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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集] 连载小说【天上·地下】作者:sauciness2017(原创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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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第三次世界大战后的地球万物尽毁。存活下来的人类只能效仿曾经的巴比伦空中花园,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搭建了一个空中之城——巴比伦纪元。

一次意外的爆炸让黎萱从三万英尺的高度文明世界坠入到荒蛮无序的地下世界。在这里只有野蛮的掠夺,暴力的统治......身为弱者的她一念之仁却让一个族群走上毁灭之路。

那个她所救的男人冷酷无情的统治着这个地下世界的一切。身为弱者,她要如何在这里为自己赢得生存的权利?

新婚之夜她被不是自己丈夫的人,野蛮的夺去了贞操。逃出地下世界成了她唯一的目标!

憎恨的人却意外的和她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巴比伦纪元的美好世界里面藏匿着怎样的一个惊天阴谋?

人性的挣扎和良知的选择,天上还是地下同样有着黑暗和光明的一面。

我要在你平庸无奇的人生里,做个闪闪发亮的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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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人类血腥的历史上,没有任何建筑可以和斗兽场相提并论。

在这里每日至少有数十个罪奴或者想要得到荣耀的勇士在热血鼎沸的咆哮嘶吼中上演着这个世界上最残忍凶残的娱乐。野蛮的号角一旦吹响,那扇狭长阴暗的门后便会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一场惊心动魄的腥血盛宴即将开演。

此刻高高的看台上几乎挤满了人。按照等级来排列的座位,越靠近中心位置离开屠杀现场就看得越清晰。

女人?

怎么会是个女人?!

在众人惊异的瞳孔里,从他们平日里熟悉的门洞里面走出一个不同与以往的纤细身影。她大概有五尺五寸的高度,原本浓密的头发被剃了个精光。那张说得上精致的脸蛋上,一双黑澈的眼睛此刻惊恐地盯着那黑漆漆的兽栏口……

原来喧嚣的斗兽场片刻归于寂静。这里从来都不应该有女人出现,他们的目光很快都默契得转向了看台中央那神一般存在的男人。

耀阳下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出一种让人迷恋却又危险的气息。幽邃如深海的利眸中看不出一丝波澜,风平浪静下却似有两个无声的漩涡,致人死地。

夜震龙的眼睛扫过下面的女人,目光停留在她手里拿着的那只兔子上。他眉峰微颤了下,这只兔子倒是和眼前的女人如出一辙,弱小的不堪一击。

真是太可笑了!她以为自己手里的这个小东西能帮助她待会儿避开饥饿了好几日的猛兽撕咬吞噬?从斗兽场里能活着出来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最后能不缺胳膊断腿完整走出来的,到现在还屈指可数。何况她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

“大人,这闼婆族的女人您真得要让她进行角斗?”苍老的声音响起,但里面没有带着多少怜悯之意。作为祭司,刚夫在意的只是这史无前例的角斗,自己尊贵的主人到底是要让这个女人痛苦的死去?还是别有他意?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死法——很好。”

那声很好,干脆利落,冷酷至极。果然这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人。

大祭司拢了拢身上的长袍,转头望向慢慢走入兽场的女人。这个叫黎萱的闼婆族女人三个月之前还刚舍命救过他的主人,此刻一定心里很后悔自己救的这个男人竟是这样报答她的恩德。

空旷的斗兽场风极大,刮过黎萱的耳畔让她浑身一阵激灵,继而扩散到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在刺痛。她提着兔子的手不由更紧了些,这只刚死的兔子,内脏还很新鲜,里面被塞满了好几种药材组成的麻沸散。但即便是毒药也需要时间,何况这只是麻药而已。

三百秒!这是关系自己生死的五分钟。

黎萱迎着从东面吹来的风口站着,额头上还是渗出了密密的细汗。还没有等她来得及再做更多的思考,随着哐当一声震破人心的铁闸落销,深处的一道黑影已经迅猛的一跃而出。密密麻麻的看台上顿时惊呼一片,这样的场面因为即将被撕裂的是一个女人而让众人变得更加的热血沸腾。那一双双凶悍的眼神里,本能的兽欲让他们的狂呼乱喊,瞬间彻响天际。

这是一只体躯庞大的灰狼,蓬松杂乱的灰毛倒竖。盈绿迫人的目光中透着凛冽杀气,森然的尖口白牙上挂满了腥臭的粘液渐渐靠近黎萱而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黎萱把手里的兔子朝着身后使劲扔出。那只饿红了眼的狼竟神奇的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猛然扑向带着诱人血腥的口粮撕咬而去。而乘着这个间隙,黎萱朝着背风的一面赤足狂奔,一直找到自己最有利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斗兽场里面的猛兽都是饿了多日,这只兔子显然连牙缝都填不满。在黎萱站稳扭头的当口,野狼已经差不多把大半只兔子已然吞入腹中。但它显然意犹未尽,龇着锋利的尖牙下那根血红的长舌十分狰狞,张望的眼神中杀气尽显。

但令人奇怪的是,野狼绕了一圈,硬生生的从黎萱的身边竟一闪而过,好像那人是透明而不存在的。

“这畜生竟也懂怜香惜玉?”刚夫心里暗叹奇怪的同时也眯起了狭眸,他眼中的不可思议也代表了其他众人。

黎萱虽从头至脚都浸泡在狼尿里过,但这样的伎俩并不能坚持多久。狼非常聪明而且嗅觉敏锐,刚开始或许会被迷惑,但是第二圈再走近至黎萱的面前,它已经发现眼前的同类带着其他的味道。

野狼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幽绿的眼睛此刻在阳光下闪出的杀戮之气已经告诉黎萱,它已经准备蓄势待发扑向自己。黎萱出人意料之外的拱起身子,摆出和对手完全相同的姿态,放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在相距不到五米的地方,双方眼睛互视对峙,人兽对决的进攻全是带着致命的,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饥肠辘辘的狼竟没敢进攻,它慢慢往后退了一步,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黎萱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三百秒在这个时候显得是如此漫长煎熬。。现在只要一个小小的闪失,她细长的脖颈立马就会被眼前的畜生咬断。

长久的僵持,屏住呼吸的众人可以说是生平第一次看见这么怂的斗兽。看台上开始爆发出阵阵的嘘声,甚至有人捡起石块扔向场中。几颗零星的碎石飞速从黎萱的耳边擦过,不经意间她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喊,一口熟悉的人类气息飘入狼的嗅觉中……

黎萱本能的抬起自己的左手挡住自己的脸脖,那飞速跃至面前的灰狼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却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原来黎萱在手臂上用荆棘做了护腕,那荆棘的尖刺也不是吃素的,瞬间便让饿狼满嘴的鲜血淋漓,嚎叫不止。

