑,好像在说“不会喝,可以直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碰不得酒,被爷爷苏有民这么灌输教育后,她一直尽心尽力去执行。
  
  没过多久,陈子鱼电话又来了,说已经到了楼下。
  她去和周立显道别。
  他笑笑:“可以先走。哦,别忘了明天上班别迟到……。”
  她点头,表示一定不会迟到,笑一笑:“明天见,周总。”
  周立显将她送到一楼大厅,问她:“真的不需要我开车送你?”
  她“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
  
  酒店玻璃旋转门前停着一辆全球限量版的阿斯顿马丁One-77,陈子鱼看到她,下车为她开车门,替她系好安全带后才回到驾驶舱。
  
  陈子鱼看她一眼,说:“今天有些忙,来迟了,一路上就担心接不到你,还好事先和伯父商量好,让司机不用来,我接你回去。”
  苏微笑:“要是忙不过来不必亲自接送,最主要是你的工作很重要,”见他眼圈下有青色的阴影,脸色有些倦怠,明显是刚办公回来还未来得及休息。于是关心地建议:“要是没吃饭,待会儿到我那儿做给你吃。”
  陈子鱼立刻同意:“好,你亲自下厨。”
  
  当初买这辆阿斯顿马丁跑车时,给建议的还是苏微。
  苏微说这款白色阿斯顿是全球限量版,时速最高可达233公里以上,加之6挡半自动变速器,车身结构坐卧舒适,很适合陈子鱼开。因为陈子鱼飙车成瘾,尤其是在半夜的国道上,即使满目都是十七米集装箱大货车,他也会想办法从夹缝中飞过去。
  
  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杉树,她不禁出声提醒:“子鱼,飙车刺激,但很危险,减速好不好?”
  
  陈子鱼叹息一声,果然减速了,很快到了她居住的四合院,为她解开了安全带,这时他手机响了,一通紧急电话,他不得不放弃约会,拥抱了她,掉头回公司。
  
  **
  
  苏微睡前在手机上订了闹钟,又吩咐陈子鱼一定要给她morning  call,果然,上班的第一天早到一小时。
  这时格子间除了清洁的阿姨,基本没什么人。过了几分钟,周立显风尘仆仆赶来,见到她,略带诧异的神色:“Wow,这么早到?和你开玩笑,你竟当真?”
  她起身,迎他,笑笑:“早上好,周总。“
  “好,”他点头,目光却落到她手中浓香扑鼻的曼特宁咖啡上。
  她痴痴笑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有点舍不得手中温度刚好的咖啡,这是她特地早起烘焙的,只犹豫了一秒钟,目光闪了闪,将曼特宁恭敬地双手奉送到周立显面前。
  
  周立显并不和她客气,接过曼特宁回办公室。
  
  时间渐渐过去,上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她像模像样的拿着核对清单校对成分数据。
  格子间里,女同事A开玩笑说:“看到没有,周总早到了呢,有没有谁有勇气去勾搭他一下哈?”
  “算了吧,昨天我们七个先是智取,试图用酒灌醉他都没成功。”另一女同事说。
  “后来呢?”
  “后来想色*诱,结果我们七个被他一人灌趴下了,真是糗死了,太有范儿,大排场呢,难搭讪。“
  苏微想:也不是,要是拿物质去贿赂作为商人的周立显或许有百分之八十成功的机会。
  
  可实质上,她也知道员工不能和上司走得太近,尤其是女员工和男上司,谁不知道流言蜚语的速度堪比光速呢,还是独善其身,适当保持距离好。
  
  **
  
  北京的四月就像孩儿面,天气说变就变,明明中午暖阳高照,下班时却突然降温。倒不是太冷,只是她穿着香奈儿的短裙有些受冻遭罪,红殷殷的双唇紧抿到一起直颤抖。
  
  远远的,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女甲说:“打扮得像大明星似的来公司,到底是上班啊?还是勾引男人啊?”
  女乙说:“穿得那么少,活该遭罪,此时不降冰雹冻死她,真是天道不公。”
  女丙说:“看她胆挺肥的,听到你们这么直接攻击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麻木不仁呗,一看就知道不是好货。”
  
  苏微实在听不下去了,随手按电梯。
  闪进去,抬头才发现是专用电梯,刺目的红色数字在不断跳跃,不用回头便可以猜得出身后灼热目光的主人是谁。
  因为这种清淡的古龙水香味只从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苏微感到异常尴尬,不知道周立显有没有听到适才她们的议论,不管怎样,她躲进来时面色仓皇又狼狈,实在是标准的职场菜鸟反应。
  镇定了心神,掏出手机假装没有意识到他存在,开始拨打陈子鱼手机号。
  从二十六楼到负一楼距离并不远,一通电话的时间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女人的一生中都会拥有两个男人,一个留在记忆里永远怀念,一个柴米油盐相伴余生。PS:这是新坑文案,戳一下穿越



☆、接触

  = = = =》
  
  可拨通号码后,她就后悔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尤其是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说情话对她来说似乎特别难。
  
  还好陈子鱼接到她电话,声音里有惊喜:“亲爱的,稀罕,你能主动打电话给我,千万别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多希望你能想我到不可自拔,第一时间拨通我号码。”
  “美得你,”她笑,想一想,确实和陈子鱼在一起,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主动,她这个性子如子墨所说那样‘属陀螺,抽两下,转一圈,被动,死犟,不打不成器’,想到这儿只觉亏欠他,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还在工作?累不?”
  “我这还不是为咱们终身幸福着想么?辛苦这两年幸福一辈子。”陈子鱼在电话那头笑:“对了,周末有空么?”
  “干嘛?”声音听起来更像娇嗔,猫爪似的,挠人心肺发痒。
  “装修得差不多了,领媳妇儿视察一番,看看庭院种植些什么植物好。”
  她会意的笑,忘了适才所有的不快和身后站着的那人,满心都是他设计的房子,他们的未来,还有即将铺开的新家。
  满心欢喜地点头,答应他:“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负一层地下停车场,刚踏出电梯,她和陈子鱼说声再见就收线了,往雪佛兰车位上走,掏出车钥匙开锁,车门被周立显一把拉开。
  
  周立显目光落到她裸*露在外的双臂,静默地看着她,不肯先开腔。
  大概是天气冷温度低的缘故,她懒得和他对峙,钻进车厢伸出手就要锁门,可力气明显敌不过周立显。
  
  她觉得上班第一天简直倒霉透了。
  刚烘焙好的咖啡被上司掳走,不能有意见就算了,还必须展开笑颜面对他。穿什么衣服,公司又没有内部规定,她爱穿什么穿什么,只要不有违观瞻,碍那些八婆什么事!想着气就不打一处来,仰着头,一双伶俐清灵的眸子瞪过去,却没什么杀伤力,碍着彼此身份也不便发火:“放手。”
  “天气冷,穿上这个。”周立显将臂弯的西装递给她。
  她不接:“关你什么事,我和你很熟么?”
  他踩着她雷点了,她这人有洁癖又格外爱美,总把自己打扮得分外出挑,即使上学,除了校服,每一件衣服从不和别人撞衫。
  这是她的原则。
  她认为一个人的外在代表了这个人给人的整体形象,是至关重要的。
  “……”
  “放手啊。”
  他不理她,将西装外套扔进她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扬手和她说拜拜,给她一个挺拔潇洒的背影。
  
  苏家多年的教养让她做不出将外套扔出窗外这种没礼貌的事,只好气鼓鼓瞪他一眼,摇上车门,打火开车走人。
  
  可行驶到半途,想起家中小博美犬粮用尽,不得不补充,只好转回头去宠物店买。
  
  不多时,窗外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想了想,低声诅咒了句什么,拾起周立显的西装把上身裹得严严实实,关上车门,冲进宠物店。
  
  不知道是太过大意,还是被西装好闻的古龙水香味熏得神智迷糊了,回到家她忘了脱掉这件原本属于男人的外套,惹得等她多时的陈子鱼目光很是不一样。
  迎着她,眼神冷峻,直接拷问:“这谁衣服?”
  
  她愕然,不知为什么不去说明真相,低头换鞋,背对着他,开口道:“下雨了,同事借我的,”停了一下,皱皱眉:“可惜……全脏了。”
  
  “……”陈子鱼看着她,放柔了声线,目光也随之柔和:“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可以开车送给你。”
  “你不是工作忙么?我担心麻烦到你。”
  “工作再忙,给未婚妻送衣服的十几分钟还是可以抽空的。”
  他故意在“未婚妻”三个字上加重音,好像有种强调的意味,又好像是种特殊称谓,以此证明她是属于他的人,让她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他顺势揽过她的腰,伸手解除碍眼的外套,递给一旁的阿姨,吩咐说:“可以开饭了。“
  
  四菜一汤,两条青鱼,乌鸡炖蘑菇,还有她自小最爱的豆腐脑,简单的家常菜多是出自他手。
  
  陈子鱼在饮食方面非常迁就她,有时会亲自下厨煮给她吃,而且他明明是从不吃青鱼的,嫌弃冰冻太久失去原味,沉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却唯独因为她喜欢,他才去尝试吃一些。
  
  饭后,她从他风衣的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转身问他:“要不,我送你回家?”
  他坐到沙发上,逗弄那只小博美,头也不抬:“你这儿怎么看都舒心,真想赶紧搬进来住,”敛着眉:“可惜你爷爷是老古董,我们一举一动他都要了若指掌,真够心烦的,让我休息会儿再说,好么?亲爱的。”
  
  她点头,既然他开口,她都会遵从。
  
  **
  
  车子下了高架桥,再往左拐一段路是安宇莲花大厦。
  因这时节的缘故,金色阳光洒满路面,岸堤边的垂柳抽出细细的嫩芽,青翠柔媚,像河池中初绽的莲。万物自四月已是茁壮生长,一片娇嫩的亮色让整个城市都显得格外生动。
  
  到格子间,她负责同步更新网站信息,收发邮件和影印所需文件,多是琐碎的小事,不需要开动脑筋,做起来格外枯燥,况且她站到影印机边已两小时有余,踩着高跟鞋更是加大难度,腿站得麻了。
  
  这时秘书室的一位小姑娘面色苍白的捧着小腹,一步步挪到她面前,指了指茶水间的方向:“微微,MC提前了,我要到卫生间蹲会儿,待会儿你把剩下的咖啡端到会议室。”
  她看了眼小姑娘惨白的圆脸,赶紧点头:“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去,身体要紧。”
  
  小姑娘才走没多久,她端着茶盘到阳台隔壁的圆桌会议室,隔着偌大的透明玻璃窗可以看清里面的景致。
  圆桌旁三十个座位,凑满了人,多是安宇集团的骨干,其中不乏白须白发的老者。
  她低头看了眼骨瓷茶盘中滚烫的咖啡,心想,老年人喝咖啡对身体不好,容易得脑血栓。索性仔细数了数人头,回头倒掉咖啡,到茶水间找茶叶,只有普洱和毛尖摆在博古架上,返回座位找出上次陈子鱼托人捎给她的大红袍,到茶水间重新煮了滚水,泡茶。
  
  再到会议室,因着她的到来,满室陷入寂静,周立显没料到是她,皱眉看她,她表情平静无波,动作轻柔地摆放好茶杯,抽了茶盘,转身走出会议室。
  
  回到影印机旁继续作业,小姑娘找到她,声音虚弱地和她道谢。
  她抬眉笑了笑,低声说:“小意思,太客气了。”
  
  小姑娘刚走没多久,周立显进门,倚着门框,问:“大红袍是你私人的?”
  她点头,应了声“是。”声音轻轻柔柔的,低眉顺目的样子,分外好看。
  周立显这时想,她以后定然是贤妻良母,守着丈夫儿子安心生活的那种温顺女人。
  略微愣神后,他问:“还有么?”
  她又是点头,“嗯”了声。
  周立显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去泡杯给我。”
  她意味不明地“哦”一声,转身出门,到格子间取了大红袍来孝敬他。
  周立显看她提壶泡茶的动作颇有些专业茶道的功夫,不觉轻笑出声:“到底是苏家的人,做任何事都注重细节,不得不承认,有时细节决定成败。”从她手中接过茶杯,和她说:“那群老家伙和我争论三个多小时,多亏你泡茶给他们润润嗓子,让他们以为我来者不善,提早结束会议。”
  
  她笑一笑,低头继续做事。
  周立显沉默地站到一旁,看她。香奈儿的短裙换成了整洁干净的白衣,衬得俏生生的脸,眉目如画。
  周立显笑了笑,打趣她:“我外套莫非是被你私藏了?”说的是上次地下车库借她外套避寒的事。
  她没抬头,回答他:“送到干洗店,留个地址给我,明天送到府上。“
  他点头,算是答应,其实完全没打算要回外套,看到她这儿没什么大事,正好他也闲着,想随意和她聊几句打发时间。
  
  逆着斜阳,周立显看她笔直地站在墙角影印,左手抱着厚厚的一沓资料,右手在半空中弯曲成半开的兰花形状,等着影印机吐出资料。
  
  他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台上,走过去,伸出手要接她左手抱着的厚厚资料,灼灼的眸子望向她:“给我。”
  她抬头看他,白皙英俊的脸,嘴角微微含笑,一双深潭似的眼睛,看不到底。
  她望了眼影印机旁寥寥纸张,想了想,最多不用三分钟会全部完成任务,遂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你帮忙。”
  他目光闪了闪,眼神晦暗不明,静默了两秒,突然伸手抓住她右手手腕,近乎强势的将她抱着的沉重资料夺过来。
  他突然靠近,拂面的气息夹带着浓浓的古龙水香味侵袭般扑鼻而来。
  她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心脏因他突然的亲近停跳了两拍,呼吸一窒,仓惶中她仓促地将身体后仰,后脑一下撞到墙面。
  她闷哼一声,半蹲身子,揉着被撞的部位,愤懑地瞄他一眼。
  他嘴角的弧度上扬,牵出一个温柔的笑,脸上摆明了幸灾乐祸,声音却意外地温和:“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不用。”她闷声闷气地说。
  横眉怒对时脸上浮现浅浅的红,像极了雨后铺张在天空中的晚霞。
  他代替她站到影印机旁,一边作业一边抬头和她说:“我原以为你会受不了这样繁琐枯燥的工作,待两天就会不声不响走掉,”冲她一笑,眉间隐隐有飞扬之色:“不得不承认,你超出了我的预估。”
  
  苏微想起,毕业前夕爷爷苏有民和她的那次谈话,很严肃地告诉她:“我要你抛弃一切身份顾虑到安宇集团,和那个不可一世的周立显学习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再回来帮助我。”
  
  她想,周立显肯这样处处帮她,大概是爷爷暗中关照过。
  
  她讪讪的低头,和他说了声:“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求仙女们撒花,评论,ヾ(≧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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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

  = = = =》
  
  离开时,她让他先走。
  他敛眉看她,走到她身旁,弯着腰,问她:“你在担心什么?”
  她逃避似的后退一步,与他保持半臂之距,摇头:“什么也没有。”
  “看我眼睛说话。”
  她感觉他又进了一步,因有温热气息喷到她前额的位置。她不敢抬头,知道自打他们第一次见面后,这个周姓的男人好像有目的接近她,她本能地感到他是个危险人物。
  她将视线投注到墙壁繁复的装饰壁画上,那里有凌霄花攀援而上,她低声说:“周总,我是普通职员,不想引起太多关注,所以……”
  “不可能。”他打断她的话,说:“你穿着的任意一件衣服足够这里员工闷头奋斗半年,你手上的腕表全球才发行五款,更别说每到下班时间楼下准时会豪华车接你,你觉得这样张扬的你能不引起关注么?”
  
  她惊讶地抬头看他,不知该说什么为自己辩解。
  周立显皱着眉头,抬手,看了眼手表,将近四点十分,开口和她说:“去准备一下,晚上员工有聚餐,不要迟到。”
  她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抱了桌台上影印好的资料,和他点头道别。
  将资料放到人力资源部后,躲到电梯口给司机提前打电话说不用来接她,她会自己打车回去。
  
  他们聚餐的地址选择在闹市口碑很好的上厢房中餐厅,这是很多4A级写字楼员工聚会的场所,环境清幽,大厅的吊顶全是水晶灯,气氛很好,他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举手投足间是领导者的天之骄子姿态,冲手中拿菜单的服务员一笑:“女士优先,让她们点单。”
  有女同事痴痴笑出声来,笑声很甜,好像得到最美好的告白一样。
  
  之后菜单传到女同事手中,每人都必须点一样,当菜单传到她那儿时,她选了最简单的冷饮,西瓜汁。身旁有人大力地猛拍她肩膀:“唉哟,微微,你和周总客气什么?别给他省钱。”
  
  她抬头很尴尬的笑,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揉了揉被猛击的肩膀,心想:这人下手怎么那么不知道轻重呢?
  
