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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春去夏犹清》 作者:季浅颜(91原创首发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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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季浅颜 于 2018-10-23 20:39 编辑

第二十五章  白衣少年  累世青梅

游园后第二天一早 ,眉眉规规矩矩到了林姑姑处。她说:“知道姑姑带两个姐姐辛苦,我就跟着旁听。”

林姑姑先是微愣了下,继而微笑温言相问:“昨天的游园玩得可开心?”

眉眉暗道:皇宫出品,果然非比寻常,窥一斑而知全豹。

于是眉眉把游园遇到的两件事原原本本的说了说,也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告诉了林姑姑。

林姑姑不住在心里暗暗点头:果然是个灵透的,虽然之前言谈行事,缺乏世家贵女的含蓄内敛  ,却难得的是年纪这么小便有这份自知之明,有些世家贵女即使规矩礼仪再规范,却无这份心胸和远见,这位小主子果然不负宫里主子的厚爱。

林姑姑欣然答应眉眉的请求,还特别给她单独加半个时辰。

游园的遭遇及眉眉的反思传到李佑熙那里,他久久握着那张纸,看了又看,面带微笑的想了很久:这就是自己爱了九世的女子,最吸引他的就是这种特有的独立,这份与众不同在他认识的众多女子中绝无仅有。

他知道既使世世她都是倍受家人娇宠,可没有一世恃宠而骄或者只做攀附大树的爬藤。

所以虽经九世漫长的等待,他从不曾觉得不值得,今生他更要充分把握,更疼她宠她,也享受她这份独特的好。

越想她的好,李佑熙就越待不住,恨不能肋插双翼飞到他的小丫头身边,看她一眼就好。

看看天色已近黄昏,估计小丫头现在也没啥事。先给三七送个信,让她安排下,他就带念九溜出皇宫。

萧家已经吃完晚饭,聊了一会儿,萧三爷父子去了书房。王氏因帮着张氏准备萧娉婚事也有些乏累 ,为了娘亲能早点休息,萧姝辞了娘亲早早回了自己住处。

刚回到屋子,就听三七说,七七跑到后花院不知藏到哪里,怎么叫也不出来。

萧姝看看天,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自己亲自去找它吧,就便散散步。

沉香要跟着,三七拦住她,说还是她跟着吧,后花园万一有蛇蝎鼠蚁的,她也不怕。

沉香一哆嗦:“姑娘你也别去了!七七自己会回来的!”

眉眉嗤笑了下:“你就听三七吓唬你,欺负你胆小,我和四哥去过不止一次了,只看到过蚂蚁,哪有什么蛇鼠的。”

沉香还要阻拦,眉眉挥挥手:“安啦!就算有什么,有三七在怕什么?”

不等沉香再说,她已经出了房门,三七紧随其后。

到了后花园,黄昏的阳光灿烂却不耀眼,花木在金色的普照里从容舒展。眉眉被这番美景吸引,边走边欣赏,不知不觉就到了园子深处,靠近院墙的那棵大榕树下。

远远就听见七七讨好人时的哼哼唧唧声,眉眉就奇了怪了:七七平时臭屁的很,除了对自己,对谁都有些爱搭不理,一不顺心还呲牙。今儿这里是谁呀,居然得了七小爷的欢心?

走近大榕树,只听到七七的声音,却看不到它影子。眉眉试着叫:“七七?”

片刻几人合抱之粗的大榕树后,七七麻溜跑出来,屁颠颠往眉眉怀里扑,三七怕它把眉眉扑倒,赶紧挡前面。

七小爷不开森了,先呲牙再嗷嗷叫,那意思:你谁呀?敢挡本小爷的路?

三七向它挥拳头:“再呲牙,信不信我揍你!”

威严被挑战的七小爷不干了:找死!咆哮着猛地扑向三七。

眉眉忙出声喝止。七七很听她的话,自然没再继续攻击,但是不停的对着三七呲牙低吼。

三七笑着对眉眉说:“主子,你不用管它,我刚练了一套功夫,主要是闪躲,正好用七七试试,玩不过它时,您再喝止它。”

眉眉:“万一伤了你呢?”

三七:“不会!七七很有分寸的,不信您就看看。”

眉眉只好半信半疑的答应。还特意认真的对七七说:“三七和你练练功呢,不许伤了她啊!”

七七是只极聪明的狗狗,它似乎听懂刚才主仆的话 ,对眉眉的嘱咐也像明白一样,嗷嗷两声就像在答应。

于是一人一狗,五个七闹在一起,一会儿就闹远了。

眉眉正想跟过去,只听身后有人戏谑道:“莫非是太惦念我了?连婢女带爱宠起名统统带七字?”

眉眉吓了一跳,猛回头,只见大榕树后,施施然走出一枚美少年,背对夕阳,周身晕出一轮光芒。

眉眉惊呼:树妖!

那人嗤的笑出来:“哪里有树妖?以前你不是胆子挺大么?”

说完侧了侧脸,面上的笑容比夕阳还灿烂。

眉眉狂跳的心又紧蹦了两下,不过她已经看清楚了来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李佑熙的笑容里又参杂了万分宠溺。

眉眉很快平静下来,马上想到最重要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进来的?”

李佑熙笑容不变,轻描淡写的:“跳墙!”

眉眉有点惊怒:“你发什么疯?跳人家的墙,当贼抓了你!”

李佑熙见她变了色,才收起刚才的随意,解释道:“你家隔壁是我一个远亲家,两家花园只隔一道墙,墙也不高。我正在那边做客,在园子里逛时听见七七的叫声,就忍不住从墙那边跳过来。本来想看看它就走,谁知听见你过来了,就……”

眉眉认真分析他话的真实性,看那表情是比珍珠还真,但是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终是太不合规矩,说出去也是好说不好听。

于是眉眉先看了看不远处专心致志“过招”的五个七,忙对李佑熙说:“趁没人看见,你赶快跳过去吧!要不没你好果子吃。”

李佑熙才刚的满面笑意一下消失,脸上那个落寞劲儿 ,让眉眉差点以为自己抢了他啥宝贝。

只听李佑熙低求:“好不容易见一面,说会儿话好吗?我平时都轻易出不来的。”

这话又让眉眉觉得自己太铁石心肠了,于是她又看了一眼远处打得不亦乐乎的五个七,唉!这一个七比那五个七难对付多了。

李佑熙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忙说:“我藏树后面,你跟过来些说话,她们能看到你就不会多心了。”

然后不等眉眉答应,就拉住她的小手急急往大榕树后去。

眉眉: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到了大榕树后,李佑熙背靠着树,眉眉侧对着他,远处的人看来就像眉眉一个人扶着树干出神,为什么像扶着树?因为树后某人一直拉着她没松手。

现在李佑熙正幸福的拉着小丫头的手,只是笑,一句话也说不出。


眉眉被他灿烂的笑晃花了眼,眼花带着头也晕。等清醒过来,小手已经被人握半天了,赶忙抽回手。

李佑熙瞪大眼那份吃惊和失落没能再感动她,表演太太夸张了!观众不买账了。

眉眉瞪他一眼:“没事就走人吧!傻笑什么?你不走我走!”

李佑熙忙不迭又想拉住她,被眉眉躲开了。他只得说:“有事!有事!就说几句,再等一会儿好不好?”

眉眉怎么回答先不说,远处的三七要是听到,肯定要说:“不好!两位主子喂!怎么还未说完那?我这里都要拖不住了!”

七七都有点生气了:“三七你怎么回事?本小爷都陪你练这么半天了,你没完没了不说,还死拖着我不让走,你咋这么像癞皮狗!”

那边的眉眉也觉得时间不短了,对李佑熙的请求有点急躁:“那你快说!”

李佑熙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磨蹭了一下才小声问:“你是不是也特别想我了?”

见眉眉杏眼又瞪起来,李佑熙忙说:“你看你把丫头和爱宠都起名里带七字,我就想……”

眉眉:这么自恋,我服了你!拉着我不走就为这个超级自恋的问题啊!

于是她毫不客气的:“三七被买来时就叫这个名字,七七我就顺口一叫,你要非得联系在一起,那我要说,你一个七,七七两个七,三七三个,按顺序排行如何?你气不气?”

李佑熙傻眼了:原来还可以这么排行?这也太……

李佑熙的两个暗卫恨不能自己是聋的,这位萧姑娘实在是太胆大包天,简直不要命了……。可她是小主子的心尖尖,她说小主子可能不生气,我们听到的就不好说了。老天!让我们暂时性耳聋一下下吧!

眉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着李佑熙总多那么一丝放松随意,这样的没礼貌的话她肯定不会对别人说,潜意识里她又爱欺负他,又爱对他心软。

现在看着李佑熙惊得傻乎乎又特别委屈的样子,眉眉又心软了,她主动拉起李佑熙的手:“对不起啦!我刚才和你开玩笑的,别生气啦!”

李佑熙从被她一拉到手,刚才的委屈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又听到眉眉软语道歉,心都化成了水,控制不住又露出那种幸福的傻笑。

见他这样,眉眉莫名一丝心酸,不由把声音放得更柔和:“小七哥!你快回去吧?要不被人发现就糟了!还有以后不许你再这么干啦!记住了没?”

李佑熙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小丫头在说什么,反正他只会乖乖的点头。

只听眉眉又说:“那你先过去,我看着你过去后,我再走。”

这回李佑熙清醒了些:“不,还是你先走,你走了我再走。”

眉眉迟疑了下:“那好吧!我走后你可要赶紧走,别被人发现了啊?还有跳、跳墙时小心些!”