但生死关头,即便是畜生也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野狼没有停止进攻,一次又一次的利爪同时扑向黎萱的阻挡。血液中那种香甜的味道更加激发它的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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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体态庞大的灰狼在吃饱的状态下至少可以达到六十五公斤的重量,以黎萱的身形和体重远远不可能是其对手。但似乎是麻药的功效起了作用,虽然不断的扑击下,力量却是明显一次弱于一次。

但即便这样,对于黎萱来说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狼毕竟是狼,它在晕倒之前的任何一次进攻都是以对方的死亡为目的。尖锐的狼牙终于咬入黎萱的手臂里,那利齿深嵌骨髓之中后便撕咬不放。极致的痛感刺激着黎萱的肾上激素,她本能的另只手从腰上抽出一柄匕首。

正午的眩阳下,一道寒锋稍纵即逝。

以至于很多人都没有看清那一刀是如何精准的直接穿刺过狼颌,便一切就重新归于了平静。

很多年后,当时众人都以为那道耀眼的光芒是匕首发出的。只有夜震龙才看清,那是黎萱绝冷的眼神。在温暖的光耀下,瞬起的杀意竟是让人如此的胆寒。

那把匕首是他送给她的。

夜震龙嘴角牵起一抹不为人察的笑意。

这个叫黎萱的女人真得是闼婆族的后人?或者应该说,她真得是来自于这个地下世界的寄生族人吗?

第二章、

一个女人,手无寸铁的从斗兽场中非但没有被撕碎,还能站着一步步地朝着他们走来。

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她到底是谁?满腔的仇恨在其褐色的眼瞳里面迅速变成燃烧的火焰,直直射向中央的那人。仇恨让她屏蔽了所有的感官,包括流血不止的手臂。

夜震龙对黎萱的喧怒显然并没有当回事,反而对她刚才出人意料的表演有些兴致盎然。在他夜震龙的眼中,这里无论男女都和角斗场里面的困兽一般,他们都是被巴比伦纪元抛弃的残缺基因体。所以这些寄生族人本身就是被抛弃在这地下世界中仍由其生死,所以他们的命从来都和畜生一样低贱。
在他夜震龙没有来到这地下世界之前,这里还是一片充满了最原始暴力的荒蛮无序之地。而今整整十年间他已经建立了一个有模有样的部落帝国,在其带领下脚底的这片土地通过侵略在不断扩张。

而在其部族里每一族人都背负着自己的使命和职责。

比如负责打仗守卫的坤牛族和乾马族。

掌握文化的兑羊族被视为较为高等的族群,通过植入式的教育而控制着群族大部分人。他们中会选出最出色的一小簇人,如刚夫那样作为祭司用宗教的手段控制和传达最高统治者的心意。而作为兑羊族旁支族系的坎豕(shi)族里的人永远就是子承父业从医治病。

然而,一旦出生在巽(xun)鸡族或离雉族的人,从他们出世一刻开始,便继承了世代为奴的命运。如果要改变自己犹如草菅般的生命,男子便要入这角斗场,或者参与最前线的战争为自己赢得荣耀变成勇士加入坤牛族。

而那些个奴族的女子则要乞求上天的眷顾能让她们在二十五岁之前找到愿意和她们生儿育女的男子,否则残忍的制度便让这些年老日衰的女奴们全部沦为最悲惨的军妓供人娱乐和发泄。

生活在资源匮乏的地下寄生族人,他们的一生都是短暂而悲剧的。

夜震龙没有想到黎萱会活下来。但是即便她活下来,那又能怎样?自己主宰着这里所有的一切,或许对这样一个特殊的女人他可以适当的给她一些机会,比如繁衍生息。

在这之前他纵使欲望使然,也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一个寄生族人的女子有过身体交集。这些寄生族的残缺基因的人怎么配和他生儿诞女呢?但是来到这里已经整整十年,如果他不能回到原来的巴比伦纪元,那也只能找到一个相对自己而言可以接受的女人来为继续生命的衍生。

“闼婆族的女人,我这只有打仗的军队。你的表演确实超越了我的想象——”夜震龙斜着身子坐在那张象征权利的高椅上,一手枕着下颚饶有兴味的盯着黎萱说道。“呵,越泽,你的修屠骑缺人吗?”

修屠骑的首领越泽一听,细长的眼睛停在黎萱并不算丰满的身躯上悄然打量了下她。说实话他并不明白夜震龙为何要让这个女人进斗兽场。或许是他厌倦了以前的那些角斗表演想换个口味?但是现在这个麻烦的女人活了下来,难道真得要编入自己的队伍中成为一名女战士?

越泽转念一想,或许是他故意赏给自己的也说不定。当即便点点头,无论怎么说这闼婆族的女人即便此刻蓬头垢面,却掩饰不了其精巧的五官。这个女人是他出生到现在见过为数不多的尤物。这样纤弱的一个人打仗肯定是力所不及,但晚上被窝里一定是能他醉生梦死。

“越泽,真得缺人吗?”夜震龙这次头转了过来,望向越泽的眼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缺个屁!一个娘们进了军队老子还能好好打仗吗?越泽,你老糊涂了吗?”抢过话语的人是另一支修罗骑的首领抚城。此人相貌虽是丑陋不堪,但是神情狡猾,远远比那四肢发达的越泽精明许多。

从头至脚,这个女人和夜震龙的关系都非比寻常。如果他要杀死眼前之人又何必把她带回来。如果带回来只是让她生不如死早就可以扔到军妓营中任其自生自灭。但凡一个男人想要驯服一个对自己桀骜不羁的女人才会想尽办法让她屈从,却又舍不得她真得去死。

抚城刚才在看台上一直在观察着这场力量悬殊的角斗。这只狼重达约莫六十斤,那一口咬下去的力量根本不会是刚才那样不堪的力度,除非是吃了什么东西才会让畜生如此力不从心。角斗场除了铁质武器,是不允许带入任何其他东西,但是显然夜震龙对这个女人的作弊是故意视而不见。

虽然这依旧是一场危险的人兽对决,但是看得出他们的主宰者并不想让这个女人真正的去死。显而易见刚才的几句话他是故意说给他们听,也同样在暗示任何一族不得接纳这个女人,她只能是属于他夜震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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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泽再蠢此刻也应该听明白了抚城的话意。同样的在他身旁那二米高的大汉米基也垂下的眼睑。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流血过多,已经摇摇欲坠。那血顺着她雪白的臂腕慢慢蜿蜒而下,狼牙虽没有咬断她的骨头,但是深入肌理。

