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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集] 连载小说【天上·地下】作者:sauciness2017(原创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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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sauciness2017 于 2018-11-14 09:44 编辑

“黎萱,你这种鬼主意是用单细胞智商想出来的吗?”

冷不丁背后揶言而起,直戳黎萱的背脊一阵冷意。

身后的人不感恩她在当时这么危机的时刻救了他一命,反而这个时候来诘责她。黎萱心有委屈似要撑破胸口而出,但转念又一想,也确实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决定了这样的事情,虽然初衷是救人却也未必让人领情感恩。

“迫在眉睫之下也是万不得已之计。”

“哼,我是想提醒你,不要把自己搭进去就好。”

黎萱知道他指得是唯生。那日为了救夜震龙,她和骜康指出整个闼婆族人剩下不到百人,要想延续优质的后代子嗣单靠族里那些人是力不能及,而夜震龙如果能入寨做他的孙女婿的话,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黎萱的话正中了骜康的软肋。为了躲避追杀他们族人锐减,尤其是女性人数不足三十,确实已经到了根本无法繁衍的地步。所以即便骜康对夜震龙的身份还是有所怀疑,但去除这点来看,他确实完美无缺。

骜康暂时放过了夜震龙,但同样的黎萱也把自己给拖入了别人的算计之内。对于夜震龙来说,黎萱不是一个更好的繁衍之躯吗。若是让自己的孙女去和唯生这样不良基因的侏儒婚配,那还不如把这个不相干的外族女人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唯生来换取彼此依存的利益来得更好。

“我——”黎萱有些气馁,转头之际只见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第八章、


云天微晴,暾暖风和。

一只头顶黑褐体长六十厘米的苍鹰振翅高飞,发出尖锐洪亮的叫声掠过下方覆盖着森绿的丛林。鹰目视觉敏锐机警,飞翔矫健。没有多久鹰爪下便带着一卷东西飞回了巢穴。

罗娜和阿琛(夜震龙)的婚礼被定在一个星期之后。骜康在这段时间里面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和突然袭击询问夜震龙很多关于龙之谷的事宜,但是他从容淡定的表现让骜康感觉不出一丝的不妥。

自唯生知道罗娜喜欢这个叫阿琛的男人,从二人的婚礼开始敲定开始,他便松懈了那颗一直以来的戒备之心。闼婆族人在这里已经安宁了很长一段日子,绷紧的神经也终于随着族中即将来临的喜事而懈弛下来。

始终对夜震龙身份执疑的也唯有鲁伊。这种莫名的敌意和疏离始终让他固执己见的认定那个男人别有目的。

但是面对众人的质问,他又无法提供出可信的证据。

即便在这不到百人的闼婆族里,鲁伊也并没有多大的存在感。一个瞎眼的奴隶又寄人于篱下,而他有心针对的那人不久又要成为族长的孙女婿。鲁伊的处境确实很尴尬而无奈。这会儿他正坐在离开族寨不远处的石墩上独自愣神。

“鲁伊,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给,吃吧。”

黎萱因夜震龙之事而让眼前这人受到了难堪,看着这瞎了眼人被突然孤立的模样,她心中终究是怀着歉意。所以拿了几个馒头伸手递给他。

黎萱的善意,并未让鲁伊有丝毫的动容。他迎着秋日里微弱的阳光,仰起脖子瞪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像白内障般盯着黎萱看了好一会儿。

“我是瞎子。可是我心不瞎。那个男人不是好人,你也不是好人。你们是一伙的。”

黎萱有些哭笑不得,或许在这里很难和这些寄生族人谈什么大是大非。她救了夜震龙,但同样也把自己牵扯了进去,不用很久可能她就要亡命出逃了。唯生是救了她,但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法想象嫁给这样一个侏儒为其生儿育女的情景。每次想到这个画面,黎萱就不由背脊阵阵发凉,汗毛倒竖。

另一边夜震龙开始时不时的和罗娜到到月湾湖外面的悬崖边上聊天散步,身后虎视眈眈还跟着武陵他们好几个人。但随着二人感情日益渐长,那些保护或者监视的人就变得特别碍眼。罗娜带着夜震龙乘着空隙躲开了武陵他们几人,枝繁叶茂下看似亲昵的关系却带着致命的毒刺。

午后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不知何时罗娜竟从自己做得梦境里面猛然转醒。

“我,我睡着了?”

罗娜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自己此刻就枕在夜震龙的臂弯里呢。

“嗯,或许很久没有出来了,爬山耗力在所难免。”他的声音在罗娜的头顶响起。十分悦耳犹如山中清泉,给人一种宛若天籁感觉。

罗娜微微仰起头凝视这张如雕塑般刚棱冷硬的面孔。清浅的笑颜下,那双眸子即使在千万人之中依旧可以让人过目不忘的闪耀着一种犀利如炬的锐芒。

“阿琛,你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贪恋一个人,就想拥有他的全部。所有的将来也包括过去。

夜震龙眸光微转,手触碰上罗娜的脸颊慢慢往下滑去。

“有过。但是死了。”

风之谷的往事和闼婆族极尽相似,没人会不识趣的继续再追问下去。

二人沿着溪流方向一路往山下行走,西斜乌阳半洒下透过繁枝斑驳的光影投在阶梯上,映照着二人的身影时而重叠,时而跳跃。

“真得要让黎萱嫁给唯生吗?”夜震龙看似随口一问。罗娜停下了前行的脚步,转过头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孔。

“你喜欢她是吗?”罗娜问得坦诚直白,这样猝不及防下任何人都会把最直接的心底情绪反射在面容上。

“哦——我只是想说黎萱未必肯嫁给唯生。所以最好看紧点她。”

罗娜的试探并没有成功,夜震龙无波澜的面孔依然如昔。那份心思都掩藏在淡然的表情下叫人不可探寻。

“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阿琛,除了你不可以。黎萱将来要为我们闼婆族所有的男人生孩子。”这句话在罗娜嘴里很轻松,甚至是天真带着无暇的口吻说出。但在夜震龙听来,却是心里激起千丈巨浪般的惊怒一片,寒意瞬间侵染他的脸色。
我要在你平庸无奇的人生里,做个闪闪发亮的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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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娜身上的绯丝此刻被山风带起扫过身后夜震龙的眼前,所见之人似火燃烧,淹没在猩红一片中哀怨至极。苏嫊那一刻的死状如魇魔般时常缠绕在夜震龙无数个午夜梦回间,这也是他为何一定要亲手灭了闼婆族的原因。

这些低贱的寄生族人,确实该死!

头上的一个黑影飞过,夜震龙抬起头看着苍鹰飞过,嘴角牵起一抹清冷的笑痕。

“你在笑什么?”罗娜跟着他抬头看着那只鹰问道。

“你知道苍鹰最喜欢吃什么吗?”他反问道。

“吃果子?”