李佑熙觉得像是正被自己的小妻子殷殷叮嘱。一种浓浓的酸、甜、麻,冲到五脏六腑乃至四肢百骸,心里眼里都热辣辣的疼,这种感觉历经九世的他从来没有体验过。

他低下头微微点了下,不敢用力,怕泪水砸落,吓到他的小姑娘。

眉眉没有看到他的眼泪,见他低头以为他不舍离开,怕再拖下去更不好,所以虽然有点不放心,见他点了头,也就先行离开了。

走出一段后,她忍不住回头看向大榕树,树边那个白衣少年又是背光而立,天色已暗,他的周身却依旧明亮如月。她向他作了个快走的手势,便转头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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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借扇坠套荷包

  小安子偷偷打了个哈欠,还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已经过了三更天,小主子依旧在灯下苦读,如果他能装瞎,看不到主子一直没翻的那页就更完美了,尤其还有主子脸上那梦游般的笑,从回来就没落下过。

  开始小安子还想含蓄问问主子遇到了什么大喜事儿,等看到主子始终笑微微的样子,看向自己却没聚光的眼神,他就知道甭费话了,陪着主子熬着吧!看这欢喜劲儿能撑到几更天。

李佑熙一直沉浸在和小丫头相聚时的甜蜜蜜中,被她软绵绵的小手拉着,听她如小妻子般的殷殷叮咛,他的心涨满难言的快活,虽然还有一丝丝梦幻般的不确定。

他不想睡去,怕这一切又是一个梦。于是反复回味,不舍这份甜蜜。

直到四更天,忽听窗棂有特殊的响动,李佑熙的眼神才恢复清明,他挥手打发小安子去守门。
而后一道黑影从窗外越入,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个信筒。

李佑熙接过来打开,默默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等把看完的信在烛火上烧掉后,才对着黑衣人说了句:“宫中这边暂时按兵不动,但再有变,及时来报;宫外的那头加派人手,看紧些,不要忽略蛛丝马迹。”

黑衣人行礼回复,然后悄无声息的从窗户越出消失。

李佑熙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眼神越来越坚定。

此时的萧姝也才入睡不久,夕阳里的大榕树,越墙而入的美少年,白衣,笑颜,戏谑,软语等等,在心里如同翻书,让她有点失眠。

早起时萧姝有点没精神,怕正忙乱的娘亲担心,还极力掩饰。幸亏要去林姑姑那里学习时,得知今天林姑姑身体有点小恙,不能上课了。她才能回自己屋偷偷睡个回笼觉。

不想睡回笼觉的林姑姑,为了身有小恙的说法也不得不躺床上。没法子,早上三七快递姑娘昨晚没睡好,想到宫里那位对这位的着紧,她想了下就让自己身有小恙了。

无知无觉的萧姝美美的睡了一大觉,没心没肺的忘了昨天的夕阳。

以后的日子萧姝一边和林姑姑学习,一边陪两位堂姐,这对双胞胎姐妹很快就要出嫁了。

现下萧家正忙成一团,一年两场婚礼,长房长女萧娉婚期定在五月底赶在梅雨季前。次女萧嫣等过了梅雨季,定在金秋九月。

先是萧娉很快就要嫁于皇家宗室远亲,起初明面上萧家有点高攀,实际比空有花架子的李家,萧家首先不差钱。随着萧家三兄弟接连入仕,更有萧家后辈巨大的潜力股萧霖。两家已是势均力敌。

甚至萧家现在隐隐有点略胜一筹,在京城的大爷、三爷各有不同的圈子,这样在来萧家走礼时,武将、文臣和勋贵之家都有,一时显得萧府门庭若市。

赵氏老太太先是为自家的兴盛很是开心,偶尔又想起比之长子,三子的荣耀,相对暗淡的次子时,她忍不住暗暗叹息。人伸出手,指头还不齐呢,做父母的也难免偏心。老太太不由得暗暗为次子筹划。

忙于婚礼的众人没有注意到老太太的心思,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把萧娉嫁了出去。

随着梅雨季节的到来,萧姝彻底宅在家里发霉。两世都是北方人的她,对这种闷热湿潮的气候实在不太适应,尤其是在这没有空调的古代,萧姝猫爪一样想念现代的日子。

萧姝的深居简出也让李佑熙猫爪一样难受。离上次榕树下相见都过去四个多月了!起初萧家有喜事人多眼杂,他不便去,再加上他也有些要紧的事需要处理,所以只能忍。

到了梅雨季,接三七快递得知小丫头特别不适应,让他惦记的不行,可除了通过萧霆送去不少冰等降暑之物,却无半分机会见她一面。她连后花园都坚决不去,让他跳墙都没用。

一直忍到了九月,萧家第二场婚事都已经办完了。眼看要到中秋节,也没能见上一面。不行!他必须要和小丫头团聚一次。

他去找太子哥哥,说是想请王氏夫人等去星月楼赏月。此楼就在萧姝她们去过的皇家园林里,是皇室专用赏月楼。

太子听了亲弟弟的请求,略一思索就明白其中猫腻,暗笑中还微微惊讶了下。去年北上,他就听暗卫汇报过,才10岁的宝贝弟弟自己定下个小媳妇的壮举,还让他暗笑好久。

不过太子并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不过小孩子的一时兴起而已。那怕日后还有点意思,身为他嫡亲的弟弟,皇室堂堂嫡出的皇子,纳了萧家女就是。以萧家的家世,正妃做不了,格外加恩个侧妃还是可以的。

等萧家三房到了京城,弟弟确实也殷勤跑着见了几回。可近半年也没见他会过萧家那小丫头,还以为他那股热乎劲儿过去了呢,倒没想到小家伙挺长情的。

身为模范兄长,弟弟这点小请求当然要满足。着手下人安排,让李佑熙自己编给萧家人的说辞,还想调侃小弟几句,只见他小弟已经兴冲冲的告辞,扬长而去。留下太子有点被甩了的小失落。

很快萧府三房王氏夫人收到念九送来的信,李家七公子请三爷及夫人携子女去赏月,只是碍于身份不便用请帖,只能借用王氏长兄的名号。

王氏一看倒是动了心思,长房两场婚礼忙完,她确实想放松下,好久没见到小七那孩子,难得他有心一直惦记自家,盛夏时悄悄送过不少冰,还没来得及谢过他兄弟,他却又想着邀自家赏月。越发想见他一面,恰巧兄长王伯君正在京城,出门也有说辞。

于是萧家三房在萧三爷的休沐日集体出动,额外加了个眉眉的跟屁虫萧雷。

一行人先到了王伯君开的茶楼,李佑熙早就等在这里,之前和王伯君处的很不错,所以当他诚请他一起去赏月时,王伯君欣然应邀。

李佑熙先对萧三爷编了一番说辞,说是他求着皇室一个郡王叔开了个方便,能去皇室专用赏月楼去赏月。

萧三爷开始有点迟疑,他知道那座楼有多有名,也知道非皇亲国戚,显贵重臣是没机会登楼的。等他看了李七公子呈上李家大公子不能前来的致歉信,才放下担心。也特别感激李家兄弟的盛情。

萧三爷听李家兄弟的含糊其辞,猜他们应该是皇家去了杭州府那部,因为那支皇室远亲从商被皇室人看不起,被排挤出京城去了杭州。

如今为了招待他们一家,求人上星月楼赏月,定是费一番功夫,思及此萧三爷即是感动又有点不安,对李佑熙越发亲如侄子。

一行人听从李佑熙的安排换上他安排的马车,否则不能进戒备森严的皇家专区。

这样一来,萧三爷、王伯君、萧霖、萧霆坐一辆小点的车,李佑熙趁机钻上眉眉在的大车,虽然车上有王氏夫人和萧雷及两个丫头在,他还是心里乐开了花。

近半年没见,眉眉觉得这个美少年似乎更完美了些。只见他彬彬有礼的和娘亲见礼,和自己及四哥萧雷打招呼。温文尔雅的言谈举止一点不像十岁刚出头的熊孩子。

等她看到他手里折扇上的廉价扇坠时,完美少年才有点的真实感。先是心里莫名一软,又不由扑哧笑出声。

一直假装守礼不乱看的李佑熙那里还憋得住,立马名正言顺的盯上自己日思夜想的小丫头。

她正笑得杏眼弯弯,颊边梨窝深深,该是盛放了不少的蜜汁吧!否则自己心里怎么会这么甜滋滋?

眉眉被李小七笑微微的盯着,居然有点不自然。这时王氏问她笑什么?她没说话只指指李佑熙的扇坠。

王氏看到扇坠,猛然想起这是当年眉眉送他的,心里顿生怜爱。她拉过李佑熙的手,轻轻拍了拍才道:“好孩子!你妹妹送你的那个和你这身衣服不搭,再说那个络子也褪色了,就别用了。可巧婶娘正给你带来一个好些的坠子,还有一些亲手做的常用物什,回头你看看喜不喜欢。”

李佑熙回过神,忙道谢,并称自己很宝贝眉眉送他的这个唯一礼物呢!

王氏忙道:“无妨,让你妹妹再送你别的!”

李佑熙顺杆子爬:“那可太好了!我看眉眉给霆二哥做的荷包特别好!很是艳羡呢。”

没等别人反应,他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懊恼的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王氏:“婶娘!是不是只有亲妹妹才能给我做荷包?”

王氏原本有点小犹豫,立时就被他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打败了,柔声道:“好孩子!我把你当亲生一样,眉眉就是你亲妹妹,你不嫌弃她做的粗陋就好!”

李佑熙霎时绽放笑颜,嘴上一叠声的:不嫌不嫌!心里却想:我才不要眉眉做亲妹妹呢!我要她做我的王妃!

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被抓劳工的眉眉没有一点发言权,不仅不能拒绝还得面带微笑。

车里另一个被透明的萧雷不太痛快,他觉得李小七不仅有鸠占鹤巢之嫌,还有点抢自己妹妹的感脚。于是妹控果断出击:“眉眉才多大?就天天绣花弄针的,还不早早被累坏了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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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赏明月对佳句


  李佑熙还真的被萧雷的话刺激到了,不是羞恼只有愧疚:苦恋小丫头几世,竟还是这样不够体贴她。是啊!眉眉还这么小,我怎么舍得她辛苦做针线?

李佑熙忙要说收回的话,就被王氏安抚的轻拍了下手背而止住,她又摩挲了下萧雷的发顶,温和道:“且不说针织女红本是女子本份,你妹妹必是该做的,就说现在她不过偶尔做些,哪里就累能到她了?倒是难得你们做兄长的不嫌弃她的活计粗陋,反是她的福气了!”

萧雷马上表态:眉眉做的荷包一点也不粗陋,他稀罕个很。

表忠心慢了一步的李佑熙只能狠狠点头,以示万分赞同。

王氏夫人见此很是快慰,又是把二人好好夸赞了一番。

萧姝故意眼巴巴对娘亲做求表扬状。

王氏被她厚颜的卖萌哄的越发开心,爱怜的把她搂到怀里,用纤指点点她的小鼻子,言道:“和你两个哥哥比,你有什么好赞的?非要夸就得夸你好命,有这么多爱护你的好兄长。”

萧姝嘻嘻笑:“娘亲说得太对了!这就是我最值得夸的!”

语毕一车人都笑起来。王氏戳了下女儿肉乎乎的小脸,笑骂:“真是越发皮厚了!”

萧姝不以为意的腻歪在娘亲身上撒娇。

李佑熙满脸笑意,眼神晶亮的看着娇俏的小丫头,心痒手也痒,也特别想戳一下她粉嫩小脸。

也许是李佑熙的眼神太热烈,让萧姝无法忽视,对上他的眼神时,萧姝的老心脏又不争气的狂跳几下下。为了掩饰自己的不淡定,她匆忙找了个话题,问道:“我怎么觉得马车在爬高?”

最有发言权的李佑熙赶忙解释:“星月楼建在山顶上,现在正走盘山路。”

萧姝:“那星月楼一定是老高了!”

李佑熙:“楼倒是算不上太高,但因坐落在山顶,就使其俯能一览众皆小,仰可观星月。山高坡却缓可以乘车,楼不高便于登顶。”

其他人都做恍然状,均在心里感叹:“果然是皇家气派!”