  周立显正忙,身旁的主管伸头和他说几句话,多是关于工作上的事,也有关于医疗器械收货人私下反馈的信息。周立显一边听一边动手给汇报的管理干部斟酒,惹得那人一副受宠若惊、不胜惶恐的样子,又是一阵轻笑。
  
  之前她对周立显的医疗器械公司知之甚少,只听爷爷说过这人做医疗生意时为了抢走对方的客户资源,不但降价,甚至会尽一切手段实行贿赂之事。
  来到安宇集团以后,才知道周立显名下的安宇不仅仅做医疗器械这个项目,还有制药和投资了药品开发的研究所,这些庞大的医疗机构全由周立显一人单独完成调度,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周总,下个星期我们还来这儿聚会吧。”一个戴眼镜的女同事高兴地说。
  苏微认得她,她是研究所里的一位硕士生,记忆力异于常人,过目不忘,尤其擅长配药和制作麻醉剂。
  “你要以什么名目聚餐?”周立显笑了笑,问。
  “看帅哥啊,每次见到你我都精神百倍,到实验室工作腰不酸了背不疼了手脚麻利身体倍儿棒。你是我偶像啊。”
  她刚说完,在座的众人皆是哄笑。
  “嗯,中听。”周立显说:“年终时单位员工一起到国外旅游,地点由你定。”
  “哇,”女生露出惊喜雀跃的表情,说:“太好了,周总万岁。”
  
  没过多久,苏微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是陈子鱼手机号。
  她转过脸,背对着席位,接听。
  陈子鱼问她,怎么还没回家。
  她小声地说,单位有聚会。
  怎么又是聚会?昨天不是已经聚会了么?陈子鱼声音里有些不耐烦,好像嫌弃她的工作不务正业。
  她解释说,昨天那个是迎新会,迎接新员工的,和今儿个不一样。
  刚决定到安宇上班时陈子鱼是反对的,因筹措婚礼的缘故,要选房装修,购置家具,添置家用电器,发帖请人,甚至细节到家中园子里种植什么花,都落到陈子鱼一人身上,再加上陈子鱼是有工作的,是个不比周立显清闲多少的领导者,不过是爷爷苏有民一再坚持陈子鱼才碍着长辈的面子勉强同意工作这事儿。
  陈子鱼问:“在哪家餐厅?”
  她下意识地报上地址,待反应过来才说:“你要地址做什么?”
  陈子鱼说:“我马上就到。”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心中干着急,她公司的聚会,他参合来做什么?
  那边有人揶揄她:“微微,聚会还不忘和男人煲电话粥,你忒不厚道啊。”
  她没有抬头,听声音就可以认出这人是在电梯旁取笑她那几人中的一个。
  周立显眼神不露痕迹地掠过她,说:“上酒,大家要敞开怀喝。”
  话题因周立显一句话轻松转移,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为她解围,抬头看他,这时包厢的光线极好,周立显的脸,极好看,清风明月似的清俊。分明是一张祸害红颜的脸,偏偏气质透着那么一股慑人的冷峻。
  此时,包厢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陈子鱼,看到她,脸上带着笑,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肩膀,俯身低头,亲昵地在她耳畔笑说:“乖,告诉我,有没有趁我不在,偷酒喝?”
  她摇头,垂着脸:“没有。”
  
  包厢的气氛因陈子鱼的到来安静得诡异。
  
  陈子鱼一袭长长的风衣,整个人修长挺拔,树似的立在她身畔,眉眼清俊,气质优雅,脸上挂着笑,伸手和周立显说:“你好,周董。”
  “你好。”周立显同他握手。
  两人站在一处,平分秋色。
  陈子鱼笑了笑,抬头对周立显说:“内人的事托付给您,麻烦您了。”
  周立显请他落座。
  看到对面的她和他低声说话,他轻拍她放在腿上的手,俨然一副甜蜜小夫妻相。
  身旁的助理问他,周总,开什么酒。
  他听得清话,却无暇思考。微不可见的皱眉,脑子里全是陈子鱼适才的称呼——“内人”,这不是对已婚妻子的昵称么?
  助理又重复问了一遍。
  他一怔,应一声“随便”。
  助理讶然,“随便”是什么意思,倒叫他无从选择,知道陈子鱼身份不比寻常,叫侍应生开瓶最贵的。
  
  陈子鱼坐到她身畔,略微侧身和她说话:“怎么生气了?我不该来么?”
  她把密封的碗筷拆开,又重新倒茶,沾了沾筷子,再把碗筷推到他面前,说:“我以为你很忙。”
  陈子鱼说:“我惦记你就开车过来,待会儿过了九点一个人打车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好在这时有男同事解除他们之间的尴尬,扬声问她:“微微,原来你是已婚少妇啊?”语意满含惋惜。
  她抬头正要回答,陈子鱼转过头,接话说:“你看,一个姑娘单独在外多不容易,说什么少妇?忒难听。我可是护妻得厉害,来者是客,话说得不对,定要自罚一杯。”
  “啊?开个玩笑而已。”
  “说什么玩笑呢?我听着可不像玩笑。”
  她在一旁小声说:“子鱼,算了吧,不要较真。”
  陈子鱼身体略微后仰,将头凑近她耳边,抬起头说:“听到没?这姑娘度量多好。”
  这话反而让出声的男同事下不来台,不知该怎么作答,自认倒霉,只好举杯,一仰而尽。
  
  对面的周立显说:“少喝点,待会儿你可要开车回家。”
  
  陈子鱼回头冲她笑了笑,便不再计较这事儿。他这一副霸道做派倒是迷昏了席上几位女同事。
  有个小姑娘笑眯眯看着陈子鱼,捧着脸说:“哇,忠犬啊忠犬,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忠犬。”
  陈子鱼一怔,侧着身子,问她:“忠犬是什么?”
  她说:“不知道。”真不知道,忠犬没听说过,《忠犬八公》倒是看过,那是一条其貌不扬的秋田犬。
  陈子鱼以为他贸然来参加聚会,叫她生气了,紧闭了嘴,不说话。
  一路开车回家也是沉默,打开车门,她转身就走。
  他拉住她,沉声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看他一眼,回过头,拥抱了他,和他说:“晚安。”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轻声道一句:“晚安。”
  
  



☆、撒谎

  = = = =》
  
  时光不疾不徐,进入五月,暖阳高挂半空,花香鸟语,熏风醉人。
  最近的苏微上班时穿职业套装,托子墨特地从地下批发市场买来的,一百多块,样式普通,价格低廉。
  陈子鱼早晨开着组装的JEEP接她,见她那身丧服似的套装直皱眉,落了锁,和她说:“这衣服配不上你。”声音停顿了一下,看她一眼,状似不经意:“你们公司不是没发职业套装么?也没限定非要穿套装,你按照平时衣着的风格穿就是了,怎么非要换这种老太太穿的衣服?还是有人指指点点说了你么?”
  他一连串的疑问句式倒让她不知该怎么回答,闷了半天才说:“节省又不是坏事。”
  陈子鱼欠着身子给她系安全带:“我问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你说。”
  “你们家在美国拥有上百家中医诊所,我又是执行董事,我们俩用得着节省过日子么?”
  她沉默。
  “微微,我宁愿每年公司损失一半收益,也不想看到你花心思为另一个陌生男人工作。”
  JEEP在路口红灯时,停下了,陈子鱼调转车头,沿着车道行驶没多久,停在建国门外的银泰中心地车停车场。
  
  陈子鱼打开车门,弯着身子,皱眉和她说:“到店里脱掉你这身地摊货,重新选一套。”
  “要到上班时间了……”
  “没事,”陈子鱼凑近她,伸手揉了揉她紧蹙的眉心:“我打电话去给你请假。”
  
  陈子鱼给她选了套Donna Karan,看她换了装才露出略微满意的笑,尔后送她到安宇大厦。
  
  见她转身下车,叫住她,表情认真地问:“微微,你什么时候辞职?”
  
  两人之间陷入难堪的沉默。
  
  她回答:“两个月后。“
  
  **
  
  虽然离职是迟早的事,苏微仍是认真严谨地把工作做完。
  因她上次为股东们冲茶的细心表现,周立显有心将她调度到秘书室。
  
  调令以公告的形式贴在员工休息区。
  
  下午,苏微到十五楼秘书室报道。
  到了那里才知道,整个十五层全是周立显的秘书室。装修比格子间更豪华些,有独立的休息室和网上冲浪区。秘书们看起来很多很忙碌,胸前有数字工号的胸牌,有各自的工作要完成,时而用熟练的英语或她听不懂的语言接听客户电话。
  
  办好交接手续,她接到周立显的内线,让她去他办公室。
  她到那儿时,周立显正在喝茶。听到她敲门,唤她进来,放下手中茶杯,走到她身边,表情波澜不惊:“你还有什么好茶,给我捎带点儿尝尝。”
  她一怔,没想到他找她来只为这事,没好气的说:“没了,我不喜欢喝茶。”
  
  五月的北京,阳光光线极好,周立显的办公室背阳,室内只开了一盏吊灯,乳白色的薄薄光线下,周立显的脸清秀而凉薄,目光不急不躁地看向她,明显的不信任她。
  
  “最后一次,周总,您想要的话可以吩咐人去买。”
  “那就你吧,”周立显转身,背对她,走到古香古色红木桌后面的皮椅上,坐下后,抬头和她说:“以后这事交给你,你连这事也办不到么?”
  她就这么站着看他,不说话,实际上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他收敛些。
  “你的工作除了这些,还要完整毫无遗漏地记录每一次股东会议上每一个人的发言,”周立显抬头,微笑着看她:“老头子派你来我这儿学习,你连最基本的速记都掌握不了么?”
  她端详着他,好整以暇地笑,站直了身子,不做声。
  “行了,回头把工号领了,待会儿和我去趟研究所。”周立显说。
  
  她回到秘书室时还在想:这人怎么能这样恬不知耻地将过分要求加诸到她身上呢?
  
  **
  
  绕道三环,可以直达研究所,位置处在草木葳蕤的环境,偌大的研究室天花顶是巨大的玻璃罩,他们穿着防护服进去。里面极其安静,人也不是太多,扑面是中药的药香味,混杂着西药的味道,闻起来有些怪怪的。
  
  周立显带她进入一个被隔离的研究室内,抬脚进门,看到里面的人,她就呆住了。
  
  一个女孩亭亭玉立站在操作台前,神情专注地看着利用红外线配置中西药的精密仪器,一脸得意的笑。
  她有着时下最好看的鹅蛋型脸,皮肤的颜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眼睛很大,眼睑下有浓重的眼圈,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衣,口鼻让淡蓝色的口罩遮住了。
  
  意识到她的目光,那个女孩转过身来,看着她,眼角铺开丝丝笑纹:“微微,你怎么会来?”看到她身旁的周立显又是一怔,恍然大悟:“唉,姓周的,你不厚道啊,金屋藏娇,你藏的是我最好姐妹,你不想活了!”
  她听到这话,感到莫名其妙,横了子墨一眼:“胡说什么,你不是发誓要做淑女么?怎么这样快就原形毕露了?”
  “我是说过会把你最好的朋友请过来当秘书,”周立显好整以暇地笑着说“至于金屋藏娇,你想多了。”
  子墨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问她:“子鱼知道这事么?”
  她点头:“他知道。”
  “唔,他真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什么时候结婚和我说一声,咱俩谁和谁?伴娘的位置非我不可,对吧?”子墨嫌说话戴口罩不方便,取下口罩,冲她展颜一笑:“没想到我们会是同事,我们有多久没聚到一起胡吃海喝了?”
  她想一想,望着她清淡的面容说:“半年多了。”
  想到今儿个有此一聚,该感激周立显,不免抬头多看他一眼。
  
  阳光透过玻璃罩洒落到周立显纯白的长袍上,纤尘不染,他两手扣在衣袋中,抬眸冲她笑,眼角弯弯的,像温柔的吊桥。
  
  周立显看了下手表,和她说:“你饿么?”
  她不自然地将视线调转到别处,不看他,摇了摇头。
  “我可要饿坏了,再说你好不容易来研究所一趟,不宰你,我于心有愧。”子墨笑嘻嘻接过话头,冲周立显说。
  
  他们就近在研究所附近选了一家烧烤店,里面的装修有些类似日式庭院风格,淡雅节制而又具有禅意。
  他们坐在窗户边的位置。
  她和周立显坐在一起,子墨坐在她对面,勾头和她说些工作上的事,有关最新研制的药品γ。
  说是中西药混合后用于临床癌症的实验药,不过在提及配方以及流程时,子墨隐晦了不说,瞅了她一眼,笑着说:“这是核心机密,微微,不要怪我,我必须遵守职业道德,对不对?”
  她理解似的,轻笑:“没关系。”
  
  周立显安静地在一旁动手做自助烧烤,将烤好的青花鱼不动声色地推到她面前,就像她给陈子鱼清洗消毒碗筷那样理所当然,脸上没有半点不自然。
  
  她一怔,见对面的子墨冲她挑眉坏笑,她心里一阵慌乱,讪讪地低头,将脸扭向窗外。
  
  不久,她手机响了。
  子墨伸头问她:“是不是陈子鱼?”
  她点头。
  子墨慢悠悠地笑起来:“他还和过去一样,每天一次查岗啊?”
  她轻咳一声,示意她:有外人在,不许胡乱说话。
  一旁的周立显说:“告诉他,你在开会。”
  她想,现在是上班时间,不方便谈私事,接了电话和陈子鱼说,正在开会,过会儿拨回去便收了线。
  
  子墨用筷子夹着多春鱼,塞到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扬声问侍应生要了两瓶啤酒。见她满是愁云的眼神,看着她揶揄道:“你们家子鱼还是很有钱途的,和你在一起十几年了还维持查岗的好习惯,看来他对你就是不放心,临到结婚了还是不放心,看着吧,估计结婚以后疑心病更重。”
  
  “胡说什么!”她瞪大眼睛,心里惴惴不安的,埋怨子墨性子太过直来直往,说话从不考虑场合。
  
  子墨知道她生气了,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错了,”放下筷子,用手去抓周立显面前烤好的馒头,咬了一口笑呵呵冲周立显说:“董事长,接下来我们去哪儿玩?”
  她和他们划清界限,站起来要走:“我没时间。”
  周立显突然伸出手握住她甩在腿侧的手,非常精准地缠住她五指,两人的手指以一个美好且永恒的姿态契合成祈祷时的形状。
  周立显笑容寡淡地说:“我有时间。”
  
  她被桎梏住,避无可避地迎着周立显沉沉的目光,碍着好友的面又不便发作,一颗心直往下沉,只好坐下来目视前方,忍着手上的疼痛,当做任何事都没有发生。
  
  **
  
  傍晚他们从KTV乘着夜色涌出。
  子墨拍着她肩膀,嘴边荡起爽朗的笑:“哈哈,太过瘾了,好久没这么吼过了,微微,明天不是周六么?我们再来玩。”
  她回答:“不行,明天我和子鱼有约会。”
  子墨伸出食指,戳了戳她圆润的脸:“小没良心的,人家是妻管严,你患夫管严,没出息。”
  她拍下子墨的手,说一声“手机联系。”而后,转身就走。
  身后的周立显突然说:“要不要我送你去?”
  她回头,冲周立显彬彬有礼地说:“谢谢。”出了KTV玻璃门就拨陈子鱼手机。
  陈子鱼声音非常焦急,在电话里问她,在哪里?
  她犹豫了一下,张口谎话就说了,报上一家书店的地址。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码字中……继续码,明天还要更,再隔三章会上第一章开头的肉,解释辞职的原因和酒后苏微和周立显之间发生了什么……(┳_┳)... 求撒花,爬榜好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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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

  = = = =》
  
  这个周末陈子鱼有同学会要参加,要求必须带各自的伴侣。
  
  陈子鱼一大早就来接她,她选了一套PRADA立领的玫红晚礼服,搭配Perles de Cartier腕表,风姿绰约地陪同陈子鱼一起前去赴约。
  
  她这样姣好的身材和精致的五官,加之装扮时尚靓丽,一出场就把很多前来聚会的女伴比下去了,又吸引许多已婚或未婚的异性成心给陈子鱼添堵。
  男人甲说:“你媳妇儿长得挺漂亮的,打扮得成这样不怕给你惹事。”
  陈子鱼说:“你看她给我长脸,这是羡慕嫉妒恨吧。”
  “我羡慕个毛?这样的媳妇娶回家,不安全。”
  “娶只母猪回家绝对安全,你可以试试看。”陈子鱼说。
  那人气噎,举杯就走。
  又有人来关心他婚事,男人乙说:“哥儿们,摆着这么一朵水仙花可要看牢了啊,哪天你们要是闹分手,和我招呼一声,我愿意作备胎。”
  陈子鱼回他:“不劳你操心,我和苏微在一起十五年,五千五百多天,我们天天见面,你插一脚试试。我弄死你。”
  
  子墨刚到场,听到陈子鱼这段话,走到餐桌前和苏微说:“像陈子鱼这样的好男人可是要绝种了呢。”
  她点头,怅然地应一声“是啊。”
  心里却不觉想起爷爷苏有民的话:苏家早已不比过去,从医不如从商,微微啊,你的婚姻可以让苏家步入正轨。
  她能做什么呢?苏家只有她一个女儿,总不能一言不发地看着维持了十几代医宗的苏家走向没落吧?
  
  陈子鱼气定神闲地走过来,揽着她的腰,和子墨招呼。
  子墨问:“蜜月准备去哪里度假?”
  陈子鱼笑着看她一眼,轻声说:“这事儿由微微决定。”
  有侍者端着香槟过来,问她要不要酒。陈子鱼替她回绝,说了声:“不用,谢谢。”
  这时她意识到背后有一道坚定而执拗的目光,像利剑似的射过来。
  
  转头,见不远处的周立显看着她,眉间有一团浓重的阴郁。
  
  她一怔,感觉这个眼神很熟悉。
  就像十年前患有食道癌,要进手术室的陈子鱼,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里有泪,忍住了不肯流下来。
  她和陈子鱼说:“你放心,爷爷的医术很好的,一切都不会变,你手术后还可以踢足球玩高尔夫,等你领到驾照,你可以去玩赛车,到时候我会给你当拉拉队。”
  
  陈子鱼出神地望她,沉默半天,才说:“要是我还活着,我一定娶你。”
  
  **
  
  子墨咯咯地娇笑个不停,笑声清脆爽朗,唤醒神游太虚的她,和她说:“看到没,陈子鱼碰到有关你的事是完全没辙,陈子鱼他是好男人。”
  她点头同意,对,陈子鱼是个好人。
  
  回家时,她和陈子鱼说起子墨作了她同事,一起参与药品γ的研发工作,应用于临床癌症领域,γ药品要是试验成功的话,全球每年因癌症死亡的人数至少会锐减一半数目。
  
  陈子鱼笑:“这么厉害?”
  “那是,救死扶伤是医生的神圣职责。”她想起世代为医的苏家,得意的笑:“这里头的利润可大发了,可惜我不知道炼制工序和配方。”
  “行了,你不用外出赚钱,乖乖待家,我养你。“陈子鱼看着她笑说。
  她听了,不由的一愣。突然明白为什么爷爷打定了主意子鱼不会背叛她,有夫如此,妇复何求?眼眶一热,感动得想哭。
  
  天气暖和,苏微的工作越来越上手,除了参与安宇集团内部股东会议,为股东们端茶送水,还要全程记录每一个股东的发言。
  所有股东的爱好,血型、饮食习惯,甚至他们私密的病例,苏微通过其他渠道都有认真收集到,而后根据他们的个人癖好,安排好各自的茶水。
  比如安宇几位年轻总经理,年轻又追求品位,她给他们奉上麝香猫咖啡的时候,他们会回她一个满意的笑。
  而几位年纪大的父辈股东,则排斥香浓的咖啡,她送上安吉白茶,味甘清淡。
  
  斟茶后,她回到座位记录股东发言。
  
  散会后,周立显走到她身边,问:“你觉得他们怎样?”
  “什么?”
  “这些股东们。”
  苏微看他一眼,斟酌了半晌儿,说:“股东们年事已高,多数没什么野心,不过是看重自身利益,也关心他们子孙的利益,这样的人非常容易因利益问题而沦为两面派。”
  “那几位分处的总经理怎样?”
  “他们年轻有野心肯花心思在事业上,会成为安宇以后的中坚力量,决定安宇之后的前途往哪个方向走,有野心不是坏事,只要控制得当,他们在几十年后还会为安宇唯马首是瞻。”
  周立显点头认同,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你爷爷有你这样懂得掌握人心的孙女比养个听话的孙子更有福气。”
  她一怔,有些不明白他这句话背后的涵义。
  爷爷曾教过她:为人相处之道就像交通规则,有路有车,也要有规矩,大家在一起时就像上高架桥的私家车,都要看路看信号行驶。工作也是一样,尊重职业道德的同时,还要遵守行规,不然只会撞车,落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她和周立显相处也是这样,她尊重周立显,绝不侵犯周立显隐私,不该说的她绝不开口。
  
  她冲周立显毕恭毕敬地点头,欲转身走。
  
  “苏微。”
  周立显叫住她。
  她站住:“周总,还有什么事吩咐。”
  “给我冲杯咖啡。”
  “好的。”
  
  **
  
  十楼是员工餐厅,巨大落地窗前有个大大的花坛,里面种植一些莳花,风光旖旎,四季不败,餐厅里播放着时下最流行的日韩音乐,像潮水似的击打人的感官。
  
  子墨看到她露出甜甜一笑,而后跑过来,从背后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趴到她背上,不肯下来。
  她一惊,意识到是谁时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低声问:“你怎么来了?研究所不忙?”
  子墨跳下来,扬扬手中的密封文件袋:“送药品γ最终试验成果,”笑嘻嘻挽着她手臂,亲昵地说:“哎呀,太棒了,总算没浪费姐儿这两个月来不眠不休的作息。”
  她回子墨一个询问的眼神。
  “嘻嘻,不告诉你。”子墨吐舌,逗她,见她向打菜窗口走,便说:“我还没吃过员工餐厅的饭,这次趁你在,一定要尝尝,当然,你请客哈。”
  她点头,表示没问题。
  
  吃完饭后,俩人一起返回,经过洗手间时,子墨把密封文件冲她华丽一塞,着急道:“吃多了,等我一分钟,我解决完,马上找你,帮我看好文件啊,微微。”
  她笑了笑,心想:子墨还是改不了风风火火的性子。
  不多会儿,子墨回来了,接了文件,拍着小腹,说:“我是不是得了富贵病?怎么连快餐都吃不得。”
  “估计你是晨昏颠倒,作息不规律肯能得了肠胃病,小心点儿。”她笑了笑,看着子墨:“人的财富由1和0组成。身体是1,钞票是0。如果有了1,财富随0的增加而增加,如果没有1,再多的0也没有意义。”
  子墨会心一笑,“好,我会注意。”
  
  **
  接近下班时间,苏微接到陈子鱼电话,说公司忙没法来接她,会让司机接她回家。
  
  她到地下停车场等车,才站没多会儿,看到周立显剑鱼似的银色BMW稳稳停在她面前。
  周立显落下车窗,看着她,问:“要不要我送你?”
  她看到他嘴边那抹不明意味的笑,转身就走。
  周立显跳下车,追上她,伸手把她截住,又小心翼翼地放下手:“我没有恶意的。”声音停顿了一秒,“更没有非分之想。”
  她越过挡在她面前的男人:“我知道,”看到车来了,扬扬手,抬眸冲他巧笑:“周总,再见。”
  
  睡觉前,陈子鱼打电话来问她工作怎样?
  她说已经满两个月多月了,再处理好手头药品γ的实验就会离职。
  陈子鱼说,新房选了家具和电器,一直没过去看,约时间和她一起去。
  她在电话里回答,“那就周末吧。”
  
  **
  
  第二日,按照日程她和周立显要一起到研究所实验室,两人确认药品γ的实验成果。
  
  她看着工业炉内的药品经过工业炉的高温烘焙后,只余留下蓝紫色的结晶品,子墨高兴地和周立显说:“再经过两次煅烧程序测试就可以运用于临床。”
  她笑着和子墨说恭喜,被子墨跳起来抱住,周立显笑了笑,从背后轻轻拥抱住她们,子墨没有抗拒,她身体僵了僵,心想:这算什么?分享成功的喜悦?
  