“吃肉。他们善于追寻猎物,一旦发现目标,都会快准狠的猛扑上去。用一只脚上的利爪刺穿其胸膛,再用另一只脚上的利爪将其腹部剖开,先吃掉鲜嫩的心脏和肝肺等内脏部分,再将鲜血淋漓的尸体带回栖息的树上撕裂后继续啄食。”

夜震龙目不斜视的看着继续看着广袤的苍穹,薄唇下的这番话却让罗娜心中莫名徒增几分惧意。

空中一轮冷月独挂,黑夜里总有种如水般沁入肌肤的凉意。

自从那天起,黎萱发现只要她浣衣之时,身后总是会这么安静地在不远处,默默无声地坐着一个挺拔的黑影看着她。他不打扰她,也不和她说话,但身后总有双眼睛如鬼似魅得盯着你让人不适。

黎萱做贼心虚,怕夜震龙是骜康派来监视自己的。

这些日子,她常常偷着乘没人的时候,在北侧的墙角挖了一个洞通往后坡的深山中。她不敢大张旗鼓,总是寻着机会才每日不间断得挖一点,这样陆陆续续算计着到了罗娜大婚那天,就能顺利逃出去。虽然那墙洞后面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里面危险崎岖。但眼下之际,黎萱再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

衣服洗完,大件织物要拿去晾起。长长的毯子挂起,挡住了她和外界的交集。黎萱静静地站在毯子后面,等待着夜深人静的到来……

当月光把暗色的人影投射在织物时,她心里猛然一惊,猝不及防的猛然转身,肩膀已经被牢牢地抓在那人的手里。他很高,那俯下来的身子压在她耳畔,薄唇吐出的呼吸让她头皮发紧。

“你觉得自己能一个人活着在这个世界吗?这么蠢的法子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黎萱心事被探知,顿时沮丧又气恼。面孔涨得通红想要挣脱对方的钳制,却发现他手上的劲道大得惊人,根本动弹不得。这哪里是一个还未痊愈的病人,他的伤势的好转完全超出了黎萱的想象。

“你,你身体——”她越是挣扎越是被对方拉扯得更紧。

夜震龙从来没有亲昵过任何一个寄生族的女人,现在不会,将来同样不会。所以他不愿去看黎萱的眼睛,只想抱住她,感受这样的温度。夜震龙闭着眼睛,在彼此蓬蓬心跳的加速中,心里默念着苏嫊的名字。宽厚的手掌抚过黎萱的背脊,这一刻像是永恒又像瞬间。

第九章、

黎萱感觉到夜震龙的异常,呆若木鸡中突然停止挣扎。仅仅相隔一块织毯,外头有窸窣的脚步声传来。黎萱怕这样的举动被人误会引来祸事。情急之下,竟不顾一切的一口咬在夜震龙坚硬的胸口上。她这一口咬得非常刁钻,只咬着他的皮一点点却用尽力道,疼的那人浓眉一锁,脸色扭曲的僵在当场。

黎萱迅速脱离他的怀中,用手指着他的鼻尖,继而在在脖子上做了一个kill的手势。前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黎萱转过身去,故意弄出些许声音,以示自己在晾晒衣物。

突然一个硕大的人头从织毯一边钻了出来,吓了黎萱一大跳。

“唯生,吓死我。干嘛鬼鬼祟祟的。”

“我就来看看你。这么晚你在干嘛?”唯生朝着黎萱咧嘴而笑,同时眼神掠过她的头顶往其身后望去,黑漆漆的夜里,黎萱的身后只有几棵被风吹过的树在不停的摇曳。

“你觉得我在干嘛?”黎萱故意提高了几分嗓音,却下意识的挡住唯生的视线,同时斜睨着眼睛不由往身后撇去。但,同样的不知何时身后早就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我就看看你,这么晚了——”

唯生的手慢慢往黎萱的身上靠来,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遐想的光芒。黎萱唯恐避之不及,却又不能表现出让其疑心。但是她终究从内心对唯生是排斥的,身体的僵硬,言语的闪躲都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你心里不喜欢我。但是黎萱,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就像对阿布一样的那样对你好。”

唯生说话的时候,瞳孔黑得发亮,连头上漫天星光都无法比拟。这份情确实充满了无比真挚,黎萱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意。但阿布是其最喜欢的一只狗,人和狗相提并论的爱,让黎萱同样的啼笑皆非。

无论是哪一种人,真心之下必然会怜香惜玉,唯生不想勉强黎萱。罗娜大婚在即,他觉得自己将来会让眼前的女人明白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

在每次暴风雨来临前,都会以最平静的面目呈现在众人眼前。

热闹非凡的月湾湖内,篝火通明,欢腾一片。

只见罗娜穿着艳丽的绯色纱丽的长裙,被包裹下的身材修长而柔美。脸上同色的纱巾半遮着面孔,只露出一双盈盈水润的大眼睛。涂抹过香油的乌发被梳理成长长的大辫子上面缀满了叮当作响的饰物。

此刻每个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屋内之人来迎接他的新娘。那扇简陋却刻意隆重装饰过的门被缓缓推开,夜震龙从里面走出,欣长魁梧的身躯穿着一件丝质白色的长衫一直到其脚踝。他的脸上包裹着同色的头巾,非但如此连一张脸也给层层遮住,只露出一双黑漆如炬的眼睛。

黎萱就站在罗娜的身旁,对于夜震龙的这一身新郎装觉得十分怪异。但很快她就发现整个族人在看见夜震龙的打扮后,原本欢腾喧闹的场面,突然万籁俱静。每个人都像被定格一般,眼露惊芒的看着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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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你是——你是——”骜康慢慢举起手,指尖颤抖的指向咫尺之间的夜震龙。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竟在咯咯作响。他眼睛睁得老大,死死盯着他那张蒙着白纱的脸孔。

骜康他们十年前遇见夜震龙之时,他就是打扮成这样。今日他穿着和那时几乎完全一样的衣服,打扮,除了毫不相关的眼神,其他就如昨日重现。

“夜,夜震龙。是他,是他——”唯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十年过去了,当时只有二十岁的他见证了当时的所有一切。那个死里逃生的男人,凤凰涅槃般的重生复仇。他记得夜震龙当时发下的毒誓,有生之年必要杀光闼婆族的所有人。

“什么?”  

黎萱大脑轰隆一声,这难道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她竟然救下的人就是一直以来让闼婆族人谈及色变的震龙族的夜震龙。

“骜康,谢谢你的孙女让我找到你们。”

他的笑让罗娜肝肠寸断。自己所爱的男人竟然就是闼婆族避之不及的死敌。在她的大婚之夜这份礼物来得如此仓促,带着致命的利刃刺破其心脏。

“不会的,怎么可能。如果你是夜震龙,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没有人认出你——”罗娜脚步踉跄着退后几步,失声吼道。

“那时他的脸上和身上发起了风疹,所以那些日子他一直都蒙着脸。但是,但是他的眼睛曾经不是这样的。”骜康似在喃喃自语,那时救助他们的夜震龙,清澈如镜的眼睛里充满温柔,虽然蒙面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只要他笑起来,能让人感受到如沐春风般的煦暖。

但眼前的男人气质和从前那人早就大相径庭。闼婆族经历过两次震龙族的追杀,但都未有人没有见到他的真面目。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骜康能记住的只有夜震龙雷霆万钧下不断屠杀其族的恐惧感。

“怕什么,他就只有一个人。我来解决他!”