四人说说笑笑了一阵子,车才停下来,马上就有人过来打帘伺候。

等下了车,一行人发现已经到了一座美轮美奂的高楼下,明月下的景致异常优美,果然是阆苑琼楼。

几个人都震惊于美景无暇他顾,只有细心的王氏注意到伺候她们的人都有点特殊。

大家在李佑熙的引领下开始登楼,王氏悄悄拉了下萧三爷的衣袖,暗示了他一下。

萧三爷这才发现伺候的人原来多是太监,不过很快他也就明白,这里是皇室所属地,有太监也就不奇怪了,遂给了王氏一个安抚的眼神,暗示她放心。

夫妻的眉眼官司没人注意,大家都兴致勃勃的登楼,没费太多力气就到了最高观景处。

星月楼极为华美精致,众人频频惊叹,叹为观止。

萧姝更是在心里一遍遍的:“我是刘姥姥!真真滴!”

伫立高楼,俯瞰时,渺渺万物皆在脚下,人如天上神仙俯看红尘人世。

仰首时,一轮皓月似乎触手可及,整个人浸润于这明亮的柔和之中,心中空灵澄澈,似要超脱羽化,对琼楼玉宇,几欲乘风而去。

一行人沦陷美景久久无言。

终于萧三爷出声叹道:“非危楼亦高百尺,手摘星辰揽皎月!”

萧姝脱口而出:“非海上亦升明月,天涯咫尺共此时!”

一出口,得到异口同声的大赞:“妙!”然后就是纷纷的各种赞美,连向来沉稳的萧三爷为自己宝贝闺女的敏思才捷,豪不掩饰的得意。赞得萧姝大窘。

李佑熙对如此多彩的小丫头越发迷醉,略一思索也道:“非远客亦醉月色,心若山花开欲然。”

众人又齐齐喝彩。李佑熙说完却摇头:“终是配不上前两句。”

大家都说他过谦了,萧姝尤其喜欢这句:月色醉远客,山花开欲然。也毫不吝啬的赞他。

听着眉眉极口夸李佑熙,妹控萧霆萧雷不太爽了,可是任他两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一句来压倒李小七。于是有志一同的看向学霸萧霖,那意思:大哥!就靠你了!

萧霖微微一笑:我也有一句,却有东施效颦之嫌。

大家都催他快说。他才道:“无松林亦净明月,万物千峰同一色!”

没等别人,萧霆萧雷马上叫好。萧姝隐约察觉到两个哥哥的小心思,不禁捂嘴偷偷笑。

李佑熙不以为意,只不错眼珠看着小丫头可爱的样子。

萧霖小瞪了一眼两个王婆般夸张的弟弟,他俩才消停。

这时下人们又奉上很多茶点鲜果,楼上原本就摆放了不少,现在不仅换了新茶水,还送上净手的水。

李佑熙招呼大家落座喝茶等。众人开始边饮边聊边赏月。

李佑熙招呼一圈后,趁人不备又挨坐到萧姝身边,拿了块特别精致小巧的月饼准备投喂。

萧姝这次有准备,委婉的谢绝,意思是自力更生。

李佑熙失落的举着手里的月饼,可怜巴巴看着她。

萧姝一抬眼,月下的少年如梦似幻,对上那双凤目里粼粼波光,萧姝又有点迷登。于是不知不觉微微张开嘴,月饼立马到位,少年还低声道:“放心!这个月饼入口即化,不会呛到。”

萧姝心里忍不住又啐自己色迷心窍。虽然点心确实好吃的很,吃货萧姝仅存的脸面让她坚决只吃了一口,不能再像上次那么丢人了,何况现在这个场合这种举动更有点不妥。

李佑熙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的投喂是背对旁人的。只要眉眉吃一口他就心满意足了。

等看萧姝又喝了些茶后,李佑熙认真的对萧姝说:“眉眉!那个荷包不着急,慢慢做,你一定别累到自己,我只要这一个,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累的。”

萧姝又没免疫力的心软了:“小七哥!无妨的,做个荷包而已。嗯,要不我把你扇坠上的络子也换个新的?”

李佑熙初听欣喜若狂,马上又有些迟疑。

看他表情变化,萧姝猜到他的心思,笑到:“打络子比绣荷包还简单不知多少呢,要不是这里没有丝线,我现下在这儿就能给你打一个的。”

身为皇子这点事还是小轻松,别说拿点丝线到这里,就是更稀奇的物事马上弄过来也不见得有多难。可是李佑熙心思一动:还是不急,日后没准还能以此为借口再见小丫头呢!

于是李佑熙痛快地答应了。

此前萧家其他人陆续都被李佑熙安排的人故意引开。楼外有美景,楼里有很多珍奇陈设,甚至诗书兵器俱全,且样样精品。连萧雷都被吸引的分不出神黏萧姝,王氏也被人引领着看一副精美绝伦的刺绣,听人讲得入了神。

因此一对小儿女得以亲密密的聊了好一会儿。最后萧家人和李佑熙都极尽兴而归。

常年经商的王伯君有一双精明的厉眼,回来后暗暗提醒刚入仕途,骨子里还有点书生气的萧三爷:看今天自家在星月楼得到的款待,李家七公子可不像不受待见的末落皇族人。

萧三爷心里未尝没闪过这样的猜测,只是一向磊落的他没有深想。现在被大舅兄提醒,忙表示以后会更注意和留心些,以免无意间怠慢或失礼于贵人。

萧姝是不会关注这些的,她只想着赶紧为自己的色迷心窍买单,给李小七绣荷包打络子。

中秋过后不久,赵氏老太太把两个儿子单独叫来,先让他们看了两封萧仲夏寄来的信,其中一封是专门写给萧三爷的。等他们看完,老太太又说了自己的决定。

不提萧大爷和萧三爷的心思,等二人回到自己的住处,分别告诉各自妻子时,两个女人反应都不小,尤其是王氏,简直是激烈。

先说大奶奶张氏,她听夫君说完,先是有些惊讶:自己的两个女儿成亲,**奶薛氏礼到人不到,虽说理由充分,可现在却要带儿女来,难道以前的理由就不存在了?

更何况还带来的三侄女萧娟,虽然她听婆母轻描淡写,可一个女孩子大病初愈只为还愿就去庵庙清修,实在怪异蹊跷的很,弄不好……。这样一个姑娘过来,张氏有些许担心和不安。

比起张氏的面上不露,只在心里百思,王氏就毫不掩饰的怒了。语气全失了往日温柔:“差点害死我女儿之人还成了可怜可疼之人?!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难不成我女儿倒成了罪人?!”

萧三爷忙不迭的要去掩爱妻的口,一边求媳妇小声点儿,手却被王氏不客气的一把拨开,愤然道:“可笑!作恶之人不知耻,受害的倒要替她遮掩?”

三爷心里也不舒服,更多是左右为难。二哥在信里百般解释和表示歉意,再三保证秀秀绝对不会再伤害眉眉。三爷也不愿意把自家侄女想象得那么恶毒,何况也要顾及母亲之意和二哥的兄弟之情。

可是受委屈的是自己的亲闺女,妻子的怨气和怒意他也感同身受,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母亲的偏心更是……唉!

王氏看着垂头丧气不言语的夫君,心知肚明他的苦楚,不是不想体谅他,可做母亲的本能让她绝不能容忍,那个差点伤害自己孩子的人轻易归来。

于是她对三爷说:“不是我太过刻毒无亲情,三丫头为何对眉眉下黑手,至今也不曾说真话,我怎么放心让眉眉和一个曾想害她性命的人继续共处?难不成当日真有鬼怪附体?果如此更不能引狼入室了。我的女儿也是萧家骨肉,言行没有半分差池,却要时时提心吊胆恐有性命之忧,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这就找母亲说去!”说完起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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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换魂人又回

王氏刚起身,萧三爷几乎是扑了过去,死死拉住妻子。这可万万使不得,即使妻子再占理,女儿再委屈,基于孝道和家族名声,王氏此去不仅达不到目的,恐还要被责备,甚至受更大的委屈。

萧三爷低声下气,使出浑身解数给妻子降火顺气,甚至指天发誓,费了老劲才安抚好王氏。

其实王氏何尝不知道自己真去的后果,她只是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让夫君日后不再轻易妥协,更多的为自己的儿女和小家考虑一下。

至于萧娟……王氏:哼!我也不是吃素的!

萧姝被三七劝着放下手中绣活休息会儿。平素这种事儿大抵是沉香做,这次换了三七,萧姝便随口问了下沉香。

三七说:“先前被夫人叫过去,已经有了一阵子,估计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沉香急匆匆进了院子,有点失了往日的沉稳,没进屋就吩咐一个小丫头守门外,谁也不去靠近主屋。

进屋行完礼,萧姝发现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她还把屋里逡巡了一遍,叮嘱三七听着点动静。

萧姝被她的做派弄的挺诧异,沉香这才凑到她跟前,神情严肃的小声说:“姑娘!三姑娘要来京了!”

萧姝:“哦。”

然后呢?沉香三七对视了下:这么重大的消息,您只有一个哦?连面部表情都没配合下?

沉香不禁又提醒了一下:“姑娘!在庙里清修的三姑娘又回来了。”

萧姝:所以呢?

沉香、三七:所以,您至少该表示一下惊怒或戒备啥的啊?

她俩齐齐看着萧姝捉急的眼神,让萧姝忍不住笑了:“那么紧张干嘛?她又不是老虎。”

沉香:“姑娘你忘了她当初对您……咱们可不能不防啊!”

萧姝逗她:“怎么防?躲着不见还是让她没法来我这儿?”

三七心道:当然是后者,那边主子就是想让她永远到不了,才让我探探姑娘的意思。

沉香的话已出口:“躲着干嘛?使坏的是她又不是咱们。”

萧姝:“那就是说不让她来了?可你们想过没有,当初长辈们决定让她走,现在定也是长辈们许她回来的,难不成我还能挡着不让她回?”

这回沉香和三七齐声:“可是……”

萧姝止住她俩,也敛起笑意,正颜道:“同为萧家人,总有相见的时候,躲不开阻不断的。当初她害我缘由,至今未明,我也总想着弄个明了。如果真的是一时魔障,总是血浓于水。如果是别的,我也总要面对,见招拆招。哪有千日防贼的?何况即使今时防住了她,人生于世哪会遇不到别的恶人?不如从她开始学好应对吧!”

沉香二人一时都听住了,大赞:姑娘果然有大智慧!

沉香暗愧:夫人提前知会我,栽培我,就是让我做姑娘的左膀右臂,可我还是这么沉不住气,难当大任。真对不起夫人和姑娘。

三七暗赞:怪不得那边主子这么搁不开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胸怀,这样的可到那里寻去?