米基想起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是被关在硕大的一个铁笼中。外面地表温度有将近五十度,她就被扔在烈日里面暴晒。没有夜震龙的命令没有人敢给她送水,却也没有人关心一个罪奴的生死与否。

但这个女人的骨头是他见过最硬的。她这样被折磨了整整三天,每日都是太阳最烈的时候被拖出去,差不多三个小时左右,快要临近虚脱的时候再被重新关起来。

米基很少看见夜震龙这样大张旗鼓的对待一个战俘,何况还是一个女人。这根本不像是他的性格。米基跟着夜震龙也有七八年的光景,大部分时间这个男人是非常沉默寡言,从来都不喜欢浪费唇舌,杀绝果敢,可以说是十分冷酷无情。

每次战后的胜利,无论扩张了多少土地,夺得了多少的资源,在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眉宇间你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所以这也是众人内心惧怕他的原因之一。

米基那日路过铁笼的时候,听见她在说,水。本来自己应该硬硬心肠一走了之。但是那个时候黎萱突然抬起了脑袋,那双澈亮的眼睛让他竟鬼使神差无法抗拒。米基乘人不注意,偷偷地扔下了一袋水囊在笼子旁。

此时此刻,这双澈亮的眼睛现在又一次和他对视。

那个纤弱的身子带着一股莫名的顽固竟慢慢地朝他走来。她好小的模样,脆弱的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米基不知道她要干嘛,下意识的避开那双凝住自己,在不断求助的眼睛。

“米基大人,请你收留我。”

风过长空,万籁寂静。

米基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身处另一个角斗场。这个女人到底为何要如此的固执刚烈?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两个人。但是黎萱似乎下定了决心。

“米基大人,请你收留我!”

她小小的身子因为这一声用尽全力的嘶吼,而在不断的发抖。这不是在恳求而是在逼迫。

米基不知该如何自处。如果收了这个闼婆族的女人,他要怎么面对夜震龙?说什么也不能给自己找麻烦不是吗?

“不——”

米基刚要说出拒绝的话,突然黎萱跌撞着冲进他的怀中。一手勾住他硕大的头颅在其耳畔说道。

“我可以——可以为你找到水源——”

米基愣了一下,水源两字的冲击力在他脑中炸开。在这个不成文明的地方,若是谁能有水资源,等于拥有了一支强大的军队。

米基曾经也是从斗兽场走过来的男人,即便是他这样的钢铁硬汉当初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也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而眼前这个女人令人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应该拒绝的,但那渐渐滑倒在自己臂弯下的身躯却让他言不由衷的默然收紧了手臂。

“她受伤了。”

瞬息间,米基终于下了决心。他同样也是一个寡言的男人,要么不开口,否则便是尘埃落定不会再有改变。就和当初他愿意誓死效忠夜震龙一样。现在既然这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女人抱在他的怀中,也就决定了他紧那骑接受了这个特殊的人物。

“米基,看好她。”

夜震龙的声音在米基身后响起。极淡,带着冰冷。

说实话他不算是个俊美的男人,脸部的线条太过于强硬,尤其是下颌如刀雕一般显得很刻薄。他的眼睛犀利,米基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种天生带着高高在上疏离感的人。此刻夜震龙暗褐的瞳孔在耀目的阳光下微微一缩,对视上米基时,那眸底划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第三章、

隔着层层的幔帐,半开的窗外透进幽暗的光线轻坠在床帐上,月光如玉轻笼在黎萱苍白痛苦的脸上,眉宇间似有细微挣扎的蹙痕。

“罗娜,快跑——”黎萱唇畔模糊的呢喃像是梦呓。眉宇间的挣扎渐渐加深,呼吸加粗中突然眸子被光亮刺激。心头一惊,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子往周遭环视了一圈,四周静寂无人,静谧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狂跳不止的心跳。

放松的身体渐渐地又重新滑躺到床上。刚才的噩梦竟又袭卷而来,有些记忆不论你是否愿意记起,都带着血腥的残忍在这样空寂的夜晚,犹如如水月关倾泻而出……

巴比伦纪元第65年。

地球在公元2059年无可避免的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巨大威力几乎毁灭了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文明和物种。十年后核战争下的地球海干土裂,到处都是核污染,导致万物死亡,资源枯竭。

人类被迫模仿古巴比伦空中花园建造了一座万尺高空的空中之城,名为巴比伦纪元。地球上原来将近五十亿的人口,经过这场旷世毁灭性的战争只剩下区区不到一百万人。

在这一百万人里面世袭的各国皇族贵胄,政治家,资产过数千亿富豪,各个领域顶级的智者(科学家、医生、建筑师等等)以及特殊身份的指定者,这五万身处金字塔顶端的人群组成了最高级别的东巴联盟,其中一小簇人又帷幄运筹着这余下不到百万人的国民生计。

而那些普通的战争幸存者们又根据地球上的人种分为西伦十二州。分别是东亚,西亚,东非,西非,北美,中美,南美,南欧,北欧,大洋洲,南极和北极洲。

然而核战争带来的后遗症是人类基因的突变。看似正常的繁衍中,很多人的基因已经裂变,带有致命缺陷的畸形婴儿大量出生,导致新建政府不堪负重。科学家迫于无奈,非人道主义的创造了巴比伦纪元历史性的DNA优胜劣后基因淘汰鉴别仪器。

为了人类的进化以及控制有限未必污染的资源,东巴联盟制定了一条法律,那些从一出生被鉴定为劣等基因的婴孩会即刻被运输船丢弃到被污染的地下世界,任由他们自身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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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注定基因缺陷的弃婴被称为寄生族。在艰苦异常的环境下活下来若是的寄生族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弱肉强食的暴力时代而统治。

这样天上地下经过了将近半个世纪后,巴比伦纪元不到百万的人口渐渐缩至五十多万,而那些母体遭受辐射变异生下来的缺陷婴孩却在地下世界不断的扩张。

黎萱是西伦十二州的东亚人,她已经是家族中巴比伦纪元第三代迁徙者。历经多年的迁徙,为了保持良好的基因遗传,她们的上一代都经过了严格的DNA筛选和改良。到了黎萱出身之时,几乎男女的容貌外形乃至智商都有着像克隆一样的标准。

虽然他们的体型和容貌肤色会各有不同,但是绝对没有所谓的百拙千丑者。在基因这一关上,能留在巴比伦纪元就已经代表着自身基因的优胜性。

黎萱大学攻读的是生物基因。在千人的面试中,她三代从医的家族,让其脱颖而出进入东巴联盟出资的国际医疗小组中进行基因采样工作。这份工作她已经干了一年多,跟在自己导师宋博士的身边就差一个推荐总结,随后她的人生就能继续再上一个等级。如果到了东巴联盟后,她在事业上会有更广阔的前景。

