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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谁杀了他?】〔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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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孔努力,在上海的话我还真的想请你出来喝一杯。
我要在你平庸无奇的人生里,做个闪闪发亮的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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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惺相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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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释放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7-13 06:37 编辑

宋在贤以为自己在作梦,出了庭还是一脸目瞪口呆的跟着庭警走。

“宋先生?宋先生?”蒋奈终于露出了笑容。

宋在贤却好像没听到似的,蒋奈叫了他几声才反应过来:“蒋律师,什么吗?”

“宋先生,你在发什么呆呀?我们可是打了一场胜仗喔。”

“所以⋯⋯蒋律师,刚才的事是真的喔?”

蒋奈见宋在贤如此反应,笑了出声:“当然呢!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呀!”

宋在贤还是打着愣儿,反应都是慢半拍的:“我真的以为自己在作梦,明明在一个小时前,蒋律师你还叫我快点认罪的。我那时已经绝望到以为自己一定要坐监的。现在事情突然间变得太快,我有点接受不到⋯⋯”

“所以⋯⋯你言下之意是说你想坐监了喔?”

宋在贤连忙摇头,否定:“当然不是了,我⋯我只不过觉得事情发生得太快⋯⋯明明一个小时前你叫我认罪,我那时候真以为是世界末日的⋯⋯以为这次一定要坐监的⋯⋯蒋律师,真的谢谢你。”

蒋奈笑得灿烂:“律师能力固之然重要,但当事人的合作也是决定胜负的一环。我刚才如果不吓你,你不合作的话,我们今天可是赢不了!”

“所以蒋律师你刚才叫我认罪是在吓我喔?”

“当然了。”

宋在贤松了一口气:“我刚才还以为这次真的死定了,蒋律师,真的很谢谢你。”

“先不用谢,我们还没打赢这件案件呢!我们在下堂审讯前一定要找到你的不在场证明,我们才算稳操胜算。”

“我那天明明是在公司里加班的,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公司的打卡纪录上会显示我是在六点准时下班的呢?会不会公司里打卡系统跟闭路电视一样出现问题呢?”

这个确实是烦扰了宋在贤好久的问题——他很肯定自己当天是在公司里加班,为什么却有打卡纪录却是显示他一早下班的呢?

“不是的,往这个方向是没有用的。”蒋奈异常坚定的说。

“蒋律师,你⋯⋯怎么那么肯定没有用?我肯定自己那天真的有在公司里加班呀!是事实的话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蒋奈却是难得的移过头,神情有点不自然的说:“那个⋯我们不够时间去收集你当天还在公司的证据。”

“那我们不是要找我的不在场证明吗?我当天就只是在公司里加班而已嘛。如果不证实公司的打机纪录坏了的话,从那来证明我当时不在家里呀?"

“我就说一直把焦点放在那边没有用的!”蒋奈不明所以的有点怒愤。宋在贤被蒋奈吓坏了:“抱歉,我⋯⋯”

蒋奈霎那间也发觉自己语气有点太过:“宋先生,我也不是想要骂你的,不过我觉得朝着这方向调查对这场官司用处并不大。”

宋在贤心里是郁闷的,不过看蒋奈那么坚持,而且对方还是大律师,怎么都比自己专业,所以也不坚持己见:“蒋律师,一切就听你的吧。”

“放心吧,所有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蒋奈很满意宋在贤的反应。

蒋奈说一切都交给她之后,就真的没来找过宋在贤。可他这几天也在收押所里反覆的回想案发当天的事,希望能想到什么重要的事帮蒋律师一把。

那天他九点上班,中午跟同事吃了午饭之后,然后就一直工作到八点。

思绪到了打卡机上显示他六点准时下班便停止了──他终究不明白,为什么他很清楚记得那晚自己是在公司里加班。他当晚发生的事他都记忆尤新,他连他晚上坐巴士的车号都记得!怎么可能现实推翻他记忆的影像!怎么可能打卡纪录不是显示他是在八点下班?

他记性不是太好,对这事倒是印象深刻。可是每当他想详细一点:那天加班的两个小时他在公司在做什么了?他却一点都想不起来,而且愈想脑子竟然愈来愈痛,像是要爆炸似的。

到底那天发生什么事?

答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没杀人,他没有杀钱以,他是无辜的。

自从那场官司之后,宋在贤没有再作恶梦了,而且连续几天都睡得很好。

可是他在收押所里很闲,没事做,所以只能不停的想着这件案件——

许过还是个中学生,跟他认识的都只能是他的同学、朋友。他也不是常常上学,而且他曾经跟宋在贤说过他在中学是没有朋友的,那么是同学杀他的机会就很少,跟许过最深交的就是他的BAND友们。

几天之后,他还是只得出一个结论:“跟许过玩BAND那三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的!可能就是其中一个杀了许过的。”

宋在贤很想把这一切跟蒋奈说明,让她在外面找到那三个人,捉到真正的凶手。

今天惩教署阿SIR来敲门跟他说有人来探他了。

他还以为是蒋奈,兴奋得像个刚做完所有功课然后跟妈妈讨糖的孩子,想要跟她说说他这几天得出的结论。

在他意料之外,来的不是蒋奈,而是琛宁还有他的父母。

他看到他们三人,有点战战竞竞的坐在他们三个对面:”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宋爸爸满脸皱纹,头发全白还有点稀疏,此刻却黑着脸:”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呀!”

“我⋯⋯我就想自己解决嘛,不想让你们白担心。”

“什么担不担心?这样大的事情还不跟我们说!⋯⋯”宋爸爸还没说完便不停的”咳咳咳”着,宋妈妈在后面拍着老伴的背,说:“你也别乱激动好了,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心脏病,就别那么劳气了!孩子不就是快没事了嘛。”

“他怎么没事?法官都还没判了!他还被关了,还有可能要坐监!”

“伯父,你别激动好了,在贤真的很快被放出来了,他现在只是关在收押所里而已。”黄琛宁也在旁安慰着。

“爸,你别激动好了,现在不就没事了嘛。”

宋爸爸本来平复下来的心情,听到儿子这么一说,再次气上头:“你都被人当成是杀人犯了,怎么会没事!你差点要坐监了还说没事!”说完便咳嗽不停,满脸通红。

“孩子他爸,你别激动好了。你看阿贤现在不就快没事了。”

“伯母说的对呀,在贤根本就是无辜的,很快被放出来了。”

宋爸爸渐渐冷静下来,不过还是有点怒意:”之前就叫你别搬出去住了!你看你现在室友死了,而你还被当成杀人犯!”

宋在贤想反驳,不过想到他爸有心脏病,还是闭了嘴,低着头一直被他骂着:”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还有你妈说!你几个星期没找我们,你妈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担心死她⋯⋯”

宋爸爸大骂了一顿、出了点气后,问:“你找了律师没?”

黄琛宁抢先回答:“找了,在贤的律师很厉害。她几天前把对方律师说到五体头地,胜算很高。”

“那里请来的律师?”

“律政署的免费援助律师。”

“免费?那怎么行?快去换个别的律师吧。你是没有钱请律师吗?我跟你妈还有几十万,这钱不能省⋯⋯请个最顶级的律师帮你打官司好了。”

“这律师真的很厉害,我前几天去旁观,她把对方律师说到五体投地,在贤应该会被判无罪的。”

“可是免费的怎么行呢?这输了可是要坐监的。”宋爸爸坚持觉得便宜没好货,觉得还是花钱请个大状好了。

“伯父,我网上查了,代表在贤的律师可是本城有名的大状,你就别担心好了。”

黄琛宁苦口婆心的劝着宋爸爸,让他相信蒋奈确实是个十分厉害的大律师。

“那就好。”宋爸爸听琛宁这么一说后,也不再坚持。而宋在贤见他爸气消了下来,便说:”爸,你出来这么久,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我跟琛宁还有些话想说。”

宋爸爸还想说什么的,不过宋妈妈知道俩口子一定有些事情想说,便推着老伴走:“孩子就快没事了,我们快回家吧。你也要赶着回去吃药了!”

“可是我⋯⋯”

“儿子都看了,知道他没事就好了,就让他跟琛宁聊聊吧。”

然后两人半推半走的离开了。

房里只余下宋在贤和黄琛宁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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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8-2 16:23 编辑

“怎么了吗?在贤,你有什么跟我说吗?”

“爸妈怎么来了吗?”

“⋯⋯是我跟他们说的,你都快给放出来了。而且他们一直都打给我问你的事,很担心你,所以我才跟他们说。他们知道后便一直吵着要见你。”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不要跟我爸说嘛,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爸有心脏病!”

“我⋯⋯所以我才在确定你没事后才跟他说呀。”

“我现在还有坐监的可能。你是护士,我想问你如果现在法官判我入狱,你说我爸会不会气到心脏病发?”

“我⋯⋯抱歉,在贤,我没想那么多。星期一看了那场官司后我就以为你已经没事了,而且伯父伯母一直都有打来问我你的状况,我也是不想他们太担心你才说。”

宋在贤确实很气女友跟他爸妈说了他被抓进来了:“那就别让他们担心,你就说我去了外地工作不就好了吗?而不是跟他们说他们儿子被人当成是杀人犯抓了起来,现在人还在收押所里!”

“抱歉⋯⋯在贤,我⋯真的很⋯⋯抱歉⋯⋯”黄琛宁被宋在贤骂至眼泪都在眼眶​​打转。

宋在贤见女友这样反应,本来气到头上的恼气少顷间消失了:“琛宁,我也是不想骂你,只不过不想我爸担心我而已。”

“我知道,是我没考虑清楚。”

宋在贤不想再围绕在此话题:“你星期一有来庭上?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坐在旁劝席,完结后我想去找你,不过你很快给接走了。”

“你再上一次上庭后便很久没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黄琛宁想起那段日子她也误以为了男友是杀人犯,那时候自己心情有点七上八落,所以才没来找他:“我⋯⋯那个时候想不透,也以为⋯⋯”

“也以为我是杀人犯吗?”