很快宫里某人就收到萧姝的这番言论,细细摩挲纸条上的言语良久,才唤来思一,让他取消运河上的行动。

舟行运河,薛氏无心观赏两岸风光,生平第一次出远门,也没能让她兴致勃勃。

本来在平京自己当家做主,小日子过得挺惬意的,却被说动千里迢迢去京城,虽说她知道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夫君支持,女儿更是极力求肯。更何况事关夫君前程,女儿之疾,更有自己做高官夫人的大好前景,可她总觉有点莫名的不安。

一旁面容沉静的萧娟,内里却心如滚水。千般谋划才逃离庵堂,费尽心机讨好这具身体的父母,终于能再回京城。离表哥近了那么多,离自己两世痴念实现又近了一步。

至于那块绊脚石,不急,这次自己要慢慢来。毕竟她比自己小的多,萧家想嫁女,也得先过自己这一关。所以当务之急是靠上萧家的实权人赵老太太,未来便可期。

初冬萧家**奶带着儿女来到京城。一是侍奉长辈过个团圆年,二就便给三姑娘萧娟治嗓疾。
于是萧姝就见识了一场好戏。

见面时,萧姝才知道萧娟哑了,说是在庵堂清苦,生病救治不及时造成的,虽说现能出一点声了,可一直还没彻底恢复。

萧二爷再恼恨她,终是亲骨肉,加上她回来近一年的时间相处,确实没有一样不乖顺。于是恳求父母兄弟,许她到京城找名医根治的。

薛氏边说边哭,萧娟无声的不住磕头,尤其默默流泪的楚楚,让赵氏老太太不住的擦眼角,对她说:“可怜见的!地上凉快起来吧!”

萧娟给老太太又磕了个头后起身,却转身到了王氏身前,咕咚跪下,那响声大的,连一旁的萧姝觉得自己的膝盖都有点疼。

而后萧娟竟然嘶哑着出声向王氏请罪,不能明说为当日之错,只说疏于问候。那声音听得人像掐自己的嗓子,堵住她的嘴。

没等她说完,王氏就亲手去搀扶她,打断她的请罪,连声道:“好孩子!别说了!快起来!嗓子有疾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萧娟却未起身,双膝直接转向萧姝,便要磕头。

王氏微一侧身就挡在她二人中间,边给旁边的丫头使了个眼色。她的贴身丫头和三七过来,一下就把萧娟提溜起来。

王氏就势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好孩子!你不用说了,你的心思三婶都明白,你先前清修不容易,神佛都看着呢。”

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大丫头春柳,春柳忙上前奉上一个古朴的盒子。

王氏亲手打开,拿出一串佛珠,亲自给萧娟套到手腕。按住她要推辞的手,旁人看不到她笑不达眼底,只听她慈爱之语:“好孩子!这是三婶为你特特去名寺求来的,请高僧开了光,有辟邪护体之效,此后你可要时时戴在身上,佑你一生不再有邪恶入体,也好让长辈们放心!”

她身后的萧姝:亲娘!请让我奉上我的膝盖!

王氏的绵里藏针刺得萧娟再也演不下戏。那边的老太太也不得不出言,赞三儿媳疼惜小辈,连薛氏都跟着附和。

一家子表面其乐融融,内里如何不得而知。

比起沉香、三七格外的戒备,萧姝倒是相当平静淡定。

事实上自萧娟到京城,萧姝只能在给祖母请安时见到萧娟,平时她除了伺奉祖母几乎哪里也不去。

赵氏老太太基于种种考虑,留萧娟住在自己院子。见她不仅和大病前一样温软,还多了一份难得细心灵透,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很仔细,对自己的孺慕之情虽不言却难掩。

慢慢的老太太对萧娟也越来越上心,为她的嗓子遍请名医,颇见效果。

萧娟的安分,老太太的态度,王氏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婆母对二房的偏心,也不是太在意。但却不会对萧娟彻底放心,时常喊沉香过去问话。

当得知了闺女当初的言论时,她心里踏实欣慰很多。自己的闺女到底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倒是个心中有丘壑的。

晚上王氏忍不住对夫君得瑟,萧三爷一听比她还得瑟,他闺女简直是天下第一灵秀女儿,夫妻得瑟完闺女,又把两儿子得瑟一遍。然后把功劳往彼此身上推,最后用鱼水之欢彼此好好祝贺了一番。

这样忽忽到了年底,萧家过了个热热闹闹的佳节,和乐而喜庆。

初二,嫁在京城的萧嫣由夫君陪着回来了,看来夫妻和美日子很是不错。嫁在杭州府的萧娉晚了几天到,夫妻也是相敬如宾。

席间萧娉邀请萧姝去府上玩,杭州府的花朝节很有名的。

王氏看得出萧娉很有诚意,她也有点动心,她们这房很快就离开江南,以后再回来也不易,不如趁机让女儿去玩玩。

萧三爷前些日子悄悄和她说过,三月份后他可能要下放到北方,他要升迁长资历还是下放来的快,况且可能去的地方离王氏娘家也近,一举两得呢。王氏自然欢喜。

临行让眉眉再见识一些江南的风土人情挺好的。所以王氏对萧娉的邀请很是意动。

萧姝自然更向往,杭州府耶!去看看古代的西湖,领略一下那“浓妆淡抹总相宜”的风光,欣赏一下古典江南美女们,哈哈!想想就美。

王氏哪有看不出闺女的跃跃欲试,欣然同意萧娉的邀请后,就去禀告老太太。

赵氏老太太自然没阻止,不过她提出到时也带上三丫头秀秀。

萧娉略惊讶的:“原因得知三妹正在请医问药,才没敢邀她的,现倒是我的怠慢了!”

老太太摆摆手:“不怪你!是我老婆子自作主张的,她的嗓子虽没大好,也差不多了,一直闷在家里陪我,所以才想让她出去透透气,你们姐妹也好更亲香些。”

萧娉忙谢罪,言道自己不孝,不能日日侍奉祖母,多亏三妹,自然要带三妹去的。

于是萧娉回杭州婆家时,随行的多了萧娟萧姝两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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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重聚三生石

老太太的突然决定,王氏没有措手不及,她早就在萧娟处做了安排,提前有人给她递了消息,知道这里面有三丫头的手笔,她冷笑了下:果然安分是假的。

不过想到眉眉说过的话,是该给孩子自己成长的机会,所以王氏做了相应的安排,就让她们一起去了。

杭州府距离京城最多也就一天车程,为了照顾两个妹妹,萧娉还在中途休息了两次。

开始萧姝和萧娟各自坐着自己的车相安无事,中间休息时,萧娟忽然提出想和萧姝同坐,说是路上姐妹相伴更有意思。

不明就里的萧娉自然无话,萧姝也不好意思当着大堂姐的面拒绝。心里却道:演出开始了!

果然再次上车前,萧娟说恐人多车内拥挤,不让自己的贴身丫头跟着,只身上车。

沉香三七一听高度戒备,萧姝哂笑了下,让三七去后面的车,只留沉香,那样就可以让萧娟的一个丫头上车了。

萧娟一个劲儿说不用,还似玩笑道:难道四妹妹的丫头就不能给我用用?

本来就不想走的三七立马表示:自己保证会把三姑娘伺候妥妥的。

萧姝也懒得再扯皮,就上了车。

在车上,萧娟被三七看得死死的,唯恐她有什么异动。

萧娟心里也就明白了:这两个丫头恐怕是知道了当年之事的。

不过她心里冷笑:以为自己还像以前哪样鲁莽?两个丫头防贼一样,萧姝那个**却装得无事般。一会儿就恶心你一番,看你还装得下去不!

两人先是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听车外有人提醒跟车的随从:跟紧些,再过一会儿到了下一个驿站,就可以休息了。

这时萧娟忽然眼圈一红,对上萧姝满脸楚楚:“四妹妹!我之所以非要和你同车,也是想找个机会跟妹妹请罪的!”

说完似要往下跪,三七手疾眼快把她拉住。

哪知萧娟扶着被三七拉过的手臂,痛呼出声。

萧姝忙关切相询:“三姐姐哪里不舒服?让三七给你看看,她对外伤还是挺有一套的。”

然后瞪了三七下,叱道:“粗手笨脚的!还敢打包票定把姐姐伺候的妥妥的,快给三姐姐检查下有没有伤到?幸亏你还会点医术,要不这大路上哪里去找大夫?万一有个什么,就你好心帮倒忙也得挨罚!”

萧娟虽摇头说没事儿,却似强忍疼痛的紧蹙双眉,眼里也噙着泪。

萧姝忙又劝:“三姐姐还是让三七看看吧!她们练武的手重,跌打损伤常有的,所以她对看治这些还是很有经验的。”

三七忙向萧娟请罪,然后说:“三姑娘放心让奴婢看看,该不是脱臼了吧?奴婢练功时,偶有脱臼的事,有时一个寸劲儿就拉开了,立马就对上,再拉再对,很轻松的!”

听她这轻松的拉对,萧姝和沉香差点没破功,勉强维持面上的忧色。

三七的轻描淡写却吓得萧娟心里哆嗦,嘴上坚定的说:没事儿,不用看。

一直老实到驿站,老太太派来跟着她的嫲嫲过来伺候时,她也没表现什么异样。也许是因为三七寸步不离的伺候,三七在车上就说要将功折罪的。

萧姝以为经过这一出,再启程时,她定不会再来同车。

哪知萧娟没事人一样,又来了。

萧姝很纳闷:这位姐姐到底是被什么附体了,还是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这脾气秉性实在和之前大不一样。可也不像穿越老乡,和自己到底有什么渊源?这么纠缠不清?

车上,萧娟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相求萧姝原谅曾经的她,那时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仿佛被魔障了一般。为此她在庵堂苦修时不断忏悔,并为萧姝在神佛前祈福。说着说着泪珠子一串串落下来。

萧姝忙用帕子帮她拭泪,一边劝慰:“过去的事,三姐姐就别再耿耿于怀,都说当日是魔障了,如今不仅你已康复,还有我娘亲送的辟邪宝物,定不会再有邪物入体。现三姐姐再三请罪,难不成还没有放下?”

萧娟依旧边落泪边说:“四妹妹宽宏,可姐姐始终害怕……”

萧姝接口:“害怕再次魔障?怕我娘亲请的宝物镇不住?”

萧娟使劲儿的摇头,泪水不止。

萧姝怎么劝也劝不住,见自己的手绢被她握在手里,都被泪水浸透。无奈的想:莫非白蛇转世?

放弃的往后一靠,然后用为难的语气:“三姐姐再这么哭下去,眼睛嗓子都受不了,回头被大堂姐和张嫲嫲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要解释清楚恐得说出旧日之事,可这不就成了家丑外扬?那样岂不就让姐姐无脸面了?不解释吧,我被误会也就算了,恐是被人误会萧家女孩子的品行,那时就不再只有咱们姐两没脸了,还得带累大堂姐。除非三姐姐这些都不在乎,那就继续哭吧!”