  子墨笑,她也跟着笑,只是笑容不达眼底。
  
  六月整,安宇集团内部股东会议经过商量决定:在六月五号,安宇集团创立日这天以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向公众公布药品伽马实验成功的喜讯。
  苏微在临行前翻了翻日历,还有一星期就该离职了,心里有些惶然,莫名其妙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周六那天,她陪陈子鱼到二环内的那栋私人别墅去看新房,五百多平的空间,上下三层,有独立的图书室和多媒体室,甚至有小型的会议室,古典式的家具用品,羊毛毯铺满地面。
  
  陈子鱼带她到二楼,主卧旁小间的婴儿室,层层叠叠的帷幔,还有可爱西式风格的婴儿摇椅。
  
  陈子鱼低头,轻声问她:“怎么样?还满意么?”
  到了这步境地,她心里有些紧张,又不知道为什么而紧张,抬头冲他笑:“谢谢你,我很喜欢,辛苦你了,子鱼。”
  陈子鱼拥抱了她,温柔地耳语:“说什么谢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对我来说多重要……”
  
  从二环绕道回家的途中,突然乌云笼罩,不多久,雨势渐起,陈子鱼接到一个电话,说从美国有老同学过来,把她送回家,来不得道别,立即调转车头驶进广袤的雨里。
  
  六月二日这天,她正准备递交辞职报告,刚进秘书室,迎面看到程媛。
  程媛,人如其名,是个名副其实的淑女,家里做的是珠宝生意,驾驶进口的玛莎拉蒂,包包全是订做的。
  她颔首,问好:“早上好。”
  程媛阴阳怪气地说:“恭喜你啊,苏微,你要扬名立万了,嫁个有手段的老公比自己孤身奋斗二十年更强。”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没有留言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写得怎样,洒泪……



☆、波折

  = = = =》
  
  六月二日这天,她正准备递交辞职报告,刚进秘书室,迎面看到程媛。
  程媛,人如其名,是个名副其实的淑女,家里做的是珠宝生意,驾驶进口的玛莎拉蒂,包包全是订做的。
  她颔首,问好:“早上好。”
  程媛阴阳怪气地说:“恭喜你啊,苏微,你要扬名立万了,嫁个有手段的老公比自己孤身奋斗二十年更强。”
  她茫然地看着程媛,不懂程媛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说陈家怎么舍得让你到别家制药公司打工,原来是下心思挖机密啊,”程媛嗤笑一声,眯起眼打量她:“苏微,你开个价,怎么才能从陈子鱼手里拿回药品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腔作势了,我最讨厌出卖朋友的人。”程媛说着,将文件夹中的财经报甩向她。
  
  她展开,赫然见到以陈子鱼制药公司之名发布药品γ试验成功的头版头条新闻。
  
  “我早就和子墨说过,你这人深藏不露,你看,这条新闻放出来,子墨以后甭想在制药界待了。”
  
  她把事情从头至尾在脑海中想了一遍,关于药品γ的配方,除了周立显、子墨和她,没有其他人知道。
  甚至在周立显未接触密封文件之前,γ的配方只有她经手过。
  她下意识的开口:“不是我。”
  
  “苏微,你记得吗?高考那阵子我们那几人是被保送的,其实最初名单上没有你,因为你另类一些,为了功课,每天起早贪黑,活得像打仗似的,大家都看好你,可最后怎么着?”程媛面不改色,继续说:“你让所有人大失所望,你没有考上,你成绩垫底,要不是陈家捐了体育馆和新校舍,你以为以你的成绩能那么容易考上A大?”
  “……”
  程媛笑了:“那时我们中的女生都羡慕你,嫁个好人家,夫家什么都帮忙打点好,只有子墨站出来替你说话,说什么你这人个性要强,踏实努力,让我们不要为你增加压力。子墨是这么帮你的,你看你回报她什么?真是可笑的友谊。”看她一眼,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苏微脑袋一片空白,到秘书室坐定了,连忙拨打子墨的手机。
  铃声响了一声,接通了。
  她在电话这头:“子墨?”
  “……嗯”声音有气无力。
  “子墨,你知道的,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不会为了子鱼出卖你……”
  子墨没有回答她,电话彼端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我已经主动辞职了……”
  “为什么?谁让你辞职的?”
  “一个泄密的高层永远无法在商界立足,我们两人之间必须有人要离开。”子墨的声音非常冷静:“微微,不要再打电话找我。”
  听到挂断的忙音,她知道她们真挚的友谊会因此走向终结。
  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很快抬手擦掉,她低下头,看到无名指上的戒环,铂金的银白色此刻突兀得刺眼。
  她没有勇气追问子鱼,怕各种猜忌和怀疑论证她不想认同的事实。
  
  中午,她在员工休息室旁截住了周立显。
  周立显看到她眼神里的慌乱。
  “我们两人之中必须有一人要离开么?”她不知道从何说起,但她知道周立显了解真相,也知道决定权最终会落在周立显手中,所以她虽然生气,可语气并不冷:“为什么是子墨?”
  “损失最大的是我,”周立显声音冷冰冰的:“你应该相信我,我选择让你留下来,对苏家有利无弊。”
  她抬头看周立显,他的双眼定定看向她,眼神张扬又放肆。
  
  她调转身离开。到秘书室重新拟了一份辞职报告。而后,挂一通国际长途给苏有民。
  她说:“爷爷,我很抱歉让您感到失望,如果我和子墨之间必须有人要离开,我希望那个人不是子墨。”
  苏有民的声音荒凉而苍老,唤了她名字,叹息一声后,挂断电话。
  
  **
  
  下午她到CEO办公室去找周立显,只看到他的助理,周立显提前下班了。
  她犹豫了很久,拨通周立显家中的座机号码。
  没多久,周立显接起电话,问她:“找我有事么?”
  此刻她心跳得很快:“我想辞职。”
  “你考虑好了?”
  “嗯。”
  “你把我的公司当成什么?娱乐场所?畜牧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是你拿到想要的γ,现在要和未婚夫一起逍遥快活?”
  
  她捏紧了手机,不说话,也不挂断,沉默地听他说完。
  “我和你说话呢,苏微,你听到没有?”
  “嗯。”
  “不准你辞职!”周立显几乎是用吼的:“不准就是不准!”
  她稳了稳心绪,平静地说:“对不起,我辞职报告已经打好了。”
  “好,好,好,好,”他连连说了几声‘好’,像是压抑不住怒火,越来越暴躁一样,“你在哪里?”
  “我马上就到车库。”
  他挂断了电话。
  
  **
  
  她在导航仪上找到周立显公寓的具体位置,驾驶着雪佛兰在夜色中穿梭,来到公寓前,按照门牌号找到住所,按下门铃。
  
  周立显头发濡湿地为她开门,好像刚洗过澡的样子。
  她瞄一眼室内装潢,简单的三室一厅,简约的装修风格,房间内除了家用电器和家具,唯一的装饰就是形形色色的木柜,木柜上摆满了书籍、CD和珍藏的酒。
  
  她坐到沙发上,周立显坐到她对面的位置,摸口袋掏出香烟,点着了,从烟雾缭绕中看着她白皙秀美的脸。
  
  她把辞职报告放到他们之间的钢化茶几上,他只看了一眼,立即调开视线,站起身到酒架上取了白酒。
  
  她看着面前满杯的白酒,抬头看他,他目光凛然,视线也投向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峙,她单独入宅,心里原本就紧张,不由的在他强势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周立显看了眼面前的白酒,“苏微,你不是要帮你朋友么?”眼神直视她双眼,和她说:“喝光了这杯,我不会再追究泄密的责任。”
  
  此时已经入夜,周立显的公寓有个一米多高的落地窗,从落地窗往外看,能见到半个月亮,颜色惨白惨白的。
  
  她眼睛没有近视,眼神极好,能看清酒瓶上的标识,酒精度52℃,她努力压抑着狂乱的内心,举杯像喝饮料似的往喉咙里灌,立时烧得喉咙痛,下意识地想吐,可一想到子墨到底是克制住,让那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一泻而下。
  她一气之下喝光了,心慌了,头也晕了,心想: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回到车上再睡,决不能让他看笑话。可双手支撑着沙发试图站起来却浑身乏力。
  
  周立显将一只手搭到沙发扶手上,看着她,好整以暇的笑。
  
  不多会儿,她也跟着笑起来,颊边的酒窝撑得圆圆的,眼神无辜地瞪着他。
  那样清澈柔和的目光,不论是谁掉进去都会无酒三分醉。
  
  周立显眼睛里有一抹光,迷恋似的盯着她的脸:“苏微,你还认得我么?”
  
  她拼命地板直腰,声音稳如泰山:“认得。”
  
  周立显问她:“子墨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她和他一样,坐得稳稳的,面容平淡:“我只有她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只有她不管我是对是错都会站出来维护我,我……珍惜她。”
  
  他氤氲地笑起来,那笑容很快散去:“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做的?”
  “不会的,她比我更热爱制药,她就算再笨也不会在自己手中关键时遗失配方。”
  他静寂的等她说完,抬头,看向她“那就是你拿了配方?”
  “不是我,不是我……”她重复了好几遍,声音里带着小孩子似的执拗,以为这样就能足够证明她的清白,尽管她无法克制住颤抖的双手。
  
  他坐到她身旁,弯弯的眉梢里隐隐有笑意,像北京六月焠着阳光和绿叶盛放的莲,如此高洁,如此迷人,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她不明所以的呆望着他,也跟着笑。
  
  而他突然转过身,捧住她的脸,轻柔的吻下来。先是蹭了蹭她的唇,接着小心翼翼地攫取她口腔中的温度,缓缓的深入,探到她舌尖。
  她舌尖有酒液的香气,混合心底的欲望,随着他的深吻迸发。
  
  好像整个美好世界在这一刻崩塌成颓垣断壁。
  
  她只来得及嘤咛一声,没有推开,也没有挣扎,任他双唇包裹住,唇齿彻底被舔了一遍。
  
  他附到她身体上方,尖利的牙齿从上往下一颗颗解开她衣服上的扣子,唇齿蔓延到她身上,颇有耐心地将乳*尖含在口中,她抽吸一声,极为不舒服,身体向后倒了下去。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但醒来时,头痛欲裂,下面也伤到了,双腿上一片青紫。
  在周立显捉住她手臂那一瞬间,所有关于她被他撕裂,进入,密切融合的不堪记忆涌入脑海。
  
  如闪电,一瞬即逝。
  
  这就是故事的前因。
  她容貌秀美,出身中医世家,年轻有理想,还和制药公司的金龟婿男友婚期在即。她的人生近乎完美,只是中间发生一点点意外——酒后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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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

  = = = =》
  
  她走时极其狼狈,在周立显紧蹙的眉梢里,像偷腥又来不及抹干净罪证的猫,蹑手蹑脚的下楼,顶着清冷的月光走了很长的路才打到车,回到家时天已大亮。
  
  她来不及洗澡换衣,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到床上,中间听到博美犬上蹿下跳地蹦到她床边狂吠的声响,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拍了下它的头:“乖,让妈妈睡一觉,待会儿醒过来就陪你玩。”
  博美犬好似不乐意,又吠了几声。
  她不耐烦地将头边的枕头扔出去,砸到它,它才不甘地缩回阳台的小木屋。
  
  早晨六点,阿姨来打扫卫生,看到她躺在床上,明显一怔,没有说什么,随手带上门,回到楼下给陈子鱼拨电话。
  
  半个小时后,陈子鱼赶过来,推开门看到她睡意正酣,坐到床边,皱着眉问她:“微微,我打你手机为什么不接?”
  “手机没电。”她闭着眼睛说。
  “昨天什么时候回家的?”
  “时间忘记了,没有看表。”
  陈子鱼眉头皱得更紧:“你去哪儿了 ?”
  她被问得不耐烦了,翻个身,背对陈子鱼,闷声说:“看午夜电影。”
  陈子鱼这才松口气,站起身,伸手过来试她额头的温度:“怎么那么不小心?这么烫了还不找医生。”
  她说:“我就是医生。”
  陈子鱼看着她那副病恹恹蔫耷耷的颓废样,很想把她拽起来数落两句,可见她面色惨白,实在有些不忍心。
  
  她闭着眼,想很快入梦,却在迷迷糊糊中听到陈子鱼下楼远去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陈子鱼回来了,唤她名字,见她没反应,只好放下手中的水杯和药,过来扶她起来:“听话,张开嘴,先把药吃了再睡。”
  她很温顺的吞药喝水,完了又侧着身子躺下,作呼呼大睡状。
  陈子鱼问:“你不上班了?”
  她明媚的眸子黯淡下来,萎靡不振地回了一句:“我被炒鱿鱼了。”
  陈子鱼没有动静,一直看着她,突然笑出声:“还以为多大事惹你伤心了,不就是被炒么?看吧,过阵子我把安宇收购过来,你去当家作主。”
  她牵了牵嘴角,扯出一个笑。
  
  陈子鱼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看时间接近七点才赶着下楼,驱车去公司。
  
  她听到陈子鱼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确认阿姨关上大门,才从床上坐起身。呆坐了很长时间,没有挪动身子。
  
  关于药品γ的事,陈子鱼根本无心和她说。
  
  她突然感到心灰意冷。
  所谓优胜劣汰就是这么个道理:那些凡尘中心思单纯的女子来承担垫脚石的角色,为那些年轻有才能的男子牺牲奉献,让他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想到陈子鱼适才说收购安宇的话,扯了僵硬的嘴角,笑了笑,只觉满腔都是苦涩的药味。
  
  **
  
  她到浴室冲凉,换了睡衣,又到阳台给博美的食盒放了狗粮和一小包的纯牛奶,躺到床上才开始强迫自己入梦。
  
  这一睡就到下午两点。正赶上吃中饭。
  这时客厅座机响了,陈子鱼来电话找她:“睡醒了?”
  “是啊。”
  “我这儿正好有宴会,稍微打扮一下,过来吃些甜点,全是你喜欢的。”
  
  她仰头,从窗外看天,有浅灰色低垂天际的乌云,预感会有雨,于是说:“我不要,懒得出去。”就想这么闷在家,索性谁也不见。
  “这又是怎么了?我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她垂眸,把玩着手中的电话绳:“我想好好休息一天,玩得愉快,子鱼。”
  说完就切断电话。到客厅等阿姨上饭。
  
  不多时,客厅座机又响了,她没看来电显示,以为是陈子鱼来催促她。接通电话后,她耐足性子:“我说不去就不去,你干嘛非要强迫我去?”
  
  “你身体还好么?”
  她猛然觉得这个声音就像从地狱中逃窜出的幽灵,让她后背紧张得直冒冷汗。
  “周立显?”
  “是我。”
  她捏着电话,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抬头看向窗外。
  凉风轻拂,有微凉的雨滴顺着保险窗里面的那层纱窗扫到她脸上,无端的让她感到冰冷刻骨,四肢渐渐冰凉。
  “我听说你生病了?”
  她否认“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什么时候来办交接手续?”
  她垂脸,看着地面:“不去了。”
  “你不想领薪资了?”
  她是不想看到他,抬头说:“不要了。”
  
  此时窗外雨势渐大,滚圆的雨粒砸到她面前的纱窗上,继而扫到她脚边的地板上,她伸手关上窗户。问,“还有事么?我还没吃饭。”意思是让他不要耽误她用餐时间。
  
  周立显在电话彼端沉默了半天,方说:“若是你不想要劳动所得,我会亲自送到你爷爷手上。”
  
  她气噎,把电话挂断了,以手抚额,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懊悔。
  
  **
  
  阿姨把饭菜端上桌,明明很丰盛,也有她爱吃的,她生生没什么胃口,吞不下任何食物,喝了几口豆浆又爬上楼。
  这时小博美摇晃着雪白的身子跳到她面前,用脸蹭她踏拖鞋的脚面,她低头用手摸了摸博美柔滑的身子,博美突然张开嘴,小嘴巴衔住她食指。
  
  力道并不重,也没有留下牙印。
  
  可把她气坏了,指着博美犬雪白的小脑袋,斥责:“没良心的小畜生!”
  