黄琛宁没有回答,似乎是默应了。

宋在贤也没有再开口,房里在刹那间也静默了。

俯仰之间,门打开了,他们同时顺着瞥过去,那是庭警:“蒋律师要探访,小姐你探访时间结束了,请你离开。”

黄琛宁站了起来,同时蒋奈也从门后进了来,蒋奈没想到会见到黄琛宁:“抱歉,我没想到琛宁也在,我想我下次来好了⋯⋯”说毕便回过身要回头离开。

”蒋律师,别走。反正我的探访时间也结束,你跟在贤讨论这场官司比较重要吧。”黄琛宁让了位子出来,走到门边:”坐吧,蒋律师,我就先走了。”

“琛宁,谢谢你。你让出来的我会好好珍惜的。”

黄琛宁侧过头,很愕然的望向蒋奈,并不懂蒋奈那是什么意思。蒋奈感到一阵目光,转身瞥到琛宁正瞧着,不解的问:“怎么了吗?”

黄琛宁晃着手,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没有,蒋律师,这次也要拜托你了。”

“不,在贤不但是我的客户,也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出尽全力帮他打赢官司。”
 
黄琛宁觉得蒋奈这话有点怪怪的,不过却再次给阿SIR赶走:“快点走吧,都过了时间!别害我被骂!”

“那我先走好了。蒋律师,那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房里现在只余下两人,蒋奈脸色在黄琛宁走后便难看了几分,宋在贤倒没留意,他这几天都盼着蒋律师来,此时便是喜上眉梢:”蒋律师,你终于来了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你怎么又见了黄琛宁?”

”她⋯⋯来探我呀,而且我爸妈也跟着来了。”

蒋奈默不作声的瞄着他。宋在贤被她瞧着有点不安,想到上一次他烦着女友的事,差点让蒋奈放弃帮他打官司:“蒋律师,你这次来我知道什么我一定会说的!不会像上次你来探我般在烦别的事!”

“你知道现在的你该留意什么的事就好。”

“我知道的,我这几天也想着案发当天的事⋯⋯”

宋在贤还没说完,蒋奈便开口:“其实我今天来是通知你下次上庭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

“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一。”

怎么这么快! “⋯⋯对方找到了证据了吗?” 

”应该找到吧,如果不是也不会这么快就开庭。”

“蒋律师,那你找到了证据证明我的不在场证明没有?”

“没有。”

宋在贤其实比谁都知道蒋奈根本不可能找到他的不在场证明,因为他那天晚上本来就在办公室里头,可是他这个不在场证明却被打卡纪录推翻了。

“蒋律师,我觉得⋯⋯”

“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抱歉,我后面还有约会。宋先生,我想我要先走一步了。”

“蒋律师!这么快,你才刚来而已,我们还没⋯⋯”

蒋奈不等宋在贤反应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宋在贤在那一头不断大呼大叫的蒋奈还是没有回头。

余下的几天,蒋奈还是没来找他,宋在贤以为蒋奈像上次一样要放弃他了。

直至星期一上庭的时候,宋在贤才见到蒋奈。

蒋奈戴着马毛,穿得黑袍走到辩方等候室,只跟宋在贤说:“待会在庭上无论我说什么也好,你也别出声就好。相信我,我们一定会赢的。”

短短的两句话却让这几天忧心忡忡的宋在贤安心起来。

宋在贤也再一次被带到被告栏中,法庭的书纪官猛地站了起来大喊:“COURT!”所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法官戴着长袍和假发从侧门进了来。他坐在上方的位置后,其他人也跟着坐下来。

跟上一次同一个法官,同一个陪审团。

法官点了点头:“检控官可先作开案陈词。”

控方律师JAMES站了起先谢过法官,然后开始作了陈词,控方的人都自信满满的:“法官、各位陪审,我方认定被告宋在贤便是杀害死者许过的凶手。在上一堂审讯,虽然辩方反驳了我方两位证人的言词,两位证人也没有说出事实的全部。但无可否认的是,其一、被告是在案发现场被逮捕,而死者与他共处一室。其二、被告没有任何不在场纪录证实他在案发当晚并不在凶案现场。”

“控方有新的证据呈上或证人作供吗?”

“有的,法官大人。我方想请第三位证人罗小姐作供。”

“本席批准了。”说毕便挥打了手中的木槌。

一旁的宋在贤还在嘀咕:”罗小姐?是谁?”

当穿着仿纱珠片衣服的罗美珍出现在他脸前,他才知道原来这个罗小姐是在说住在他隔璧的大喇叭邻居。

罗美珍读完证人誓词后:“法官大人你好。”

法官只跟她点头示意,并没有回应她:“控方可以开始主问证人。”

“是的,法官大人。”

“证人,你叫什么名字?从事那个行业?”

“我叫罗美珍,现在没有工作。”

"是家庭主妇吗?”

“对的。"

“所以罗太太你认识坐在那边的人吗?” JAMES指着坐在被告栏的宋在贤。

“认识,怎会不认识。他是杀人凶手!”

须臾间庭上一片讶异。

“怎么那么说了,罗太太。”

“我当天亲眼看到他当晚回家。”她指着宋在贤,仿佛她亲眼目睹他杀害许过似的。

庭上又一阵议论。

法官敲打木槌:”庭上请寂静,控方请继续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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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危机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8-2 16:27 编辑

宋在贤还以为他在作梦。

直室庭警开了被告栏的门,蒋奈走到门前抱着他,道:”宋在贤,恭喜你。”

宋在贤还是像上次那样没反应的,蒋奈却没半点生气,反而言笑晏晏的道:”怎么了?开心到没话说了吧!”

宋在贤这才眼珠动了动,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终于感到一丝疼痛,他才知道一切都不是在作梦,是真的!他真的被无罪释放了!

蒋奈还是双手抱着他,宋在贤才反应过来,伸出双手回抱着她,手放在她肩膀上,一脸难以置信的问:”蒋律师,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

“当然是真的,你怎么老是觉得作梦呀!你不相信自己是无辜也要相信我的能力呀!”蒋奈取笑着宋在贤。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喔⋯⋯我真的被无罪释放了喔!“宋在贤喃喃自语着。然后再开口说:”谢谢了,蒋律师。”宋在贤忍不住声泪俱下,想起这两个月所发生的事都是来得莫名其妙:许过突然被发现死在屋里、而他就被当作是凶手一样抓进收押所里、而且有很多证据都指证他便是杀人凶手。

可是一切在今天都雨过天晴了,他终于无罪释放了。

宋在贤似乎想把这两个月所受的委屈通通哭出来,蒋奈抱着他,像个妈妈一般抱着、安慰着自已因为跌倒了而不停在哭的孩子。

黄琛宁扶着宋妈妈跟爸爸走过来便是见到这一场面,见两人抱在一齐,她心里有种不明所以的不舒服,不过很快被男友打赢官司的喜悦所取替。

宋在贤眼角瞟到他爸妈跟琛宁走了过来,连忙拭干了脸上的眼泪,放开了蒋奈,走到他们脸前,有点哽咽:”爸、妈、琛宁。”

“多大的人呀!还在哭!”宋爸爸是很高兴看到自己儿子被无罪释放的,可是他一辈子都没跟儿子说过好话的,所以就算现在心里很开心一开口还是忍不住要骂他。

“你这时候还在骂呀!儿子都没事了,你不也是很高兴吗?我刚才也见你哭了。”宋妈妈瞄着老伴说。

宋爸爸被老婆这么一话脸有点尴尬,见儿子后面站了个穿黑袍的女人,便立即转换话题:”律师,真的好谢谢你呀!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这个不肖子要坐监了呀!”

“伯父,不用谢。我只是尽好当律师的责任而已。”

宋爸爸、宋妈妈、黄琛宁轮流感谢了蒋奈之后,蒋奈却有点莫名的不自在:”伯父、伯母别再谢了。我想我们还是快点离开法庭。”

”律师说得对,这地方一看便是事非之地,你又无端端惹了场官非,我们还是快点走就好。我们回去好好庆祝!”

三人便想转身离开,黄琛宁却见蒋奈没动:”蒋律师,你们不走吗?”

蒋奈笑着回应:”这单谋杀案可是件大案子,外面一定有很多媒体等着的。我们这么多人一齐走出去的话怕是很难离开,所以我想伯父伯母你们还是先走,我跟在贤留在这里先应付一下传媒,而且我们还要再回律师楼处理一下余下的手续。”

宋爸爸跟宋妈妈觉得这律师简直是聪明极了,连忙道谢:“还是律师你想得周全,那我们还是先走吧。

他们三人走了之后,蒋奈去了辩方等候室换下律师袍,然后再跟宋在贤走出高等法院的门口。

果不其然,一出门,一堆白光闪闪烁烁,宋在贤双眼都睁不开了,只听到耳边嗡嗡的不停叫。

“宋先生,被判无罪释放你有什么感受?”

“你跟受害人是不是情侣关系?”

“蒋律师,听说你是主动要接下这案子,为什么呢?”

“你们觉得谁才是真正杀害死者的凶手呢?”

“抱歉,我想我当事人刚打完官司,不能回应你们的问题。”蒋奈说完之后,却不见人群消散或停止发问,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而这时猛地有两人走了过来护送他们走到马路上的车子。

他们好不容易上了车之后,蒋奈便问:”怎么那么迟呀?”

“抱歉呀,蒋律师,我们找不到泊车的位子。”

宋在贤这才留意起两人,发现他们便是刚才在庭上坐在蒋奈旁的两位助理。

“阿权,你转多几个弯之后,你跟阿杰先下车好了,我跟宋先生要回律师楼处理些事。”

两位助理见老板提早放下班自然很高兴,礼貌的跟蒋奈说了声再见后便下​​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蒋奈走到惊驶座,当起司机来。

本来车厢间一片宁静,蒋奈竟然是先开起话题:”宋先生,你之后打算做什么吗?”

“什么?”

“就你工作跟你的住地方呀,我想你不会回去宏天做会计师或者是回到健明楼里住吧?”