一番话说的萧娟再也哭不下去,沉香手脚麻利的递上一块帕子,居然裹着冰。连萧娟的红肿眼都灭了迹。

原本萧娟打算下车后让其他人发现她的红肿眼,对同车的萧姝产生猜疑。原因她不说,萧姝不好解释,最后让萧姝苦说不出。

尤其她想让老太太身边的嫲嫲看到,以后传到知情的老太太那里……哼哼!那效果不言而喻。

可气的是这么轻易的事,居然都没达到目的。这个**始终这么伶牙俐齿。还有她身边这两贱丫头,这不是上辈子那两个,居然也这么难缠。

萧娟手里握着萧姝的帕子,几乎都要撕扯开了。
'
萧姝眼睛的余光扫到这个细节,忽然觉得很头疼,这个三堂姐恐怕和自己结的梁子还不小呢!看来真的换了芯子,不是穿越就是重生的。还这么恨自己,难道上辈子我抢了她老公?

萧姝,你真相了!至少萧娟壳子程莲魂是真的认为和你她有夺夫之恨。

经过这番较量,萧娟暂时消停,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行顺利到达萧娉夫家,见过长辈女眷,安顿好住处,过上了安闲的客居生活。

领略了古代的大宅门,游历了旧时花朝节,欣赏了真正的古典美人。

这天萧娉又带两个堂妹去上香,所去正是萧姝向往已久的灵隐寺。

群峰茂林掩映着千年古刹,晨钟暮鼓迎送着红尘过客。

念天地之悠悠,穿越时空而来的萧姝不知今夕何夕,自己是谁,又是在哪里。

见姑娘怔忪的站了好半天,沉香劝道:“姑娘!虽然过了花朝,春寒还重,莫要在窗前站太久才好!”

萧姝被她唤得回过神,暗笑自己差点灵魂出窍。听话的回到里屋喝口热茶。

一会儿三七匆匆而来,说是听说灵隐寺有道风景不可不看,就是神秘的三生石。

萧姝一下子来了兴致,这可是她前世今生都神往的,尤其今生她特别想去看看,是不是像传说的那么神奇。如果灵验会不会把她再带回现代。

刚兴致勃勃的起身,忽然想到大堂姐断不会让自己独自出去,肯定会亲自陪着。可这个时间,堂姐定是在她婆母跟前伺候,再等也该回去了,想去也不可能。

想到这些,萧姝懊丧的又坐回去。三七哪有不知道主子心思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萧姝略略犹豫了一下,最终玩心占了上风。叫过沉香安排叮嘱几句,就和三七一起出去。

到了她们暂住的小院后墙,在一个僻静处,三七小轻松的就带她越过矮墙,沿小路七拐八拐就出了山门。

走了不远一段路,就到了三生石旁。萧姝围着这几块看似平平无奇的大石头转了好几圈。

真的有那么神奇?要不我许个愿试试?

萧姝看看周围,只有三七。于是放心大胆的双手合十,对着三生石闭上眼,要在心里默念。

忽听身后一声轻笑:“小丫头!不害羞,这么小就求姻缘!”

萧姝浑身的血往上涌,嚯得转身,叉腰大吼:“李小七!你这个阴魂不散,鬼鬼祟祟的讨厌鬼!”

要说萧姝为啥这么火大,而且还没转身就直接断定是李佑熙。一是突然被吓一跳,二是前段时间李小七以取络子,拿荷包为由和她见过不止一次。甚至还以想七七为由又跳了一次墙。

这么频繁的见面,她要是听不出他的声音才怪!没想到出了京城还能遇到他。偏偏在三生石旁,听他说那些混话,不火大才怪!



李佑熙看着小丫头通红的小脸袋,叉腰吼他的鲜活劲儿,心猛跳了几下,他眯了眯眼,再睁开。

这次不是梦,和第一世初见时比,小丫头要小的多。可是他却知道他俩今次相遇比任何一世都亲近。由衷的笑意染满少年的眉梢和唇角。

萧姝又被他这一招打败了!几乎每次她耍刁发火,最后都被他这看珍宝的样子整到没脾气。

尤其看到他虽没有大冬天举着有她送扇坠的扇子,可一身低调奢华的白袍外却挂着她送的荷包。

萧姝又彻底没脾气了,有点讪讪的:“再胡说我让七七咬你啊!还有你又怎么在这儿?”

李佑熙笑意更深:“我也来寺庙上香啊!出来逛时,就看到三七背着你跳墙,偷偷跟过来的。对了!上次你不是说我,跳墙的人会短腿么?”

萧姝羞愤欲死:“我没跳!”

李佑熙:“对啊!是三七跳的,让她腿短好了。”

萧姝:算你狠!我搭理不起躲得起。当下也不回声,挥手给三七:走!

三七还没跟上,李佑熙却已经窜到她身边,拉住她小手就道歉。

萧姝一胳膊肘先,再来他一脚板。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李佑熙心神俱醉:他前世的小丫头又回来了!不是在梦里,如此鲜活的和他在一起。

两人嬉闹着走远,没有看到身后一颗大树后转出一个黑衣人。在夕阳的余晖里,在三生石边,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伫立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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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兄弟交心  姐妹过招

  哈哈哈!太子笑得直打跌:“你想娶个小黄毛丫头当正妃?!哈哈哈!……咳!咳!唔,小丫头是会长大的。咱长大再说行不?”

太子被他亲弟瞪得改了口,可李佑熙还是灰常不满意。

和小丫头三生石边的重逢,让他心花怒放也越发患得患失,总觉得先订下来才踏实。所以他吞吞吐吐的和太子哥哥透露了心思。

哪知太子大哥居然把他说的当孩子话,还笑得差点岔气。

李佑熙既气恼又懊丧,垮着脸不吭声。

他这模样让太子受不了了,小七从小就异常懂事乖巧,几乎从没耍过孩子脾气。除了对自己和父皇,对谁都是淡淡的。似乎也没什么东西让他异常渴望得到,时常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难得他对萧家那个小丫头有了兴趣,哪怕是一时兴起,太子也早就想好了:萧家那个小丫头肯定是给小七留着的。

现在看来他居然是走了心的,不过还是有些孩子气。那小丫头的父兄不是庸才,可等他们崛起怎么也得十年,那时老七不可能还没娶正妃,且就算到时她父兄已经发达,以她的家世也最多做个侧妃。所以小七的请求他不能完全答应。

可又不忍心看亲弟这么难受,于是他打着商量:“萧叔秋很快就要外放,我着人给他安排了个容易出业绩的地方,以他的能力,估计三年后考评定然不错,熬个七八年资历达到四品也不难,到时候那小丫头也到了许婚之龄,做你侧妃倒也够格。”

一直沉默着的李佑熙马上开口,语气极其认真:“她只会是我的正妃!我是绝不会让她做妾的!而且我不想萧三爷外放,就让他去个清贵衙门国子监,坐到五品即可,一个皇子岳丈不需要太高的位子。”

“咳咳咳!”太子被弟弟又呛到了,当然用的是自己的口水。毛头小子一口一个岳丈,还说只要正妃不要妾什么的。咳咳咳!还真是……

在弟弟更火大的瞪视下,太子极力平复了咳,无奈的说:“老七!皇弟!亲弟!你也知道自己是个皇子,怎么可能娶个五品官家女?且不说父皇不许,难道我这个亲兄长会这么委屈你?”

李佑熙表示一点不委屈,有钱难买乐意。

太子语气也认真起来:“不说你身份尊贵,不可能让你这么低娶。就说萧家父子俱非庸才,他们可否甘心蛰伏一世?我知你顾及我,可我何时又猜疑过你?和你说实话吧!萧家女,大哥定是留给你,谁也娶不去。萧家人,孤也给自己留着,你和他们我都信得过!所以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大哥!”李佑熙眼含热泪喉头梗塞,这就是护他几世不变的兄长,就是这份厚爱让他虽累世因情伤凄苦,却不曾颓废。

太子拍拍他的肩头,也很动感情的:“小七!放心!你我非皇室兄弟,而是至亲骨肉!”

李佑熙重重点头,有泪砸在地面。

他心里对太子大哥有一丝愧疚,却也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他这次看似操之过急的鲁莽行事,其实是一种铺垫,也含着一丝试探。

现在他再次确定,他做的那个决定不仅是应该的,更是值得的。

此时作为他们话题中心的萧姝正烦躁的抓抓头发,非常不淑女。

沉香见状张张嘴,提醒姑娘注意仪态的话最终没说出口。

三七低下头:嘿嘿!姑娘一定是想宫中那位主子呢。

三生石旁相遇,不久又在大堂姐家的后花园再遇,这个阴魂不散的李小七,纠缠的让她心软让她恼,还有点小甜蜜?这是什么感觉,新瓶盛老酒的萧姝是晓得的。

伸出一双小手,端详了又端详,这副身体还是个黄口小儿,难道那小子是恋童癖?

呸!你对一个小毛头思来想去,难道就不是变态了?

唉!都说古代人早熟,可这也太早了吧?

话说这个时代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想这些有毛用?何况再长大一些就该避嫌了,毛事儿都无了,赶紧翻篇儿。

坐在窗前,拿着绣绷一针没动,始终在发愣怔的萧姝终于回了魂。耐下心绣起荷包。

从杭州大堂姐那儿回来,她就得知老爹不久就要外任,她又要随父母杀回北方了。留下求学学艺的大哥二哥,她万分舍不得。可也没有办法,只能多给他俩做几个荷包,留个念想。

沉香刚松了口气,三七却轻哼了声,小声嘀咕:“又来了!”

沉香抬头,窗外遥遥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身姿纤细摇曳的,正是三姑娘萧娟。

自从杭州府回来,从前深入简出的萧娟改了风格,时不时就来萧姝这儿坐坐。通常是来了浅聊几句,坐一会儿就走。

虽然三七沉香高度戒备,却没发现一丝不妥的蛛丝马迹。

萧姝心知肚明这个堂姐应该是冤家,可没有真凭实据,也不好对别人说。只是好整以暇等她出招。

今天因为才刚发愣太久,萧姝有些备懒,没有像以前哪样收拾干净,和她干耗。

等丫头通报过,她才起身迎到房门,二人客客气气互相见礼。

落座前,萧娟不露痕迹的扫了扫周围,不意就看见窗前罗汉塌上的绣活。

萧娟几乎有点急迫的过去,伸手拿起,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沉香皱了下眉,后悔没像以前哪样及时收拾走。她对萧娟始终抱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理。

见萧娟的举动,萧姝微愣了下,倒也没太在意。

拿着绣品的萧娟极口夸赞。萧姝自然满口谦虚。

只听萧娟又说:“四妹妹的绣活新奇更胜,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绣法和花样子。”

萧姝推说是林姑姑教的好,其实也是,不过里面也让萧姝加了一些现代的因素。所以虽然绣工平平,确实胜在独特。

听了萧姝的谦词,萧娟忽然走近她,居然蹲身福了福。

萧姝忙侧身避过,惊问她这是何故。

萧娟秀眉微敛,眼含祈求,语气恳切的:“姐姐真是太羡慕四妹妹了,人聪明还有名师指点。日后定是才女之名声赫赫,成为萧家女的骄傲。可怜我本愚钝,更无名师指路,真真给萧家人丢脸!”说到最后又是珠泪盈腮。

萧姝在内心扶额:法海快来吧!降了这个动不动就水漫金山的蛇精病!