但这一切的梦想就在那个毫无预见性的早上,颠覆了她所有的人生。

黎萱和第三小组的五个人一起乘坐K12飞船去南极采集样本,在飞行途中他们的飞船遭遇了不可想象的灾难。

飞行到南极还有几公里的距离,机体开始发生异常飘摆,幅度很大,摆幅达到30度。很快飞机出现无法控制现象,速度瞬间降到380公里/时。驾驶舱持续响起失速告警。飞船突然向左滚转,高速度俯冲而下……

在这样必死无疑的状态小,飞船内只有一个弹力舱。五个人里面三位是男士,绅士的风度他们把生存的机会给了黎萱和另外一个姑娘。但是弹力舱只能坐一人,她们之间只能进行残酷的抽签。

或许就是这么瞬间的决定,黎萱放弃了抽签。那个女孩才刚二十二岁,至少自己已经比她多活了四年。

同船的师兄把她拉到最靠近舱口的位置,面向舱尾的方向帮她牢牢系好安全带。

“黎萱,我叫欧冶剑。锋芒利如欧冶剑的那个欧冶剑。很高兴能认识你,如果这次我们能大难不死的话,请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这个平日里腼腆的男人说出了此生最后的心愿,那笑若灿花的最后影像深深地镌刻在黎萱的记忆中,即便她对其生平印象并不深刻,但是那个笑容似乎生根一般永远停留在她脑中的无法散去。

飞船在还未坠入冰面的时候,就已在压力之下开始空中分解。片刻的爆炸闪光后,黎萱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便失去的全部的知觉……

当她逐渐恢复意识之时,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片森林掩盖下的陡峭山崖上。

浑身剧痛此刻袭来,她出生医科世家,对医学有一定的知识。谨慎的动了下身子,伸直双腿后,竟奇迹的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几乎毫发无损。这样撕裂般的疼痛来自于于左手肩骨到手腕这里,黎萱初步断定自己是手臂脱臼和骨折了。

剧烈的震荡下她的脑袋还处于混沌的状态,但是意识十分清晰,至少她知道自己是奇迹般的大难未死。飞机爆炸的气浪意外地把她犹如弹射椅般弹射了出去。

南极之地正好处于巴比伦纪元的边缘,爆炸的威力把她直接震出了空中之城。三万英尺高空她以每小时200英里的速度摔向地下世界。绝无可能的生存几率,但黎萱不知道自己坐的这张椅子后面有一个自带的降落伞装置。

原本三万英尺的高度本不足以让这小型降落伞发挥太大作用。但她最后重重落在了一片浓密的丛林里,繁茂粗壮的枝干起到了大部分的阻力作用。而黎萱或许真得是得到了上天的庇护,她落地的地方人烟稀少,常年落叶堆积至此,竟然有厚厚半人之高。

她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脑中却不得不思考她到底在哪里?他们坠落的地方是冰天雪地的南极之地,而这里看上去湿润温暖更像是东南地区。但这是不科学的,即便是爆炸的威力,她也不可能弹落到亚热带地域去。

昏昏沉沉中带着眩晕,零零碎碎的片段在脑中乱成一片,终于黎萱还是深睡了过去。

等到她终于恢复了所有的神志,张开眼睛仔细打量四周之时,才发现这片森林是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或者更确切的来说,这里树木的茂密程度根本不可能属于巴比伦纪元。

这是黎萱第一次发现原始而野生的树木花草,而不是人工栽培。那凹凸不平的树皮不是3D打印而成,此刻她是真正地活在自然正常的大自然中。

“地球?是地球——我这是在地下世界了吗?”黎萱终于从短暂的惊喜中有了恐惧。

如果这里是纯自然的森林,那她现在就是处在三万英尺以下的地底世界。完全陌生的国度,植被覆盖的山川大地在和煦的阳光下散发出一种不可比拟磅礴浩然之气。

这种原始自然力量酝酿而成的地理风貌带来黎萱的感受和身处天上所看见克隆而成的大片井然有序,工整一律的森林竟完全大相径庭。。万物自然而生的精元是如此的得天独厚,这是的一切百年前遭受核辐射的地球和和黎萱从小书上乃至政府部门宣传视频和图册看到的精神如此大不相同。

黎萱的胳膊受了伤,需要找到合适的器具来医治自己。而且她也抱着极大地希望,既然自己能活下来,说不定自己的同伴也同样能幸免于难。所以沿着蜿蜒的山路而下时,她不断在一望无际的丛林中呼唤伙伴们的名字。

走了不知多少时候,她口干舌燥渐渐体力有些不支。从远处往下望去,似乎有一条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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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沙漠中的人看见绿洲,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的她铆足了劲,硬是脚步踉跄的撑着开始发烧的身体走了数公里直到那条清澈的溪流近在咫尺。

大口大口的水满足了身体的需要,发昏的脑袋此刻也不如刚才这么眩晕。她伸手摸进自己的衣兜,拿出手绢过水擦洗干净自己黏糊的头脸。突然澄澈见底的溪水里照出另外一张面孔来。黎萱吓得一声本能大叫,回过身去只见一身材矮小的不明生物正在虎视眈眈的同样凝望她。

但是这样丑陋的面貌让身体极度虚弱的黎萱一口气没有回上来,霎时天昏地暗的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只觉身子重重地倒在溪石上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第四章、

呜呼的风声吹过耳畔,黎萱本能的把自己的身子缩成了一团。她想翻个身,告诉自己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场梦境,其实自己还在家里的床上没有醒来罢了。

然而当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孔嵌在一颗硕大的脑袋上,慢慢探到她的鼻尖处之时,黎萱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这似乎是已经不可更改的事实了。即便她哭得抽咽不止却不得不接受自己来到地下世界的事实,而且此刻面对的正是一群劣等基因的寄生族人。

“你的手,手受伤了。不要乱动知道吗?”刚才在溪水边碰见那个侏儒般身形扭曲,腿短手长的家伙指指黎萱受伤的左手说道。

不知何时自己脱臼的手已经被绑上了夹板。虽然操作有些简陋,但是处理手法还是相当专业。非但如此似乎还给她上了些气味浓重的药粉。

“请问这里是哪?嗯,有没有看见我的其他同伴?”黎萱小心翼翼的问道。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在告诉她不能把自己是巴比伦纪元的身份告诉任何人。

“你是哪里来的?很面生像是东面来的?”