  时间接近傍晚,她从书房出来又有些困乏,伏着身子到沙发休息一小会儿,没想到会做梦梦到周立显。
  
  他挑着英俊的眉看她:“苏微,你看到鬼了么?为什么要躲着我?”
  她说:“你比鬼更可怕。”说完抽身逃路。
  
  可在梦里她明明用尽全力去跑,速度却慢得像蚂蚁挪窝,相反,他只跨出两步,轻而易举挡在她面前,扬眉冲她笑:“你能躲到哪儿去?”
  她不停摇头,向后退,拼命解释:“不是我的错,我什么都没做过,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苏微,你真虚伪!”梦里面的周立显步步紧逼,冷不丁的说。
  
  她不想听他说话,转身逃走。
  跑了很长很长时间,在一处清冷的月季园停下了,见不到他身影,终于肯松口气。
  
  可周立显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幽灵似的缠着她,冷不丁地重复着两个字:“虚伪!虚伪!虚伪!”
  她被吓得睁开眼,摸一摸额头,满手冷汗。
  
  心里只觉得罪恶。
  她堕落了。
  坠入万劫不复。
  
  **
  
  渐渐,日已西斜。
  陈子鱼回来了,把车停到车库,迎着她,揽着她的腰,轻声和她说:“一个人在家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想了想,尴尬地笑:“你要失望了,我随意煮了些面。”
  陈子鱼点头,笑:“那好,在你这儿蹭饭,不介意吧?亲爱的,说起来我很久没吃过杯面了。”
  她一怔,竟然被陈子鱼料中了,是最简单的杯面,口味清淡,另外随意煮了两只白水鸡蛋。
  她拨了壳,放到精致的点心盘中,将泡好的杯面一同端给陈子鱼。
  
  陈子鱼在客厅吃面,她便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
  
  正是地方电视台播放新闻的时段,周立显衣冠楚楚地站在主席台上和市政的几位主要领导参加揭牌仪式,并在新闻中说药品γ配方确实泄密了,但其中有一副原材料只有他一人掌握。没有他的那副原材料,药品γ永远无法运用到临床。
  
  苏微想:怎么这么倒霉,看个电视都能凑巧见到周立显。
  拿起遥控器就要换台。
  “让我看会儿,这个药品现在可是被十几个国家领导政要高度关注。”陈子鱼对她说。
  她“哦”了一声,抬头看陈子鱼,陈子鱼面不改色:“吃完饭想去哪里玩?”
  “不了,我去书房看看,那些书好些天没整理了,落了一层灰。”
  陈子鱼:“洗碗的事放着我来,你去吧,我忙完了再去帮你。”
  她点头,转身上楼。
  
  其实书架并不多,只有两只,比起周立显算是小巫见大巫。
  
  她拿了崭新的毛巾,到书房把珍藏版的精装本书籍放到红木桌上,然后分门别类,一本书一本书地擦拭。
  陈子鱼还没吃完饭,她就收拾完了。
  
  打开书房的笔记本上网,想起很久没登录MSN,于是挂上账号重新登录。
  
  聊天软件弹跳出自带的新闻页面,依旧是周立显的头条新闻,周立显神采熠熠地陪同领导查看下游厂商。
  
  她压制住内心的狂涛骇浪,愤愤地想:怎么到哪里都能看到周立显的消息?真是讨厌啊!
  
  陈子鱼不声不响从身后抱紧她,双手揉着她肩膀,给她放松身体,问:“你怎么又发呆?”他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她回答:“就是没什么精神,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劲儿。”
  “明天下午,我找助理陪你去做SPA?”
  “不用,”她说,“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调整两天就会慢慢恢复,倒是你,公司忙么?”
  她这是旁敲侧击问他药品的事。
  “还好,”陈子鱼应了一声,继续道:“手里有个项目非常重要,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再过一星期我们去办理登记。”
  她低下头,说:“子鱼,我和你商量个事。”
  陈子鱼看着她,见她犹豫不决,笑道:“你说,我听着。”
  “我很抱歉在你事业进入谷峰时刻不能陪着你,我……我想去看爷爷和爸爸。”
  陈子鱼嘴角含笑:“就为这事?”
  “……”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这么着急?”
  “……我做梦梦到爷爷生病了。”苏微开始鄙视自己,过去她从来不说谎,最近却说得既多又顺溜。
  陈子鱼捉起她的手,放到手心把玩:“我知道了,明天我开车送你到机场。”
  她抬头,笑起来,“嗯”了一声,两人一同下楼。
  
  到一楼,陈子鱼的手机和客厅的座机一同响起。
  陈子鱼接通手机,见她站在他身边,垂着双手不动弹,奇怪道:“怎么不接电话?”
  阿姨以为他们俩正亲密,走过去接听,只来得及“喂“一声,电话被那头挂断了。
  
  陈子鱼这边收了线,抬头问阿姨:“谁打的电话啊?”
  阿姨摇了摇头:“来电显示是未识别号码,接通就挂。”
  陈子鱼走过去,把电话线拔了,冲苏微笑:“没事,睡觉时不要让陌生人打扰到你。”
  
  苏微眼神直直看向陈子鱼,陈子鱼目光躲闪。苏微想:他一定有事隐瞒了她。
  



☆、负疚

  = = = =》
  
  第二天下雨。苏微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窗外雨帘越来越粘稠,成心和她作对似的,雨势丝毫没有暂停的架势,民航那边的航班势必会因天气的缘故延误。
  陈子鱼打电话来和她说:“这可不是我挽留你,老天有意不让你走。”停下来又说:“中午来我这儿,我们一起吃顿饭。”
  她问:“中餐?西餐?”
  陈子鱼说:“卢旺达还不错,你自个儿开车,还是我叫司机去接你?”
  她说:“我自个儿就成。”
  
  放下电话,回楼上换好鞋,坐到电脑桌前看新闻,没多会儿,手机响了。
  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
  铃声好像不知疲倦,一阵一阵的响。她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楼下的阿姨来提醒才接通手机。
  “你要走了?”电话那端的声音僵硬而清冷,好像冬夜里湖面的冰层,上空有浓厚的雾气在盘旋。那些浓雾好似随时能冲过来,吞噬她的心。
  “哦,是的,忘了和你道别,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
  “忘了和我道别?”周立显低低地笑了:“是忘了,还是不想?”
  她立即把手机通话键按了。
  
  站在卧室很久,到衣柜找来一条素净的丝巾盘在脖间,下楼到车库取车。
  刚坐到驾驶舱,听到车门“哗哗”被利器刮动的声响,她打开车门,见博美犬嘴里叼把雨伞立在她车门边。
  她接过雨伞,摸了摸博美的头,亲昵地说:“谢谢,乖,回家等我。”
  博美好似不依,汪汪吠两声。
  “你要和我一起去?”
  博美停止了吠声,冲她哈哈地吐舌。
  她侧身,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博美立即跑过去,跳到车位上,开始汪汪的乱吠。
  她按了电台音乐,清越悠扬的歌声从音响内飘出,博美立时停止叫声。
  
  到了安宇莲花大厦,她停车后,带博美一起坐电梯到十五楼。
  刚出电梯,她被保洁阿姨拦截了,理由是不准带宠物。
  她不放心把博美犬交给陌生人,只好给周立显打电话。
  接通后,周立显叫她把电话递给保洁阿姨。
  阿姨挂断后,把手机递给她,面有讶色,眼神从上到下打量她。
  
  到了CEO办公室门前,她停住了。这是他们发生关系后,第一次见面,她是极不情愿的,犹豫了一会儿,扬手敲门,听到周立显说“请进”,她才推门而入。
  
  周立显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看她。
  今天她穿素色的套裙,原本就身形高挑,穿上裙子更显得出挑,曲线秀美的脖子被她用丝巾遮住了,可在系结扣的地方能看到美丽的锁骨。往上,一双澄澈清亮的眼镶嵌在白玉似的脸上,下巴骄傲地扬着。
  
  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说:“我是来办理离职的,不管怎样,希望你能高抬贵手,让子墨回来。”
  “你来这儿,只是为她?”
  “失去她,是你的损失。”
  “苏微,你为什么这么武断,不能从大局着想,更听不进别人一丁点意见?”
  他说着话,起身,踱步走近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偏偏语气很冷淡:“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不是你看到那样,错的就是错的,对的就是对的,那些都是表象,用来欺骗你的。”
  她抬眼看他:“我只希望你别伤害我的朋友。”
  他伸手揉了揉紧蹙的眉心:“不,你错了,事实和你想的正相反。”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我不该帮你么?”
  “凭什么?”
  周立显站在她对面,与她只有一臂之距,眼睛紧锁着她的脸,像是不肯错过她脸上的每个表情,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我看到你就想要你,你会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他的话让她呼吸一窒,低着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不会的。”
  “你真绝情。”
  
  是的,她绝情。她避开他,不过是出于保护本能,本能告诉她,他是个让她不能心安的男人。她绝情,即使她不爱陈子鱼也答应订婚,不过是想苏家医宗能安定得传承下去。
  要不然,她能怎么做?
  可眼前的这个人总是逼着她去直视她不愿面对的。
  她越是逃避,他越是步步紧逼。
  
  她不敢抬头,眼圈红红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梗着腔,问他:“那你想怎样?”
  
  周立显正面对着她,伸手要抬起她下巴,看清她的脸,被她一只手用力甩开了。
  
  她低着头,将视线投到左侧,看到红木制的古香古色办公桌,桌面的右上角突兀地摆着数码相框,相框里有他们第一次聚会时拍的电子照片,他坐在她身旁的位置,笑容满足而张扬。
  她轻轻的说了那么一句:“对不起。”
  周立显说:“苏微,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她仰着头看他:“你放过子墨吧,那不是她做的……”
  “对,不是她,都是陈子鱼的功劳。”周立显点头。
  四目相对,她看了他很久,她看不到他有任何放过子墨的诚意,抬手擦干眼泪,和他说:“子墨她什么事都没做,我以为你会宽容明理……我错了。”
  他将办公桌的水杯递到她面前:“说了这么多话,喝一点水,你嘴唇都干裂了,这些天一定睡得不好。为不值得的人牵肠挂肚,这样很傻。”
  “我不会再碰你给我的任何东西。”她看着他说,“周立显,我知道我在这里工作,没有帮上你,反而给你惹来最大麻烦,我会走,但你要心存善念,不然,你的事业也走不远。我离开以后,麻烦你为子墨洗清罪名,她很热爱制药,你不要毁了她。”
  
  他望着她,不说话,玄黑的瞳孔里仿佛燃着一团火,要把她毁灭一般。忽然伸展手臂,锁住她的腰,强硬地将她的头按到他胸膛:“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我?你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她在他怀里猛烈地挣扎,双手激烈地拍打他后背,胸口剧烈地喘息着,他就是不肯松开。
  
  博美预感到主人遭遇危险,倏地从角落处冲出来,雪白的毛根根竖起,龇牙咧嘴地瞪着他,汪汪地狂吠,见他不松手,冲上去狠狠咬住他的腿。
  
  苏微吃惊地看到周立显吃痛地踢开博美,松开手了桎梏她的双手,敛着眉看着小腿的位置,那里裤脚的缝隙被博美尖锐的牙齿撕开了一个口子,有鲜血顺着清晰的牙印,汩汩流出。
  
  助理听到响动,急忙推门而入,看到她以后,面色讶然,又见周立显疼得直抽息,慌忙地扶着周立显坐到一旁沙发上:“周董,您坐这儿别动,我这就打电话找医生。”
  
  她走到墙边,抱住被踢到墙角的博美,一只手捋顺它的毛,小声说:“乖,不怕不怕,我们这就走。”说完后,没有和周立显打招呼,转身离去。
  
  **
  
  苏微驱车去往卢旺达的路上,给陈子鱼打去电话,说:“车上带了博美,不方便进西餐厅,要不要改换别地儿?”
  陈子鱼慢条斯理地说:“那正好,我刚到家准备换衣服,这下省事了,你赶紧过来,冰箱里有些吃的,趁你来之前,我也动手去添置几样。”
  她点头说“好。”调头上高架,去陈子鱼居住的公寓。
  
  公寓在陈子鱼公司的附近,因要方便上班的缘故,路程不到半小时。
  
  苏微到时,陈子鱼刚好从超市买了些食物,见她鼻头红红的,以为是冻着了,拉着她进屋,给她倒了一杯开水。
  
  她把水杯握在手中,暖暖的,就像陈子鱼这个人一样,有颗体贴温和的心。
  
  “雨势越来越大了,来的路上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她低头,一颗心慌得快要跳离胸膛。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心里越发惭愧,呼吸急促,胸口闷闷的,整个人快要窒息了。
  
  “待会儿我送你回家,”陈子鱼转身看她一眼,伸出手在她额头试温度:“怎么额头全是汗?发烧了么?”
  
  她摇头,脑袋转得飞快:“不,不是,可能路上赶得急了,热出汗……”借口相当勉强。
  
  陈子鱼冲她笑了笑,走到厨房,拉开双开门冰箱,将食材全部摆放到流理台上,又把刚买的也放到一起,有些束手无策的看着她,问:“你想吃什么?”
  
  她镇定了心绪,下巴微扬,牵了嘴角,温和地笑。随着他走到流理台,将他推到一边,笑盈盈说:“君子远庖厨,这些还是交给我,你在一旁看着就是。”
  
  陈子鱼弯着身子,从背后伸出手,揽着她的腰,将下巴放在她肩头,轻轻柔柔地喊了她一声:“老婆。”
  
  她听到后,端着热水的手一抖,水溢出了玻璃杯,连忙用另一只手遮住,不让陈子鱼看到。
  做贼心虚,这真是报应,她想。
  
  陈子鱼在她身后说:“这些天可累坏我了,为了那个项目整天忙,全程盯梢,就担心稍微松懈,项目就完了。”
  
  “那今天可要好好犒劳你,”她把木须放到清水里洗净了,拿出肉丝和少许淀粉慢慢搅拌,回头看他一眼:“去休息一会儿,做好了我再去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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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

  = = = =》
  
  苏微做了几样简单的京帮菜,木须肉、辣白菜、翡翠豆腐、搭配鹿茸三珍,端上桌后,她到二楼敲陈子鱼书房的门。
  没有响应,她推开门,看到陈子鱼伏在书案上睡着了,指间还夹着绘图笔,用于审核的文件凌乱地散满桌子,掉到他脚边。
  她转身到隔壁卧房取了毛毯,走过去小心翼翼为他披上。刚触碰到他,他立刻醒了,紧握她放在他肩头的手,睡眼惺忪地问:“做好了么?”
  她一怔,点了点头:“太累的话就好好休息,我等你。”
  陈子鱼顺势牵起她的手:“走吧。”
  
  他们到一楼客厅,她给陈子鱼递去热毛巾,陈子鱼接过去擦了脸,目光落到她脖子的丝巾上。
  她脸色讪讪的,摸了摸脖子:“不好看么?”
  陈子鱼上下打量着她,笑:“天气又不冷,你怎么把自个儿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早晨挺冷,”她说:“中午就热了,一直在下雨,我担心感冒就这么穿了……”
  陈子鱼走到她面前,伸手把丝巾解开了,随手扔到沙发上:“这样好看多了。”
  她看了眼陈子鱼,没有说话。
  
  两人各自沉默地吃完饭。她等陈子鱼睡着了才驱车离开。行到半途,摸了摸脖子,想到丝巾遗忘在陈子鱼公寓沙发上,只好调头去取,才到公寓的林荫巷便看到绚白的阿斯顿马丁横冲直撞地冲出林荫道,驶向国道方向。
  
  苏微想一想,慢悠悠的驱车跟上。
  
  从城东绕道二环,上高架到平安大街,陈子鱼的车一路按着喇叭狂飙到官园桥,停到太和文华酒楼门前。
  
  时间接近晌午,这时天空仍有雨,苏微从车窗看过去,二楼靠窗的位置子墨坐在那儿,看到子鱼后,走过去和他握手。
  苏微想了想,拨了陈子鱼手机号。
  窗边的陈子鱼扭过头,背对着子墨,接起手机,说:“微微,有事么?”
  “刚刚逛商场看到一件牛角扣的冬装挺适合你的,打电话过来问问你,要不要?”
  “不用,玩得开心点,对了,刷我以前给你的那张副卡,送给你,从没见过你用过。”
  “知道了,你现在很忙么?”
  陈子鱼声音平静:“我在开会,过会儿再回你电话。”
  “嗯,辛苦了。”苏微把手机收了线。看到二楼窗口的位置,陈子鱼也同时间挂断电话,而后子墨冲他巧笑。
  这时苏微很恨自己拥有那么好的视力,五百米外的景物她都能看到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后面的私家车连连鸣笛,她一怔,降下车窗,重新打火驱车,离开太和文华酒楼。
  
  傍晚,她回到家,刚把博美放到小木屋便接到手机短信,是工资确认到账的通知。
  她一愣,这才想起来最后她什么都没做成,拿了周立显的钱,反而害周立显失了配方,这钱到她手中就像烫手山芋。
  最后还是通过网上银行捐赠给慈善机构。
  处理完这些,接到爷爷电话:“微微,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她在电话里说,明天就去,明天一定去。
  放下电话,手机铃声又响了,是陈子鱼的号码,陈子鱼说公司里有聚会,问她去不去。
  她想一想,说,马上就到。
  
  苏微赶到会场,已是暮色四合。
  商界的聚会,邀请了很多长期在经济报刊占据头版的名流来做客,也有不少新闻记者扛着摄像机全程记录,会场的门口摆满了花篮。
  陈子鱼看到她,牵着她的手,把她介绍给交好的长辈,说:“你看,微微已经二十四岁了,过些天我们结婚,您可一定要来。”
  那长辈是国务委员,气质温雅,笑容亲切,冲陈子鱼道:“我可记得你成人礼时把未成年的微微骗到日本,和你一起听音乐会这茬儿,可把她爸急疯了。”
  陈子鱼嘿嘿地笑着:“您怎么还记得这事儿,饶了我吧。”说完牵着她的手就要走。
  苏微只听到老人在后面仰头哈哈大笑。
  陈子鱼小声道:“臭老头。”
  
  虽然是小规模的聚会,到场的人却不少,其中有不少是苏微眼熟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先是轻声问候,继而温和一笑,继续深入聊天,多是有关最近股市变动和最新上市的股份公司,也有不少人谈笑说一些在各个国家赌场的遭遇,逗得大家都是笑。
  
  她问陈子鱼,手头的项目怎样了?
  陈子鱼“唔”一声:“从来没见过你问过,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来了?”
  她笑:“关心你不好么?”
  陈子鱼也是笑:“我就是不告诉你。”
  她无奈,又要追问,身旁有人喊陈子鱼,陈子鱼说要离开一会儿,就这么轻易躲过去了。
  苏微明白陈子鱼这是不想说,逼着也没用,反而惹他反感。突然感觉胸口闷闷的,步行到走道边,那里有游泳池,空气果然好了很多。
  
  她面对着游泳池,站定了,看清澈的水面,视线往上移,湖面倒影着一个挺拔的人影。
  看不清楚表情,但轮廓分明。
  抬头去看,那人感受到她的目光,冲她气定神闲地笑。
  她抬脚就走,没走几步又折返,缓缓走到他身旁。
  
  苏微说:“你好,周总。”
  周立显转身,点点头,眼神定定地看她:“晚上天气冷,最好多穿点衣服防寒。”
  远处有风袭来,掀起游泳池澄澈的水面,一波赶着一波地拍到岸边,带着湿润的凉气侵入鼻腔。
  她一怔,半晌才说:“谢谢。”
  “不客气。”周立显说:“子墨的事,你不用担心,她的个人简历上不会出现任何污点。”
  “……”
  “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好友在制药界也能够独挡一面,你现在应该满意了?”
  “……”
  这时助理走过来才勉强为她解除尴尬。助理着急道:“周董,您怎么在这儿?研究所那边一直在找您,麻烦您现在就和我过去。”说着就欠身,恭敬地请周立显先走。
  “我送你。”她赶紧说。
  从走道进入大厅偏门的位置,那儿有电梯,三人一同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她看着周立显走进车厢,殷勤地为他关上车门才准备回头。
  
  车子还未启动,斜地里冲出几人,手抄棒球棍砸车窗。
  她立刻掏出手机报警,还没来得及按拨号键,棒球棍就精准地落到她手臂上,“咔”的一声,她额头冒出涔涔冷汗,抱着整条手臂蹲在地上呻*吟,同时另一人抓住她头发往车边拖。
  
  她右臂发麻,失去知觉,闻到口腔内满是血腥味,这时周立显终于开腔:“住手,不管她的事,放开她,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你清楚,谁叫她多事非要报警,不要虚张声势,不然你和她今天都别想走出去。”来人声音稳稳地说。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周立显问。
  “这不关你的事,有人想要你手里的东西,我拿了钱就要把东西完整交上去。”
  “好,”周立显说:“她是路人,你挟持她没用,我现在过去,和你交换,你放开她,否则你别想得到那东西。“
  
  她抬头看,晦暗的地下车库,周立显面容平静,一步步走向她。
  
  “如果我给你双倍报酬,你会不会考虑放了我?”周立显说。
  “那不成,各行有各行规矩。”
  谈话中,她感觉头顶的力道一松,被擒在手中的头发落了下来。她闭上眼睛,伏在地上,听到打斗的声音,棒球棍击打肉体的声音,骨头应声断裂的声响,继而,周立显走到她面前,半抱着她:“苏微,你说话。”
  
  她再次醒来时躺在医院病床上,右手缠满绷带,左手被人用力握着,她歪头一看,是陈子鱼。
  陈子鱼见她睁开眼,哑着声,问:“微微,你没事吧?”
  她点了点头,咳嗽一声,想发出声音,声音却万分虚弱:“你的保全工作并不好。”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一定会找出凶手。”陈子鱼声音里没什么感情,看了一眼她手臂,低声说:“以后遇到这种事千万别逞能,不要见义勇为,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她眨眼,看他:“周立显呢,他在哪里?”
  “你找他做什么?”陈子鱼皱着眉,不高兴地说:“放心吧,他是练家子出身。”
  她说:“人家救了我,我该感谢他才是。”
  “等你好了我去请他吃饭。”
  她沉默。
  陈子鱼问她:“怎么了?”
  