面上她还得一副体贴的好妹妹样儿,语气真诚的劝慰:“三姐姐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全家谁人不夸你孝顺祖母长辈,性情娴静温婉?且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林姑姑教我的也不过是针织女红,礼仪规矩,那敢称才女二字?三姐姐自己抱着珠玉却要艳羡他人,岂不是有点自误?”

然后萧姝扫了眼一旁跟着萧娟的张嫲嫲,心里闪过一丝恶意,看似压低声实际别人也听得到,对着萧娟:“三姐姐有祖母爱惜,让最得力的老嫲嫲跟在你身边,怎么能说无人指路?”

萧娟忙止泪抬头:“四妹妹说的是,姐姐一时懵懂了!”又看向张嫲嫲:“嫲嫲别恼,原是我一时自卑,忘了有嫲嫲珠玉在侧。”

张嫲嫲面上无波的恭敬福身:“不敢!老奴算哪个牌位上的?不过是伺候主子们,怎敢称珠玉?三姑娘太抬举老奴了!”

一时屋里静下来,满满尴尬的氛围。

萧姝心里的小恶人看着尬死的萧娟叉腰大笑。

难熬的安静了一会儿,身为主人的萧姝开恩打破僵局,请萧娟再次落座喝茶。

萧娟哪里还有心久坐?草草聊几句就告辞而去。

回来的路上,萧娟越想越气,恶从胆边升,想起自己一直的猜测,心生一计。

到了老太太院子,萧娟径直去老太太屋子,说要陪祖母说说话。

老太太之前受了点风寒,三个儿媳一直伺候着,个个都很尽心。所以当她基本痊愈时,就打发三人先去休息,何况大儿媳和三儿媳还有好多事忙。

现在屋里正冷清,萧娟的到来让老太太心情不错。祖孙两絮絮叨叨聊的挺开心。

气氛正好,萧娟开始不落痕迹的给萧姝上眼药。她先是夸了萧姝绣的荷包别致独特,从没见过的风格。

这一点老太太也是深有体会的。不过听她没口子的夸,老太太笑到:“她小孩子家家的,难得就是那份心思灵巧,只是绣工也就罢了。”

萧娟似乎脱口而出:“绣工也很好的!连大姐姐夫家兄弟,那种皇家贵胄都喜欢用呢!”

老太太正要端起茶盏的手顿住了,似不经意的:“可是胡说呢,她一个小丫头做的活计,也就自家兄弟不嫌弃,那会外传?”

萧娟似乎后悔刚才的鲁莽,张张嘴憋了会,还是忍不住说:“祖母我没胡说,四妹妹的荷包有的地方独一无二,所以当时我特意多看了那位公子的荷包几眼。确实和四妹妹绣的差不多,况且我看四妹妹和他很熟悉的样子,送,送他也是有可能吧?”

老太太抬起眼,严厉的盯着她。

萧娟似乎吓到了,喃喃道:“四,四妹妹喊他李小七,还,还是在大姐家,所以我才……”

当听到李小七这个名字,赵氏老太太才略略放松些,摆摆手:“他倒不是外人,是你三叔挚友的弟弟,还有恩于眉眉……”说到这儿,她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萧娟,没有再说下去。

看到萧娟早就起身恭立,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老太太微叹了口气:“你以后多学点大家子的规矩吧,尤其学会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从前咱们在乡下,很多规矩都稀松或者不知。所谓入乡随俗,莫被人低看小瞧了去!”

萧娟把身子躬得更低,唯唯诺诺的连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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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试探萧姝  操练萧娟

晚饭过后,王氏留下萧姝,把屋里伺候的人都打发走,只留着三七。

她沉着脸让萧姝一旁站着,命三七跪下。

然后问三七:“在杭州李府时,你家姑娘遇到的外男是谁?”

三七立即矢口否认。

王氏把手里茶盏重重一放,厉声道:“大胆!此事已被人看到传出,你还胆敢扯谎?!再不老实说来,绝不轻饶!”

三七砰砰叩头,却不辩解求饶。

萧姝赶忙跪下想说情。

王氏怒极反笑,看向萧姝:“你们倒是主仆情深!沉香赌咒发誓没有见过,幸亏我事先问了她没有跟着你出去的次数。知道她谨慎,你这个丫头却是个艺高人胆大的,看来事情就出在她跟着你的那两次。”

萧姝从娘亲刚一发难,大脑就开始飞转,这段时间称得上外男的,她只见过李小七。就算和他见面有点名不正,可凭他和自家的关系,娘亲也不会如此大怒,估计关键在受人非议这句。

而被人发现的可能,也只有在大堂姐家那次,那里人多眼杂,但自己和李小七都和主人家有渊源,偶遇也算不上天大的事。

那么最有可能黑自己的只有萧娟了。因为如果大堂姐得知也只会帮着自己辟谣的。

这时赶忙有选择加修饰的招供:“娘亲容禀:女儿一时都没想起来,以为小七哥不是外男,所以丫头们恐怕也是这么想的,而不是故意欺瞒娘亲。如果小七哥算外男,那女儿确实见过一次,也确实是三七跟着的。”

说到这儿顿了下,觑了下王氏的脸色。王氏不动声色的等她继续。

萧姝忙接着:“那是在大堂姐家后花园偶遇了小七哥的,原来他和大堂姐夫是远房本家兄弟,正巧也来李府做客,不期而遇就说了一会子话。想来大堂姐她们都知道,却不知怎么会被人非议呢?”

王氏怒色消去,淡淡的问:“那时你三堂姐可在侧?”

萧姝:果然是这个搅屎精!

萧姝忙回:“不在!只有三七跟着我,我和小七哥只聊了几句家常就分手了。”

王氏撇了眼三七:“还不把你家姑娘扶起来?”

三七忙起身扶起萧姝,然后又自觉的跪到一旁。

王氏扫了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萧姝厚着脸皮挨在王氏身边的,有点撒娇的:“娘亲!你看这都是有人别有用心啦,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您可不要气坏身体啊!”

王氏狠戳了她额头一下,嗔道:“听你嘴上什么都明白,行事却这么不谨慎,虽说咱们不把小七当外人,可旁人并不知道,何况还有别有用心的人兴风作浪。你也不小了,没有长辈在场,就算是小七也不好单独相处。你该知道,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虽有清者自清,可大多还是怕人言可畏。”

萧姝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看娘亲已经彻底风平浪静,屁颠颠要给老娘奉茶。然后故意道:“茶水有点凉,这春寒时节可不能喝,要不让三七给您换热水去吧?”

王氏哼笑了声:“你也别觉得你这两丫头委屈,尤其是三七这个胆子大的,真是那忠心护主的就不该由着你的性子到处乱逛,还耳不聪目不明,被人背后说三道四。事发了,主仆却一无所知。别人不知,她们两个都知道以前那事,万一再……哼!到时她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话音刚落,三七就重重磕下头,语带愧悔的:“夫人教训得是!奴婢明白了,请夫人责罚!奴婢以后拼死也要护好姑娘。”

王氏这才点了下头,语气平和许多:“什么罚不罚的,起来吧!我岂会不知你和沉香素来是忠心护主的?尤其是你有武功,更是让我心里踏实些。只是你们姑娘还小,又出过那个事,我和三爷都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难免紧张了些。可你也得牢记:你们和你们姑娘一荣俱容,一损俱损。”

三七心服口服的称是。

王氏又道:“你先回你们院子,沉香估计也跪着呢,喊她起来,告诉她该告诉的。回头我让春柳把你们姑娘送回去。”

三七忙应了,又磕了个头谢了罪,才起身退出。

萧姝依偎在王氏怀里,闷闷道:“娘亲!是咱家有流言了吗?定是三堂姐哪里传出来的,祖母知不知道?有没有责备您?”

王氏轻轻拍拍她后背:“没有流言,是三丫头对你祖母说的,被我得知了。你祖母定不会让这话传出去,何况她也是知道小七和咱们的关系的。最多不过敲打我几句,对三丫头我也有对策,让她再也不敢提这件事,这事根本激不起一丝风浪。”

萧姝抬头看着王氏,不解的眨巴着大眼。

王氏微笑:“才刚我除了提醒你日后小心,最多是想借此试试你这两个丫头的忠心,和你怎么驭下。以后爹娘不会总护在你身边,娘想让你翅膀更硬些,那样就算爹娘不在你身边,你也能活得更好。还好你驭下不严苛,也不是太纵容包庇。我也能放心些。”

萧姝的眼眶发酸:“娘亲!女儿让您和爹爹太操心了!”

王氏摩挲着她的后背,柔声道:“父母为儿女操心是天性,也是福气呢,有儿女绕膝,有人可惦念,活着才有滋味。

萧姝伸手搂紧她的腰:“嗯!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的孩子是个宝!”

王氏扑哧笑了:“你这话可别让你爹听见,否则……”

萧姝嘻嘻笑起来,老爹要是听到这话,肯定酸溜溜的嘀咕:“难道爹爹就不好了?有爹的孩子就像草了?小没良心的!”

果然不几天后,王氏被老太太单独留下敲打了几句,老太太潜意识里自家血脉都是好的,所以犯事儿的萧姝倒没事。

不过萧娟没这么走运了,老太太吩咐张嫲嫲专门教她规矩。张嫲嫲很认真,萧娟很遭罪。

当然活了两辈子的萧娟也不是吃素的,巧妙的让老太太发现她手腕上的红肿,她开始还假意掩饰,最后才说是抄女戒累的。老太太因此特特嘱咐张嫲嫲不可操之过急。

萧娟极力替张嫲嫲解释,接着还自嘲怪自己太愚钝,曾经这山望着那山高,抛下祖母赐下的张嫲嫲,倒想去和林姑姑求教,幸亏没去,才没有丢脸到外人那。

老太太问起时,萧娟娓娓道:“孙女曾听大堂姐说,她受过林姑姑指点,说是大受裨益。心里万分艳羡,原想着是不是也想两位堂姐那样,跟着四妹妹旁听几回。一根筋想这事,为难四妹妹不说,竟还忘记祖母爱惜,早就赐下经验老道的张嫲嫲。您说孙女是不是太愚钝?”

老太太笑意微敛,复又慈和道:“这事不怪你,因你不知,林姑姑原是宫中女官,身上是有品级的。自是不同一般教养嬷嬷,即使你三婶娘也不能自作主张代她收徒。她的能为不是咱家嫲嫲能比的。你张嫲嫲自是不介意的。”

萧娟一手轻抚上胸,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故意愁眉苦脸的:“我这么愚笨的已经苦了张嫲嫲,可不能再去搓磨林姑姑了。”

把老太太又逗乐了:“等回了北,我替你说几句,想来她也会给我几分薄面,指点与你。”

萧娟心下吃惊,却先满脸惊喜的谢过祖母,才又问:“为什么要等到回北?”