“我,我失忆了。我好像不小心从那座山上滚了下来,头撞伤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黎萱撒了一个谎,但对上侏儒的眼神之时,那大如铜铃外凸的眼睛里分明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可是你的头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黎萱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这眼前的小矮人除了容貌丑陋古怪了点,脑袋却是极好丝毫不像有基因缺陷的寄生族人。或许这只是巧合,正好他看过了自己无恙的脑袋上竟没有任何的伤痕。这或许也是不可言喻的奇迹吧,从这么高的地方坠下,她仅仅只是断了一条胳膊。

“里面伤了,想不起东西来了。请问有没有看见过和我一样的同伴?”黎萱指指自己的脑袋,快速的扯开话题。

侏儒摇摇头表示就只看见她一个人而已。黎萱心里暗想,如果洋子所坐的弹射舱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和自己掉在差不多这块地方。但转念一想,地下世界远远要大于巴比伦纪元,很有可能她们掉落的地方相差很远很远。

但黎萱坚信洋子一定是活了下来。弹射舱的材质是为了逃生而特制而成,异常坚固防抗,对于爆炸和强震完全不受影响。而且它的先进程度完全由人工智能完成,到达一定高度就会弹出降落伞装置平安带着逃生者平安着陆。非但如此,弹射舱里面还有求救信号和维持生命的水源和粮食,足够逃生者1-2周的自我供给。

“你长得很好看。很像,很像以前那个女——”

“唯生!给我住嘴!”

突然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阻止了那个叫唯生的侏儒。

只见那人年纪有接近四十,身高足足有六英尺多。黑脸纹面,身上兽皮遮身,披着一件灰褐色的斗篷。脚上绑着腿套长至膝盖处,感觉像是狩猎的装扮。

他声息极大,而且对侏儒随便把一个陌生人带入族营显得十分生气。两个人叽里咕噜说着一通黎萱并不熟悉的语言。但是在地球还没灭亡之前,世界上的语言几乎已经被统一成了五大语种,所以黎萱从出生开始基本上掌握了巴比伦纪元上的所有语言。

这些人虽是寄生族人,但是他们同样还是人类。黎萱可以从他们的语言中找到相似的地方,那个黑脸纹面,凶神恶煞的男人叫武陵,他在质问对方为何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随便把黎萱带到这里来。

唯生似乎对武陵的气愤感到有些过于庸人自扰。

“武陵,她是个女人。不是男人,如果是男人我才不会管他生死。”

“但是,但是如果她是奸细呢?即便不一定是夜震龙派来的人,万一是来贪夺我们资源的人呢?”

这是黎萱第一次听见夜震龙这个名字。明明是个孔武有力的壮汉,但是在提到夜震龙的时候,黎萱还是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畏惧。

“她真得是受伤了,我检查过是真得。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让罗娜看着她就好。”

唯生一边说,一边转向黎萱的硕大脑袋上洋溢着浓重的笑意。他对黎萱的好感是发自内心,或许已经很久他都没有看见这么漂亮的姑娘。

“唯生,你小心鬼迷心窍。”武陵没有办法,知道唯生虽然身体畸形,但是他其他方面都发育到了极致,同样是个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相互间的心存戒备都是显得如此正常。黎萱在巴比伦纪元之时,听说曾经去地下世界采集地理样本的科学人员在某次完成任务后,因一念之仁救助了几个被追杀的寄生族人,反而被掠夺了资源并惨遭杀害。

从此以后,巴比伦纪元便出台了严厉的律则,不能救助任何一个寄生族人。若是因为个人行为而导致集体利益遭到不可弥补的伤害,即便活着回到巴比伦纪元都会遭受巴比伦法律的严惩。

这些寄生族人说到底是有着基因缺陷的人种。在这个没有文明次序,完全处于恐怖暴力统治的地下世界,他们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人心狞恶残忍是弱肉强食生存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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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萱在这里慢慢养伤了三个星期,终于知道救她的一族叫闼婆族。数十年前不知发生了何事,几千人的族群几乎被另一个强大的族群毁灭殆尽。而今侥幸活下来的这些闼婆人偷偷躲在悬崖下,一个叫月湾湖内的世外桃源中。

“罗娜,为什么他要杀害你们闼婆族的人?”空闲的时候,黎萱和那个照料自己也是监视自己一举一动的闼婆族的姑娘罗娜也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友谊。

“那时候我也才九岁。在这里群族与群族之间经常会相互开战,为了争夺水源和粮食。可是我们既没有水源,也没有充足的粮食。但那个人就是不放过我们,这些年我经常跟着族里的人东躲西藏,但是族长和那些长辈谁都不愿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通过罗娜的叙述,黎萱知道了闼婆族有一个怨恨深重的仇人。不知什么深仇大恨,导致这个人在这十年间从未放弃寻找他们的足迹,而一旦发现便是无情的屠戮。几千人的族群不断的躲藏迁移,人数随着本身恶劣的环境,或者几次的屠杀后,到了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多人躲藏在这名叫月湾湖的悬岩底下。

虽然这地方叫月湾湖却是和湖没有半点关系。全族的人都靠着这片丛林和上游的溪流维持生计。

此地绝非长久之地,但黎萱一时半会没有任何办法离开地下世界。她没有飞行设备,也没有联络工具,唯一能等待的就是巴比伦纪元的人知道他们出事后,能根据黑匣子找到失落在这里的自己。

但是如果躲在这隐蔽之所,即便有搜救队路过也很难发现她的踪迹。所以黎萱要为自己创造被救援的机会。她虽然大学主攻生物基因,但家族三代从医,对于一些常规的疾病和诊治黎萱还算是得心应手。

所以她开始有机会借着治病,走出岩底到森林里去找草药为名,希望有搜救队的人可以在这里搜寻到自己。

这种祈盼的念头在三个月以后,渐渐变得心灰意冷。

黎萱是因为爆炸的冲击力才把她意外带到地下世界。她没有任何的联络工具,生死根本无人能知。除非是那些偶尔途径的巴比伦采集者……但是这样的机会几乎微乎其微。黎萱只能暂时平复自己的心情,等待着第二次奇迹的到来。

第五章、

修篁绕径的山深林密里,四周全是层峦叠嶂,山势险阻陡峭的山峰。在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天空的崖头中,却藏有一处天然的石洞。此刻外面阵阵崖风呼啸着从遮掩的缝隙中刮进洞里,吹得洞壁发出呜咽的回声。橘色的篝火被挤进来的寒风吹得摇曳不止。

昏迷不醒的男人似乎困顿在自己的梦魇中不能苏醒。

他被发现的时候除了轻度开放性骨折外,腿部和胸口位置都有不同程度的锐器砍伤,那些伤口和空气接触后,细菌进入了血液,他应该是没有能力及时处理伤口继而引发了感染。这会儿高烧不退,如果没人及时发现,这样潮湿温润的地方不屑几日的功夫在蚂蝗吸血,蚂蚁侵蚀下很快就会变成一堆无名的森森白骨。