“这⋯⋯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应该要想了吧,你今天都被放出来了,最实际的问题就是:你今晚要睡哪?”

”也对⋯⋯”蒋奈不提他还真忘了工作与住宿的问题,自从被抓进去收押所里,他一天到晚都是在想怎么才能被放出来好。现在是真的如他所愿被放出来了,享有短暂的快乐,却又要回到本城人最基本的烦恼了——住宿及工作问题。蒋奈这样一问,倒让他陷入迷茫中:”⋯⋯我才刚放出来,我也不知道今晚睡在哪⋯⋯”

“其实你可以来⋯⋯”

蒋奈没说完,宋在贤便回答:”我想⋯我要住在我女朋友那边了,工作方面就再作打算好了。”他父母都住在老人院,他唯一的选择便是跟琛宁住在一起。

蒋奈顷刻间闭了嘴,过了一会才开口问:”那你的工作呢?”

”这工作⋯⋯”他怕是不能回宏天了,同事们亲眼看着他被警察抓走,他也没脸目走回去工作,只好再重新找一份工作了。

”我律师楼近来缺一个助理,要不宋先生你来当我助理看看?”

宋在贤很想答应她的,不过觉得蒋律师对他太好了,他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便说:”蒋律师,你帮了我太多了,你已经帮我打赢官司洗脱罪名了,现在连工作也要你请我的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想我还是自己再找找看吧。”

蒋奈也不勉强,见宋在贤拒绝便说:”既然你想自己找,那我也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好了。”

”好的,谢谢你蒋律师。”

然后他们没再说话。

宋在贤一直从窗口看着外面的街道,差不多快整个月没看到街景,此刻觉得无比珍贵。

车子一直移动着,而车外街道的景貌逐渐变得熟悉,宋在贤知道这是琛宁家的楼下,他以前每天与女友拍完拖之后也会送她回家,所以一草一木他都很清楚记得。宋在贤很惊诧蒋律师竟驶到这边来,正想开口却被蒋奈打断。

坐在驾驶座的蒋奈背对着宋在贤说:”快到了,你要下车吗?”

宋在贤有点纳罕:”蒋律师,你怎么知道我女朋友住这呀?”

蒋奈没有立即回应,过了一会才说:”刚好巧合驶到这个方向而已,没想到你女朋友也住在这边。”

”可是蒋律师你不是说要跟你回律师楼处理些事情吗?”

蒋奈语气不像刚才打官司般理直气状,有点怪怪的:”本来是打算与宋先生你回律师楼处理琐碎事情,但我突然想起待会约了个客户,所以抱歉呀,我们下次再约好了。”

”官司不是打完了吗?还有什么琐碎事情呀?”

”就只是签个名向法援处证明这单案子真的结束了。”

确实是小事情,也不急着今天要完成,而且蒋律师之后也约了人,宋在贤也不好意思打扰:”那我先走了,签名这种小事就下次再约好了。”

宋在贤别过蒋奈后,一下车便看到熟人了。
那人却是一脸骇然的瞪着他。

何又心把宋在贤带了回她跟黄琛宁的家后,便连珠炮发的问着他:”宋在贤,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刚才你从一个女人的车上下来是什么意思吗?”

”她是我⋯⋯”律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这么一说如果何又心继续进问下去问他为什么要请律师,他难道要跟她说因为之前他被控杀害了自己室友吗?

宋在贤心情七下八落,何又心更加怀疑上来了:”你别跟我说你搞**,背叛了琛宁哦!”

“没有,绝对没有。”宋在贤立即晃着手。

“真的吗?”何又心语气明显提高,质询着宋在贤。

“当然了,而且琛宁也认识她的。”

”是吗?”何又心质疑着他。

”是的,不信你问琛宁好了。”

何又心见宋在贤一脸坚决,倒不像说谎:”抱歉哦。我刚才看到你从名车下来,还以为⋯⋯”何又心顿了顿然后又语出惊人:”以为你被那个女人包养起来了。”

宋在贤不怒反笑:”你想像力很丰富就是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听到钥匙哗啦啦转动了一下,他们两个往门处一看,果然见黄琛宁推门进来了。

黄琛宁见到宋在贤有点骇异:”在贤,你怎么在这里来了?你不是跟蒋律师去了楼师楼处理点事吗?”

何又心却比宋在贤先接过话:”琛宁,我刚才在楼下碰到你男朋友,把他带上来的。”

宋在贤也回答:”蒋律师突然想起有事情做,便把我送我回来了。”

”蒋律师人太好了,这次真的要谢谢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应该请她吃饭才对。”

”琛宁你认识那女人呀?我刚才见你男朋友从个女人的车子下来还以来他被包养了!”

黄琛宁也笑了:”又心,你别乱说八道好了,对方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何又心好奇的问:”对了,你们怎么请了律师,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又没回答,久久只见黄琛宁说:”之前遇到个大麻烦而已,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何又心见两人欲言又止,怕有些话有她在说不出口,便说:”既然琛宁回来了,那我先回房好了,别妨碍你们两个恩爱好了。”说完便进房关起门来。

何又心进房后,客厅只余下宋在贤、黄琛宁两人。

“我⋯⋯”

“我⋯⋯”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好了。”宋在贤道。

“我刚才送了伯父伯母回去老人院了。”黄琛宁放下钥匙在桌上后,坐在沙发上。

“谢谢你,琛宁。”

”谢什么?这么见外,在贤我是你女朋友呀。”

宋在贤还是继续道谢:“谢谢你,琛宁。我是想谢谢你这么多个星期以来,一直都辛苦你呢。”

两人静默了一阵子,黄琛宁才说:“别说这些好了,你才辛苦了,被冤枉还差点⋯⋯”坐牢,这两个字黄琛宁没说出口。

“现在一切都雨过天晴了,我变回正常人了,可是却没了工作,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在贤,要不你先来我们这边住一下吧。”本来宋在贤还想着怎么开口跟女友说要先住在她这边,没想到黄琛宁竟主动开口。

“我也是这样想,等我找到工作我才搬回去⋯⋯”

”不要搬好了,反正我们迟早都要住在一块的,就当是提早体验婚姻生活,你就别搬好了。”

得女友如此,他又何复何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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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危机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8-2 16:28 编辑

晚上三人吃了外卖饭盒之后,黄琛宁进了何又心的房间跟她说了男友会长住在这里的事。何又心果然大吃一惊:”虽然他是你男朋友,可是也都是个男人嘛。我会很不习惯跟个男人住在一齐吧,而且你们两个是情侣这是同居吧,我在这里都很防碍你们呀。”

”抱歉呀,又心。在贤他是真的有些事只能跟我住了。”

何又心虽然不太同意,不过也没说反对的,只是恨恨的瞟了黄琛宁一眼:”黄琛宁,你这人真的是有异性没人性呀!”

何又心其实很想要搬走的,不过她父母家离联合实在是太远了,所以只好急忙找别的朋友一同合租其他地方。可是在找到新租的家之前,却只能留在这裹开始了三人合伙的同居生活。

黄琛宁跟何又心自中学以来便是很要好的朋友,大学时期更加一齐修读护理系,毕业后也一同进了联合医院工作。由于这份工作时间很不稳定,所以她们就在附近租了个三百呎的地方。

何又心一开始确实有点不习惯跟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住在一块,住起来也没只有一屋子女人来的舒服:洗好的内衣服不敢随意挂在客厅里凉干、洗好澡之后也不能直接全裸走回房间拿衣服、晚上还不能只穿胸围在家里走来走去。

何又心心里有着不同的抱怨,不过看宋在贤每天不急着起早床上班,便以为他失业了,所以也没跟好友说她的不习惯。

宋在贤在搬来之后也急着找份新的工作,每天也忙着看求职报纸与网站,也发出了不少求职信。可两个星期都过去了,一个回覆也没有。

虽然黄琛宁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责骂男友怎么一份工作都没找到。不过宋在贤心里觉得怪怪的,想起前几个星期蒋奈说她公司有个空缺,后悔当初怎么怕麻烦对方而没有答应她,现在一份工作也找不到已经让他后悔死了。

宋在贤今天一大早起便已经看不到黄琛宁与何又心两人了,他打了个呵欠同时瞥到桌面的便利贴:”在贤,我跟又心今天要上早班,客厅的柜子里有几包泡面,你饿了便拿来吃吧。”

宋在贤打开了客廰里的柜,见到个几包泡面,便随手拿了一包放在锅里滚一滚,填饱肚子就算了。

吃饱后也再次看一小时求职报纸与网站,他几乎把求职信寄给所有适合他做的职位。

寄完求职信后,他又无所事事的看了一阵电视;同时留意看电脑上的电邮,看看有没有公司回覆他。

这两个星期以来,他一天到晚除了寄求职信,不是看电视便是浏览电邮,所以宋在贤很是沉闷。

当晚宋在贤跟女友发牢骚:”今天也是没有收获,我到现在才知道没工作做真的闷的可以!每天都不知道做什么事好!”

黄琛宁建议着:”那你去打电脑呀!”

宋在贤:”小时候是很喜欢打机啦。现在真的老了,看久电脑眼也容易觉得累呀。”

”要不你回去之前的家去拿回东西吧!你一堆东西都在那呢!”

回去健明楼?

黄琛宁见男友没有反应:”怎么了吗?不想回去吗?”顿了顿再说:”也难怪,发生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想回去吧。”

宋在贤摇头:”不,不是的。你不说我也忘记了,我一堆东西还在那边,也应该要拿回来了吧。”

其实宋在贤不是忘记了回去,而是不想回去了──他怕他一看到那里的一件一品,他又会想起两个多月之的悲剧。

第二天宋在贤一大早出门回到以前住的健明楼,想要快点收拾那里的衣服便返回黄琛宁那处。

他看到健明楼粉蓝色的外墙,顿觉得这不过两、三个多月而已,他却已经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走进大堂,好巧不巧却见到谢平也在当值,谢平也见到他,挖苦的说:”唷,杀人犯来了。”

宋在贤没有理他,谢平见他没反应,便继续说:”杀人犯回来做什么呀?又要来杀人嘛?”