“武陵——”

武陵从身后举起一把斧子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呼啸着便冲着夜震龙飞身而去。罗娜看着不由惊呼了一声。

利箭的光影在空气里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毫无悬念的一箭射中了武陵的后脑勺。顿时所有人都吓得乱做一团,四散逃窜。月湖湾除了进口的地方是瀑布的路口,其他三面都是山中山。此时西北方向的高处人头攒动,一个个黑影搭弓拉箭,除了夜震龙周围百米,只要四散出逃的闼婆族人瞬间被居高临下的那些人射成了马蜂窝。瞬间月湾湖变成人间地狱,凄惨叫声延绵不绝划破静谧长空如同烙印般深深刻活人的脑海中。

“夜震龙,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里面有着命运般的巧合,我们没有想要伤害过任何人,包括那个女孩。”骜康面色雪白,眉心紧蹙,眼中有着清晰的恐惧与不安。

他对当年这件事深感抱歉,但这绝不是因为闼婆族的人的错。他想解释,但十年过去了,从那个男人冷漠的脸上他看到的是绝然一片。此刻他心里无限悲悯,所有的解释都是白费唇舌。时过境迁,这个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必然不会因为简单的三言两语而停止复仇的决心。

“可以放过罗娜吗?她那时候还这么小,只有八岁,什么都不懂。”

夜震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种空洞的眼神似乎那些倒在他面前的闼婆族的人都是木偶一般。骜康知道自己今日躲不过这一劫,但他膝下只有这一个孩子,罗娜无辜。他侧首望向罗娜之时,同时看见了在其身侧呆若木鸡的黎萱。

说时迟那时快,骜康一把过去掐住黎萱的脖颈,同时用腰间的匕首的抵住她的脖子,似要做最后的挣扎。

“我就知道这个女人和你一定是一伙的。唯生他们用的是美人计啊。”骜康眼神哀鸣的看着唯生,这一切都是从这个女人开始的,这是夜震龙的圈套。“你放了罗娜,我就放了你的女人。”

终于夜震龙的脸上有了些许的反应,他鼻中不断轻笑,眼中尽是嘲弄的神色。

“骜康,这些年藏在这里傻掉了吗?既然我能让她来做诱饵,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女奴的命吗?”

“黎萱——你,你果然是和他一伙的。”唯生又惊又恨,他怎么都不能原谅黎萱。是自己把她救起来的,却又是自己把整个闼婆族人的性命都断送了。

“我,我不——”黎萱被这突如其来的胁迫,根本就百口莫辩。在这里仅有的几个人都盯着她,夜震龙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只有背负着这口被无端嫁祸的黑锅了。

骜康掐住黎萱脖颈的手越来越紧,以至于她快要窒息。求生的本能让其开始不断扭动挣扎,骜康的匕首突然举起,刀刃上闪出锋利的寒光,狠狠地就往黎萱的颈部一刀扎去。

几乎同时,黎萱感到自己的身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撞,既然被一具温暖的身躯包裹起来。

“唯生,你,你这个蠢货——”

骜康没有想到唯生会突然冲到他们面前,那一刀扎进了唯生护住黎萱的背脊。他惊眸未定,始终不明白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唯生还如此一厢情愿,甚至为其献出自己的性命。

“黎萱,你的眼睛——真美——是不会骗人的。我——知道——你不是他的人——我相信你说——说的每句话,每句话——”侏儒唯生心满意足的死在自己喜欢的女人怀中。或许短暂的人生中,能遇见此生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即便是这样的赴死也好过再东躲西藏的日子。

唯生合眼的同时,一支冷箭从骜康的背后贯穿而出。临死之前,骜康觉得他心中愧对闼婆族的族人,但一切终于结束了,自己再也不需要日夜煎熬着这份重责大任了。

自此最后不到百人的闼婆族人,除了罗娜全部死在月湖湾中。

血暗天际,零星的细雨开始渐渐落下。雨丝划过每个人的脸颊,冰凉的气息让人生寒。自此不到百人的闼婆族人,除了眼前的罗娜所有的男女老少一个人都没有逃脱死亡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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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黎萱生长在超级文明的巴比伦纪元。从未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即便是在虚拟电影院或者从地下世界带来的录音资料中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像现在这样真实而恐怖的屠戮。

“夜震龙,住手。不管怎么样,你也被闼婆族人施与过恩惠了。恩怨相报何时可以了结?”她怒目圆瞪着惊异的眼睛,朝着那人一声怒吼。

“哼,说得不错,你倒是提醒我了。只要是闼婆族的人,无论老幼全部杀掉,一个都不要放过。”

他的表情在谋杀的时候依旧如此平静,只字片言,条条生命瞬间便化为血水。黎萱不可思议的盯着夜震龙的脸,眼中灼烧着的一簇簇小火焰慢慢燃起,汇聚为一束冲天怒焰。

“你真得不是人——”惊魂甫定,呼吸未稳下她咬牙切齿之下却也只能挤出这样一句话来。

夜震龙并不在意她对自己的怨恨和忿怒。

冷然成霜的面孔盯着罗娜。

空旷的夜空里,骤然爆发出一声尖厉而破碎的啜泣。继而是空洞而尖锐的笑声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我真是傻啊,黎萱你的戏演得真好。唯生给你骗了也算了,连我都对你这样的信任,还以为你真得是在帮我。呵呵——”

罗娜崩溃,激狂,扭曲的面孔上全是湿润的眼泪。黎萱内心同样自责内疚带出深深地一声叹息,无论多少个否认在此刻都显得是如此苍白无力。

“黎萱,你知道闼婆族多少男人在等着你给他们生儿育女吗?这事罗娜大概从来都没有和你说起过吧?”夜震龙薄唇一抿,脸上带起冷笑。

“罗娜——”黎萱不可置信的转头望向罗娜。她对夜震龙的话确实吃了一惊,难道除了要嫁给唯生,她还有其他事情被隐瞒着吗?

“既然唯生救了你,你就是我们闼婆族的女人。闼婆族的女人活着就是为了养育后代。”罗娜直白的不带一丝顾虑。或许她从来都不曾明白黎萱为何会有这么惊愕的表情,因为这就是最原始的地下世界。

“没事。反正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夜震龙,看在罗娜也救过你一命,放过她可以吗?”

黎萱并没有为罗娜的话所表现出该有的愤慨,反而继续为她求情。夜震龙有瞬间的诧异,这个女人倒是和他这些年见过的所有寄生族女人都有些不同。

“你不恨她吗?她怕你和我好上,所以才让唯生娶你。非但如此,还要你和闼婆族所有的男人——呵呵,你的心胸还真是宽大。”

黎萱知道他开始恶意挑拨,但为何要这么做呢?或许再冷血的人也是血肉而铸,对于杀掉一个救过自己性命的人,他需要找到一个让自己良心安稳的理由,而最好的借口便是借刀杀人了。

但黎萱不上他的当。

“至少我TM不会和一个才十八岁的姑娘计较。还有,做人别太自负了。”

这是黎萱第一次爆粗,让夜震龙突然见识到这个女人的另一面性格。

“嗯,这是所谓的姐妹情深吗?好。二选一,要么你死,或者她死。我只留一个——救过我的人。”

黎萱脸上变了颜色,心里猛然一抽,这招确实极狠。

和罗娜的视线在空中相触,那人的脸色惨白欲死,过了一会儿才勉强发出了一点低微的声音。

“黎萱,既然你不计较那就你去死吧。”罗娜掏出那把镶嵌红宝石的刀,一边说着人已经走至黎萱的面前。

电光石火间,黎萱身上一阵寒颤,僵硬的身子绷得紧紧,只求这刻不要来得太久。

但是她的手突然被狠狠地抓住,罗娜面对着她如此之近,一鼻之距,呼吸纠缠。惊恐的目光下黎萱没有等来应有的刺痛,她头一低,那把匕首反手没入罗娜自己的胸口。

“罗娜——”