高空坠落的噩梦袭来,让男人浑身突然颤抖了数下,既而带动伤口开始感受到尖锐的痛楚袭卷全身而来。

“呃——”他不由自主的从喉口滚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轻哼,努力睁开的眼睛在适应刺眼的光源。

“你别动。针头会掉出来的。”黎萱看他神志不清,挣扎着要起身的样子,慌忙阻止道。

男人终于适应了亮光。微眯着眼睛,抬动了下手臂,果然上面插了一只细小的针头,上面还连着一根橡胶细管,而管子的另一头此刻竟扎在对方手臂的静脉中。

寄生族虽然处于文明丧失的暴力时代,但资源相争就是一场场最原始的掠夺,谁拥有更先进的设施便越有优势。于是那些被先人(原来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遗留在废墟下的各种设备器材,除了武器外,便是医学上的各种仪器,在这里依旧派到了最大的用处。

“你这是干嘛?”男人开口的声音几近混了一把沙子般的沙哑,但明显带着一种焦躁不安。她这是在为自己输血吗?但这样随意的输血方式,万一引起免疫性溶血性反应后果不是更严重?

“我在给你输血,你失血过多,如果不及时输血的话会死的。”

“你知道我血型?”这话脱口而出,倒是让黎萱心里吃了一惊。原来寄生族人也懂这些,看来她对地下世界显然知道的太孤陋寡闻。

“我知道这样可能会害了你的命。但当时你的腿骨骨折,而且身上有多处刀伤失血过多,如果不输血的话,不输血的话,会——”

黎萱是O型万能血型。但是医学常识中同类型的血型只能输给相同血型的人。但当时情况十分危机,对方早就因失血过多而深陷昏迷中,无奈下她也只能放手一搏。

“你是黑发人种,大部分亚细亚人都是O型血见多。”黎萱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继续说道。

男人深邃的目光中迎着晨曦的光芒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眉目中的棱角就和他下巴上滋长出的硬茬一样刚烈。

“你是哪个族的人?”

晨曦中的光芒落在男人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芒。即便在这样穷途落魄的状态下依旧带起身上刚毅冷硬的气场,甚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慑力。

“我是,我——”黎萱知道闼婆族的故事,她话到嘴边很快明白不能随意地把闼婆族的身份暴露给陌生人。但自己初来驾到,根本分不清这里到底有些什么族,听到最多的就是那个锲而不舍誓要把他们族人赶尽杀绝的震龙族了。

但是当她把震龙族三个字在舌头上打个转想要说出之时,明显那个男人的眼底划过两道细小不易察觉的冷涡。

“嗯?你也是震龙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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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龙族大约有上万人,五营六族他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女人是在撒谎。但为了确认他还是继续不动神色的试探下去。“都说震龙族下面的坤牛族多出美女,看来此言不假。”

夜震龙斜睨着眼前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浅弧。黎萱那一脸茫然失措的表情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天呢!震龙族下面还有什么牛,什么牛族?

黎萱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她对于撒谎确实很不在行。

“阿哼,——那,那你是什么族的人?怎么会身负重伤在这里?”她轻咳了一声来掩盖自己的慌张和尴色,迅速把问题转回到夜震龙的身上。这本来就是应该她来询问这个受伤颇重的男人,解答自己心中的疑虑多。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被他反客为主了呢?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各有所思。

“我是风之谷的人。不日前被塞弩族的人偷袭,所以才会一路逃到这边。说起来还没有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另外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也是O型血。”

他的颧骨很高,说话的时候脸部轮廓显得更加硬朗,每一根线条都像被雕刻出来。山根十分凸显,隆起如山。尤其是那双细长入鬓的丹凤眼,看人时候的眼神十分犀利,深邃如海。这是让人初见就能印象特别深刻之人。

一头雾水的黎萱对这些族显得十分陌生的反应让夜震龙心里十分吃惊。即便她是撒了一个歪打正着的谎言,但是对于这里所有的族群,她不应该显得如此迷茫不解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异口同声下,二人闻言都不由微微一怔,相视轻笑。

“我叫阿琛。”夜震龙深不见底的瞳仁中带出一丝微波。

“黎萱。”

黎萱不需要用任何假名,在这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来自于头顶之上的巴比伦纪元。

她每日都要往这山上跑,自然引起了罗娜的戒心。几次三番后,悄悄跟在黎萱身后的罗娜自然发现了山洞中他们的秘密。

“黎萱,你在这里藏男人?”

罗娜的声音发紧,她偷偷握紧藏在身后的匕首,以防不测。对于这个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又“失忆”的女人,罗娜其实并不讨厌她。但毕竟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她首要的任务就是监视其的一举一动。现在她竟在山崖的洞里藏了一个男人?

“不是啊。他,他不是男人,是受伤的病人。” 黎萱语无伦次的话语更加让人哭笑不得。

“我看你才需要治治脑袋,说话颠三倒四的。说,你是哪里来的野汉子?”罗娜望着满脸通红的黎萱,又看了一眼身上缠着绑带的夜震龙,其实心里也是明白了七八分。但这里藏着他们的族人,这个莫名闯入此地的陌生男人,她需要对其身份探个究竟。于是上前几步,身后亮出匕首抵着男人的脖颈厉声问道。

当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落入夜震龙的瞳孔时,那艳泽的光芒慢慢点燃了他心中的一团火焰,大脑的记忆飞速追溯到久远之前的事。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只觉得周身冷到了极处,星火幻化的锋刃刻在心脏,简直要撕裂了自己的胸膛一般。

第六章、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得有句话叫踏破铁鞋无觅处。

很快他按捺下自己的情绪,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把一个将来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故事讲得丝丝入扣而分毫不差得引起这个叫罗娜的女人注意,乃至于同情,一直到她带自己到他们藏匿的地方去为止。

十八九岁的姑娘,外厉内荏。而战争的残忍最能引发的就是同病相怜的恻隐之心。罗娜完全被夜震龙虚构而出子虚乌有的故事所打动并且深信不疑。好多情节就和他们闼婆族发生的竟是如此的相似,罗娜感觉自己好似身临其境一般的真实痛苦。

“黎萱,唯生可以这样信任的把你带入我们闼婆族。阿琛是不是也可以和你一样?”罗娜想要这么做,但是她又心里惶惶不安。所以需要找个人来支持自己的想法是正确无误,而且是不会给族人带来麻烦的。

“要不要找唯生来?”这么大的事情,黎萱本能上觉得应该慎重些。虽然她和罗娜一样,对于阿琛的身世深表同情。但那双眼睛不知为何总是让黎萱心头划过某种异样的感觉。

“唯生?唯生好色。你觉得他会好男色吗?”