被人说成是杀人犯,宋在贤心里肯定是不舒服:”谢叔,你知道我不是杀人犯,法庭都判了我不是了。”

虽然谢平也知道法庭判了他没罪,不过他总觉得一定是宋在贤杀了许过。整个屋苑也因为有罗美珍这个大喇叭在,所以大部份师奶大叔都认定两人必定是同性恋。这群师奶大叔都差不多是三、四十岁,而且有着很深的传统中国思想,不像西方那样对同性恋持有开放态度。所以他们就一味肯定是许过移情别恋,宋在贤因爱成恨杀了他。

”他只不过是中学生而已,谁会杀他呀。你别以为你在法庭上洗脱了罪名就是了,我们这幢楼的人都知道你是犯人呀。”

宋在贤没有答话,但也不想听谢平说这些话,所以也不再等电梯,直接走上三楼。

不过谢平的话让他很不对劲,怎么大家都以为他是杀人犯呢?可是他是无辜的,他没有杀人,连法庭都了他无罪了。

宋在贤若有所思的走上三楼。

在许过死后了一个多月,案发现场已经没有了警察看守了,只不过象征式在门外挂了一块蓝白封条。

宋在贤租这房子时配了三对钥匙,一支留给自己,一支给了许过,还有一支给了女友琛宁。

发生了这么大件事之后,门都应该被警察撞坏了,之前的钥匙都不能用了。

自己的钥匙被警方拿走了,而许过的钥匙早就不知道去了哪了,只余下琛宁那条。宋在贤拿着昨晚从琛宁那处拿来的钥匙插到门上,本来就只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门竟然开了。

他眼睁睁看着开了的门,目瞪口呆,并不太相信眼前所见的。半响间他才敢推开了门,踏进屋里。

明明外面是阳光普照,屋里却因为关了窗帘的缘故所以是一片寂黑的。宋在贤打开了右边的开关。映入眼帘是如同两个多月前的摆设,什么都没变,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的,好像是一模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了血腥味;许过没有躺在一旁。

所有东西跟在六月十四日前的家是一模一样的,连在当天打破了的杯子也如封不动的放在柜子里,宋在贤有点愕然,走到柜前拿下杯子,摸在手里却不见有破烂的痕迹,他愕然的低喃着:”怎么可能?我那天明明记得它是破了的呀。”

反覆摸了几次,还是一点都没破,宋在贤心里有惊诧:“怎么可能呢?是我记错吗?”他不容许自己多想,他一见到这些场景便想起两个多月前的悲剧,所以此刻只想赶快收拾完便离开这个地方。

他急脚走到自己房里,拿了行李箱,把衣柜打开,冲忙的把衣物塞进箱里。

衣物塞到一半,却蓦地听到外面钥匙转动的声音,宋在贤忽地止住了动作,仔细聆外面的声音。

钥匙插在门上哗啦啦转动了几下,宋在贤听很棈楚咔嚓一声,他的心也猝不及防的猛烈地跳动着。

门”咿呀”被打开了,宋在贤骤然顿住了呼吸,他感觉到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拿着的衣服的手亦跟着垂下来。

他听到”哒哒”的脚步声,似乎是高跟鞋的声音。接着是”踏踏”的脚步声──有两个人进来了。

宋在贤慢慢放下手中的衣服,尽量不发出声量走到门边,按了门中的按钮却发出”当”一声。门是锁上了但却发出很大的声响。宋在贤惊得惊呼一声:”呀!”却没想到竟然在悄急间发出更大的声响引起注意。

他连忙双手捂起嘴巴,却听不见任何脚步声走近,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刻气氛寂默到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都很大声。

他慢慢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说话,也有些打骂声,声音混集起来很凌乱。然后外面的声音大了一点,他们好像在吵架,突然又有些东西丢下的声音,可是宋在贤都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宋在贤不敢说话,还是静静的听着。不久后吵骂声渐渐变大,他开始认出那男声是谁。

他怎么可能忘记?他听那声音一整了年了!那是他很熟悉的许过的声音。

怎么可能?许过不是死了吗?他怎么可能在外面。

宋在贤浑身忍不着的颤栗,不停的反问:”宋在贤你是作梦吧?”

他用力的捏了一下,发觉很痛,心里更加对自己在现实还是在梦境怕是更加扑朔迷离:”怎么可能?许过怎么可能还在?他明明死了!我亲眼看到他是断了气!”

外面似乎并没有留意到里面藏了一个人,反而愈吵愈烈,宋在贤听不清楚对话的内容,只听到很大的一声好像是破璃跌破了的声音,随着那”啪”一声,很像许过的声音大叫:”你⋯⋯你怎么杀了我?”

然后又在遽然间所有声音却止着了。

宋在贤吓得半头大汗,心里惊呼:”谁?谁杀了许过?我现在是在作梦吗?”

在他想着的同时,外面”哒哒”的脚步声愈来愈大声,仿佛那杀人凶手走到他门前也要杀了他似的。

他心里的恐惧倏忽的占满他此刻所有思绪、四肢百骸都是发着抖,他忍不住自己不停的哆嗦。他慢慢向左一瞥,见到他旁边的衣柜,连忙把刚才翻出来的衣服放进去,然后把自己屈在一角藏在一堆衣服之下。

他双手颤抖地关上衣柜的门后,宋在贤屈膝把自己抱成一团。

时间陡然变得非常缓慢,宋在贤感觉到此刻一分一秒都像是在度日如年。

然后猝不及防的外面”哒哒”的脚步声消失了,宋在贤靠在柜子的墙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久久一丝声音也没传出来,宋在贤紧绷的情绪也慢慢松紧起来。就当他以来那人走了要没事的时候,他听到两声很清楚”咚咚”的敲门声。

原本松了下来的神经也再次紧绷上来,他感到不寒而栗。

然后突如其来他听到钥匙插在门上哗啦啦转动然后咔嚓一声,门开了。

他怎么可能有钥匙?怎么可能开了锁?

瞬间宋在贤的所有血液都流向大脑,他感觉到他的手脚所有血都被抽空,他所有神经线都突然变得敏感,像是千里耳的他很清楚的听到每一步的脚步声。

他听到那人的脚步声──那人走的很漫,漫漫的走到柜前,然后停着了脚步。

宋在贤已被吓至亡魂丧胆、魂不附体的,浑身颤栗不已,只能紧紧的抱住双膝,双唇抖着的喃喃:”我要被杀了吗?我快要死了吗?”

”哒哒”的脚步声似乎已经走在他门前。

”我要死了吗?”

宋在贤见到有光线渐渐涌了黑漆漆的柜子内——那个人打开了柜子了。

他闭起眼睛,一脸惊魂不定的,可以明显看到他的眼捷毛在发抖,然后他默数着一秒、两秒——数着自己余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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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报梦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8-13 14:51 编辑

”宋先生?宋先生?”

宋在贤睁开双眼,蒋奈在他旁边。蒋奈见他醒了,退了担忧笑着说:”宋先生,你终于醒来了!你刚才吓死我了。”

“你⋯⋯是谁?”宋在贤刚睁开双眼,视线还未聚焦,只听见声音,很熟悉的女声。

“宋先生,我是蒋奈呀。你终于醒来了!太好了!”

“蒋律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在哪里?”宋在贤视线开始聚焦了,看到眼前的蒋奈,可是他才刚醒过来,思绪还是搞不太清楚的。

“这是你家呀。”

“我家?”宋在贤想起刚才听到凶手杀了许过之后,他很是害怕所以藏到柜子里,可是凶手还是发现了他。对方开了房门,已经打开了柜子要把他杀了!想到这他如同亲临其景,大叫:”救命!救命呀!别杀我!求你别杀我!”然后用被子盖住自己。

“没事了,宋先生,你先冷静下来!没有人要杀你呀!”

“有!有呀!有人要杀我,他就在门外!”

”这里只有我跟你而已呀,没有其他人呀!”

”有的!那个人就在门外,她穿着高跟鞋进来了要杀我!”

蒋奈不明所以,看宋在贤像是吓至魂飞魄散只好安慰他:”刚才是恶梦而已,这里真的只有我跟你而已,没有人要杀你呀。”

”不!不!我刚才听到她进来了!我躲在里面,然后她开了柜门!”

”宋先生,这里真的只有我跟你而已,你张开双眼看看吧。”

宋在贤在蒋奈劝说下慢慢从被窝里出来,见到房里开着灯,而蒋奈一个人站在床边。

蒋奈继续安慰说:“真的没有其他人呀,我刚进来就只看到你呀。这屋里只有我跟你呀,没有其他人,你现在很安全呀。”

“真的吗?”

“真的只有你跟我而已,绝对没有其他人。”

蒋奈的话让宋在贤心里骤然踏实了。

“蒋律师⋯⋯所以现在⋯我很安全吗?”

蒋奈点了点头:”对呀,我看你是作了恶梦吧。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宋在贤半身起了床,左右张望,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刚才那真的是恶梦吗?疑幻似真吗?明明刚才一切都那么的真实,但蒋律师却又肯定的说她没见到其他人。他瞪着右边的衣柜,心想:”我刚才就是躲在里面的!”

“蒋律师,你⋯⋯进来的时候真的没看到什么吗?”

蒋奈晃着头:”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一进来便见到你倒在客厅里,我好不容易把你搬到床上的。”

“我倒在客厅里?怎么可能?”宋在贤一脸错愕,明明他最后的意识是躲在睡房里的衣柜,竟然蒋律师说他在客厅里,那刚才一切真的是作梦吧!

刚才一切全都是幻象──这么一想让宋在贤心情逐连平复起来。

”真的!我还吓一大跳!你真的倒在客厅里呀!”

蒋奈如此言之凿凿的说,让宋在贤也相信自己应该是​​在刚才作了一个很真实的梦,真到让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杀了:”幸好是梦境!我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宋先生你脸色不太好呀,你没事吧?”