罗娜伸出手捂住黎萱的嘴巴,身体颤抖厉害。

“别说话,黎萱。我嫉妒你,因为夜震龙喜欢你。每个晚上他都会站在你的背后看你着你浣衣——你是欠我们闼婆族人的,和唯生的——”

她身子抖动的更加厉害,黎萱一时扶不稳失去了重心,两个人同时跌坐地上。罗娜的额上渗出的密汗淋漓,血水从其口唇中溢出,在惨白的面孔上对比鲜明。

“听着,我和你说过所有关于震龙族的一切。你若是真得有心,请为我报仇。”罗娜双手慢慢转移到黎萱的两颊并用力捧起。踮起的脚尖硬撑着身子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你真得不爱他的话,请你为闼婆族人报——仇。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的眼瞳里面塞满了不甘的怨恨,直至头颅倒在黎萱的肩头还是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忽来的夜风吹起她绯色的头纱,那滑下的最后一滴眼泪化为唇角最苦涩的液体。

“阿琛——”

黎萱好想这一刻死去的是自己。

这是如何一个充满惊悚的地下世界,让人几欲疯狂。

“满意了吗?既然我不是闼婆族的人,现在能让我走吗?”

黎萱知道自己做不了那样的事。环顾四周那些如狼似虎的震龙族人,各个身魁力壮,面目狰狞。她用什么来为闼婆族人复仇?

即便是要复仇,也要等待着合适的机会。而首先她要活下去。

夜震龙的一双眼睛,藏匿着深不可测的漩涡。他悄无声息走至黎萱的面前,俯下身,灼热凛冽的目光凝住面前的女人。

“你的血液在我的身体里,这么肮脏的血是谁允许你让它流入我的体内的?”

“你也可以自杀!这样我的血就不会沾污你寄生族人的身体了。”黎萱回击的无可挑剔。尤其是寄生族人几个字说得如此大声,让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一震。确实从没有一个女人对夜震龙这样犀利的反唇相讥。

当然,她的勇气也为自己赢得了一记响亮的刮掌。

“怎么我有说错什么?都是被抛弃的残缺基因,谈何高贵二字?”

“你知道的不少。”

夜震龙今天对黎萱感觉十分陌生。这个女人说出来的话让自己十分震惊。很少有人会说出寄生族三字,更加不用说基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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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下世界里被巴比伦纪元抛弃的寄生族人中,有一部分是重刑犯罪者。这是普通巴比伦纪元的人不可探知的秘密,但夜震龙的身份特殊。很早之前巴比伦纪元就没有了死刑,但依旧有罪大恶极的人被联盟组织扔到了三万英尺之下的地下世界。

这样做得目的似在惩罚,但又十分违背联盟条约,甚至是人性。那些被丢入地下世界的罪犯都会套上一个特殊的电子脚链,链接着他们的生命迹象。这个脚链是嵌入脚踝内部神经,除非死亡或者砍下足部,否则没有任何办法拆除。

地球文明被毁,足部砍下以地下世界的医疗能力来说必死无疑。所以没人怀疑那些没有了生命迹象的罪犯还能继续存活下来。

第十一章、

夜震龙在第一次看见黎萱为自己输血之时,就已经怀疑过。所以他特别观察过她的双脚,可以证明绝对没有任何电子脚链的痕迹。所以这个女人或许来自于其他更遥远的寄生部族,毕竟曾经的地球表积有五亿多平方公里。

“我暂时把罗娜的年龄当成你的岁数,震龙族的女奴年满二十五岁以后会充入军营做军妓。好好享受你这几年的时光。当然如果你的运气够好,有人肯娶你的话——”

他狭长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他下面的每个族为了资源利益都只会娶自己族内的女子为妻,非常偶尔的状况下才会有人娶个女奴。而且夜震龙不允许族内男子多婚配,所有的人都遵循一夫一妻制度。

但那些为他征战领土的兵族不同。财物与女人,永远是战争最直接的获益,亦是他控制军队最有效的手段。那些被灭掉的部族女子编入他的离雉族后,其后不幸之命运可见一斑。

黎萱嘴角似有若无的牵动了一下,无声的冷笑而起。

“那我上斗兽场可以吗?”

唯生他们和黎萱说过震龙族里面的奴隶若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唯有上角斗场,活下来的人便可以成为坤牛族或乾马族的军人,但这历来都是针对男人而言。

夜震龙听了一怔,看她的眼神灼然中却多了几分审视的复杂,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女人上角斗场却是闻所未闻。她用什么去和那些饥肠辘辘的猛兽搏斗?即便给她任何利器,野兽的力量连很多男人都被撕碎在里面,她必定命丧当场。

“没有说过女人不能上斗兽场吧?不管你如何强词夺理,你的命终究是我所救。所以我想你也不想欠我这个人情,所以到时候允许我带一件东西进去。生死由命,绝不怨人。”

夜震龙沉默片刻,眼中划过一丝连自己都不知为何的怜悯。或许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的背影这么像苏嫊过。他想留其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直到自己腻烦,可以彻底抛弃这个相似的背影为止。

但是这个女人不可思议的想法再次震撼了他的灵魂。

“你想明白了?斗——兽——场。”他故意拖长了那几个字,怕这个女人脑子不好使,以为里头是她养的食草动物。

“你答应我的条件就好。另外,希望你能信守承诺。”黎萱回答得干脆决绝。和她平日里头温顺的性格截然不同。在这样一个充满血腥的暴力时代,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放手一搏。

夜震龙的眼底闪过一丝未名的神色。但只一瞬,这样的情绪很快便消失在他冷漠的面孔上。

闼婆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往后的日子他又要依靠什么来继续下去?这个地方他用了十年来习惯和适应,曾经的自己比眼前的女人还要细弱不堪,但心中的仇恨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所有的认知和三观。

但自己或许从来都没有想过,现在的性格或许才是真正的他。从前的叶祁琛只是被保护的太好太好。

夜震龙从罗娜的胸口拔出那把匕首,就这么血淋淋的交给黎萱的手中。

“这把刀曾经是我的。你可以带着它进斗兽场,当然也可以带其他武器,这算是我送给你的。”

黎萱垂眼看着这把匕首,其实它更像是一把军用的开山刀。开山刀是军人用于野外作战,用来砍断藤蔓和灌木等植被来开辟前行道路。但是一般的开山刀,厚度在二至三毫米左右,一般不作为武器使用。

但这把匕首与众不同。它长约三十厘米,两面竟都开有血槽,刀刃虽然很薄却异常的锋芒毕露。在匕首手柄处还刻有繁复精美的绯色花纹并在中央镶嵌了一颗硕大的血色宝石,十分美轮美奂。带着冰冷的杀气却又如此的美丽,它的原主人一定是个女人。