  “你去看看子墨,她和我置气,快一个月没理我了。”她语气平静,直视着他。
  陈子鱼目光躲闪,表情好像咬到呛人辣椒,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管那么多干什么,好好养身体。”
  她看着他,一言不发。
  陈子鱼仿佛很疲倦似的,起身,叹口气道:“我去买点吃的。”
  “嗯。”
  “有什么事别忘了按铃,会有护理过来帮你,我马上就回来。”
  “知道了。”
  
  陈子鱼刚走没多久,她立刻站起来,踱步到窗前看陈子鱼的阿斯顿马丁驶出医院大门。
  
  她回到病床前,敲门声响起,周立显进门,走到她身旁:“他说得对,见义勇为的事要量力而行。”
  她抬眼看他,他眉梢紧蹙,仿佛盛满了心事。
  “这些人名义上来拿我的东西,挑了你在场,对你下手,看来你得罪人了。”
  她一怔:“是么?”
  “说起来,你为了救我,手臂骨折,动手术在里面安装钢板复位,”周立显牵了嘴角,含笑看她:“导致你吃饭不方便,我是一定要请客。”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给力会加更的。



☆、渐进

  = = = =》
  
  周立显进门,走到她身旁:“他说得对,见义勇为的事要量力而行。”
  她抬眼看他,他眉梢紧蹙,仿佛盛满了心事。
  “这些人名义上来拿我的东西,偏偏挑了你在场,对你下手,看来你得罪人了。”
  她一怔:“是么?”
  “说起来,你为了救我,手臂骨折,动手术在里面安装钢板复位,”周立显牵了嘴角,含笑看她:“导致你吃饭不方便,我是一定要请客。”
  她定定看他,眼底带着懊悔,犹豫了一下,方说:“周立显,咱们两清了,互不相欠。”
  周立显神色一僵,怔在那里,没有说话。
  不到片刻,她敛眉:“之前的事咱们必须忘了……至于请客,子鱼会处理。“她的口气很平静,不带丝毫感情。
  话音刚落,周立显的脸沉了下来,伸直了手臂拖住她曲线柔和的下巴,隔着巴掌大的距离,两张脸赫然相对。周立显深潭似的一双眼仔细看她。手掌的温度传递了过来,她的心如同煮沸的白水,起先是几许细碎的水泡,若有若无的上升,到了后来,索性不管不顾地沸腾起来,让她不能呼吸。
  
  之后的日子她一直在病房中渡过,要接待前来探病的亲友,要和陈子鱼一起决定婚宴的场所和婚纱的式样,还要做复健运动。
  
  不过这过程中她常常无缘无故走神,想起周立显,他是属于她心底的隐晦,不能和任何人分享这个隐私。
  
  再说那帮歹徒在报案后的三天内,立即被批准逮捕,原本是前科累累的惯犯,现在又多了这么一桩持械伤人,陈家和苏家两门望族同时透过舆论向行政机关施加压力,又请代表律师以故意杀人罪起诉那几人,结果一定是不得善终。
  
  这天,陈子鱼和她约好了去试婚纱。上午她一个人托着尚能活动的受伤手臂去做SPA,中午到国际影城看电影《伤城》,那个英俊帅气酗酒成性的金城武不动声色的眼神像极了某个人。
  
  傍晚,陈子鱼接她到婚纱店,经过精挑细选后,陈子鱼相中鱼尾式的纯白缎面婚纱,式样保守又格外塑身。店员领着她到试衣间试穿,她尴尬得要命,因为她并不喜欢有陌生人全程看着她脱光换衣。
  对面的穿衣镜真实地反应了她的体型,修长且瘦削,乳*房的形状如同刚绽开的青果,涩涩地挺立着。
  表情谦恭的女店员伸手给她换上厚垫的胸围,碰到她胸部时,她瑟缩了一下,神情很不自在,抬头笑:“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来。”
  店员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还好发型和妆容是事先在沙龙做好的,不用太浪费时间,换完后她拉开布帘去楼下休息区找陈子鱼。
  
  在楼梯过道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就看到隔间的试衣间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挽着周立显胳膊。
  
  “这好看吗?”
  “好看。”
  “你抬头看看嘛,不看我一眼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唔……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转头就走,这时女店员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喊她:“苏小姐,请等等。”
  
  周立显放下手中的财经周刊,抬头看到她,表情明显一怔。
  
  她停住了,问:“什么事?”
  店员:“这是头纱,您忘记了。”
  她懊恼,看她这倒霉记性,伸手接过头纱,随便拢在发间,只是合不上脑后的发卡。
  店员个子没她高,踮起脚尖伸手帮忙才勉强够得着她,周立显走过来,伸出一只手,轻轻一阖,发出清脆的响声,头纱戴好了。
  她转身看他:“谢谢。”
  “不客气,”周立显眼神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让她极其不自在:“你看我作什么?”
  “你很漂亮,真的,不骗你。”周立显说。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礼貌?我和你又不熟。”
  周立显咧嘴,突然笑出声来:“是么?”
  她胸腔内莫名燃起一股无名火,张口想吼他,却听到陈子鱼从楼梯拐角处唤她名字:“微微,你换好了?用不用我帮忙?”
  
  瞬间她心慌起来,转身离开周立显,强自镇定后,迎向陈子鱼,含笑道:“已经好了。”
  陈子鱼看她一眼:“刚刚和谁聊天呐?”
  “头纱忘记了,回头找店员去取,”她听到自己低声说。
  很好,现在说谎话已经可以做不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陈子鱼抱臂打量她:“这件很适合你。”
  “嗯。”
  “明天咱们去办理登记。”
  “好的。”
  陈子鱼说:“咱们先拍照,请帖的事交给我。”
  “嗯。”
  
  他们去北京远郊的灵雾山庄拍婚纱照,蓝天碧水一栾屏障,陈子鱼揽着她的腰对摄影机镜头笑容灿烂,可她怎么也笑不出来,笑容僵在嘴角,特别难看。
  她看到周立显的车停在不远处,车窗落下一点点缝隙,能看清坐在驾驶座上带墨镜的周立显。但她看不到周立显的视线落在何处,可她能清醒感觉到周立显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如今周立显的存在让她很是不安。
  
  陈子鱼给她递了一杯水,看着她:“累了么?”
  “有点。”
  陈子鱼笑:“再换一个景点就好,你先忍忍,到家想吃什么我来做。”
  陈子鱼的体贴让她内心更加惭愧,胡乱地点头,应了声“好。”,分外温顺乖觉的样子让陈子鱼心喜。
  
  之后他们驱车到十渡景区,周立显的车不缓不慢地跟着,隐在摄影师的保姆车后,保持适当距离,很难被发现,不过只有苏微会注意到那辆进口私家车,心里忐忑不安,担心周立显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陈子鱼换上剪裁精致的燕尾服,她是素色的和服上绘着清雅的百合,两人站在一处极其搭配,不多时,最后一套的日式婚纱照也完成了。
  两人都被折腾得疲乏。
  陈子鱼送她回家,说:“子墨已经回到安宇,以后外人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吃力不讨好。”
  她蹙着眉尖:“说得也是,她最近都没和我联系。“
  “大概是想和你吹了吧,毕竟你是要成家的,以后话题只会越来越少,不如早点分开。”
  她笑起来,看他曲线柔和的侧脸:“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可铁了,怎么现在变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有你就够了,她是局外人。“陈子鱼看她一眼,说。
  她没有说话。
  “苏微?”
  “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我。”
  她“嗯”了一声,心里隐隐不安。
  
  陈子鱼把她送到家,又被一通紧急电话召到公司。
  
  她上楼,从二楼的落地窗看过去,没多会儿,一辆进口的私家车安静地停在楼下,车窗里的人目光好像有意识地投向二楼落地窗的地址,她见后立即拉上窗帘。
  
  心里觉得累,可躺倒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找了几粒有安眠成分的药吞了下去,闭上眼就梦到周立显,他像个鬼魅似的缠着她。
  
  梦里的周立显抓住她胳膊,挑眉问她:“我是你的什么人?”
  “什么都不是。”她连连摇头:“周立显,陈子鱼拿了药品,你找他去,为什么非要缠着我?我又不欠你什么。”
  “苏微,你怎么知道你不欠我?”
  “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们之间的那些龌龊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保守这个见不人的秘密,整天活得多压抑!”她哭出声来。
  周立显的脸似明似暗,看不清。
  
  她睁开眼醒来,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起身拉开窗帘,诧异地看到那辆进口车依旧没走,停在树荫的阴凉处,她整颗心直直往下坠。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她看一眼号码,压制住燥乱的心跳接通电话。
  陈子鱼在那端笑:“睡醒了?”
  “你怎么没有打电话叫醒我?”
  “我听阿姨说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可能得了婚前恐惧症也说不定,这不是体贴你,让你多休息休息。”
  “子鱼……谢谢你。”她走到窗边,用一只手挑开窗帘,看到周立显走出车内,她眼神闪了闪,坚定地说:“我收拾一下,待会儿到民政局集合。”
                          
作者有话要说:汇报病情:这几天每天下班都要到医院准时报到,一边吊水一边用嘴巴含着诡异的吸管,要把喉咙里面堵塞的什么东西彻底清除,扁桃体发炎比较严重,暂时不会因为上火就流鼻血,发烧已经好了,重感冒也好得差不多,还有点咳嗽打喷嚏流鼻涕。我不是一个人衰神附体,我已经否极泰来,我回来更新了。给大家鞠躬,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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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

  = = = =》
  
  天气不大冷,下楼时她穿了件风衣取暖。快步走到周立显车前,敲了敲车窗。
  周立显手中擒着一杯热咖啡走出来,递给她。
  扑鼻的咖啡香味,她望着氤氲着热气的咖啡,莫名地打了个寒颤,鼻尖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粒,轻声说:“周立显,你到底想怎样?”
  周立显伸手将咖啡放到她手心,收回手,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看你一直没吃饭,嘴巴冻得发紫,握着这个可以取暖。”
  她低头,看着一次性纸杯中的灰褐色液体在掌心缓缓流动,语气不善道:“你处理好自己就成,我的事不用你管。”
  周立显笑了:“婚纱店的那个是我妹妹。”
  “你不用和我解释,她是不是你妹妹都不关我事。”她说完,也不看他,当着他的面将纸杯扔到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周立显突然出声说:“苏微,你和陈子鱼结不成婚的。”
  
  她身影顿了一下,转身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和过去不一样。平静宁和,好似逆来顺受,但带着明显的嫌恶。
  好像在说:如果她和陈子鱼的婚姻出现任何意外一定全是他亲手造成的。
  
  周立显看着她:“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她没有理会他,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进了驾驶舱,驱车走人。
  
  民政局排队登记的人很多,苏微先到,坐在椅子上看着走廊中成双成对的亲昵恋人,她表情茫然不安,这时陈子鱼走进来。
  苏微迎上去,想和平常那样含笑问好。
  陈子鱼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紧抿,抓住她胳膊,气冲冲道:“我问你,你和周立显怎么回事?”
  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心里却止不住冷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要你和我解释。”
  她听到自己声音波澜不惊地追问:“子鱼,你听谁说的?”
  陈子鱼黑白分明的眼仔细看她,眼底像结了一层冰,甩下她的手快步往回走,她赶紧追到门外。
  陈子鱼掏出车钥匙向炫白的阿斯顿马丁按一下,发出“嘟嘟”的两声响,车身像剑鱼飞了出去,任她在身后怎么喊也不理。
  
  苏微担心极了,生怕陈子鱼一时冲动又去飙车,弯腰进驾驶舱,拨打陈子鱼手机,响了两声,立即被掐断。
  
  她开车跟着陈子鱼,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手机,拨通周立显手机。
  她一定要问清周立显是不是他泄露了?
  电话通了。
  “喂?”
  “周立显,是我,苏微。”
  “看你这急冲冲口气,找我一定没什么好事。”周立显竟然笑出声。
  “今天我只问你一句话,我们之间那点破事有没有第三人知道?”
  “我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苏微,我绝不会和你说谎,你太信任你的朋友。”周立显声音一顿,继续低声说:“她配不上你的信任……”
  她没有等他说完,立即挂断,又去拨陈子鱼手机,还是不接。眼看陈子鱼的车漂移似的绕过其他逆行车辆,连两秒钟的黄灯都等不得,按着高音喇叭一路飞出去,看得她心脏提到嗓子眼。
  
  手机响了几声,她看来电显示没有接,直到陈子鱼的车消失在视线内,她才气急败坏接起手机,吼他:“周立显,如果陈子鱼出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在哪里?”周立显的声音冷冷的。
  “我告诉你地址让你亲自来看我笑话么?”
  “你在民政局?”
  “不,我刚上国道。”
  “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要把他追回来,让他和我登记,周立显,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愿的,你这小人。”她说完就收线,完全没听到周立显的解释。
  
  但她根本就追不上陈子鱼,陈子鱼的车在半山腰盘旋,消失不见,她不断按重播键,才听到接通的声音。
  瞬间她心提了起来:“子鱼,你说话。”
  “苏微,你爱我么?”
  她突然梗咽一声,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年,你把你的心给过我么?”陈子鱼声音淡淡的问她。
  她把手机捏得紧紧的:“子鱼,你回来,回来听我说清楚。”
  “不,微微,我累了……你让我稍微安静一会儿,好么?”陈子鱼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旷,甚至带着冰冷的绝望。
  她坐在车里,抬头看到天边飘起许多节庆用的氢气球,氢气球随着风向越飘越远,直到缩成一个点,她的视线也跟着飘远,灵魂好像刹那间失重了,这时竟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只仰起脸,笑了笑:“我等你。”
  
  **
  
  苏微驱车回家不到两小时,子墨就找上门。
  即使是做死党那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子墨这种绝望又寂然的眼神,好像丢失了最珍贵的东西。
  苏微坐在沙发上,脸色平静地问:“找我什么事?”
  “我到处找不到他,陈子鱼已经消失两天了。”子墨冷着一双眼看她:“我来找你真是愚蠢得可笑,看你这个样子不会关心他最后下落会怎样。”
  “他没事。”
  “你怎么知道他没事?”子墨眼神凄艾,语气生冷:“那时候我就不该介绍你和他认识,真的,苏微,他认识你以后就变了,天天开口闭口全是你,明明要进手术室还计划着你们的未来,明明他知道他身体不好,不适合作长途旅行还带你一起去听音乐会。他什么都好,那些好全是为了你。苏微,你说说看,他要是知道你背叛他,他会怎样?”
  苏微没有回答她,看着她说:“子鱼的事我会处理,不用麻烦你劳心。”
  子墨眼神清冷:“我知道你爷爷为了接助陈家上位,会让你来拉拢陈子鱼,陈子鱼其实也知道,他真的都知道真相,他明明知道你的爱很虚假很轻浮,仍是选择信任你,可你呢?”子墨皱着眉:“你看到更大的金主周立显以后,你就摒弃了你们十五年的爱情。苏微,你玷污了子鱼的爱情。”冷漠地笑了笑:“苏微,我现在就走,祝你和周立显新婚快乐。”
  
  苏微的心一震,想出口说什么,子墨已经走进阖上门走出去了。
  
  刚下楼,子墨一脚踢向苏微越野车车门,警报器一下拉响,子墨一点儿不担心车主会迁怒于她,走到车前,泄愤似的,接连踢几脚,直到头脑渐渐冷静才停止动作。
  
  苏微站在窗边看着她发泄完,脸上平静无波,内心却被自责和愧疚的情绪狠狠冲击着,一直枯坐到凌晨才拨打陈子鱼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
  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客厅内的液晶屏电视上正播放国外的成人礼。少年少女们为了迎接美好的十八岁在娱乐节目内大跳热舞。
  
  苏微想起她和陈子鱼的成人礼。
  在陈子鱼成人礼前一天,他即将作食道癌的切除手术。他悄悄拐带未成年的她到日本武道馆听久石让的音乐会。
  那时为《龙猫》全程配乐的作曲家久石让不满五十岁,穿着燕尾服指挥交响乐,满脸恭谨,笑起来,额头会堆砌好看的抬头纹。
  在舒缓的钢琴声中,陈子鱼转过头,和她说:“微微,你看那些电影里得了癌症的人最后都死了,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
  这时,音乐厅的巨大电子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龙猫》中小妹的爸爸抱起小妹,大声道:“我们一起大笑看看,可怕的东西就会跑光光了。”
  
  晦暗不明的光线中,陈子鱼面容平静,眼神清澈,突然笑出声来:“如果我死之前,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该多好。”
  
  她笑着转过头,继续听音乐会,只当做没听到他说话。
  
  十八岁,多么美好的门槛,好像只要踏入十八这个门槛,一切禁忌都会展开。
  
  到了成人礼那天,交通广播网四处播报寻找B型RH阴性血,说是有人车祸急需用血。她坐在用来陈子鱼的越野车内,听到播报后,笑了笑:“子鱼,我要去献血。”
  “开什么玩笑,你这么瘦还去抽血,不行。”
  “你不送我去,我可以自个儿打车去。”她威胁道。
  
  最后的最后,陈子鱼眼看着她被抽出400CC的血量,和她赌气说:“苏微,好人没好报的。”
  “谁说的,要是对方是女孩子,以后我山穷水尽时可以找到她,名正言顺地让她接济我,如果对方是漂亮的男生,说不定我可以嫁给他呢。”
  “浑说!”陈子鱼赏她一个爆栗。
  
  此时,苏微只觉心里一片空旷,很不真实,极有可能是因疼痛而变得麻木不仁。她拨通爷爷苏有民的电话。
  
  接通后,苏有民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找我。”
  她眼泪忽然之间滚落下来:“请您帮我找个人,帮我找到陈子鱼。”
  “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
  
  **
  
  直升飞机降落在远郊的一处悬崖边,那里长满枯瘦灰败的树木,冷风在耳边咆哮。
  陈子鱼的阿斯顿马丁停在这里,车头凌空悬挂在悬崖上,车底的茅草被压得倒伏,车门大喇喇地开着。
  
  周立显看着半跪在崖边的她,问:“如果陈子鱼从这里跳下去了,你会和他一起殉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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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讯

  = = = =》
  
  苏微为找陈子鱼多方联系,整夜未眠。阿姨端饭上楼叫她,她不理,没胃口,吃不下去,心里只有陈子鱼:现在陈子鱼怎样了?有没有吃饱穿暖?是不是躲在酒吧买醉?是否安全?
  她越是惦记陈子鱼她心中的歉疚越深,她的不安和忧虑全写在脸上。
  收到快递送来的结婚礼服时,阿姨说:“全是镶钻的,看起来很贵,你穿起来一定非常漂亮。”
  苏微怅然地笑了笑,这时候的陈子鱼究竟在做什么?
  一定恨透了她。要取消婚约,要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这里,她的笑容僵在嘴角。
  阿姨给博美也准备好食物,冲她点了点头就转身下楼。
  
  博美吃完后,一直温驯地躺在她脚边。
  
  电视机墙上播放着昆汀?塔伦蒂诺导演的电影《杀死比尔》:新娘要脱离半生效力的组织,在礼堂结婚,新娘告诉前来观礼的比尔说:“我的孩子是你的。”比尔枪杀了新娘。四个月后,新娘醒来,展开疯狂复仇。
  苏微当时抱着博美在贵妃椅上玩,时不时抬头就能看到荧屏上的新娘乌玛瞪着一双嗜血的漂亮蓝眼睛行凶时所到之处尸体遍地鲜血喷薄。
  初见乌玛的那双眼让她想到陈子鱼,同样的沉静温暖,那是属于过去的陈子鱼。
  
  一大早起床刷牙的时候,她想:一定要找到陈子鱼,他是她的全部。
  可事实上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走路都在打漂,就这么漂到车库一头撞上车门时她也不觉得痛,揉了揉脑门继续开车。车在胡同口被周立显堵住了。
  周立显敲了敲车窗,她把车窗降下来方便听清他说话。
  周立显说:“下来。”
  “有事快说。”她很明显不愿意见到他。
  “你已经一天没休息了,这样开车很危险,知不知道?”
  她点头说:“知道了。”关上车窗,继续沿着导航仪路线驱车前行。
  他说他的,她听不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周立显嘴里低咒几句,默默驱车跟上她。
  
  她到陈子鱼独居的公寓,这个地方她来过很多次,她也有陈子鱼亲手交给她的钥匙,可打开门后,里面空空荡荡的,陈子鱼已经不在了,地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起身到卫生间找了拖把,准备重新清扫一次。
  “苏微,你这样有意思么?真正爱你的人会接受你的一切。陈子鱼,他不爱你。”周立显终于是沉不住气了。
  苏微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抬起手臂阻止他说下去,继而按了免提键。
  “子鱼昨天傍晚在第一人民医院出现过。“电话那端苏有民说。
  她收线后开始往楼下跑,心里很着急:子鱼去医院做什么?子鱼到底出了什么事?
  