“蒋律师,我没事了只是还有点怕。”宋在贤一脸心有余悸的。

”你真的还好吗?”宋在贤此刻的脸色像是快要晕倒般。

虽然刚才一切只是恶梦而已,却让宋在贤心有余悸,只想快点收拾行李,然后离开这个地方:“我想我还是拾完行李赶快离开这里吧,留在这里我很不舒服。”

”好吧,我帮你。”

两人一同收拾行季,可是让宋在贤很奇怪的就是,当他打衣柜却发现一堆衣物塞在一起,并不是用衣架挂起来的。这情景好像是他在梦中发生的,蒋奈见他发怔的瞪着衣柜,问:”怎么了吗?”过来一看,见一片凌乱:”难怪你发呆,我也看傻了,你怎会这样放衣服呀?”

”我一直不是那样放的⋯⋯”

蒋奈见宋在贤脸色怪怪的也没再说下去,也帮着他把衣物塞进行李箱。两个人很快就塞满了箱子,走出客厅,这时才疑惑的问旁边的蒋奈:”蒋律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奈也没料到宋在贤会猛地这样一问,有点愕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我有个客户住在这边,我今天刚好来跟他聊案件,他也是住这一层楼的。路过你单位时见门开着便觉得怪怪的,果不期然一开门便见到你倒在地上,吓死我了。”

门怎会开着了,他明明记得刚才有关门呀!

宋在贤虽然有种不协调的感觉,不过觉得蒋律师不可能骗他,所以也认定是自己记错了没关好门。

宋在贤感觉每次他遇到困难时,蒋奈也会出现来打救他似的,所以衷心的感谢她:”谢谢你,蒋律师。似乎每天我有困难,都是你救我的。”

“举手之劳而已。你拿着那么大的行李,要不我再帮你一个忙,送你回去,好吗?”

“那真的谢谢你。蒋律师,我想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我在这里感觉很不舒服。”宋在贤恨不得快点离开这个房间。

两人一齐走出客厅后,正想开门离开时,却没想到宋在贤眼神向左一瞥,却是看到那个应该是烂得支离破碎的杯子竟然如封不动的放在柜子里。

那杯子不是已经破了吗?怎么,怎么像刚才作梦一样如整无缺的放在柜子里。

宋在贤神色很是愕然,面色发白,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呆瞪着那柜子:”怎么可能?怎么⋯⋯”

蒋奈见宋在贤一脸恐惧,以为他真的是作了个很害怕的梦:”宋先生,我们走吧。”宋在贤没有反应,直至蒋奈再叫了他几声,才说,语气却是禁不着的惊懔:”蒋律师,快走,我们快离开这个地方。”

两人赶快拖着行李走到楼下,宋在贤离开了那个地方后,不停的跟自己说:”我在作梦,我是在作梦,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心里的恐惧也渐渐散去了,而蒋奈带着他走到泊在一旁的鲜红色的名车旁。

两人上了车后,宋在贤已经没那么怕了,便开口感谢了蒋奈:”谢谢你,蒋律师。”

”不用谢,你是我客户呀。”

”蒋律师,你真是个大好人。”

“是吗?你是第一个说我好人的。”

“怎么会呢?”

“真的,你是第一个这么说。”

“不会吧,你如果不好人的话就不会接我的案件来做,还帮我打赢官司!蒋律师你影响我一生!”

“是嘛?我影响你很多嘛?”蒋奈挑了挑眉。

“当然啦,蒋律师。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可能在坐监呢!”

“你本来就是无辜不是吗?我只是帮你洗脱污名而已。”

“是这样说没错,但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凶手了。”宋在贤想起刚才谢平对他的态度,再开口说:虽然到现在也有人把我当成是凶手。他们这么子对我,有时候我也有错觉,自己是凶手了。 ”

“你别听他们说呀。法庭都判你不是凶手呢,你就别听那些人说吧。”蒋奈语气却有点怪。

宋在贤笑了:”我知道呀!我说笑而已,我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是无辜的。只不过我有件事想不清楚而已⋯⋯”

”什么事?”

”就是那天七点到八点我到底去了哪呀?我记忆明明记得我在公司里加班,可是公司里的打卡纪录却不能证明我当天真的在加班。蒋律师,你说会不会是真正的犯人改了我的打卡纪录?”

蒋奈脸色明显一变,宋在贤却说得眉飞色舞所以没留意:”我想真正的犯人是为了陷害我才这样做的。”

蒋奈这时已经回覆正常,仿佛刚才的变脸是一片假象:”宋先生,我看你是想太多了。我看就应该只是一件普通的入屋劫杀案而已,而你室友不幸遇到凶徒而遭到杀害。”

宋在贤思考着蒋奈这番话,她却突然问:”对了,宋先生,你找到工作了没?”

宋在贤猝不及防蒋奈会提起这个话题,想起这几个星期的失败,一脸灰心的说:”唉,别说了。”

”怎么说?找不到吗?”

”对呀,我都寄了很多份求职信了还是没有收到回覆。”

”你急着找工吗?”

宋在贤点头,说:”对呀,一直在家无所事事也不是辨法。”

”要不你来我律师楼当一阵助理?”

宋在贤没有回答,蒋奈便笑着说:”宋先生,你不会又要拒绝我吧!”

”当然不是了!其实我上次拒绝了你我也很后悔就是了。”

蒋奈笑着说:”所以这次你是答应了吗?”

宋在贤点了点头,道:”蒋老板,请你多多指教。”

蒋奈瞬间由他的代表律师变成是他的老板;熟悉的会计文书工作也变成是一堆不认识的外文法律文字。

宋在贤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律师楼的同事还诧异不已:”蒋律师什么时候请了新人?”

”怎么没见过你来面试?”

一群人议论纷纷,直至蔡运权和白一杰回来后见到宋在贤这么一大早就来了,便道:”宋先生,你来找蒋律师吗?这么早就来了?我们才刚上班呢。”

他们两个是蒋奈的助理,也有跟着蒋奈上庭打官司,而且他们老板最近才帮宋在贤打完官司,所以他们是认得宋在贤的,知道他是蒋律师的客户之一。

宋在贤有点尴尬:”不是的,我⋯⋯今天是来上班的。”

”什么?上班?”蔡运权和白一杰极至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好升降机门打开了,蒋奈见到一堆人的,本想大骂他们不去做事:”你们怎么⋯⋯”不过见到宋在贤便变脸:”在贤,你来上班了呀。”

“蒋律师,早安。”

“在贤,你跟我来,我带你熟悉一下公司里的生活。”

宋在贤便跟着蒋奈走进她的办公室,留下一群同事议论纷纷的。

“阿权、阿杰,你认识那个新来的吗?”疑惑不已的同事们见老板的助理们竟认识新来的宋在贤,便好奇的问。

“认识呀,他本来是蒋律师的客户。”

“蒋律师请了自己的客户?不会吧!”

“阿权,你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呢?你们认错人了吧。蒋律师怎么可能会请自己的客户当员工呢?”

”肯定没有认错,我跟阿权最近才见到他。对吧,阿权?”白一杰侧过头问蔡运权。

蔡运权却没回应,反而在自说自话:”难怪呢⋯⋯”

”难怪什么?阿权,你知道什么吗?”

”你们记不记得之前蒋律师主动接了一单法援处的案件来做?”

众人点头:”怎会不记得?蒋律师是大状竟然主动接下法援处案件,整个法律界的人都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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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报梦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8-13 14:51 编辑

”我们当时还以为蒋律师是烧坏脑子才会接的。”

”我也记得,蒋律师近来接了一单诉讼费很低的法援案件!”

”我当时便觉得怪怪的,现在便更加肯定了。”

”肯定什么?”

”肯定这个宋先生跟蒋律师的关系一定是非一般了。”

宋在贤没想到他来的第一天,他的同事已传言他跟蒋奈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了。

而蒋奈竟然破天荒的让身为新人的宋在贤直接当她的助理:助理是辅助律师的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蔡运权和白一杰两名名牌大学毕业的法律系高材生,也是当了好几年的打杂文员,才升为蒋奈的助理呢!

蒋奈这一举动更让这个流言坐实了。 

宋在贤倒是没留意这些流言蜚语,从来没接触过司法界的他在此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沉长的文字、更有些是拉丁文,总是在翻阅字典的他无暇理会同事的七嘴八舌。

蒋奈倒是很用心的教他,却不知道更加坐实这个办公室的传言。

当事人宋在贤只觉得同事看他的样子怪怪的,也没有说什么的。见蒋老板如此用心教他,他便更加努力的学习。

法律文书的工作一般人可能觉得很沉闷,可宋在贤愈做愈觉得有趣。

他以为自己会受不了的,他一直觉得会计对着一大推数字的工作很沉闷;现在对着一大堆英文更有些外文却意外的不觉得沉闷。

而且他莫名其妙觉得这些工作有点熟悉,好像他曾经做过似的。

蒋奈也察觉到,道:”在贤,你真的没读过法律吗?”

”嗯,我从来没读过法律相关的课程。”

”那你还满有潜质就是了。”

宋在贤在蒋奈律师楼一做就做了一个月。

其实他总感觉这三个多月内发生的事来得很快也去得很快:从许过被杀然后他被当成是杀人凶手,到蒋奈帮他打赢官司再到她做了自己的老板。这一切好像自己真的在作梦似的,如果说他前两个月发生的事都是恶梦的话,那这个月他是作了一个有又开心又很真实的梦。

可是上天似乎不习惯看他那么高兴,宋在贤就在律师楼上班两个星期后又开始作了恶梦!

却也是梦到了许过。

梦里的他似乎回到了六月十四那天,他睁开眼便发觉得自己就站在家门口,眼前所见模糊不清,似乎在是他眼球被镀了一层雾,看到的事物都是虚无缥缈的。

他在作梦吧?

他捏了自己手擘却没感觉到痛楚,便肯定自己是在作梦了:”怎么又作梦来到这里?”