冲天的火光里,最后的闼婆族人在熊熊的烈焰中焚烧殆尽。原来仇恨赋予一个人集聚的力量足以毁灭世界。

后来的事情,黎萱真得靠着那只内脏填满麻沸散的兔子活了下来。

昏睡了整整两天,她张开眼睛的时候又是一个黄昏的来临。照顾她的女奴叫红叶。名字起得很随便,她说她出生的时候正好家门口那棵红枫树的叶子飘在她的头上。

这里的生活和以前在闼婆族截然不同。所有的人拂晓之时便要起身,当天全黑的时候便要入营帐休息。除了那些守卫军外,全部宵禁。

夜震龙下面为其开疆辟土的坤牛族共有三支军队,修屠骑,修罗骑,紧那骑。他们都有自己的首领,而驻扎的营地也分开很远。在黎萱的概念中,大概就和巴比伦纪元的大街小巷那样,分设为一个个的社区。

黎萱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米基并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除了有这个叫红叶的女奴照顾她的起居饮食,其他的时候她都待在屋里不得外出。黎萱心里明白她给了这个叫米基的男人一个大麻烦。就因为那一口水,她明白这个面相看似凶恶的男人和这里的其他人是有差别。

从红叶的嘴里,她略微知道了下震龙族的三支骑兵队里实力最强大的是越泽的修屠骑。

我要在你平庸无奇的人生里,做个闪闪发亮的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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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是从夜震龙带领的神鹰翼骑分化出来,大部分的人原先都是跟着其一路出生入死而来。越泽虽是修屠骑的首领,但是实际掌权的人还是夜震龙。

修罗骑的抚城诡计多端,在掠夺他族上功不可没,所以神鹰翼骑分化后他也做了一族之首。抚城和越泽从小一块长大,两个人的感情不言而喻。而且越泽简单粗暴,更多的时候要依附头脑精明的抚城来为自己出谋献策。

米基原来是巽(xun)鸡族的奴隶。但是这面目粗鄙之人却天生体格彪捍异于常人。他是很少很角斗场能毫发无伤活下来成为战士的奴隶。整个紧那骑几乎就是震龙族的先头兵,每次的战役他都是首当其为夜震龙开疆辟土,毫无畏惧。

因为这份勇气,所以夜震龙破例让他做了紧那骑的首领。但米基和越泽二人的关系并不融洽。这里面带着排斥的因素有鄙夷其奴隶的出生,但更多的却是赤裸裸的嫉妒。紧那骑即便是冲锋陷阵中最卖力的一支部队,但每次战后分得的资源总是最少。

米基对此并太在意,但手下的人自然日子久了便有怨言,经常有紧那骑的人跑到其他二人的队伍中去,米基虽然恼火却很无奈。

黎萱想要找个契机来靠近米基。因为只有米基开始能信任她,黎萱才能利用其帮自己安全的留在族内。她在这里观察了一段日子,这毫无次序的紧那骑除了打仗,确实一团糟糕。但是他们每几个星期却都会参加一项有意思的自娱游戏。

一到太阳开始西下,这些无所事事的男人便开始摔跤比赛。每次都会分别选出三个壮汉进行角斗,采取三局两胜制度。大部分时候,好战勇猛的越泽会带着他的人和米基带领的手下一起来场对抗赛。

摔跤比赛对他们来说是十分有趣的项目。唯有这个时候无论族内男女,都可以聚在一起观看。黎萱穿了他们族人的衣裳,包着头巾同时蒙着面纱,也躲在一旁盯着沙地上看着他们精彩的表演。很明显除了米基的优势外,越泽所带来的人身体素质都要比米基他们略胜一筹。

当最后一抹斜阳落下,仓鹰振翅飞过穹顶。这一场比赛毫无悬念的又是紧那骑输了。比赛其实只是无聊之时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而已,但是所有的游戏都是有赌注。

物资紧缺的时代,水就成了最大的奖励品。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虽然只是场游戏,但最后失去的东西不亚于被抢劫了一遍。

第十二章、

米基坐在靠近坡上的那棵老树下,唯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绷紧的神经能松懈下来。他头疼的事情不是今天输了比赛,而是那个叫拓哒的族落一直无法攻打下来。占据着地理的优势,好几次他们都无功而返。

“米基大人,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米基想得太入神,竟然没有发现那个叫黎萱的女人竟然站在自己的身后。她裹着一身褐色的到脚踝的长袍,头脸之上蒙着同色的纱巾,只露出那双让他后悔一时心软的眼睛。

“你伤好了吗?没事不要乱跑,这里虽然是我的地盘,但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米基的口气并不十分友好,收留这个女人并不是他的本意。

“我是来谢谢米基大人的。另外我也答应过你,会帮你找到水——”

黎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米基沉闷的声音打断。

“这里所有的地方我们都找过,如果有水源话也早就发现了。我知道你是走投无路才撒谎的,但没有关系,看得出其实主人并不想杀你。”

是啊,如果夜震龙真得对这个女人放任不顾,就不会暗下让坎豕(shi)族最好的大夫来给她医治伤口。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看似仇敌相对,却又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夜震龙已经让他手下乾马族的信使去更远的族落了解关于黎萱的身世。在没有明确这个女人的身份之前,他是不会对其下手。

“米基大人,我并没有撒谎。只是,只是你暂时也不能完全的信任我。”

二人眼眸对视,米基看不透这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看着黎萱瘦弱的身子,苍白的脸色嘴角轻轻飘出一抹叹息。

“那你就安分点,在我这里不用干什么其他事情。”

黎萱若有所思的盯着远处看着,过了会儿才问米基。

“明天要去攻打拓哒族吗?”

“这和你没有关系。”米基有些不耐烦。他甚少和女人这么长时间的对话,尤其是打仗上面更加没有任何交流的必要。

“米基大人,拓哒族占据高地优势,如果强攻的话,两方对峙对你是不利的。但凡人最疲惫就在天蒙亮的时候。”黎萱没有在意米基对自己的态度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如何去打败拓哒族。”米基的脸色更加的不悦,眼神像是凝结的晨霜,令人生寒。

“我只是在说自己家乡曾经发生过的类似故事罢了。我的部落也是一直强攻不下,导致粮食不足。情急之下,我的祖先就想到了这样的一个法子——”

米基对黎萱的一番建议其实半信半疑。

但是三天后在又一次徒劳无功后,终于尝试了下她的法子。

他们开始每几天在固定的时间假意强攻几次,然后就回家蒙头睡觉。等五六次以后,双方便会不由自主的养成了习惯,脑中固定了对垒的时间。原来夜半以后谨慎站岗的拓哒人也开始有了松懈之心。

终于这次他们要来真格的。米基让自己这百余人乘着白天都睡足了觉,等到凌晨四点不到时候,养足精神的紧那骑整装待发来了个突围夜袭,顿时把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些拓哒族正是好梦深眠之时,应变能力也变得十分迟钝。米基一把擒贼擒王,快速拿下拓哒族寨主后,所有的人只能俯首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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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年来,米基从来没有看见过像黎萱这样的女子能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震撼。这个敢进斗兽场还能全身而退的弱女子的身躯里面到底掩藏了些什么?她确实是一个让人觉得十分好奇很想走近的女人却又带着一种莫名迫人的危险气息。

她拒绝了不可一世的夜震龙,宁可走入斗兽场成为一名勇士。即便羸弱却有绝对坚强的意志力,不是一般女子可比拟。

“黎萱,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米基很想问她这句话,但每次话到嘴边又会沉默。因为他知道如果那人还没有做好说真话的准备,那从她嘴里得到所有的话都是精心编制的谎言。

每次米基要是坐在小坡的大树下发呆,黎萱就知道他一定有心事。

果然米基心里有些苦恼。那拓哒族是他带人辛苦打下来的,但是修屠骑的越泽,和修罗骑的抚城都有相同的权利选择战败归顺的拓哒族里,身强力壮的那些男人加入自己的部族。那些最优秀的战士一般都会先被越泽的修屠骑选去,然后才轮到抚城和米基。但抚城每次都有法子压制住米基,把那些老弱病残扔给他。

“米基大人有心事吗?”