  现在是六月,感冒发烧的病人好像特别多,医院走廊里的座位上坐满了正在输液的病人,苏微的眼神在他们中穿梭,希望能找到陈子鱼,中途因没看路撞到一位护士,低声下气道歉后仍然惹来一通斥责。
  周立显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带她到住院部的医师办公室。
  一个年老瘦削的主任医师,见到周立显后露出兴致勃勃的笑:“立显,你怎么来了?”
  周立显冲他笑笑:“老师,我来找人。”
  “谁啊?”
  “昨天傍晚五点到七点间,请问您这儿有没有收留过一个叫陈子鱼的病人?”苏微趁周立显不说话的空挡,立即上前插话。
  那位老人神情古怪地看她一眼,走到座位边翻了翻昨天的值班记录,却抬头冲周立显说:“是有这么一个人被收留过,档案上记录是车祸,有些轻微脑震荡,醒来后拔掉输液管逃走。”
  “逃去哪了?”她上前一步,继续追问。
  “当时他满头是血,昏倒街头的样子很可怜才好心收留他,没想到他才吊完一瓶水就逃了。”
  主任医师的办公室内一时间安静极了,苏微心里惴惴不安的,低头能听到心脏急剧地跳动,说了声谢谢,一言不发走出去。
  
  这一天就在寻人中渡过。
  
  第二天有小雨,她起个大早,取了报纸边吃早餐边看报,却被娱乐头版的新闻惊呆了。
  写的是一起桃色新闻,为了印证新闻的真实性甚至登了周立显和她的偷拍照,照片的背景是在夜晚,周立显穿浴衣来为她开门。
  她突然站起身,叫阿姨名字。
  阿姨问她有事吗?
  她说她需要今天的报纸,越多越好。
  
  参与报道的多是几家二线传媒,新闻中对她的行为皆是口诛笔伐,声讨她品行不检,说她心机深沉,看中周立显背后的家世,抛弃旧爱陈子鱼,夜晚上门勾引周立显。
  也有报纸写上学时的她,生性愚蠢,性格古怪,成绩非常差,和异性早恋,甚至通过裙带关系挤进A大……
  苏微若无其事地看完报纸,脑子里却嗡嗡作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依旧是爷爷苏有民的号码。
  苏有民说:“子鱼在武警医院……微微,婚姻的事勉强不得。”
  
  **
  
  病房里很安静,陈子鱼手背上插着点滴,面容安静,病床柜上的加湿器散出白白的雾,空气愈发湿润了。
  子墨看到她后,两步踱到她面前,像是宣布独占一般:“我比你先找到他。”
  苏微抬眼看她:“那又怎样。”
  “我找到他时,他在酒吧和人打架,”子墨说:“苏微,你是他未婚妻,可你自个儿想想,你对不起这个称呼么?”
  苏微看着她,没有说话。
  “新闻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他还坚持和你结婚,算了吧,你们即使真的结婚了,也不可能会幸福。”
  苏微诧异地看她:“那些新闻是你放出去的?”
  子墨抬眼看她,挑着眉毛,笑起来:“我早和子鱼说过,如果你对不起他,我会十倍报复你,苏微,你怕了么?你怕什么?无论对你做什么,我都是光明正大的来,至于你,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曝光?”
  苏微张嘴要解释,可护士到门前轻声说:“病人醒了。”苏微开始往病房走,看到睁开眼的陈子鱼,面容疲惫,眼睛里有血丝,她心里忐忑不安起来,把手缩回袖子,狠狠捏手心,心想:这算什么?她又有什么脸面再次见他?在结婚前夕和其他男人发生关系已经被报纸传开了,这叫以后的他如何立足?
  
  陈子鱼声音嘶哑地唤了她名字:“微微。”
  她的心如同滚落的眼泪,低到尘埃里,被众人无情践踏,又安静等待他的发落。她颤抖着声音问:“子鱼,你不恨我?”
  “我原谅你……微微,你必须成为我陈子鱼的女人,这一生都是。”
  苏微的心纠结在一起,她抬头对陈子鱼笑,那笑容尚未来得及绽开,眼泪就已落下来,落到她紧箍在一起的手面上,滚烫滚烫的。
  陈子鱼看着她,依旧是笑。
  
  回程的路上,苏微想起周立显的话“真正爱你的人会接受你的一切。”那么陈子鱼是爱她的吧。一个男人肯为心爱的女人接受背叛,接受不堪的名声,接受毁誉的事。只要他是真心的,那便值得托付终生。
  苏微心里亦喜亦忧。
  
  **
  那些新闻并没有因为陈子鱼的再度出现而停止对她的挞伐,相反,倒是见她不回应,几家主流媒体开始相继刊登那组偷拍照,议论纷纷的舆论影响到苏有民名下的上市公司,股价呈现跌落趋势。
  
  苏有民不得已,回到国内举办酒会招待记者。
  
  苏微挽着苏有民的手臂在会场穿行,接受注目礼的同时也接受小声的指点和批评。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裙装,陈子鱼找设计师特地订做的,剪裁得体,只露出精致的锁骨,连手臂的位置都用纯白的镶钻手套遮住了,看不到一点儿裸*露的皮肤。
  
  苏微上主席台为苏有民调麦,继而搀扶着年长的苏有民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苏有民在话筒前说:“苏家的女婿未来必须从事制药,必须和苏家医宗诊所签订终身合作,娶孙女苏微进门的同时会得到苏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只要从事制药,苏家医宗和苏微这个美人,一举三得。“有记者交头接耳的说。
  苏微在餐桌前夹菜,往嘴里送,听到这句话硬生生噎住了。
  忽然间一杯水递到她面前:“至于那么惊讶么?你爷爷也是为你好。”周立显在她身后说。
  她笑了笑,抱住杯子往嘴里灌水。周立显的手放到她后背上,隔着单薄的裙装,轻拍了两下,瞬间她的肢体有些僵硬。
  苏有民又说:“两个月前,安宇集团的执行董事和苏家签订合作,按照最初约定,下个月周立显可与我共同治理苏家医宗。”
  玻璃杯从苏微的手中滑落,滚到红地毯上,苏微看着周立显,冷笑一声,什么话也不说。
  这时,摄影镜头纷纷投向他们。
  “苏微,”周立显突然笑起来,揽着她的腰,轻推她,面向镜头:“恭喜你,你要结婚了,难道你不高兴么?”
  苏微眼睛里满是敌意,冷艳着一双眉,不肯开口。
  她早该知道,这一切都是策划好的,她早该知道他那晚要他,也在计划中。
  苏微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整个人好像活在一张网里,逃不出去,束手待毙。
  
  **
  酒会后,人散去。
  苏有民将车窗降下少许,看着苏微,说:“微微,你要相信我,嫁给一个爱你的人,远比嫁给一个你爱的人要幸福。”
  苏微哭红了眼,抽噎着说:“我不喜欢周立显,我不要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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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 = = =》
  
  酒会后,人散去。
  苏有民将车窗降下少许,看着苏微,说:“微微,你要相信我,嫁给一个爱你的人,远比嫁给一个你爱的人要幸福。”
  苏微哭红了眼,抽噎着说:“爷爷,我不喜欢周立显,我不要嫁给他。”
  “不可以,一言既出,金玉不移。”
  苏微哭道:“爷爷,到底是我重要,还是您的承诺重要?”
  苏有民叹息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劝慰她。
  苏微心里又急又气,跺跺脚,说了一句:“我不嫁周立显。“,转身就逃。
  苏微脚步未停,一路跑去,冷不防,被面前一个挺拔修长的背影吓一跳。
  那人是周立显。
  踱步到她面前,屏息凝神,冷冷看她,声音平静无波:“微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对你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她脸色苍白。
  “爱情和婚姻是两回事。”周立显这么说:“陈子鱼不能给你的,我可以,那么,作为交换,我要你。”
  “周立显,我们不是小孩子,应该懂得取舍,我和子鱼已经订婚了,你来搀和算什么?”
  周立显眉峰轻挑,笑起来:“你不是高贵冷艳不稀罕我么?我就是要把你绑在身边,让你知道,其实你就是卖肉的,我买得起。”
  周立显的话音刚落,苏微在同一时间一个巴掌狠狠剐到他脸上。
  周立显愣住了,嘴边还僵着冷笑,眼神带着诧异和难以置信,目光紧盯着她的脸。
  此时有冷风拂面,风掀起她鬓边的长发,遮盖住她的半边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眼角有泪,一串串的,没完没了。
  周立显想,她哭了么?是他让她伤心难过了么?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惹女孩子为他哭泣。
  看到她的眼泪,心里反而没有喜悦,而是阵阵闷痛。
  转念间,看她冷冰冰的神色就知道,她不关心他真实的想法,眼里更看不到他。
  “苏微,除了那杯酒,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想怎样都行,和陈子鱼结婚,绝不可能。”
  
  她被周立显驱车送回家,两人同坐一个车厢,距离却很远。
  周立显知道,打从遇到她开始,她就不喜欢他,虽然面子上极力亲和,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可只要是业余时间,她绝不理会他。即使他们发生关系后,他关心她,打电话问候她,她不接,好不容易接通电话,语气全是浓浓的恼意。
  苏微下车后,转身走得很快,像担心他追过来似的。
  周立显在她身后笑了笑,也不管她会不会听见,声音低低地说了句“晚安”。
  
  **
  
  第二天,天空平静高远,天气意外地暖和。
  周立显的豪华进口车在车道上滑行,像是展翅翱翔的雄鹰。
  忽然之间,剧烈的颠簸,猛然静止。
  车窗被手抄曲球棍的陈子鱼敲碎。
  他吼道:“周立显,你这混蛋!”
  周立显只是移动了座位,降下车窗,远远看他,看到他受伤的眼神。
  陈子鱼走过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
  周立显没有抵抗,神色平静地望着他。
  陈子鱼甩动长臂,一拳送出去。
  周立显眼前昏眩,头脑嗡嗡作响,伸出舌头舔了舔,口腔深处涌出血腥的味道。
  “我认识你很久,从未想过你是这种人,抢走我爱的人,你以为你能得到幸福?”
  逆光中,周立显看着他怒气的脸:“我在十年前就该死,是她把血送给我,让我活下来。”
  “那现在我弄死你,让你什么都得不到。”陈子鱼说。
  “随你。”周立显感受到脖间的蛮力以强硬的力道扼住他,闭上眼睛,说:“你要恨就恨,我不会放弃,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包括你,她的第一次就是跟了我,她这一生都要跟我。”
  继而听到曲球棍疾落的直剌剌风声,这时,传来近处打斗的声音,脖间的力道一松,周立显看到接受过特训的特助在陈子鱼的手腕上一捏,曲球棍应声落地,再轻轻一推,陈子鱼立即退到很远的地方。
  特助毕恭毕敬地说:“周董,已经结束了。”
  周立显面无表情地看陈子鱼一眼,理好衣领,关上车窗,吩咐一声“开车”,扬尘而去。
  
  **
  
  当苏微面对媒体报道时,她的表情是错愕的,私生活像是被搬到放大镜下,被公众密切关注。
  这不是第一次,仍让她措手不及。
  《第一财经》评论她和周立显的婚讯,说:苏家此举无异于卖女求荣。
  有时她也疑惑,在物欲横流的现代谁还在乎她祖上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不过是树大招风,太强盛了。
  提到姓苏的,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从乾隆年前就是御医的苏家老字号中医诊所。
  随着辛亥革命、抗日战争和文革的爆发,历史在变迁,不变的是苏家,依旧从医,依旧制药,依旧扛着“扶危济困、救死扶伤”的大旗从事制药和医疗事业,改革开放后,苏家医宗这面大旗发展到了国外,辗转在各方利益间,扩展经营连锁,不惜一切手段清除道路上的竞争对手,垄断药品商源头,最终站在这个世界的高端位置。
  
  就是这么一个强盛的苏家旗帜,一举一动皆备受关注。
  和药品商陈家订婚后又悔婚,单方面宣布和医药界新贵周立显的强强联盟,这是任谁也不曾料到的,卑劣且不义。
  继承人苏微代表着苏家的未来。
  早恋,劈腿,419,劣迹斑斑……
  大众从新闻中窥见一斑,似乎大家都在等维持了百年繁盛的苏家垮台,大家会见证一个家族从繁盛走向没落。
  
  苏微的压力很大,她时常出席宴会,时常笑脸迎人,心里却不高兴。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真正位置,她做着别人期待而自己不喜欢的事。
  自从爷爷在酒会上宣布她和周立显的婚讯以后,她整个人就像经过长途跋涉极度劳累困倦的旅人,紧凭单薄的意志支撑起未知的未来。
  
  **
  
  晚上,周立显的车安静地停在苏微楼下。
  他来接她一同参加舞会,把她介绍给他的挚友和同学,告诉他们,她即将是他的妻。
  苏微穿着纯白的礼服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像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
  在医院冗长的走廊,苍白的墙壁边有木椅,木椅上坐着她,也是纯白的裙子。
  
  那像一个无边的梦,在他意识混沌时她出现了,把她的鲜血送给他。
  他醒来后,她还没有走,坐在走廊喝饮品补充体力。
  和高大帅气的男友陈子鱼聊天,笑:“要是对方是女孩子,以后我山穷水尽时可以找到她,名正言顺地让她接济我,如果对方是漂亮的男生,说不定我可以嫁给他呢。”
  那一刻看到她的笑容,让他想到冬日里纯净的雪。
  他跟在她身后,视线追随她,看着衣着光鲜的她离开。
  



☆、强嫁

  = = = =》
  
  宴会地点在香格里拉一楼。
  周立显伸手,挽住苏微,苏微下意识地挣脱,往一边挪,与他保持距离。
  周立显静静看着她,温和地笑着,眼神是毋庸置疑:“在这里牵手,或者让我吻你,只能选一个。”
  苏微仰头看他,周立显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从容,她犹豫一下,把手放到他掌心:“周立显,你知道么?你现在的样子特幼稚。”
  “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说话,”周立显看着她:“我再幼稚也是你丈夫,你要乖乖的,别让外人看笑话。”
  苏微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才能重伤他,粗口不会,挖苦人也学不来,只好含恨地瞪一眼再收回视线。
  周立显神态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往里走,穿过人群到达华庭,灯火通明,空间有些小,难得的是安静,还有乐队伴奏轻音乐,舒缓悠扬。
  
  要见面的是周立显的死党,一对新婚夫妇。
  男的冲苏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法语,苏微听不懂,含笑站着。
  周立显说了声“谢谢”,侧着身子给她夹菜,纤尘不染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问:“宝贝儿,这里的牛排不错,冰激凌也非常美味。你想吃哪样?”
  他这话甫一说完,对面的夫妇立即笑出声来,投以暧昧的眼神。
  苏微尴尬地笑一笑,心想:这人怎么就那么爱现呢!
  