他垂头看自己一身西装,看样子是刚下班回家:“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拿出手机,荧光幕显示的却让他颤抖不已:六月十四日晚上九点。

瞬间整个人愣怔着,气氛也变得不寒而懔上来。

这不是罪发当天吗?他怎么回来这里呢?

他很清楚自己在作梦,可是他还是忍不着打着颤栗。

他不停的跟自己说:”作梦而已,只不过是个梦。”

他渐渐冷静下来,心里不停跟自己说:”快!快离开这里!”但双脚却不听他控制的,手还不由自主的伸进裤袋里摸索,然后拿出钥匙捅进门上的锁孔。门”咔嗦”一声开了,他顺势推开了。

他踏了进去。

一开了门,便见到有个身影倒躺在旁边。

宋在贤很清楚他是谁。

明明只是一个梦而已,气氛却很是不寒而栗。

空气中有很重的血腥味,宋在贤比谁都清楚——那是许过流的血的味道。

不断安慰着自己:”别怕,只是一个梦而已。我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可是他还是禁不着心中的恐惧,想要拔脚跑离这个地方,他的潜意识也不停的告诉他不应该走过去的,可他双脚还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踏踏踏”宋在贤清晰的听到自己每一步的脚步声,他感觉他两双脚哆嗦不已。

时间像是比无限延长,宋在贤以为自己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实际也只不过是四、五步的距离。

他终于走到许过眼前,如他记忆不符的是他看到许过是脸对着天花板,并不是背对着天花板。

许过感觉有人走了过来,慢慢移过头,满头是血的凝视着他,火红般的鲜血像河流缓慢的从许过的额头流向他的眼、他的嘴角。他见宋在贤跪到他身旁走,喃喃道:”贤哥。”

在现实中,宋在贤发现许过时他已经断了气,但在梦中许过还有着意识。

宋在贤没想到许过还醒着,没有立即说话,只是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许过,你⋯⋯怎么了吗?我现在就去打九九九。”宋在贤就想回头拿家里的电话,许过却抓着了他的手。

“不⋯⋯我知道我不行了⋯不用打了⋯⋯”许过的血流到他的手,感觉黏黏稠稠的。

“你都流血了!我一定要打,你还有救的!”说完便想挣开许过抓着他的手,去打电话。

许过却是死抓着不放,宋在贤说:”放心呀,许过。我打给九九九,救护队很快会来送你去医院!”

许过虽然流着血,却还有力气死抓着宋在贤不放,宋在贤移过头见许过嘴巴呢喃着,便屈下身,听他说:“贤哥⋯我知道我没时间了⋯⋯我只求你一件事好了⋯⋯”

“许过!不是的!你让我打电话!”有什么从宋在贤的眼里涌着出来。

“贤哥⋯不⋯别打⋯⋯你听我的⋯⋯”许过还是死抓着宋在贤的衣角不放。

“好⋯好好⋯⋯我不打⋯⋯”

“贤哥⋯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好了⋯⋯”

“什么事?⋯许过⋯我一定帮你做到的⋯⋯”宋在贤嗫嚅、颤抖的问。

许过见宋在贤答应了便笑了。

许过瞄着他,似乎叫他靠过来,宋在贤靠在他嘴边,听他虚弱的说了七个字:”我是被人谋杀的⋯⋯贤哥⋯一定要帮我找出杀害我的凶手⋯求你⋯⋯”

说完就立马就断了气了,一动也不动的,宋在贤叫了他几声也是没有反应,可是许过死后却是眼珠突出,像是死不瞑目的。

找出杀我的凶手!

”许过!”然后宋在贤就被吓到醒过来了,一旁在睡的黄琛宁听到男友的声音也醒了:”怎么了吗?”

却见宋在贤浑身是汗:”是太热了吗?怎么流到全身也是汗?我还是开大一点冷气好了。”

黄琛宁正打算下床拿摇控,宋在贤却猛地抱着了她,又不说话。黄琛宁感觉莫名其妙:”怎么了吗?在贤,你作恶梦了吗?”

宋在贤紧抱着她不放,也没说话。黄琛宁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吗,在贤?”

”我⋯梦见了许过⋯⋯”

一瞬间黄琛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才想到什么安慰他说:”在贤,别想那么多了,只不过是梦而已,许过他在天堂过得很好的。 ”

宋在贤在女友劝说下也躺回床上,闭起眼睛却整夜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上班,蒋奈见到询问他:”在贤,怎么了吗?”

他摆一摆手,说没事。可是整天都没心工作,都在想着许过叫他找出凶手一事。

第二天、四天⋯⋯整整一个月都梦到同一个场景。

所有情节一模一样,他跟许过的对话的没有改变过。

许过那句”找出杀我的凶手⋯⋯”不停的在宋在贤耳边回荡。

后来他想明白了——许过是有一个愿望想要自己帮他完成,他想要自己帮他找出杀害他的凶手。

”在贤?在贤?”

蒋奈叫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蒋律师?怎么了吗?”

”我才问你怎么了吗?这个星期都不在状态的。发生了什么事?”

”蒋律师,我有事情跟你说,我考虑了两个星期了,决定了⋯⋯”

“什么事?决定了什么?”

“我想,我要辞职。”

”怎么这么突然?你为什么想要辞职?发生了什么事了吗?”蒋奈一脸骇然的问。

”我⋯⋯我想去做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呀,你也用不着辞职吧。”

”我这几个星期都梦到许过了⋯⋯”

蒋奈惊讶了一下:”什么?”

”我决定了,我要帮许过找出真正杀害他的凶手。”

”这⋯你怎么这么突然⋯⋯”蒋奈脸色有点怪。

”我这个星期都梦到许过,他报梦给我说要我帮他抓到真正的凶手。”

蒋奈没接话,只不过脸色有点白。

宋在贤没留意,继续说:”我想我工作时总是想到这种事也不好,让我解决了这个问题我才回来工作好了。”他顿了顿,然后意志坚定的说:”我要找出杀害许过的凶手。”

”可是⋯这是劫杀案,你在人海茫茫中怎么找出个凶手来?”蒋奈不认同他的决定,试图劝喻他。

”不⋯这不是劫杀案,而是谋杀案。”宋在贤声音很决绝。

”你⋯怎么这样的肯定?”

”因为是许过亲口跟我说的。”

”许过?怎么可能?他不是⋯⋯”

”他这两个礼拜都一直报梦给我,跟我说的。”

”作梦而已,在贤你别当真!”

”不!是真的!虽然只是个梦境,但我清楚感觉到许过是真的在求我帮他!”

”那他⋯就许过还有没有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了⋯⋯他只叫我帮他找出凶手。”

蒋奈没有反应,宋在贤知道蒋律师请了自己后,不到一个月便请辞很是对不起她的好意:”蒋律师,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可是我一定要做这件事。”

”但是⋯⋯”

”抱歉蒋律师,但我已经决定了。”

”可是⋯⋯”

”我真的决定了。”

蒋奈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说:”⋯⋯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说什么,不过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了。”

”什么?”

”让我和你一同找出杀害许过的凶手。”

”好!”宋在贤想都没想都一口答应了,有了蒋律师的帮忙,他知道他们会很快找出真正的凶手:”我们一齐找出杀害许过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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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8-19 07:01 编辑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帮许过找出凶手,但宋在贤一下子却是无从入手。

应该先从凶案现场找证据,还是去找许过的三名乐团朋友?

他一直觉得阿强、阿曦、阿正这三人要不就是凶手,要不也是这个案件的关键人物。

所以他决定先去找他们三个,可宋在贤除了知道他们的名字以外,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住哪,在哪里上学或是在哪里上班?

他只是在乐团练习室见过他们,当他们的听众。

他中学旧校附近有一间音乐教室,出租房间给别人练习乐器,DREAM每个星期六的乐团练习也是在这个地方的。刚好今天是星期六,宋在贤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他们三人。

他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也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

然后接下来的三个星期六他都会来这碰碰运气,但很不幸的都没有见到他们三人。

这天,他也等了三个小时,正想要要离开,店里的老板却开了门走了过来:”你怎么老是来了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店里呢?”

”老板,抱歉啦,打扰你了。”

”不,没有打扰。你是在找人吗?我见你几个礼拜都在外面呆等了。”

”对呀,我就来碰碰运气而已,看能不能撞到他们。不过我想我运气真不好,我也应该要放弃了吧。”

老板不知道他是在语带相关,也没有回他的话,却是换了话题:”对了,DREAM那队乐队怎么五个月都没有来练习了。”

宋在贤很诧异,没有想到老板会提起DREAM乐队:”其实我也是来找他们的。”

”你不是认识他们吗?怎么会来他们?”老板认得宋在贤老是跟那团少年乐队一起来练习的,以为他们几个是认识的。

”不是的⋯我只认识许过而已。”

”许过是不是弹结他的那个少年?”

”对呀。老板你记得他吗?”

”当然,他的结他弹得很好呀。对了,他怎么这么久没来?以前他可是隔几天都会来这里呀。”

”他⋯⋯”宋在贤顿了一顿:”他以后都不会来了⋯他⋯⋯”

”怎么了吗?他放弃了结他了吗?”

宋在贤像是被针封实了嘴巴,说不出话。他其实是想跟老板说许过死了,可是却开不出口。

”没想到他真的放弃了结他了?我没看过一个年青人像他一样热爱结他、热爱摇滚,真是可惜呀。”

宋在贤想到许过虽然只是一个十七岁乳臭未干的青少年,但他对结他的热血确实绝对是无人可比的。他为了摇滚就算父母反对他也不惜离家出走的坚持,每天不上学但却很勤力的不断复习的坚持──他大许过十岁也没有他这份坚持。

自己当初为什么真的是神使鬼推才答应了跟许过合伙吗?他会不会是被许过的那种热血所感动的了,因为他中学时也曾经⋯⋯

他中学也曾经⋯⋯什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却想不起,仿佛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

”他⋯不会放弃的⋯⋯他不可能会放弃。”宋在贤冲口而出的说,然后顿了顿:”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结他,就算他现在⋯他不在了⋯⋯但我知道他一直没有放弃。”

”对,你说得对。那少年怎么可能会放弃结他!”