日光下澈,清敛的溪流如镜映照着水中二人并排的倒映,明澈的水从她们的脚背上划过带出一阵清凉的酥麻。

“可是带一个陌生人进去,族长会不会生气呢?”

“是啊,族长已经说了,你是最后一个!绝对,绝对不允许族人再这样干了。但是黎萱,他好可怜,如果没有族收留的话,他会死的,会死的。”

黎萱盯着罗娜侧头蹙眉的模样,心下暗暗叹了口气。她今年二十六岁,知道情窦初开是一种什么感觉。那个男人其实长得并不特别俊美,但有些人大概就是天生带着一种气场,说话的声音,专注的眼神,可以一瞬间将女人带入情与火的深渊。

“你喜欢他?”

成长经历的关系,黎萱从来都是这样直言坦然于自己和别人。

“不是。”罗娜的脸孔霎时变成酡颜,红得和天边的蒸霞融为一体。“我,我真得是觉得阿琛的遭遇和我们闼婆族人一样。何况他伤得不轻,如果把他一个人扔下是很难活下去的。”

罗娜的话也并无道理。黎萱在想如果当初没有碰见唯生,踽踽独行的她可能会碰见各种不可预测的危险,同样身负重伤的阿琛,如果让其自生自灭的话,不是早就违背了自己救他的初衷了吗?何况上天皆有好生之德。

“罗娜,你看这样好吗——”

黎萱在罗娜耳畔轻声说了一遍主意,也唯一这个法子才能能山洞里的阿琛随着她们进入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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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转浓之际,天边的晚霞渐渐隐没在翻涌的墨云中。头上的鸟儿从那快要消失的霞色间疾行成群掠过苍穹,投林归巢时发出一片悉窣声响。当黎萱她们折回山洞后,竟发现原来满脸络腮胡子邋遢那人转眼焕然一新。

夕阳余晖下他慢慢转过身来,剃须过的面孔,原来的沧桑和颓废全然不见。高大挺拔的身姿此时落入懵懂少女的心中,如惊鸿一瞥,迷蒙了双眸。

“阿琛?——”罗娜有些不可置信的轻唤了一声。

“这副面孔这些天一定吓坏你们了。”

他的嗓音竟可以这样温柔如水。那抹嘴角轻扬的弧度如阳沐春,明澈的星目中掠过的风华无限,瞬间温暖包裹住了少女的身心。

黎萱在心里不由轻笑,果然是不能让唯生来,否则阿琛铁定是进不了族寨了。

但是他们高兴的太早,当二人把夜震龙带入月湾湖后,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无论黎萱如何一口咬定夜震龙是她的同伴,闼婆族的族长是铁了心要杀掉二人。

“爷爷,你不能这么做啊——”罗娜膝头一软跪倒地上,当场拉住闼婆族大族长骜康的衣角放声大哭。

“罗娜,你太大胆了。这件事也有你的份儿。去,武陵帮我把她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骜康明着怒斥责罗娜,但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孙女,他只能让罗娜暂时避开这事。

“爷爷,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杀人。既然你能容下黎萱,为何现在就不能容下,容下她的同伴呢?”罗娜泪眼婆娑责问骜康为何要这样恣睢跋扈。

“哼,黎萱——”骜康转头望向唯生。当初他也并没有因为黎萱是个女人而想放过她。是矮子唯生为了这个女人竟然第一次违抗他的话,并且扬言如果黎萱死了,他就要带着其他的族人离开这里。唯生虽然其貌不扬,但在闼婆族中也有一定的地位和威信。

夜震龙安静地在那边听着他们舌剑唇枪,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黎萱并不是闼婆族的人。而且自己这次意外的被塞弩人偷袭受伤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找了闼婆一族这么久,原来他们就离开自己不过一百多里的距离。这个悬崖下面就是瀑布,谁也不会想到这里面别有洞天,竟然还有这么大一个世外之地。

“黎萱可以。那个男人——”唯生用手指着夜震龙,从她们带着其进来一刻起,就十分讨厌眼前这个男人。他轩昂魁伟的身材和自己正好形成强烈的对比。罗娜的眼神里面全是爱慕,而且没有一刻不在为其说话。

那么黎萱呢?他的黎萱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不管是不是她的同伴,这个男人都让他有一种身处危险的感觉。

“为了族群的安全,还是杀了他吧。”唯生咬牙继续说道。

“唯生——”黎萱心里一紧,转头望向眼藏杀机的唯生,不由惊呼。

“哼,你是真的为了族人还是自己有私心?”罗娜直言不讳,厉声质问道。

唯生上前几步走到黎萱的面前,突然开口问她。

“这个人真的是你的伙伴吗?那我问你,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受伤?”

黎萱面对一连串毫无准备的问题,一时哑口无言。

静谧的黑夜里,鸦雀无声的现场让众人都绷紧了神经。头顶上有阴云密密地压下,一场骤雨雨似乎就要来临。面对接二连三来历不明的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将把闼婆族平静安宁的生活再次打破。

“我不是她的同伴。”突兀的声音在寂静里响起。面对众人惊惑的眼神,夜震龙面孔波澜不惊的继续说下去。“我是风之谷的人,日前遭到了塞弩族人的偷袭,受了重伤后逃到此地。我也不知道救我的这位姑娘到底是谁,她只是好心不想看我去死。”

如果再用同伴几个字来搪塞的话,夜震龙相信就算自身大难不死,也要给她们这么拙劣的谎言给害死。同时,黎萱的困围也被及时而解。

“风之谷的人?我不信!风之谷不是,不是早就给灭族了。”武陵一听风之谷几个字,立即惊眸顿起,眼中似有不可置信之意。

“风之谷的人?那倒是正好。鲁伊你过来下,看看是不是你们风之谷的人。”骜康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斜睨了一眼夜震龙。

若是说其他族寨倒也算了,他偏自己撞上枪口来。风之谷的人在二年前同样给更强大的族落灭了个天翻地覆,而鲁伊正是仅存下来的风之谷的族人。

人群里钻出一个骨瘦嶙峋的男人。黝黑的皮肤,头发稀疏。深陷的眼窝,外凸的眼睛呈现出病态而怯弱的光芒。夜风忽起,那裤脚里那比麦秆粗不了多少的大腿露出来,晃晃悠悠的叫人看了心生几分不忍。

鲁伊此刻站在夜震龙的面前,二人眼风相对。

片刻,鲁伊便摇摇头,唇边飘出二个字。

“不是。”

众人哗然,凝重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骜康的脸上闪过一片寒锋,犀利的鹰眸凝重的望向夜震龙。武陵悄然的提起手里的长戟,并左右而顾,眼神示意其他人慢慢把他剿杀。

第七章、

但夜震龙面无表情,并不显慌乱。唇畔慢慢掠过一丝风轻云淡,以最平静的目光对视着那盛气凌人的骜康。

“鲁伊是吗?龙之谷共有七宿。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箕水豹,尾火虎,房日兔以及心月狐。而其中以蛟龙为尊,虎为军,貉豹收集粮食和物资,剩下的兔狐为奴。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房宿就是心宿的人,这辈子有机会看见上三宿的人吗?”