  他们谈了一会儿,周立显双手搭在她肩膀,轻推她离开。走到花厅那儿,有个巧克力喷泉,夹了水果去蘸,然后端给她。
  苏微接过来,点头说谢谢,在他灼灼目光下,无法进食,很想逃遁。
  周立显说:“不用刻意去减肥。”
  苏微张口要说话,说她从不减肥。可忽然间背后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毫无征兆,用的是胳膊肘,类似于敲击的方式,从背后顶她心口。这猛烈的袭击让她差点将晨起喝完的牛奶全部吐出来。
  
  “哥!”
  苏微皱了皱眉,看到一个女孩跑过来,亲昵地抱住周立显胳膊,笑眯眯地看着周立显。
  “阿舟,快要嫁人了,怎么还是一副莽莽撞撞的样子?”周立显见到是自家妹妹,笑了笑,接着责备道:“小心以后嫁到婆家,婆家嫌弃你,我可不给你收拾烂摊子。”
  “哎~”叫阿舟的女孩子拉长了音,不依道:“你是我亲哥么?”
  周立显伸手揉了揉她头顶,宽厚仁慈的笑,宠溺的眼神,继而向苏微介绍道:“微微,这是我妹妹,你见过的,周舟……”
  周舟立刻接道:“诺亚方舟的舟,我哥说,我是他吉祥物。”说完,咧嘴笑了,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显得特明媚可爱,可看她的眼神带着防备和疏离,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苏微摸了摸后背,那儿疼得厉害。牵起唇,勉强笑了笑,点头说:“你好,周舟。”
  周舟显然不喜欢她,非常直截了当:“听说你和我哥睡过?”走近一步,压低声在她耳畔问:“我哥功夫怎样?”
  苏微听了,心脏突突地跳,笑容立即僵在唇畔。一来这问题很直接很无礼,二来周舟的音量正好控制在三人都能听到的范围内,摆明是故意为难她。
  周舟见她不回答,眨眨眼,模样很俏皮很无辜:“怎么样?怎么样嘛,嫂子~”最后的两个字发音极轻极轻,细如蚊声。
  
  周立显看到她困窘的神情,立即走上前,伸手去扯周舟耳朵,用父亲责备女儿的仁慈语气,轻声说:“不许欺负你嫂子,你以为她和你一样?”
  “干嘛!”周舟跺脚,扬声道:“既然你们做了,为什么我就不能说?!”
  “给我闭嘴!”周立显的声音很是轻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讨厌,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周舟仰着头,和他叫板。
  苏微被他们尖锐的争吵声刺痛了神经,心里只觉得罪恶。因她的出现,害得面前的兄妹出现争吵。硬着头皮,用祈求的语气:“拜托……你们不要再吵了……”
  这是公共场合,他们的声音压得再低,还是会被有心人听去。
  
  “好了,阿舟,别和我使小性子,”周立显皱着眉:“不准你再用轻浮的口气和微微说话,否则你出国旅行的费用找爸妈要去。”
  周舟恶形恶状地斜周立显一眼,不服地哼一声,撇撇嘴,说了句“你们风流快活,我走!”随即转身离开。
  周立显揉了揉紧拧的眉,和她笑了笑,解释道:“别在意,她就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性子,没有恶意的。”
  苏微心想:做个没心没肺的人真好,任何事不会往心里去。
  
  这算是一段并不和谐的插曲。随后,周立显带她去见其他朋友,多是来自国外的商界人士,周立显的法语说得很好,不用助理翻译,碰上小个子的日本人,也能用日语交流。
  “你留学过?”苏微趁他空闲时,问。
  周立显说:“为了追女孩子特意学了法语。”
  “像你这种身份尊贵的人会放开架子作这样年少冲动的事?”
  周立显笑了:“没办法,竞争对手太强大了。”
  苏微无言以对,站在周立显身旁,作好花瓶的角色,陪着他到处寒暄。中间没少被敬酒,不得已喝了一些,偏偏她是那种沾酒就醉的人。
  
  当周立显注意到苏微面颊上浮现微醺的浅红时,苏微说话已经有些答非所问了。好在她声音好听,样子又好看,笑起来的模样格外讨人喜欢,大家以为她在躲闪隐私,所以都不再追问。
  周立显自然是知道她喝醉了,笑了笑,叫来服务生把她领到隔壁空房的休息区,继续应付前来聚会的好友。
  天大的麻烦,现在赶上他喜事,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周立显想。
  
  **
  
  时间渐渐接近晚上九点,周立显送宾客出门。在大厅中看到陈子鱼,两人具是一愣。
  陈子鱼的眼底肆无忌惮地流淌着悲伤的黑色,看着他,像是谴责他夺走爱人的恶行。
  周立显安静地看了他一眼,他厌恶陈子鱼。陈子鱼的眼神好像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上,除了苏微,一切都不存在,他只为苏微而活。
  
  周立显也想到苏微那天近乎失控地吼出“我不嫁周立显!”时的神情,眼圈通红,浑身颤栗,眼角有泪好像随时能决堤而出。
  
  这两人都很虚伪,仿佛只有他们在默默承受痛苦。
  
  对过去的周立显来说,占有一个女人的肉体就可以直接锁住那个女人的灵魂。
  可后来才明白,忠实于爱情的他,以后再不会付出爱了。
  
  陈子鱼的声音很尖锐:“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强盛,会把她抢回来,将你踩在脚下,让你承受这噬人的痛苦。”
  “如果到那时,你会看到我们的孩子喊你叔叔,你再忍心破坏我们的家庭,那就请随意。”周立显无所谓的笑。
  陈子鱼攥紧了拳头,像是极度克制。
  周立显没有再和他废话,转身离开,去休息室找苏微。
  
  室内的温度有些低,因为打了空调的缘故,苏微半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件拉舍尔毛毯。
  周立显走过去,伸出手要拍她肩膀,叫醒她。
  她翻个身,背对他,毛毯立刻滑落到地板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他的手落到光裸的肩膀上,触感是一片滑腻,让他心襟一荡,开始怀念她美好的身体,另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到她另一只肩。扳正她身体,继而,双手捧着她的脸,惩罚似的,狠狠吻她双唇。舌尖闯入她口腔,发出啧啧的唾液吞咽声。
  
  苏微讨厌被陌生人触碰身体,尽管和周立显发生过一次关系,可关于那次的记忆不美好也不深刻,所以当她被吻时,立刻醒过来,睁开眼瞪他。
  
  可周立显犹如一匹狼,得寸进尺,手掌顺着她腰线毫不温柔地抚摸上她胸部,用力的揉搓,让她感到疼痛,近乎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四点,我还在码字……呃,请多多支持,撒花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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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会后,人散去。
  苏有民将车窗降下少许,看着苏微,说:“微微,你要相信我,嫁给一个爱你的人,远比嫁给一个你爱的人要幸福。”
  苏微哭红了眼,抽噎着说:“爷爷,我不喜欢周立显,我不要嫁给他。”
  “不可以,一言既出,金玉不移。”
  苏微哭道:“爷爷,到底是我重要,还是您的承诺重要?”
  苏有民叹息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劝慰她。
  苏微心里又急又气,跺跺脚,说了一句:“我不嫁周立显。“,转身就逃。
  苏微脚步未停,一路跑去,冷不防,被面前一个挺拔修长的背影吓一跳。
  那人是周立显。
  踱步到她面前,屏息凝神,冷冷看她,声音平静无波:“微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对你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她脸色苍白。
  “爱情和婚姻是两回事。”周立显这么说:“陈子鱼不能给你的,我可以,那么,作为交换,我要你。”
  “周立显,我们不是小孩子,应该懂得取舍,我和子鱼已经订婚了,你来搀和算什么?”
  周立显眉峰轻挑,笑起来:“你不是高贵冷艳不稀罕我么?我就是要把你绑在身边,让你知道,其实你就是卖肉的,我买得起。”
  周立显的话音刚落,苏微在同一时间一个巴掌狠狠剐到他脸上。
  周立显愣住了,嘴边还僵着冷笑,眼神带着诧异和难以置信,目光紧盯着她的脸。
  此时有冷风拂面,风掀起她鬓边的长发,遮盖住她的半边脸,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眼角有泪,一串串的,没完没了。
  周立显想,她哭了么?是他让她伤心难过了么?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惹女孩子为他哭泣。
  看到她的眼泪,心里反而没有喜悦,而是阵阵闷痛。
  转念间,看她冷冰冰的神色就知道,她不关心他真实的想法,眼里更看不到他。
  “苏微,除了那杯酒,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想怎样都行,和陈子鱼结婚,绝不可能。”
  
  她被周立显驱车送回家,两人同坐一个车厢,距离却很远。
  周立显知道,打从遇到她开始,她就不喜欢他,虽然面子上极力亲和,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可只要是业余时间,她绝不理会他。即使他们发生关系后,他关心她,打电话问候她,她不接,好不容易接通电话,语气全是浓浓的恼意。
  苏微下车后,转身走得很快,像担心他追过来似的。
  周立显在她身后笑了笑,也不管她会不会听见,声音低低地说了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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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空平静高远,天气意外地暖和。
  周立显的豪华进口车在车道上滑行,像是展翅翱翔的雄鹰。
  忽然之间,剧烈的颠簸,猛然静止。
  车窗被手抄曲球棍的陈子鱼敲碎。
  他吼道:“周立显,你这混蛋!”
  周立显只是移动了座位,降下车窗,远远看他,看到他受伤的眼神。
  陈子鱼走过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
  周立显没有抵抗,神色平静地望着他。
  陈子鱼甩动长臂,一拳送出去。
  周立显眼前昏眩,头脑嗡嗡作响,伸出舌头舔了舔,口腔深处涌出血腥的味道。
  “我认识你很久,从未想过你是这种人,抢走我爱的人,你以为你能得到幸福?”
  逆光中,周立显看着他怒气的脸:“我在十年前就该死,是她把血送给我,让我活下来。”
  “那现在我弄死你,让你什么都得不到。”陈子鱼说。
  “随你。”周立显感受到脖间的蛮力以强硬的力道扼住他,闭上眼睛,说:“你要恨就恨,我不会放弃,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包括你,她的第一次就是跟了我,她这一生都要跟我。”
  继而听到曲球棍疾落的直剌剌风声,这时,传来近处打斗的声音,脖间的力道一松,周立显看到接受过特训的特助在陈子鱼的手腕上一捏,曲球棍应声落地,再轻轻一推,陈子鱼立即退到很远的地方。
  特助毕恭毕敬地说:“周董,已经结束了。”
  周立显面无表情地看陈子鱼一眼,理好衣领,关上车窗,吩咐一声“开车”,扬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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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苏微面对媒体报道时,她的表情是错愕的,私生活像是被搬到放大镜下,被公众密切关注。
  这不是第一次,仍让她措手不及。
  《第一财经》评论她和周立显的婚讯,说:苏家此举无异于卖女求荣。
  有时她也疑惑,在物欲横流的现代谁还在乎她祖上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不过是树大招风,太强盛了。
  提到姓苏的,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从乾隆年前就是御医的苏家老字号中医诊所。
  随着辛亥革命、抗日战争和文革的爆发,历史在变迁,不变的是苏家,依旧从医,依旧制药,依旧扛着“扶危济困、救死扶伤”的大旗从事制药和医疗事业,改革开放后,苏家医宗这面大旗发展到了国外,辗转在各方利益间,扩展经营连锁,不惜一切手段清除道路上的竞争对手,垄断药品商源头,最终站在这个世界的高端位置。
  
  就是这么一个强盛的苏家旗帜,一举一动皆备受关注。
  和药品商陈家订婚后又悔婚,单方面宣布和医药界新贵周立显的强强联盟,这是任谁也不曾料到的,卑劣且不义。
  继承人苏微代表着苏家的未来。
  早恋,劈腿,419,劣迹斑斑……
  大众从新闻中窥见一斑,似乎大家都在等维持了百年繁盛的苏家垮台,大家会见证一个家族从繁盛走向没落。
  
  苏微的压力很大,她时常出席宴会,时常笑脸迎人,心里却不高兴。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真正位置,她做着别人期待而自己不喜欢的事。
  自从爷爷在酒会上宣布她和周立显的婚讯以后,她整个人就像经过长途跋涉极度劳累困倦的旅人,紧凭单薄的意志支撑起未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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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周立显的车安静地停在苏微楼下。
  他来接她一同参加舞会,把她介绍给他的挚友和同学,告诉他们,她即将是他的妻。
  苏微穿着纯白的礼服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像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
  在医院冗长的走廊,苍白的墙壁边有木椅,木椅上坐着她,也是纯白的裙子。
  
  那像一个无边的梦,在他意识混沌时她出现了,把她的鲜血送给他。
  他醒来后,她还没有走,坐在走廊喝饮品补充体力。
  和高大帅气的男友陈子鱼聊天,笑:“要是对方是女孩子,以后我山穷水尽时可以找到她,名正言顺地让她接济我,如果对方是漂亮的男生,说不定我可以嫁给他呢。”
  那一刻看到她的笑容,让他想到冬日里纯净的雪。
  他跟在她身后,视线追随她,看着衣着光鲜的她离开。
  



☆、强嫁

  = = = =》
  
  宴会地点在香格里拉一楼。
  周立显伸手,挽住苏微,苏微下意识地挣脱,往一边挪,与他保持距离。
  周立显静静看着她,温和地笑着,眼神是毋庸置疑:“在这里牵手,或者让我吻你,只能选一个。”
  苏微仰头看他,周立显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从容,她犹豫一下,把手放到他掌心:“周立显,你知道么?你现在的样子特幼稚。”
  “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说话,”周立显看着她:“我再幼稚也是你丈夫,你要乖乖的,别让外人看笑话。”
  苏微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才能重伤他,粗口不会,挖苦人也学不来,只好含恨地瞪一眼再收回视线。
  周立显神态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往里走,穿过人群到达华庭,灯火通明,空间有些小,难得的是安静,还有乐队伴奏轻音乐,舒缓悠扬。
  
  要见面的是周立显的死党,一对新婚夫妇。
  男的冲苏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法语,苏微听不懂,含笑站着。
  周立显说了声“谢谢”,侧着身子给她夹菜,纤尘不染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问:“宝贝儿,这里的牛排不错,冰激凌也非常美味。你想吃哪样?”
  他这话甫一说完,对面的夫妇立即笑出声来,投以暧昧的眼神。
  苏微尴尬地笑一笑,心想:这人怎么就那么爱现呢!
  
  他们谈了一会儿,周立显双手搭在她肩膀,轻推她离开。走到花厅那儿,有个巧克力喷泉,夹了水果去蘸,然后端给她。
  苏微接过来,点头说谢谢,在他灼灼目光下,无法进食,很想逃遁。
  周立显说:“不用刻意去减肥。”
  苏微张口要说话,说她从不减肥。可忽然间背后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毫无征兆,用的是胳膊肘,类似于敲击的方式,从背后顶她心口。这猛烈的袭击让她差点将晨起喝完的牛奶全部吐出来。
  
  “哥!”
  苏微皱了皱眉,看到一个女孩跑过来,亲昵地抱住周立显胳膊,笑眯眯地看着周立显。
  “阿舟,快要嫁人了,怎么还是一副莽莽撞撞的样子?”周立显见到是自家妹妹,笑了笑,接着责备道:“小心以后嫁到婆家,婆家嫌弃你,我可不给你收拾烂摊子。”
  “哎~”叫阿舟的女孩子拉长了音,不依道:“你是我亲哥么?”
  周立显伸手揉了揉她头顶,宽厚仁慈的笑,宠溺的眼神,继而向苏微介绍道:“微微,这是我妹妹,你见过的,周舟……”
  周舟立刻接道:“诺亚方舟的舟,我哥说,我是他吉祥物。”说完,咧嘴笑了,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显得特明媚可爱,可看她的眼神带着防备和疏离,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苏微摸了摸后背,那儿疼得厉害。牵起唇,勉强笑了笑,点头说:“你好,周舟。”
  周舟显然不喜欢她,非常直截了当:“听说你和我哥睡过?”走近一步,压低声在她耳畔问:“我哥功夫怎样?”
  苏微听了,心脏突突地跳,笑容立即僵在唇畔。一来这问题很直接很无礼,二来周舟的音量正好控制在三人都能听到的范围内,摆明是故意为难她。
  周舟见她不回答,眨眨眼,模样很俏皮很无辜:“怎么样?怎么样嘛,嫂子~”最后的两个字发音极轻极轻,细如蚊声。
  
  周立显看到她困窘的神情,立即走上前,伸手去扯周舟耳朵,用父亲责备女儿的仁慈语气,轻声说:“不许欺负你嫂子,你以为她和你一样?”
  “干嘛!”周舟跺脚,扬声道:“既然你们做了,为什么我就不能说?!”
  “给我闭嘴!”周立显的声音很是轻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讨厌,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周舟仰着头,和他叫板。
  苏微被他们尖锐的争吵声刺痛了神经,心里只觉得罪恶。因她的出现,害得面前的兄妹出现争吵。硬着头皮,用祈求的语气:“拜托……你们不要再吵了……”
  这是公共场合,他们的声音压得再低,还是会被有心人听去。
  
  “好了,阿舟,别和我使小性子,”周立显皱着眉:“不准你再用轻浮的口气和微微说话,否则你出国旅行的费用找爸妈要去。”
  周舟恶形恶状地斜周立显一眼,不服地哼一声,撇撇嘴,说了句“你们风流快活,我走!”随即转身离开。
  周立显揉了揉紧拧的眉,和她笑了笑,解释道:“别在意,她就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性子,没有恶意的。”
  苏微心想:做个没心没肺的人真好,任何事不会往心里去。
  
  这算是一段并不和谐的插曲。随后,周立显带她去见其他朋友,多是来自国外的商界人士,周立显的法语说得很好,不用助理翻译,碰上小个子的日本人,也能用日语交流。
  “你留学过?”苏微趁他空闲时,问。
  周立显说:“为了追女孩子特意学了法语。”
  “像你这种身份尊贵的人会放开架子作这样年少冲动的事?”
  周立显笑了:“没办法,竞争对手太强大了。”
  苏微无言以对,站在周立显身旁,作好花瓶的角色,陪着他到处寒暄。中间没少被敬酒,不得已喝了一些,偏偏她是那种沾酒就醉的人。
  
  当周立显注意到苏微面颊上浮现微醺的浅红时,苏微说话已经有些答非所问了。好在她声音好听,样子又好看,笑起来的模样格外讨人喜欢,大家以为她在躲闪隐私,所以都不再追问。
  周立显自然是知道她喝醉了,笑了笑,叫来服务生把她领到隔壁空房的休息区,继续应付前来聚会的好友。
  天大的麻烦,现在赶上他喜事,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周立显想。
  
  **
  
  时间渐渐接近晚上九点,周立显送宾客出门。在大厅中看到陈子鱼,两人具是一愣。
  陈子鱼的眼底肆无忌惮地流淌着悲伤的黑色,看着他,像是谴责他夺走爱人的恶行。
  周立显安静地看了他一眼,他厌恶陈子鱼。陈子鱼的眼神好像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上,除了苏微,一切都不存在,他只为苏微而活。
  
  周立显也想到苏微那天近乎失控地吼出“我不嫁周立显!”时的神情,眼圈通红,浑身颤栗,眼角有泪好像随时能决堤而出。
  
  这两人都很虚伪,仿佛只有他们在默默承受痛苦。
  
  对过去的周立显来说,占有一个女人的肉体就可以直接锁住那个女人的灵魂。
  可后来才明白,忠实于爱情的他,以后再不会付出爱了。
  
  陈子鱼的声音很尖锐:“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强盛,会把她抢回来,将你踩在脚下,让你承受这噬人的痛苦。”
  “如果到那时,你会看到我们的孩子喊你叔叔,你再忍心破坏我们的家庭,那就请随意。”周立显无所谓的笑。
  陈子鱼攥紧了拳头,像是极度克制。
  周立显没有再和他废话,转身离开,去休息室找苏微。
  
  室内的温度有些低,因为打了空调的缘故,苏微半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件拉舍尔毛毯。
  周立显走过去,伸出手要拍她肩膀,叫醒她。
  她翻个身,背对他,毛毯立刻滑落到地板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他的手落到光裸的肩膀上,触感是一片滑腻,让他心襟一荡,开始怀念她美好的身体,另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到她另一只肩。扳正她身体,继而,双手捧着她的脸,惩罚似的,狠狠吻她双唇。舌尖闯入她口腔,发出啧啧的唾液吞咽声。
  
  苏微讨厌被陌生人触碰身体,尽管和周立显发生过一次关系,可关于那次的记忆不美好也不深刻,所以当她被吻时,立刻醒过来,睁开眼瞪他。
  
  可周立显犹如一匹狼,得寸进尺,手掌顺着她腰线毫不温柔地抚摸上她胸部,用力的揉搓,让她感到疼痛,近乎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四点,我还在码字……呃,请多多支持,撒花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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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

  = = = =》
  
  陈子鱼这次没有躲避,没有谩骂,也没有嘶吼,更没有暴戾地抬脚去踢他,眼角处有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周立显收敛了笑容,严肃道:“像你这样不谙世事的公子哥,我理解你无知。你和苏微已经成为过去式,以后别用你们之间可怜的十五年哀悼爱情,离她远点,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周立显吩咐放开陈子鱼,看着陈子鱼神情萎靡地穿过过道,安静地回到座位。
  