"老板,对了。你有见过DREAM乐队其他三人吗?”

“他们三个呀?他们几个月前好像来过呀,你有事找他们吗?”

“是的,很重要的事。”

“我都有很多天没见到他们呢,如果他们下次有来的,我帮你跟他们说好了。”

“谢谢你,老板。如果你看到他们请你立马打给我。”然后宋在贤留了自己的联络电话。

跟老板道谢了之后,慨叹着:“今天又是一无所获。”宋在贤慢无目的的走着:"这都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可是一点线索、一点头绪也没有。”

他也有去过祟德中学去问,可是却被老师赶了出来:“警察都已经来问过了,我没什么跟你说了。”

宋在贤现在真的是毫无头绪。

最后他强忍着恐惧决定回去健明楼的家看看有什么新的线索。

这次刚好不是谢平当值,宋在贤松了一口气然后走楼梯上了三楼,拿出钥匙插进去,却意外发生转不动:“怎么可能?换了锁了吗?明明上次还插得进去。”

试了几次之后还是失败了,宋在贤只好下了楼问了那个不认识的保安:“不好意思,我是三楼04室原来的屋主,我想问锁是被换了吗?”

“你是那间屋的屋主喔?”那大叔是新来的保安,听闻过那间屋发生过命案,所以有点同情的看着宋在贤。

“四个月前房委会的人来换了门锁。”

“四个月前?怎么可能?”宋在贤目瞪口呆,显而是一脸不相信,四个月前他还在打官司,而且明明两个月前他用以前的旧钥匙也开得了门的。

“真的!我肯定是四个月前。”

宋在贤再三问了好几次,那保安还是言之凿凿的肯定是四个月前被换了锁。

“怎么可能?难不成那次也是作梦吧?可是我明明记得自己用了琛宁那条钥匙开了门进了去的!是梦吧?但是怎么可能呢?很真实呀,明明他记得所有事情的,他还遇到蒋奈呢!”

自从许过死了之后,宋在贤也开始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中,他总是莫名其妙感到有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我有些东西在屋里面我想拿回,大叔你有钥匙?能给我吗?”

“这⋯怕是我帮不了你。我也没有那间屋的钥匙,你应该去找房委会的人问问吧。”

”对了,大叔。请问谢叔去了哪?”

”谢叔?”

”就之前在这当保安的大叔。”

”我没见过他呀,不过我听别人说他好像被解雇了。”

解雇了?明明两个月前还见到他!

”那大叔你知道为什么他被解雇吗?”

保安大叔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宋在贤心里有点奇怪谢叔怎么被人解雇了,但也不是在意这件事。他听了保安大叔的建议,问了他拿房委会的人的联络电话,宋在贤别过他之后,便打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通了,宋在贤简单说明了一下来意。对方也只是个小职员,做不了主意,所以转线给主任回答。

扰攘了一阵子,终于有个人接听了。宋在贤跟他说自己是健明楼3楼04室的原室主,想要回去旧寓所拿回自己的东西。

那主任也很好说话,应该是因为知道那单位前段日子发生了凶案,怕是有段时间也租不出去吧,所以很快就答应了宋在贤把新配的钥匙寄给他。

就在双方要收线时,宋在贤却突然问:“陈先生,请问你们是在什么时候换锁的?”

“四个月前吧,警方解封了单位之后我们就立即换了锁了。”

“肯定吗?”

“当然了。怎么了,宋先生?”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我⋯⋯”明明两个月前还用自己旧钥匙进了去。

”怎么了吗,宋先生?”

宋在贤按捺着自己的疑累:“没事了,谢谢你了。”

他挂下了电话之后,心里那种怪异还是散不去,这几月他的思绪都一直就觉得怪怪的——记忆出现偏差与事实不符,有些事情他明明记得自己做过,但却与事实相冲。

宋在贤愈来愈不清楚自己是在作梦还是活在现实里。

在房委会把新的钥匙寄给他之前,宋在贤没事做便上网搜寻了记忆与现实不符的关键字,网上的资讯十分发达,资讯百花入眼的。有说这叫梦境幻觉、还有说人类自行整合记忆迎合自己的价值观,最后还有说是催眠引起的。

他被“梦境幻觉”吸引了,按了进去网页看。

网页写着:“每当一个人在睡觉时便会进入梦境时空,当中经历完一件事之后醒来跃迁至现实当中。现实发生的事会与你梦中的记忆有冲突,你很难在现实当中找到证据、或找到与自己记忆验证的信息,从而质疑自己的记忆。”

跟他的情况很像,宋在贤也看了好几篇关于梦境幻觉的文章,愈来愈引起他的兴趣,最后他在网上看到有一本关于梦境的书在附近的公共图书可以借,便出门走去借了。

琛宁家附近有间公共图书馆,宋在贤去了之后便很快找到那本书。


书里的内容很新颖,一些概念是宋在贤从没想过的:“宇宙是着多重平行的嵌套式空间,人的意识会以不同形态生存在不同的空间,而梦境便是其中一个存在的平行空间。在梦境当中有着另外一个的自己存在,大家却是互相摸不着、看不见的,但在冥冥之中有着感应联系。当你察觉自己对某些事很熟悉,那是因为这些事也同样发生在梦中另外一个你的身上,所以才会有那种熟悉感。”

他继续看下去:“人只能在同一时间生存在一个时空中,但亦有以不同形态生存在同一个时空的可能。如果甲形态侵入了另一个自己——乙形态的梦中,记忆很容易被另一人(乙)影响或支配。甲会以为自己记忆失误,但事实上是因为他的记忆被乙窜改,出现现实与记忆不符的结果。”

记忆被支配?

“可是后者的情况却很严重,最终必须只能有一种形态生存,其余形态必须回到各自的空间或被其他形态所杀害。”

形态会被杀害并给另一人所代替?

宋在贤花了整天时间看完了整本书,内容新奇有趣,他看完之后心里有种莫明其妙的感觉,一言难尽的感觉。但这些概念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于天马行空了,而且第二天他便收到房委会寄给他的新钥匙,所以很快便忘了看过这本书的事了。

宋在贤其实很怕回去旧屋的,不过幸好黄琛宁第二天也休假,所以两人一同回去了健明楼。

他拿着新的钥匙插到门上,门很快就开了。只不过他半响间才敢推开了门,屋里因为关了窗帘的缘故所以是一片寂黑的。黄琛宁打开了右边的开关。映入眼帘是凌乱的摆设,地上很脏,很多杂物弄在地上。

他向前走,看到地上的碎片,花纹看着是那个价值四百块杯子的。

破了──他上次看见的时候它还是完好无缺的,怎么会破了的?

不对,他忘了。他怎么会忘了上次是在作梦的呢?杯子破了是事实呀!

他禁着自己胡思乱想,越过地上的碎片,走到许过的房间看看有什么线索。

可是东抓西摸了一阵,却没什么发现的。唯一特别的是他在许过的桌柜里找一份包装的物件,看起来像是送给人的礼物。

宋在贤坐在床上,呆望着手里的礼物一阵子,最后决定拆了。

”嘶嘶”他一纸一纸把包装纸嘶下来,然后一个小型的结他的攞设慢慢的映入眼帘,宋在贤看了一眼便很喜欢,盒里还有一张卡片,他翻了出来看,字迹很幼稚,他知道那是许过的字,稚嫩的笔写着:”任何年龄的人也可以追寻他的梦想,生日快乐,贤哥。”

那是许过送给他的。

宋在贤在六月二十四日生日,许过被杀的十天后。

那时的他工作很忙,而且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被当作是凶手抓进了收押所里,所以根本忘了自己生日了。

可是许过记得,可是明明他们在他被杀前几天还在吵架,可是⋯⋯

宋在贤双手死抓着那个结他摆设,眼里却有什么流了出来。

”在贤!在贤!”黄琛宁却在此时大喊着。

宋在贤回来神来,向左一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红着双眼,连忙擦着,然后才走了出去:”怎么了,琛宁?”

”在贤!我看到小强,吓死我了。”

宋在贤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只不过是只蟑螂而已:”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在贤,你快打死它!”

”在哪?”

”在那边!相架那边!”

宋在贤看到相架时愣怔了一下,相中的是许过的四人乐队合照。可当他听到黄琛宁大叫:”呀,在那边!”时,才回来神来东一瞥西一瞄却没发觉那蟑螂的踪影,便回头跟她说:”没看到呀,应该是藏到里面去了吧!”

”在贤,你找完了没,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这里很久没收拾过吧,感笕很脏的。”

宋在贤看了手中的结他摆设,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很久了,虽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证据,不过却找到一份弥足珍贵的礼物,也算是不枉此行:”我也找到差不多了,我们走的。”

黄琛宁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见男友这么说,便嚷着走到门道:”好,我们快走吧。”

宋在贤跟在黄琛宁,却蓦然转过头瞄着那相架一眼。然后他走回头,把整个相架拿走。

黄琛宁见状便大吓一惊:”怎么了吗,在贤?”