米基已经有些习惯,每次这个女人都会厚着脸皮硬是坐在他旁边一会儿。刚开始他很厌烦,慢慢地却开始有些习惯起来。但他依旧不喜欢有女人对着自己指手画脚。

“你很喜欢管闲事吗?还是我没有活儿给你干闲得慌?”

“米基大人——”她看着米基,眼神中带着奇异的光芒,有些过分的认真。“我是从角斗场活下来的人,即便是个女人,也是紧那骑的一名勇士对吗?”

她严肃的模样却让米基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真是个脑筋秀逗的女人,风再大点就能一口气把她给吹跑的战士?

“你还是别给我添乱了,你要是上战场的话——”米基的目光不由滑落到她胸前凸起的双峰处,嘴角扯了下继续说道。“我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黎萱看着他不屑的神情,站起身来,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吧,本来我还想告诉你怎么对付越泽和抚城。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米基一听,愣了几秒。她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让可以这么顺利的打败了拓哒族。这女人虽弱不禁风,但脑瓜却还是十分了得。

“黎萱,话还没有说完呢。要怎么对付越泽他们?”

黎萱转头望着笼在自己身上巨大的身影,撇嘴说道。“那你答应我,如果这次事成了,就让我跟着你。”

米基眉头轻蹙,心里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到底要干吗?跟着我出去打仗,真得不怕引火上身?没有人会因为你是个女人就对你爱惜,相反你这张不错的皮囊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其实你应该跟着主人,看得出他并不希望你死。相反如果你在他身边会更加的安全。”

米基没有掩饰自己内心,一番直白的话语却让黎萱心里有些小小内疚。她自然跟着米基有自己的道理。

如果要回到巴比伦纪元,她只有一个办法,找到失落在这个地下世界里面意外出事的飞船或者是那些能飞上三万英尺高空的飞行器。她随身的衣服里面有个配制的搜寻**,这只小小的**只要周围有飞行器的出现,就会发出预报感应。

所以她要想尽办法跟着米基出去,先是这里附近,以后慢慢熟悉了地下世界后,或许她要走到更远的地方去搜寻回到巴比伦纪元的飞行器。

“我说过要帮你找到水源不是吗?”

米基知道这不是黎萱的真心话,她的笑容像只猫,动人心弦里面却藏着神秘的利爪。

第十三章、

挑选拓哒族人的前一天晚上,米基喝醉了酒,他不服气为何每次都是他的修屠骑赢的角斗。硬是逼着越泽要来一场真正的比赛。

“米基,你喝醉了。”

“我就问你敢不敢?”

“哼,你们紧那骑有什么来和我比?”

“你要赢了,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越泽想了想,眼神微转了下。

“把那个女人给我吧。”

“她?”米基心里没有想到越泽竟然依旧在垂涎黎萱。他心中有一丝犹豫,如果输了这场比赛,黎萱落在这个家伙的手里可要受罪了。

“那如果你输了,从现在开始只要是我米基攻下来的部族,我要第一个挑选战士。”

越泽脸上一凝,朝着米基仔细看了一会儿。这家伙是真得喝醉酒了吗?但很快他就自负起来,不管真假反正自己的角斗是从来没有输过。

“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天黑之后,越泽身边的人附耳问他。

“大人,为什么要那个女人?”

“你没看见那天,这女人晕倒在米基身上主人是什么表情吗?我跟着他这么久还很少看见他那个样子。明天的比赛我们势在必得,这个女人如果献给他,我想他一定会高兴。如果时间已经让他改变了想法,对那个女人已经不感兴趣的话那更好——”他鼻息中发出一声冷笑,眼中带起的**不言而喻。

三天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因为这场特殊的角斗引起了众人的兴奋。两队还是同样的那几个人。

但是出场的顺序却稍微变动了下。

修屠骑打头阵的是必定是最杰出的那个。原来和修屠骑比赛的是米基手下最好的冼纳。但这次却变成了他们中最弱的齐飞。

毫无悬念的比赛,齐飞没有几下子就给冼纳打得晕头转向得败下阵来。场地上嘘声一片,围观的人蠢蠢欲动,纷纷拿出自己身上的物资来进行押注。

“老大,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法子。”冼纳看着头场他们就输得这么惨,心里憋着一股子的气不知往哪里去撒。

米基没有回答他的话,神色凝重的看着对方挤眉弄眼的随意嗤笑。他并不太在意输赢,但黎萱竟把自己也赌了上去。那古怪的女人,给他说了一个能战胜越泽修屠骑的法子。但开场不利之下,米基心里不由为她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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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一个上场的是谁?”米基粗声问道。

“是海生。老大,让我去。”冼纳撸起袖子,一股子狠劲冒了上来。刚才的比赛让他太生气了,平日里都是他打头阵,虽然实力上确实比修屠骑最好的斗士略差一点,但打得至少精彩纷呈,哪里像今日这样三下五除二就给败下阵了。

“不,让阿布去。”米基做了一个阻止他的手势,另一只手朝着阿布挥动了下。

三局两胜。

这一局其实至关重要。如果阿布输了,那第三场也就不用比了。阿布在身高体能上明显占了优势,技巧也略微比海生要来得娴熟些。况且这场比赛紧那骑的荣耀维系在他身上,阿布自然不敢不全力以赴。

竭尽所能的拼命一战,结果变成了各胜一场。

这样的反转突然让众人觉得哪里有些异样,却又都说不出来。不过就换了下出场次序,竟然变得这么精彩纷呈。

紧那骑赢了这一场,让米基眼睛亮起。黎萱的心思他顿然有所明白。这最后出场的是修屠骑的赛鲁,以往都是他对决阿布,可谓实力不俗。

“冼纳,你以前可和赛鲁比过?”此刻米基反而放松了心情。

“只打过一次。”

确实冼纳也从未和赛鲁交过手。今天所有的对战顺序几乎全部都打乱。

“有信心能赢下来吗?”米基问他。

“没问题。”

冼纳刚开始和赛鲁打得难解难分。但毕竟他以往的对手是整个震龙族最强壮的第一勇士。在每场虽败犹荣的锤炼中他得到的技巧和能力都要比现在的赛鲁更胜一筹。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紧那骑有史以来竟然第一次赢了修屠骑。等越泽想明白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这白纸黑字是在那天晚上大家都写在羊皮纸上,何况还有这么多人都作证,他纵然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愚弄,却只能隐隐心中发闷。

米基见到黎萱的时候,这个女人眼中盛满月华的光芒,显得是如此从容淡定。

“如果输了呢?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米基大人,没有如果。因为我相信自己,同样的我也相信你。”

这种莫名充满自信的模样,让米基一时无言以对。怪不得每次每次比赛的时候,她都蒙着头纱偷偷去现场观看。米基原来以为她喜欢这种男人的游戏。但其实她是别有心思。

“米基大人,能否再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挑选拓哒族战士的时候,能否请你把他们族中的女子也归入你的部族里?”