  陈子鱼一直沉默,无话可说,可内心凌乱。
  
  如果你亲眼见证一个纯净秀美的女孩渐渐成长,如果你亲眼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渐渐旺盛、迷人,如果你们之间从惊异到赞赏,从友谊到爱慕,直到最后的相约到老……尽管明白人生中有许多无可奈何,可一生都在前往理想的道路中朝拜般前行,从未想过分离……
  对陈子鱼来说,苏微是他整个少年时段的美好光阴,见证了他繁盛与喧闹的青春。
  
  她是他的“青梅”,她是他的“无猜”。
  
  可得知她会嫁给周立显以后,他第一次有种毁灭和杀戮的欲望。
  心里有恨,这恨让他迫不及待想要毁了周立显。
  可他现在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
  
  **
  
  苏微睡醒时,窗外晨曦微露。她口干舌燥,四肢发冷,裹了加绒的大衣依旧感到身体冰冻似的僵硬,头脑又昏胀得厉害,摸到书房内找温度计测量体温。高烧。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没起床?”
  是周立显。
  “早起了……”说完话,鼻腔涌起痒意,这时狠狠打了个喷嚏。
  “你没去医院?”那边的声音一下子紧绷,玄而又玄。
  “我不想去。”换季感冒多是体质变差的缘故,这时该加强身体锻炼,去医院吊水不是长久之计,苏微想。
  周立显笑了:“你害怕打针?”
  “不是。”
  “那为什么不去?”
  “小感冒多喝水就可以熬过去。”
  “你太不把自个儿当回事了,苏微。”周立显声音沉稳,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希望你对自己好点儿。”
  苏微握着手机,没有接下去。
  “现在去吃药,”周立显说:“然后爬到床上睡觉,九点我接你去看医生。”
  苏微拒绝说:“不用麻烦,我可以直接过去。”
  “哦,我忘了你对药理精通,算半个医生,”周立显和她说话的时候,非常有耐心,声音很轻很平稳,语速非常慢:“借我点时间,我陪你去。”
  
  到了九点,苏微到阳台的木屋给博美喂粮,蹲在那儿逗博美玩时,发现博美鼻子里喷少量的清水,知道它是感冒了。换上衣服,抱起博美到车中,准备驱车到宠物医院。
  这时周立显的chrysler恰好停在她家院中,堵住一半的路。
  苏微打开车门,弯腰下车。
  日光下,周立显迎到她,声音平静地问:“你抱着宠物犬准备去哪里?”
  苏微说:“博美感冒,需要到医院打针。”
  周立显一听,笑容有点莫可奈何:“你被烧糊涂了?已经自身难保了,你还惦记着你的博美?”
  “它跟了我五年。”
  周立显“嗯”了一声,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博美跟了你五年,陈子鱼跟了你十五年,你年纪小,念旧情结深。我理解。夭折的爱情会让你感到遗憾,但人总要往前看。”
  苏微看着他客套的笑容,眼中一闪而逝的矛盾和纠结,想了想,说:“谢谢教诲,我想把它先送到宠物医院,然后再去医院。”
  “做你的宠物很幸福。”周立显没有给她让路,看着她,牵唇一笑:“我送你。”
  
  **
  
  苏微的这次生病休息了两个星期,天天困在家里,每天都会有医生来给她吊水,喉中导入螺纹管,螺纹管中的药味很怪异。
  她吊水时思考的问题非常多:以后的工作和生活,怎么面对陈子鱼?又将以什么态度去面对婚姻?虽然知道女人是一定要结婚的,可忽然换了结婚对象,就像喉中被插*入螺纹管一样,说不出的怪异。还有周立显,这辈子她做得最懊悔的事就是进入安宇,认识周立显。
  终于病好得差不多了,只有点轻微咳嗽。周立显来看她时,她在作配方的记录,没有注意到他。
  周立显到楼下的厨房就着烘焙机和现成的咖啡豆,煮了一杯酽酽的牛奶咖啡,端到她面前。
  她一抬头,看到他,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半个小时了,你太投入,我不忍心打扰到你。”
  苏微双手接过牛奶咖啡,说了声“谢谢”。
  周立显坐到她对面,看着坐在日光中的她:“怎么样?身体好些了么?”
  苏微低头看着手背上被针管扎过后遗留下的几处黑点,皱了皱眉,说:“好多了。”
  周立显看着她,说:“刚刚我开会经过金鹰商厦,Tiffany新换了代言人,演过《十面埋伏》,名字叫章子怡,气质很像你,”说着从衣袋中掏出精美的礼盒,递过去:“这枚胸针,你戴着一定比她好看。”
  苏微没有被他的小恩小惠所收买,客套疏远的笑了笑:“谢谢,让你破费了。”
  送走周立显后,苏微回到房间,看到礼盒被博美叼到沙发上撕裂,一枚小小的蝴蝶胸针从盒中滚落到地板上。
  
  那一刻有瞬间的失神。她想到派克和赫本。
  
  派克和赫本相识时,派克是好莱坞家喻户晓的影星,那时赫本还是个追星族。
  赫本结婚那天,派克来参加婚礼,送给她一枚蝴蝶胸针。
  63岁,赫本离世,派克来参加她的葬礼,吻了她的棺木。
  十年后,在赫本生前衣物的慈善义卖中,八十七的派克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买回了那枚胸针。
  
  这是苏微看到过的爱情故事中最感人的爱情。
  
  人的一生中最遗憾的便是错过以后,永远不会再相逢。
  
  这时楼下客厅的座钟敲击出沉重的声响,钟声透过单薄的空气一圈圈扩散到楼上,一声又一声。
  苏微没有捡起那枚蝴蝶胸针,坐到沙发上,开始默默流泪。不知道是为了陈子鱼,还是为了周立显?或者只是她自己?
  她到现在都没有勇气和力量去面对陈子鱼。
  爱情这种事,要从一而终,嫁给陈子鱼如同嫁给自己的初恋。
  但在利益的面前,她只是傀儡。
  
  **
  
  之后的一星期是陪周立显拍婚纱照。
  她和周立显在选婚纱时发生争吵。
  周立显说:“婚纱都是白色的,你不选纯白婚纱,你想选什么?”
  苏微扭过头,不看他:“我不穿婚纱。”
  “不穿婚纱拍婚照有意思么?”
  “可以选其他喜袍,”苏微说,“总之我,我不喜欢婚纱,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们就不拍婚纱照了,反正,婚纱照这种东西只是挂到卧室摆个样子给别人看。”
  周立显被她这挑剔的坏毛病气到了:“连婚纱照你都不想拍,你嫁给我有意思么?”
  “没意思,”苏微转头看着他:“所以,这个婚,你爱结不结。”
  
  周立显伸出手,捏着她下巴:“好了,苏微,别和我闹脾气,我知道你为陈子鱼穿过一次婚纱,你不想再穿第二次,”他急促地呼吸,盯着那双平静的眼,“不穿婚纱也成,你乖乖和我结婚,不准再找事!”
  
  这时苏微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低沉而动情的男声:“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又落空……”
  
  苏微甩开他钳制她下巴的手,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陈子鱼的号码。
  
  她转过身,走到香樟树下,那儿距离周立显有一段位置,她说话,他听不到。
  “子鱼?”
  “是我,微微。”
  “你们在拍婚纱照?”那边的语气非常阴沉非常不高兴。
  “……”苏微抬头四处张望,没看到陈子鱼身影,很想问他,他怎么会知道?
  “你爱他么?”
  “不爱。”苏微回答得很果断。
  “谢谢你,微微。”陈子鱼在电话那头笑着流下眼泪:“有一句话,我从未和你说过,现在……”
  “你在哪里?”
  “我一定要和你说,”陈子鱼声音毫无波澜,没有欣喜,没有激动,像是作最后的告别,一字一顿,字字清晰:“我爱你。”
  话音刚落,听筒中听到轰隆一声撞击的声响,好像有雾气盘随着火焰在燃烧,噼噼啪啪卷着火星,也卷着苏微那颗忐忑的心,像用琵琶弹奏出萧瑟的哀音。
  
  随即听到子墨悲恸的惊呼:“子鱼!子鱼!子鱼!”
  
  苏微拿着手机的手一斗,心里万分惧怕,声音很轻很轻:“子鱼?”
  电话像是被剪断了线,回答她的只有盲音。她有些昏眩,来不及抹掉脸上的浓妆,急忙跑到站台,招手打车。
  
  周立显追上来,冷着脸,问:“你要去哪里?”
  “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苏微请求他,“我保证,马上就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给力的打分。(╯3╰)



☆、抉择

  = = = =》
  
  周立显伸出手,握紧她手臂:“苏微,你和我拍婚纱照时,心里想的是陈子鱼,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苏微想说对不起,想说她担心陈子鱼会出事。
  可周立显手臂一甩,将她满满抱在怀中,越收越紧,阻止她离去。
  苏微在他怀里挣了挣,仰头说:“周立显,我只想确认子鱼有没有出事?”
  周立显呵呵笑起来,明显不信:“亲爱的,不要企图欺骗我,我知道你一旦走了就永远不会回来。即使你想回来,陈子鱼他也不会让你回来。每个男人都好*色,难道你和我在一起这三个月没长记性?”
  苏微脸上的表情瞬间紧绷,一再挣扎,挣不过他,抬起一只手臂朝他脸上甩去,想要拍掉他脸上可恶的笑容。
  但周立显行动矫捷,一只手挡住她,看着她的眼神分外冰冷:“不知好歹!”说着,手掌在她脖间劈下去。
  她嘴中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像猫一样瘫软了身子,无声无息倒在他怀里。
  
  苏微醒过来时,周立显的车正好停在她家院子里,侧着身子,给她松安全带,看她睁开眼,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陈子鱼没事,你可以安心了,回家洗澡,乖乖睡一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你无关。”
  苏微问:“你怎么知道子鱼没事?”
  周立显手指拂过她的唇,拇指陷入她口中,声音冷冷淡淡的:“苏微,我再重复一次,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陈子鱼名字。”
  苏微眼神寂静地看着他:“这是我的事,你管不到。”
  周立显眼神平静地等她说完,此时心底的绝望像无边的风,扬扬漫漫,飘飘洒洒,周立显哑着声说:“苏微,你总能轻易说出最伤人的话。”
  
  他们结束对峙,各自下车。在客厅遇到苏有民。
  
  “听说微微生病了,我来看看,”苏有民冲他点了点头,当作是招呼。
  “感冒而已,”苏微说“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苏有民走向前,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面容慈祥:“有没有吃药?”
  苏微感受到体贴和温暖,顺势揽住苏有民手臂,说:“爷爷,我想去看陈子鱼。”
  周立显皱着眉,冷眼看着她。
  “胡闹!”苏有民注意到周立显清冷的目光,立刻低斥一声,“这么大的人,快要结婚了,也不知道个避讳!”
  “有什么好避讳的?”苏微抬头说,“难道我结婚了,连见他的资格也没有?”
  苏有民收回手,问:“你见他有什么事?还是他打电话来打搅你?”
  “他没有那么做,”苏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非常麻木,声音闷闷的:“爷爷,我不要嫁给周立显。”
  “你怎么那么不懂事……”苏有民叹气。
  苏微抬起头,突然哭出来:“您根本不了解周立显是什么样的人!”摇了摇头,哽咽着声,“他一再性*侵我,在我眼里,他就是个人渣!我不要嫁给人渣!”
  周立显胸口急剧地起伏着。
  “微微,去和周立显道歉,说你刚才讲的全是假话。”苏有民那双眼紧盯着她,无比认真地说。
  “为什么我要道歉?我根本没说谎!”苏微转过头去看背后那个颤抖的身影:“周立显,你做过的事只有你自个儿清楚,要我道歉?你做梦!”
  “微微……”
  “你算什么东西!别叫我名字!真恶心!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道德败坏?你想做*爱我就必须叉开腿等你来上我?!”苏微看着周立显,一字一句道,“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苏有民抬手,一掌扇过去。耳光响亮,苏微的脸向左边一偏,右侧的脸颊立刻浮现出鲜明的五指印,眼睛惊愕地呆在原地。
  周立显急忙走过去,要将她挡在身后。
  苏微心底涌出无限委屈,这些委屈变化成苦涩梗在喉头,让她窒息。她伸手推开周立显,“走开!不用你假好心!一个是强*奸犯!一个是卖女求荣!你们都不是好人!”
  苏有民急剧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倒下去,沉重的一声闷响后,躺在那儿纹丝不动。
  苏微睁圆眼,失声大喊:“爷爷!爷爷!”
  
  手术门外不时有护士进进出出,苏微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坐立不安,时不时抬头望着手术室方向。
  “没事的,”周立显伸手拍拍她肩膀,“你爷爷身体一直很健康,前几天还和我一起熬夜开会,他一定会没事。你去吃饭,一定要保重身体,等他醒来。”
  这对苏微来说简直是噩梦,这时她毫无胃口可言,抬头看着他,浑身颤抖:“……我错了,我不该说那话来气他。”
  之前的西医说,老人家平时注意中药保养,脑血栓被调理得很好,可年纪大了,身体各个器官功能正在衰退,一旦受到刺激,血栓势必会堵住血管,现在正是颅内有根血管被血栓堵住了,必须尽快进行手术。
  他也说:“现在国内的颅内专家非常少,我没有百分百把握机会能成功,你们必须做好接受抚养植物人的准备。”
  
  在家属同意书上签字后,苏微站到手术室门前苦等。
  从手术室的红色标记灯亮起后,她的眼泪一直没有断过。
  现在她心底除了哀伤,什么感情都没有。
  
  周立显提着保温杯站到她面前,她也看不到。
  “听着,苏微,你已经十个小时没吃饭了,这样不行,知道么?”周立显看着她说。
  苏微听不进他的话,眼睛盯着手术室,满脸是凌乱的泪水,目光恐惧而无助:爷爷到底怎样了?会不会发生什么不测?
  若是爷爷出什么事,一定是她害的。
  
  只是苏微不知道。周立显见她食不下咽,心里分外着急,到外面打电话,透过周围的人际关系临时美国请来最好的西医。
  
  直到时间接近凌晨,亲眼看着苏有民被送到监护室,苏微才开始渐渐有了精神。她穿着隔离服跑到监护室,看着戴氧气罩的爷爷,跪在病床前,颤声说:“爷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气你,再也不去找子鱼,我会听你的话,嫁给周立显。求求你,醒过来……”
  
  第二天晌午,苏有民神智清醒。
  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看着苍白的天花吊顶,干哑着声音,和坐到病床前守着他的苏微说:“微微,去找周立显,我们……退婚。”
  “爷爷,我错了,我去和周立显道歉,说我在讲胡话,”苏微攥紧他的一只手,摇头说,“您别退婚了,这样不好。”
  
  苏有民抓紧了苏微的手,看着苏微的眼神中充满疼惜和爱护,“微微,以后你会知道爷爷的用心,嫁给周立显是你的福气。”
  苏微泪盈于睫,连忙点头赞同,“我一定听话,真的。”
  
  **
  
  三天后,苏有民转到普通病房。
  那天,周立显和苏微到民政局排队登记。
  轮到他们时,周立显紧攥着苏微的手,看着她,表情无比认真:“苏微,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微抬头,想一想:先是爷爷那双充满疼惜的浑浊眼睛,继而是年轻英俊的陈子鱼,黑白分明的眼笑盈盈看着她。
  
  她沉默着。因为她知道她会忘了陈子鱼,陈子鱼也会记不起她。
  这个时代,谁都可以替代谁。
  苏微说:“我不后悔。你呢?”
  “我不悔,”周立显说,“我们登记过以后,我再带你去蜜月旅行。”
  接着是签字,接吻,得到祝福。
  他们牵手出来后,从此是夫妻。
  
  **
  
  他们的蜜月旅行地点选在巴厘岛。
  航班到达得非常快。
  这是个白浪、沙滩、碧波万顷的旅游胜地。
  他们住宿的地点选在半山腰的旅馆,满眼的绿茵和木刻建筑,碧波上升腾着薄薄雾气,清风拂面,鼻腔内充盈着树叶的清香味。
  苏微坐在窗边的位置用餐,周立显坐到她对面的位置。
  “还要加餐么?”周立显用餐巾轻拭嘴角,低声和她说。
  “不用,谢谢。”
  “甜点和水果,要不要?”
  “不要了,我已经很饱了。”
  周立显抬头看她,她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他们用完餐后,回房间休息。周立显走在她身侧,不疾不徐地与她并肩而行,偶尔会冲她温和一笑。她也礼貌地跟着笑。
  周立显拿着房卡开门,推开门后,让她先进房间,他随后跟着进门。
  听到落锁的声音后,不知为何,苏微的神经开始紧绷。
  周立显气定神闲地领着她参观预订的旅馆,看到洒满玫瑰花瓣的双人床,他们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怎么?你不喜欢?”周立显低头看她,笑容温和。
  “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只抬头看他,她竟不到他肩膀,这样的身高差距,让苏微站在他的身影里,略微感到压抑,“好梦幻。”
  实际上,给她的感觉非常不真实。
  周立显打横抱起她,放到床上,以半跪的姿势脱掉她暗色的高跟鞋。
  苏微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人靠得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周立显的眼盯着她第一颗纽扣的位置,上面是圆领,可以看到美丽的锁骨。他伸出手去解她的衣扣。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渐渐落到胸口,手伸了进去……
  苏微身子开始紧绷,抬手按住他的手。
  周立显停止动作,深深注视她,目光里满是坚持,“我想看看你的身体,不会对你做其他事。”
  她松开手,不再阻拦周立显。这是应该的,现在他们是夫妻。
  他将十指插入她细细密密的头发里,捧着她的脸,亲吻她额头、眼睑、耳垂,最后深吻她双唇,温柔而细腻。
  
  在她意识到冷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全部被他脱光了。
  “微微……”他对她的身体非常熟悉,吻着她双唇,叫出她名字,继而抬高她右腿,插了进去。
  她只来得及“啊~”一声,身体立刻被他的巨大充满,有些硬,有些疼,非常不舒服。
  他抱着怀中的她,粗重地呼吸,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深,甚至有些野蛮地顶到最深处的花心。
  
  床脚跟着发出暧昧的震动声,疾风骤雨似的。
  他捧着她柔软的臀,上上下下地套*弄着欲*望。她无法抑制地娇喘,身体忍不住战栗,不久,体内喷出水,润滑他粗野的动作。
  
  苏微终于敌不过这抵死缠绵的痛楚,抱着他脖子,哀声求饶,“……求求你,放过我。”
  他停不住动作,四肢缠绕着她,插入再拔出,狠狠地插入,轻轻抽出,在她耳畔喃喃“苏微,苏微,苏微,苏微……”含着她耳垂将滚烫的莹白射入她身体深处。
  苏微颤抖着双唇,眼泪难以抑制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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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鱼在轰隆的撞击声中闭上眼睛,热气着燎烧他的头发。
  “子鱼!子鱼!”
  温暖的声音牵引着他的听觉,在烟雾里他好像看到苏微紧蹙的眉和哀伤的眼。
  
  他睁开眼,看到医院苍白的墙壁和一脸担忧的子墨。
  陈子鱼说不清心底期待落空的真实感受,心里又酸又软,哑着声,问子墨:“苏微没来么?”
  子墨拧紧了眉:“陈子鱼,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我死不了的。”陈子鱼苦涩的笑,眼泪落下来,此刻他灰头土脸,十分狼狈,她没来,没看到他这样的狼狈相也好:“放心吧,子墨,即使是为了苏微,我也不会去寻死,我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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