老太太:“你三叔马上外任,据说离你爹爹的任上不远,等你也回去时,不就可以去她那里跟着学了么?”

萧娟:“原来是这样啊!那太好了!我也早想爹爹了呢。不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老太太:“快了,三月份你三叔他们先行,我们随后就去!”

此话让萧娟的心瞬时如坠冰窖:她费尽心机来到京城,还没见到表哥,就又要回北,再见怕是无期,这怎么可以?!

赵氏老太太见孙女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赶紧问她怎么了。

萧娟极力控制情绪,谎称忽然有点头晕,是在庵堂时落得病根。一会儿就好了。

老太太忙吩咐丫头扶她去房里休息。

没过两天,老太太刚痊愈的风寒又有点反复,这时萧三爷的外任令已下,原本是平京附近的通县,忽改派真定。还需立刻起程赴任。因担心老太太的身体,王氏并没有马上随行。萧三爷只身先去了任上。

得到消息的李佑熙灵机一动,请了杏林高手去给老太太诊治,同时他趁机又见了萧姝一面。

高手一出手,老太太药到病除。结果李佑熙又有点小后悔,因为老太太病一好,眉眉和她娘亲就要离京北上了。

原先他还想运作一下让眉眉留在京城,反正她的两个兄长和大伯一家都在这儿,她要留下也不是不可能。可等他得知他和眉眉见面的事,差点被别有用心的人传为流言,给眉眉带来了麻烦,他就犹豫了。

他深知只要眉眉留在京城,他就会忍不住想经常去看她,京城人多眼杂,见面的次数多了,难免百密一疏,杭州李家那次不就是个例子么?

所以最后他忍痛没有行动,任他的小丫头再次远离,好在他还可以借祭奠母后时再去看她。忍忍吧!为了日后的长久,需忍暂时的别离。

还有一个痛别离的人就是王庭芝,他大老远的跟着萧家上京,一为求学,二便是为了和眉眉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

谁知只在京城相处一年,他还没完全适应身份和环境的变化,还没有和眉眉充分展开,却又要断开。

虽然和前世比,眉眉这次离开不会是黄鹤一去,可他记得她前世的夫君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北方,万一他们又相遇了呢?万一他们又订了姻缘呢?那他这一世的重生又有何意义?不行!不可以!

最后和王氏及萧姝一起回北的队伍里多了一个王庭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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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失爱宠恼  渡劫数甜

真定县衙官邸的一个小院里,沉香正坐在廊下做针线。三七从外面回来,见状问她,怎么没守着姑娘。

沉香向屋里努努嘴,悄声说:“又因为七七的事生闷气呢,把我轰了出来!”

三七暗笑:八成又骂七七是白眼狗,小七是白眼狼了!

到真定时,七七已经长成了一条威风凛凛的成年犬。它的品种很优良,机敏彪悍异常,性情孤高,颇具野性。

从小除了对萧姝,一般人都不能靠近它。说实话不太适合闺阁女子养。所以离京时,萧三爷就提出把它送给一个可靠的适合的人。只是萧姝舍不得,才带来真定一直养着。

后来萧霆来时,带着它打了几次猎,把七七的野性彻底唤醒。自此萧姝的方寸之地盛放不下了它的追求。于是七七偶尔焦躁,经常没精打采的。

萧姝知道她的豢养已是七七的桎梏,虽然万般不舍,也不得不把它送给了眼馋很久了的二哥萧霆。

萧姝怕七七以为被自己抛弃,还特意给它讲了不少话,尤其是表达自己的无奈和不舍。聪明的七七似乎听得懂,两个那份依依惜别啊,简直了!

可后来萧霆来信说,人家七七只打蔫了一路,现在欢蹦乱跳好着呢!

把个还因为惦记它寝食难安的萧姝气得暗骂白眼狗。

要说七七已经离开近一年,这会儿萧姝怎么又想起这茬了呢?还得从头说起。

之前七七虽然被萧霆带走,可他只养了三个月,他师傅就带他去军营历练了。萧霆无奈只好把七七又交还给它最初的主人李小七。

起初李小七借七七频频飞书传信,和萧姝鸿雁往来。

然而这种腻乎也只维持三个月,然后戛然而止,人和狗都再无音信,现已持续整整半年。

萧姝主动去信也不回,郁闷得她在自己的地盘大放厥词,称他们为李小狼,白眼七。发誓再也不给李小狼写信,也再不养狗。

萧三爷这半年也和李氏兄弟失了联。离京前,李大公子特特为他践行。酒席间还向他讨了个承诺,将来他小女儿的亲事别急着定,他有一好人家好儿郎,等将来让他相看一下,绝对是一门良缘。

萧三爷是最不爱听让他嫁女儿这等话题的,何况他闺女才多大点儿?哪里就该考虑这些事了?可他深知李大公子是好意,更知道他身份必是很尊贵,无论从哪个角度,他目前都得痛快答应,大不了到时候再说。

等看女儿因失爱宠不开心,为了讨好女儿,萧三爷特意多方打听找寻,终于寻来一只西施犬。

可惜萧姝和这狗中的绝代佳人没眼缘,最后辜负了老爹的心意,借花献佛给了老娘王氏。

看着老娘还挺喜欢的,萧姝心里因为这件事勾起对李小狼和白眼七的怨怼也淡了不少。

谁知快到年底,回家过年的王庭芝专程转道,来真定看望他们时,竟然也特特给萧姝寻来一只雪白的哈巴狗。

王庭芝最终还是回到京城,随萧霖继续求学了,原因暂不多说。只说送狗这一举动,又勾起萧姝的窝火事。

萧姝推辞不掉王庭芝的好意,只好先收下小京巴。

事实她一点养的欲望都没有,可也不能再推给老娘。看她不情不愿的,三七献策,不如献给老太太。

萧姝大呼这个提议好。因为祖母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当初才回乡不久,又得了一场大病,乡下医疗条件毕竟有限,居然转为心疾。不得不又回到京城医治。

萧姝猜测应该是风寒引起的心肌炎这类的病,必须静养。如果送她一个老实安静的爱宠,也能解解闷不是。

于是刚到手的京巴又拱手,而有关七七那股闷火也又被拱了上来。

萧姝又开始想静静,沉香就带着小丫头出去腾场地。

萧姝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对此事这么耿耿于怀,明明算不上什么,心里却忍不住计较。

闷了好一会儿也不得解,她便随手拿起笛子,信马由缰的吹起,吹了一段才恍然竟是李小七吹过的《渡风》。低头一看手里短笛,也是李小七送的,一时怨恼得想丢出窗户。

和心情不愉的萧姝比,京城的李佑熙的情绪也不高。

他左手抚着一个精致的匣子,里面都是小丫头给他写的信。右手摩挲着最后那封,回想着里面的内容,想象小丫头的样子。

已经半年了!再没给她去过只言片语。不是不想,是第一次听别人念小丫头的信时,他居然不能忍受,小丫头专门对他说的话竟然由别人嘴里说出!何况念九的声音那么难听无趣,怎么配得上他鲜活的小姑娘?简直暴殄天物!

而想到他的回信得由别人带笔,更是让他暴躁,那简直是想取自己而代之,和自己抢媳妇!

所以他不得不狠心不再给小丫头回信递消息。不过听三七转话,小丫头肯定也是挺惦记自己的。这么一想思念焦灼的心又多了一丝甘甜。

李佑熙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又陷入深深的思绪。直到窗外传来特有的声响。

李佑熙收起笑意,轻敲了两下桌面。一个人越窗而入跪在地上行了个礼,然后起身挨近他的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李佑熙一直面上无波,等那人说完后退又跪在地上,他才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似在自然自语:“豺狼居然改成吃素?”

地上那人把头埋得更低,低声:“属下们无能,请主子责罚!”

李佑熙摆摆手,冷笑道:“连亲娘都能舍弃的人,怎么能轻易让你们看得出破绽。回去告诉各处不可放松,继续监视查寻,切勿打草惊蛇!”

那人领命而去。

很快念九紧随其后进来,对李佑熙轻声禀告:“万岁和太子殿下又把大师请来了!”

李佑熙才刚冰冷的面色和缓很多,点头道:“那你就带他过来吧!”

念九躬身而退,小安子随后进来送盏热茶。

李佑熙却不用他服侍,还挥手让他退下。

小安子担忧着没动,张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李佑熙手边的匣子,最终没说出口,默默的退了出去。

等屋里又是一室寂静,李佑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

外面的冬日暖阳透过明瓦已经失去了不少热度,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却也让他的面颊有丝温温之意。

他的脸色被阳光映衬得明亮起来,透出一种温润玉色。只是一双凤眼中却如黑夜深潭般无一丝光亮。

忽然他缓缓举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微张遮在眼前,慢慢靠近抚上双眼,而后又慢慢远离。

半年前那场宫廷风云,他虽未卜先知,早就做了防范,可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在别人看来这个代价太巨大了,只他自己知道这些基本都在他的计划内。就是对不知情的父皇和太子哥哥很是愧疚。

他们为他心痛着急,寝食难安,疯狂的请医问药。可他却不能对他们说出实情,减他们烦忧。

然让他格外恼火的是,那场宫廷变并没完全如他所愿,没能及早的彻底清除隐患。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宫女子的争风吃醋,只有主谋之一和几个帮凶落网了结。

那个几世的大隐患居然无一丝牵连,正常得让李佑熙差点怀疑自己前世的记忆。

不过越是看似正常越不正常,尤其在他居然隐形舍弃自己的母妃时,李佑熙断定他的好皇兄今生比任何一世都深沉狠毒,也更难以拔出。

不过,掩饰的越深,其实越容易束手束脚,轻易壮大不了势力。再加上自己的严密监视,他但凡有风吹草动,大抵能及时掌控。

哼!指间阳光被忽然并拢的手收走,也遮住了他的嘴角的冷笑:四皇兄!今生咱们慢慢磨,注定的失败,你是逃不过的!

窗外的人看到的就是,屋里的人用手遮住双眼,不敢面对阳光。

小安子眼圈又红了:老天爷不长眼,风华无双的主子居然……

了缘大师轻叹一声:阿弥陀佛!

被请进后,只剩两人时,了缘大师先开了口:“施主!你可有悔?”

李佑熙平静坚定的:“不悔!从不悔!”

了缘:“如此已有半载,其中苦楚你已尽知,且日后还要……不如……”

他未尽之语,李佑熙是清楚的,他回:“谢大师点化,只我心意已决。”

了缘又叹:“施主乃几世蛟龙,如今直入深渊暗谷,不能自由如风,只为摘取虎口之花,可值得么?”