米基对她的话又一次感到很迷茫。

“黎萱,我养活不了这么多人。”,他对黎萱坦诚相告。

紧那骑其实很穷。他们所处的之地靠近沙漠,是最没有人愿意来的地方。手下的人也往往也是挑剩下来给他,无论人数和战斗力都不能和其他两支兵族相提并论。

“米基,我说过会为你找到水源,这不是我为了活命随意说的话。所以也请你相信我,这些女子一定在不久的将来为你带来最大的惊喜。”黎萱目光微凝着他,眼底漾开的笑容仿若盛满清风明月能动了任何男子的心弦。明月入眼,倒映出她眼中细碎的白光让人不忍离开,亦不能拒绝。

果然,米基的行为刚开始确实不被族里的人所认同。那些蓬发垢面的女子到了他这里都吓得瑟瑟发抖。作为战败的族落,等待她们的命运不言而喻。

但奇怪的是,她们被要求干干净净的洗了澡,换上色彩鲜丽的衣服,再经过一番刻意的打扮后,原来一张张令人生厌的垢面顿时都变得明艳秀丽起来。即便是再普通的女子,靠着黎萱那张学过画画的手后,都能变得极有特色起来。

紧那骑的男子哪里看见过这么多五颜六色,各有千秋的姑娘。一时之间倒也不再提口粮不够的事情。所谓有情饮水饱,这些男子正好处于旺盛的年龄,很快他们就各自和心仪的拓哒族的女子结为情侣。

这些女子因为紧那骑的收留,而没有成为军妓。她们对米基充满了感激之情,更是不遗余力运用她们的手艺制作各种能能买卖的东西来报答他。拓哒族的女子既然都留在紧那骑,那些拓哒男子自然更加愿意加入米基的队伍。
三个月后,米基的紧那骑并没有因为收留了所有的拓哒族的女子而变得资源拮据,相反因为女人数量的增多,很多慕名前来投靠米基的单身男子反而越来越多。

但春去秋来,干旱赤炎的夏季近在眼前。紧那骑又十分靠近沙漠地带,族人比以前翻了一倍还多,水源的需求已是迫在眉睫。

第十四章、

六月的末尾,烈阳当空。

突来的狂沙舞风如雪,坦然自若的地翻阅着苍天岁月。极目眺望,尽是一片苍莽浑厚的赤黄,无数道沙丘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浪涛,一直延伸到远方金色的地平线。疲惫的马蹄声碎击响在沙风中,显得稀疏而拖沓。那马背上的每个人皆是风尘满面,无精打采的靠在颠簸的马背上,被大漠上蒸腾的热气烤得失去活力。

他们穿着及膝的灰色长袍,蒙着头纱盖住面目,其中一人尤为突出,那高大魁岸的身躯似乎有隐天蔽日之感,在起伏的戈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海市蜃楼中常会有令人兴奋的绿洲出现,等欢欣雀跃的赶到一看却还是连树木都无一棵的黄沙,广袤死寂的满目苍黄似乎永无尽头的样子。

“我们不能再走得更远了,水和粮食都不够。”米基做了一个阻拦的手势,对另一匹马背上的黎萱说道。

烈日刺眼,黎萱用手遮着额头,眺望了下远处有群鸟飞过的地方。

“能不能再走深一点,我觉得应该快要找到了。”黎萱坚持自己的主张。

“老大,这里附近我们都找遍了,没有就是没有。”

冼纳似乎再也没有这份耐心了。不耐烦的神色爬满脸上。他不满意的是一个女人的胡言乱语,竟能让他们的老大像着魔一般奉若神灵,一群人在这荒漠走了大半天,却连个小水洼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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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逼你们跟着,愿意留的留下,不愿意的,回去。”他淡言淡语中却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势。冼纳不敢再多言,一行人继续跟着黎萱指的方向而去。

沉默像传染一样,除了几匹马的踏蹄声,四周安静的有些让人突兀。

“米基大人,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刚才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是个艰难的选择。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但是最多也就到午后二点。”米基知道身后那些人都一肚子的牢骚,现在更加是怨气加重。他是一族之长,如果就这么回去,可能今天就白来了一场。但若是继续走下去,他心里也没有个底。

很快他们来到群鸟盘旋的地方,黎萱在巴比伦纪元3D模拟过沙漠环境的求生体验。他们的科技技术在人类日渐减少之下,却发展得越来越先进。所有的模拟环境几乎是身临其境。所以黎萱仔细观察当前所在地的沙漠地形,发现群鸟盘旋之下,确实有一面低呈簸箕形的地区,那在它的低洼之处必定有水源。

但黎萱要找得不是野外求生那种小水洼,她需要找到得是一个湖泊这么大的地下水源。但是地下水深度不定,可能几米,几十米甚至几百米。如果运气好的话,这里就是泉眼的位置。

“应该就是这里了。但是可能要下去深一点的距离。”

黎萱的话让米基大吃一惊,他们从来都没有挖掘过这么深的水源。

“这么深?”

“你摸下沙子是不是很湿润?”

“湿润是湿润,但可能只是一个水洼而已。”米基在这里住了也很久,虽然这个地方很陌生是第一次走了这么远的路程,但沙漠也就是这个样子。他们根据植物的生长,或者从动物那里也能找到需要的水源。

“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泉眼所在。”黎萱看着米基有些疑惑的眼神,继续耐心帮他说下去。“沙漠里面也有溪流,但这个叫地下水。我们现在可能就是在这个地下水的上方。看见过井吗?”

“嗯?”米基对她的话一知半解。虽然知道些意思,但对于黎萱所说的井却是第一次听见。

鸡同鸭讲没有关系,但只要说这里有水,所有的一扫刚才的疲惫,纷纷解开背在马上的麻袋,拿出挖掘的凿具。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大家都看见湿润的沙子兴奋了一会儿。但是挖掘了大约有一米多,还是不见水源。对他们来说平日里根本不需要挖掘这么深,现在这么深的高度却让他们感到十分失望。

失望和沉默一样都会很快传染给每个人。众人从天亮就出发,到了现在正午的太阳也开始西下。又累又饿之下众人完全没有了信心。

“休息一会儿吧。”

米基让大家把带来的粮食分了吃。他拿了一块烧饼想给黎萱,但是那个女人似乎并不领情,眉宇间的倔强让米基有一种担忧。性格过于执拗的弱者很容易被摧折殆尽。但不知道为何米基从来没有这么想去保护一个人,他在内心的最深处是藏着一块柔软的地方。

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大家都已经停止了挖掘,只有她一个人还在拼命的往深处铲沙。人在里面渐渐地快要没过了头顶,眼看着太阳已经慢慢往西边沉下去。

“算了,没有关系。找不到没有关系。”米基终于开口,巨大的黑影笼罩在下方黎萱的头顶,他探出一手想要拉她上来。这样无意义的行为浪费的是众人的时间和体力。

“米基,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只要一点点时间就行了。”

黎萱头也未抬,莫名的感觉让她无法在此刻放弃。沙地在她脚下变得越来越软,突然之间黎萱轻声叫了一下,整个人就陷了下去。众人大吃一惊以为她陷入了流沙阵中。

但是没有一会儿,她从沙里钻出了脑袋,她手里捏着的沙子在阳光下细细的一看似乎都变成了透明的晶石。再看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水?这里怎么可能有水——”不知是谁叫唤了一下。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往东北的方向继续挖下去。”