夜震龙话说得极稳,但是每一个字都让面前的鲁伊面目抽搐难堪。即便是在这个文明丧失,混乱无序的地下世界里同样存在严格的等级制度,甚至比地球泯灭前更有甚至而无不及。

“是。我虽然是奴,但,但龙之谷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鲁伊放在两侧的手紧握拳头,显然他觉得自己给重重的羞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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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和自己对话的男人虽然衣衫褴褛,面色因伤而带憔悴。但那种自带威凛的神情,睥睨中的眸眼穿透黑暗逼视自己之时,和他从来不敢抬眼对眸的角宿王晶麟的气息竟是这样的相似。

“一眼认出?既然承认自己是风之谷的奴,难到你的眼睛看得清楚?”

这句话问得旁人是一头雾水,但是对鲁伊来说却是周身一凉。风之谷的人为了奴隶逃跑变节,不是戳瞎他们的眼睛,就是从小把他们眼球晶体上的一层膜给剥下来。这样对于只能模糊看清物体的奴隶来说,逃跑几乎是自寻死路。

骜康对风之谷的事是了然于胸。因为毁了风之谷的塔坦人,很快就给震龙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灭了个干干净净。所以骜康一直惶惶不安,太害怕这个男人带来的恐怖力量足以摧毁所有的一切。

“反正,反正我觉得你不是我们风之谷的人。虽然我的眼睛是不好,但我鲁伊从小就长在风之谷。里面所有的人我都会有一种熟悉感。就像是猫便不会当成狗——”鲁伊语言粗陋,但他说得话大家都听得明白。

骜康没有做太多的考虑,所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里是他们闼婆族最后的栖息地,如果因为这些不明的陌生人最后导致全族的灾难,那便是他作为第三代族长的愧辱。

他示意武陵的眼神都被罗娜看在眼中。她满脸愤慨得对着鲁伊冷声呵斥。

“鲁伊,是不是因为他是风之谷的上三宿,所以你怕他。你怕他的到来让你现在这么悠闲的日子再也回不到从前是吗?”

罗娜毫不留情的话语再次刺激了鲁伊的自尊,作为一个最低贱的奴,如果不是自己的族群被毁,他终身都逃脱不了卑下的命运。或许不幸中的万幸,他遇到的是落魄逃难的闼婆族,不用站在奴隶市场被买卖。在这里他能得到一些从未有过的尊严。

所以从深处的内心来讲,鲁伊确实不想也不愿意承认那个男人来自于风之谷,而且是他从未敢正眼相视的上三宿之人。

“罗娜,不许你再任性。来人把她关起来。”骜康呵道。

“爷爷,我不许你杀了阿琛——”罗娜似乎铁了心肠,一个姑娘家竟然张开双手挡在夜震龙和众人之间。

骜康头上的青筋凸起,恨到不行。不知这个男人给他孙女灌了什么**汤,竟然如此鬼迷心窍得公然和他对抗。

现场气氛顿时凝固,拔剑弩张之下黎萱觉得只能出此下策。

“族长,我想和你谈两分钟可以吗?就两分钟而已。”

骜康看着这个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女人,心中窒闷不已。难道真得是春天来了,为何他族里的人各个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和这女人说任何的废话,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总不能这么的狭心窄肚,何况前几日她还给自己治了胀气之症。

黎萱和骜康走入屋内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出来之后骜康的态度即刻有了变化,连罗娜都惊叹不知黎萱和她这固执的爷爷说了什么话竟然让其有了截然相反的态度。

此事虽然尘埃落定,但夜震龙包括黎萱的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的监管,连他们上厕所都会外面有人把守,更加不要说离开月湖湾了。

夜震龙的伤势在闼婆族里得到了更好的医治和照顾,加上身强力壮不出三个月便已经恢复如前。罗娜对他十分殷勤,有事没事都要去其屋里坐上一会儿,即便是什么都不干看着他睡觉都乐不知疲。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夜震龙把这里所有的境况都摸个通透。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嫊还是经常会出现在他的梦境里,用那双暗墨绿的眼睛幽怨的望着他,似乎还在责怪其当初为何要如此轻信于别人……

“苏嫊,苏嫊——”

不知从是哪一天开始,夜震龙总能从黎萱的身上上看见苏嫊的影子。其实她们长得一点都不像。苏嫊长着一张令人难以忘怀的亚欧混血面孔。但是黎萱的背影,尤其是穿着白衣时候的她,那身形竟可以让夜震龙一时难辨真幻。

身影相似的女人也会有一二,但不可能让夜震龙会产生刹那混淆的错觉。鲁伊或许有一句话是说对的,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与生俱来,继而唤起心里失落已久的亲近相依。

一大堆的衣物等着要浣洗。

黎萱蹙紧了眉头,衣服还好下手,这粗糙的床铺织物要她一个人还真得费劲。闼婆族的人除了罗娜和唯生,其他人几乎都不愿和她说话。确实活在白昼下的人是无法体验到夜的黑暗。即便来到这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相同的境遇谈何灵魂的共鸣。

一个拉长的影子硬生生的从她身后遮住了她浣衣的光线。

“我说罗娜,你要么闪一边凉快去,别遮了我的光。要么就过来搭把手,可怜可怜我这个每天都要鸡鸣做到鬼嚎的人。”

身后的呼吸里面带出一点散漫的轻笑。那个投射挡光的黑影似乎有些过于高大了些。黎萱扭头一看,夜震龙站在她身后,那背影把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黎萱往其脸上瞄去,他这个年龄已是进入了男子的盛期。那张古铜色棱角分明的面孔上狭长的眸中隐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幽魅泓邃。都说薄唇之人寡情。但即便如此,此刻他的笑容却依旧能倾倒众生。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虽然那笑容迷人,但此刻的环境下,面对一大堆的衣物要洗,黎萱的心中不由一阵窒闷。

“没有。”说完,夜震龙闪过一边,站在她身边并没有离开,却也没有要帮助她的意思。

黎萱愣了一下,这个男人顿时在她心里变得一点都不可爱。

“我好忙,你去休息吧。”

“我就在休息。”

黎萱转身轻吐了一口气。还真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上三宿的贵族男子,希望以后罗娜嫁给他日子过得不要太糟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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