李佑熙:“今生她不再是虎口之花,而是我掌中之宝,护我惜我的掌中宝,有何不值?”

了缘不由再叹:“阿弥陀佛!你二人累世纠葛,不知是劫还是缘?”

李佑熙微笑:“大师乃世外高人,居然为我连叹三次,亦因我多番辛苦,倒是我的不是了!然……”

说到这儿,李佑熙停顿了下,微仰起头,笑意更盛:“万法皆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遇,蓦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故我和有情人,做欢乐事,不问是劫还是缘!”

了缘听完怔愣了良久,才喧了个法号:“阿弥陀佛!施主果然不负几世都是我佛门中人,这般勘破和修为让老衲实在惭愧!善哉善哉!我佛佑施主终能得偿所愿!”

言毕,了缘自顾自闭目打坐念经。良久面现慈和之光,缓缓睁开眼,微笑道:“此乃施主三劫之一,现已渡劫过半,来日可期。”



祝各位看文的亲们中秋快乐!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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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折戟而归  蟾宫折桂

  都说几家欢喜几家愁,京城的萧娟正握着一枚玉佩欢喜异常:这是姑妈给自己的!这几年自己的辛苦终是没有白费。

当年用计留在那个老婆子身边,跟着返回京城,虽然奉承那个老婆子辛苦了些,可总算能和姑妈有了往来,还幸运的遇到过表哥一次。

听姑妈说表哥对故去的未婚妻情深义重。她心里一丝甜蜜更多酸楚:那个他念着的她已经不在了!面对着他的自己,他却视而不见。只在听她是萧家女时才正视了她一眼。然而也就只有这一眼。从此再没回顾,也再不曾遇见。

她只得安慰自己:表哥是因为思慕从前的自己,才对别的女子不屑一顾的。等成为一家人,她会让他明白曾经的小莲一直在。

况且还有姑母,不用刻意接近,就和自己莫名投缘,送自己这枚玉佩,虽比不得当初给自己的定亲信物,却让她的艰辛和痴情有了回报和希冀。

这时的萧家长房,张氏正和夫君萧伯春家常:“说也奇怪,我带秀秀去你上峰杨伯府贺喜,遇到他家三房夫人程氏,居然和咱家三丫头极为投缘,竟几次邀请前去。她那房并没有女孩子,只有一独生嫡子,据说之前丧了未婚妻。莫非?……”

萧伯春正大马金刀的坐着喝茶,这时放下茶杯道:“我看你是想多了,就算对方死了未婚妻,那伯府嫡出岂是三丫头能攀得上的?且万一二弟这次春闱再不中,这样的事更是甭想。”

张氏嗔他:“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弟弟的?二弟这次定是高中的!”

萧伯春唔了声,用茶堵住嘴。

好的不灵坏的灵,萧仲夏在春闱中果然再次落榜。他倒是一下子豁达,声称再也不考了,安安稳稳当个刀笔吏,不用弹精竭虑,闲时舞文弄墨岂不快哉?

事实真正快哉的恐怕只有他自己。两个兄弟替他惋惜。一直偏爱他的老太太更是暗暗叹息。

一心夫贵妻荣的薛氏便如晴天霹雳:两个妯娌都是有品级的官夫人,唯独她是白身。日后如何在萧家直得起腰?

没到京城时,她觉得自己也算是官夫人,逍遥自在的。见识过京中繁华,她方知富贵两字有多让人炫目。现在一脚踏空,所有念想皆成泡影,她怎么能接受?

更不能接受的是萧娟,她已经和表哥有了交集,更得了姑母青眼。可她知道最终能达成所愿,还得靠这具身体的生身之父。

原本即便萧二爷能中进士,她的身份欲与伯府的表哥结亲,门户上也相差较远,另辟蹊径或许有望。如今更是几乎绝望,这让萧娟怎么不恨?

可就算咬碎银牙,她也不敢在萧二爷跟前有丝毫表露。只能暗骂他是个废物。思来想去最后还得利用薛氏那个蠢妇。

不久萧家二房爆发了一场大战,薛氏掩在所谓官夫人做派下的泼妇本质,终于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

就算萧二爷一贯规矩方正,赵氏老太太积威已久,也挡不住薛氏爆发的小宇宙。

她就不信向孔圣人看齐的萧老二敢打她。果然带彩挂花的是萧仲夏。

她也不信注重名声的老太太能任她吊死在祠堂。果然罚她跪祠堂的老太太,只好让人把她看管在自己的屋子。

“战事”告一段落,脸上挂彩的萧二爷难堪又气愤,直喊:“我要休妻!”

老太太喝止他后,遣散闲杂人,母子单独谈了好久。

老太太语重心长的:“我儿!薛氏虽混,有句话却说的对,你俩个兄弟都有不错的前程,儿女必是大受荫庇。我儿也有一子一女,如你中断科考,他们将来可就……”

萧仲夏躬身一礼:“母亲!你也看到薛氏这个样子,不说我科考如何,就算我得高中封官,她这脾性岂不是个祸根子?至于儿女皆有命数,就算最后回归乡里,也未必不是福气。有道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说到这儿,萧仲夏越发肃颜正色:“母亲曾随父于官场看尽繁华尊荣,后归乡亦安于清静平和。母亲品性一直为儿慕仿。然儿愚钝,未学得母一二,如今更让母亲操心受累,实是儿大不孝!”说完双膝跪地,叩首不已。

赵氏老太太被这一席话说得肺腑熨烫又加杂了酸楚:当初自己一时私心,给老二定下薛氏这个蠢妇,我儿不仅没有丝毫怨埋,还对我孝顺有加,有儿如此,岂怪自己偏心与他?

老太太拭拭眼角的泪,亲手去扶萧二爷,口中道:“我儿起来!这事非你之过,娘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结果,萧二爷只身回北,继续悠哉的当他的闲官。薛氏暂时留下,拘在自己屋,抄经念佛修身养性。萧娟的亲事长房包了,萧霂的学业由三房负责。

开始薛氏还不服要闹,被萧二爷一席话瞬间止血,他说:“听从母亲安排,你我继续长久夫妻,如果再闹,即便你寻死觅活,我也不怕你死后休妻,想想自己的亲生儿女,你还是消停了罢!”

萧家暂时恢复平静,掩住内里暗潮。

萧二爷在春闱中折戟而归,萧霖却在秋闱中蟾宫折桂,而且还高中了解元。18岁的解元让萧家再次名声鹊起。

萧家一片欢喜沸腾,老太太激动的不顾身体,定要回乡祭祖。萧老太爷也稳不住了。

萧伯春夫妻拗不过,又请了名医给老太太再三诊治配药,最后除了萧伯春官身不由己,其他人全都浩浩荡荡陪同返乡。

路经真定,休整两天,丢下萧三爷,再带上王氏和萧姝继续回程。

到了平京,大部队又跟随上特特请假的萧二爷和借机回门的萧寄薇夫妇。

萧二爷是真的为侄儿高兴,没有表露一丝比差的失落,而是与有荣焉的:“霖儿果是咱萧家的麟儿也!从此咱萧家就算不是书香门第,也称得上读书家庭了!”

老太爷老太太听得心花怒放,大家也满面笑容的纷纷附和。

只有薛氏不屑的撇撇嘴,她现在算是想开了:反正她在萧家是抢不了上,讨不到好了。索性自己不舒坦,别人也甭想舒坦。只要不闹到被休,连老太太都跟自己没法儿。反倒活个痛快。

之前张氏给秀秀寻的亲事稍不如意,她就说三道四弄散拉倒。

现在王氏不是有个厉害儿子金榜题名么?那就当众酸她偏心,只顾亲子不顾及侄儿,致使萧霂至今学业无长进。

薛氏的话一出口,瞬间冷场。萧二爷恼火的欲斥责,可因众小辈在场又不便,只能怒瞪着她。

当事人王氏更不好当众反驳二嫂。张氏为长嫂,这段时间却又被薛氏的混轮整得有点发怵。

最后还是老太太出马让薛氏住了口,张氏又马上转移话题,解了围。

一众背景里的萧姝,充分领教了二伯母逮谁咬谁的疯狗做派及破罐子精神。暗暗思谋,以后自己遇到这样的主儿,该怎么应对。

她正想的入神,忽觉有道目光盯着自己。闪目望去,正和萧娟来不及撤回的眼神碰个正着。

萧娟眼神里的刻毒让萧姝汗毛竖了竖,我去!我这是前辈子造了神马孽?让我这位三堂姐简直是恨之入骨啊。

她哪知道萧娟还恨不能扒了她的皮呢!萧娟正咬牙切齿:萧姝这个jian人前世就这么好命,父兄飞黄腾达,她背靠大树。因此能霸占表哥,倍受疼宠,一生享尽荣华。今生又是父兄出息,但我是绝不许她再得到表哥的!

这边萧姝见萧娟索性也不闪躲,用眼神当飞刀,简直要扎自己一万个窟窿。不由顽皮的耸耸肩,笑嘻嘻对她挤挤眼,那意思:大姐!请像你娘哪样放明枪吧!虚拟飞刀是不顶用滴!

萧娟见状气结。


回到自己屋子,萧姝还在想这些事。她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然后似自言自语,又像问两个丫头:“你说,一个人得造了啥孽,才会被另一个人恨得咬牙切齿?”

沉香:“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三七:“把他家孩子丢井里了!”

萧姝又看了看镜中人,杀父?丢孩子?摇摇头:这不可能!自己没那本事和毒肠。那就是夺妻、夫之恨了?

起身转了个圈,摆了个pose,问两人:“我有妖精潜质么?”

两个有点傻眼:啥意思?

萧姝:“就是万人迷!”

二人猛点头:那是肯定的!

三七还在心里补充:连皇子都被你迷住了!

萧姝心情大好,可转念一想:自己最不屑的就是做人小三啥的。怎么可能做出抢别人老公的事?不知不觉嘀咕出口。

沉香两人又是一脸懵逼。

三七心直口快,直接问:“姑娘!小三儿和老公是什么?”

萧姝:“插足夫妻之间的人叫三儿,老公就是对夫君的别称。”

沉香刚张嘴,三七话已出口:“嘁!姑娘是何等品貌?用得着抢么?好儿郎早就送上门了!”

萧姝咧开嘴:“三七!我就稀罕你的直率!不过以后别净说实话!”

主仆一起大笑。

一旁的沉香却急涨红了脸,忙不迭跑门口左右看看,关紧门又急匆匆回来,差点去堵萧姝的嘴。

急得有点结巴的:“姑,姑娘!快,快打住吧!”

然后又用帕子抽三七,嘴里骂道:“小蹄子!你可是疯了!引着姑娘说这些疯话,什么妖精,好那什么的,让人听到,看不揭了你的皮!”

萧姝三七哏儿一声止住了笑,各自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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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季浅颜 于 2018-9-26 08:38 编辑

此贴和上一个重复了,被审核以为忘发了又发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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