所有的人都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凭着经验他们知道这不是一个小小的水洼,甚至可能是一个湖泊。

沙漠有水流过,像是一个不可信的谎言。大自然偶现诡异,但它不会撒谎。沙漠里怎么会存水呢?所有的水不都会在沙漠上迅速漏下去,这里怎么会有流水呢?这是河床用坚硬的淤泥和石头兜住了流水。米基他们确实很幸运的找到了一条沙峰谷底的溪流,在这个比金子还珍贵的地下世界,水源是所有人赖以生存的基础。

第十五章、

紧那骑找到水源的事情传遍了震龙族。

当初夜震龙也是因为找到了至关重要的水源才建立了出一支强大的部落。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很快那些附近弱小的族群都陆续加入了米基的紧那骑。

抚城躲在暗处有些担忧不已,如果米基壮大起来的话,他的座位就会坐得很不安稳。但是有些事情他是不会这么傻的自己出头去干。眼珠子一转,越泽这个冲动无脑的傻瓜正好能利用一把。

当越泽带着一肚子的妒意在夜震龙身边煽风点火之时,夜震龙却不以为然。米基是什么样子的性格他很清楚。即便找到了水源,米基也不会离开他的震龙族。要成为一方的霸主,单单有资源那是远远不够,米基身上缺少一种领袖的能力,他不够果敢狠心,在时势面前往往只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干事。所以紧那骑冲锋陷阵永远在第一,却这么久以来一直屈于其他二人之下也不是没有道理。

越泽在夜震龙这里的牢骚并没有得到重视,相反夜震龙需要米基为自己夺得更多的资源。表面上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这三足鼎立剑拔弩张的趋势是却是他愿意看见的。只要越泽他们不要太过分,自己全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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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把越泽想得太简单了。牢骚发泄以后,他修屠骑里面竟然有人去了米基那边。越泽这口恶气无处宣泄,转眸之间便有了无限的杀机。但是他一个人行事自然是不敢的,于是找了抚城把事情说了一遍,暗示修罗骑能否和自己一起联手。如果米基死了,连着这让人眼红的水源一起都会归入他们二人之手。

“夜大人知道是我们做的话,会不会翻脸?”抚城心里自然十分希望这样,但他到底多了一点担心。夜震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看见过那人凶残的模样。闼婆族被毁灭的那晚,连没有心肝的他都觉得周身一颤。到底何种的仇恨,才能让这个男人这么多年执念不忘的倾注一切得要去毁灭整个部落,甚至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甚至婴孩。

“我想他也不想看着米基壮大起来自立门户吧。毕竟这些年都是他在打头阵,如果他带着那些人离开震龙族的话,我想夜大人也会杀了他吧。”

越泽的想法简单而粗暴。

但既然他这么说了,抚城也就顺势而下。

现在他们只要把米基骗到他们这里,给他的食物里面下了慢性的毒药,等到他晚上回到自己的部族后,一切的事情都会解决。

他们的想法很快就得以实施。借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米基骗到了他们的营地之内。但是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米基并没有一个人前来,他的身边还带着把自己包裹在黑袍里面黎萱。二人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了一眼。但只是一个女人,很快也没有把黎萱放在眼中。

所谓鸿门宴,黎萱对这二人的举动一直存在自己的警惕之心。对于米基她并没有动心之情,但是米基的安危对她的生存来说却是至关重要。如果米基死了,她在这里的日子也就到头了。她即便再深恶痛绝夜震龙,但在这样一个无序残忍的暴力世界,手里握着权利的人也拿捏着他人的性命。

黎萱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那是绝不可能,所以米基势必要成为她最有力而相对信赖的靠山。她觉得如果有一丝机会的话,要用自己的思维来潜移默化米基,以便日后能够有一天他们脱离夜震龙的控制,带着这些人迁移到另一个地域去生活。那样,或许她还有可能找到同伴重新回到天上去。

所以当务之急,她要“保护”米基的安危,尤其是那种防不胜防的暗算。就如眼前两个贼眉鼠眼之人不知要给他吃些什么东西。

酒杯置放在三人手里,黎萱在下面不断的用脚在踢米基。但是不喝显得很突兀,喝了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米基的手就一直停在半空。

“米基,你怎么不喝酒?是开始嫌弃我们这酒不好了吗?”抚城话语相激,和越泽打了一个眼色。

一旁的黎萱心里明白他们不怀好意之下,今天这酒一定有问题。但是米基看着拙嘴笨舌的不知如何回拒,僵持在那里也不是办法。

突然米基酒杯被打落在地上,他一惊不知黎萱为何满脸怒色的站起身子怒视自己。

“米基,你不是答应我不再喝酒了吗!”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米基莫名一怔,连带其他两人也是眼中藏疑。

黎萱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是没有法子,戏要演下去也就只能全部豁出去了。

“你,你不是说要和我生孩子了——喝酒当然不行。”

这话出口顿时现场气氛凝固一片。

越泽他们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而米基更是惊讶得不知所谓。乘着几个人还没有回过神,黎萱一把拽起米基,硬是把他拖出营地中。

直到出了营地,黎萱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但这个地方还是不能久待,她拖着米基的手匆匆就走了数十米远。米基在她的身后被其纤细的手握着,沉浸在刚才的一番话中久久不能回神。

生孩子三个字就像**一样在米基的心里轰然而生。他的脑中不自觉的有了灼热的幻想,眼前那女人的背影变得让自己变得呼吸急促,一种油然而生的本能让他心悸躁热。

“你刚才说什么?”他停驻了脚步,却反手抓住黎萱的手问道。

“他们要害你,这酒里肯定有问题。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只能——”黎萱看着米基的目光面色悄然羞涩而起。那样的话本来不过是权宜之计,她觉得米基应该是能明白过来。

“那你真得愿意和我生孩子吗?”

米基没有隐瞒自己的内心,或者他也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掩饰。

长久的沉默在二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清冷的气氛。

黎萱自然从没有想过和这样的男人会有交织的一天。但是如果现在拒绝的话,会不会惹怒他,既然把自己陷入不利的环境呢。她的表情左右为难,纠结的秀眉不觉拧成一团。

“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回答我。”

黎萱心里长吁了口气,终于他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三天。三天够了吗?”

黎萱看着米基并不像开玩笑的模样,又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憨直的让人无法言喻。当然三天的时间也足够黎萱找到一个更好而完美的理由来拒绝他。

第十六章、

那一边,回过神来的越泽他们终于知道再要下手针对米基看来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紧那骑的威望在不断增大,他们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那个女人说要给米基生孩子,你听见了吗?”越泽不可思议的眼神转向身边的抚城,手里的树枝被一折为二。

“我看出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这个女人不简单。”抚城眼神阴鸷的一闪。一种无名的欲念在心里翻腾而起。“米基给她牵着鼻子在走。现在想想紧那骑在沙漠住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找到过水源,这个女人一来就这么巧?”

嫉妒和憎恨之心总能相互传染。

无法除去米基的心渐渐转移了方向。因为只要这个叫黎萱的女人在其身边,米基得到的好处会越来越多。名誉,资源,还有这样一个神秘美丽的女人不久的将来要为其所有。那种恶念一旦从心底滋生而出,便犹如在暗夜中缠绕住树干的毒藤,至死方休。

我要在你平庸无奇的人生里,做个闪闪发亮的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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