”我想留张许过的相而已。”

黄琛宁想起刚才的蟑螂爬过那相架,便说:”那你把相抽出来好了,那相架被蟑螂爬过很恶心的。”

宋在贤听了黄琛宁的话,把相片抽了出来,然后把相架放回去。

照片那四人笑得很开心,许过笑容像阳光般灿烂耀目,宋在贤也被相中人的笑容所感染,相片的背景是乐团练习室。

宋在贤隔着照片摸着他们的笑容,心想:”音乐把四个完全不同的人聚在一起,可惜许过⋯⋯”他晃着头,不容自己再多想下去,随手翻了照片,却意外发现背后写了三人的名字还有联络电话。

在电话下用铅笔淡淡的写着──二零零四年六月十四日。

二零零四年?现在已经是二零十四年呢。

宋在贤有点疑惑但没有多想,因为她注意力放在阿正、阿曦和阿强三人的电话号码上。

这几个星期也没有任何进展,突然找到了另外三人的联络电话足够让宋在贤乐足一整天。

他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打了相片背后写下的电话号码。

阿正长得很斯文的,是最不像凶手那个。所以宋在贤决定先他打给阿正。打了电话给他后,意外的发现竟然一打就通,正想开口,却没想到一下便被他收线了:”我要上班,有事七点之后才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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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8-19 07:01 编辑

阿正正在上班做正事,要晚上才能打给他。

宋在贤被阿正挂了电话之后考虑了很久,才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敢拨打给另外两个人,却让他松一口气的是,两人都不听电话。

他各自打了三次后,令他震惊的是阿强的电话竟然接通了,但却不是他本人,声音听起来有点陌生:”喂。”

阿强外表粗矿,三人之中是看起来是最像凶手的那个。

宋在贤没想到真的接通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喉咙一片干旱,支支吾吾:”我⋯⋯”顿了一顿,才说出整句话:”我找⋯⋯阿强的。”

”阿强?这里没有阿强呀,你是打错电话吧!”然后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下收线了,宋在贤反应过来后只听到另一端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打错电话?阿强换了电话了?他再三看了自己刚才拨打的跟照片上写的号码是一模一样后:”他是改了电话号码了吧。”

然后他再打给阿曦几次,却还是不通。

最后他还是等到晚上才再一次打给阿正,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喂。”那是阿正的声音。

“喂,阿正吗?”宋在贤显得有点紧张,调查了那么久,事情终于有点眉目了。

“我是,你是?”

”我是宋在贤。”

”宋在贤?”张正豪疑惑的问着,像是忘记了宋在贤这个人的存在。

”我是宋在贤,就经常来看你们乐队练习的那个人啦,你有印象了没?”

张正豪杰这才恍然大悟:”贤哥,是你呀,我当然记得你了。对呢,你知道许过那个死人头去了哪吗?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张正豪这句”死人头”只不是朋友之间互相称呼的名字,却没想到让知道真相的宋在贤遽然间闭了嘴。久久没听到对方传来回答,张正豪只好叫了几声:”贤哥?你还在吗?”

”在,我在听着的。”

”贤哥,许过去了哪吗?他好久没来叫我们去练习了哦。”

”他不会了⋯⋯他以后都不会再叫你们了。”

”唷,贤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过几个月前死了。”静默了片刻后宋在贤说出令人惊讶的事实。

”什么?”张正豪以为自己听错。

”许过死了,是五个月前的事,他在屋里被杀了。”宋在贤简单的跟张正豪说了许过死去的事,而他似乎并不相信他听到的:”怎么会?怎么可能?贤哥,你在说笑吧!”

”⋯⋯我也想自己现在是在开玩笑,可是不是。”

张正豪没有说话,电话中又一阵沉默后,张正豪才难以置信的开口:”贤哥,你说的是真的吗?许过,他真的⋯⋯他死了?”

”对。”

”他真的⋯死了⋯⋯难怪他这么久没来找我们,没想到他是⋯⋯”

宋在贤并没有接过话,两人又默不作声了一会儿,宋在贤才开口:”阿正,我有事情问你。”

另一端没有回答,宋在贤又叫了几声:”阿正?你听到吗?”

”我听到⋯⋯”顿了顿再说:”只不过还是不能消化你刚才说的话⋯⋯”

”我一开始也很难消化就是了⋯⋯可是事情是真的发生了⋯⋯”

张正豪像是哑了般没有回答。

”我打给你其实是有事情问你的,你最后一次见许过是什么时候?”

还是没有回应,宋在贤又叫了他几声,对方才说:”贤哥,我现在真的回答不了你⋯⋯”

”可是⋯⋯”

”贤哥,我现在真的脑子一片空白,想不了事情。”

宋在贤知道这样问下去也问不了什么的,所以只问了对方现在在哪工作,打算明天晚上亲自找他问问。

张正豪心不在焉的说了一个地址之后,便挂了线了。

第二天宋在贤晚上七点便来到无敌寿司找阿正时,却发现阿正还没下班,不过他见到宋在贤也盯怔了几秒:”贤哥,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亲自来找你的。”宋在贤看他还是穿着学徒服,问:”你还没下班吗?”

”对,今日八点才下班。”

宋在贤见这时间还早,便坐了下来,随便叫了个小食,这一个小时内他见到阿正被他的日本师博骂着,对着客人笑着的表情倒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一个小时很快便过去,阿正也换下了便服:”贤哥,抱歉,让你等了一个小时了。”

”不,我也不是等了好久,反正我也没吃晚饭。”

两人一同走出了餐厅,却没有了话题,最后还是宋在贤忍不住先开口:”你现在是寿司学徒吗?”

张正豪从裤袋拿出烟包,抽出一根,左手拿出打火机,点熄的右手的烟同时说着:”对呀。”

“别抽那么多烟呀。”

“压力太大,不能不抽。”张正豪口里同时喷出一口烟。

宋在贤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话,两人静默了片刻,他再开口问:“你做学徒做了多久?”

“一年多吧。”

“不打算回去读书吗?”

“我读书?”张正豪嘲笑着:”我这种流氓,一看就是读不成书的,怎么可能去读书?”

他这么说,宋在贤一时之间也作不了回应。

又一阵尴尬,想起他刚才对着客人的态度,宋在贤开口道:”你倒是变了不少,之前的你都不爱笑,也不爱说话的。”

”出来工作没得你选吧。”他瞄了一眼宋在贤,喷了他一口烟气道:”贤哥,你这种大学毕业不懂我们读不成书的人的悲惨,人总是要为了生活跟着变的。”

人要为生活跟着变?宋在贤若有所思,却猝不及防吃了张正豪几口二手烟,咳了几声。

张正豪见宋在贤这样的反应,也灭了手头的烟头,过了一会才低头问:”贤哥,你昨晚说的事是真的吗?”

”什么?”

”就是许过的事。”

宋在贤想起许过,也低着头回答:”是的。”

听到宋在贤这么说,张正豪有点心烦气燥,又再拿起火机点熄起烟头,抽着烟却没说话。

两人也没说话,直至张正豪抽完整根烟,把烟头扔在旁边的垃圾筒的烟灰盅上,他双手靠在栏杆上,没望着宋在贤然后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就这样子死了。”他侧过头望着宋在贤道:”贤哥,跟我说你昨天在电话里是跟我在开玩笑吧。”

宋在贤低着头没说话,张正豪见他这样子更是心烦气燥的急抽着几口烟:”他怎么可以这样就死了。”

宋在贤听到他这么说才抬起头,只见张正豪在一片烟气朦胧中,然后听见他嘴巴渐渐动了,话像烟一般喷出来的:”他答应过我们的,答应过我们有天DREAM会变成城里最有名的乐队!”

”可是他死了,就这样死了⋯⋯”顿了一顿后他又低头说:”没有了他,我们乐团要散了吧⋯⋯”

宋在贤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张正豪没有哭,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可是宋在贤却感觉到他的悲伤。

张正豪却猛地侧过身,望着他问:”贤哥,你昨天说他是被杀的吗?”

宋在贤被他这么一问想起自己来找他的原因:”是的,我要帮许过找出真正杀害他的凶手。”

”他⋯怎么会得罪人呢?他对其他人对很好呀⋯⋯”

”阿正,你记不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应该是六月初的最后一次乐团练习吧。”

”他那时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呢?”

”我倒没发现什么的。”

”你们乐团没吵架吗?”

”没有吧。我们虽然总是为了些小事吵架,但没有真的伤感情那样的吵架呀。”

”是喔,你肯定他没有异样吗?”宋在贤曾经听过他们练习,也知道他们四人虽然有时候会为无谓事情吵,但却不会伤及真正的友谊。

张正豪细想了一下:”没有吧,不过他有一阵子是很静也很怪的。”刹那间想起阿强之前的话,便改口风:”对了,阿强曾经说过许过那阵子交了一个比他大很多长得又很美的女朋友。”

”许过有女朋友?”

张正豪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见过他女朋友?”

”没有,我没见过,只有阿强见过她吧。”

阿强?阿强转了电话,根本找不到他!

”阿正,你有阿强的电话吗?”

”有,但我要找找。”张正豪翻了手机出来,搜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阿强的电话号码,跟宋在贤说出一串数字。

却没想到张正豪给的号码跟相片背后写的号码是一模一样的。

本来也有些线索,一下子所有线索又断了。

宋在贤问了张正豪好几次,张正豪也表示除了联络电话之外,他也没有阿强其他联络资料了。

宋在贤之后也打了给那个号码几次,最终被对方臭骂了一顿,说:”没有阿强这个人!别再打来!你再打来我就找人去打死你!”

而曾志强这个人好像是销声匿迹、人间蒸发了似的。

这让宋在贤愈发愈多想:”他怎么会突然换了电话了?还是在许过被杀后!会是会是他弃保潜逃了?”

他这几天反复思索了好久,觉得阿强很大机会就是杀害许过的真正凶手。

张正豪虽然不知道阿强去了哪,不过知道阿强之前一直在一间茶餐厅当侍应。

宋在贤在阿正的帮助下,终于找到这间“好运茶餐厅”。

茶餐厅是本城很独特的文化,环境、卫生甚至是店员态度也不好,倒是食物好吃,价格也很大众化。

宋在贤进了去后,便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一个店员很快拿了杯茶水给他,他放得很急,茶都从杯中都泼了出来,浅在他裤子上。

那伙记见状也没道歉,直接问:”要吃什么?”

宋在贤随意叫了杯奶茶,然后伙记要走去做别的事时,他又叫着了对方:”阿强是在这里工作吧?”

那伙记嘴里咬着牙签,瞟了他一眼:”你又来找曾志强呀!”

宋在贤有点愕然:”很多人来找他吗?”

”那臭小子欠了人很多钱,他现在是玩失纵了吧,没人知他在哪里。他也是问你借了钱吗?”

宋在贤否认了,只是说很重要事找他,再问:”他什么时候没在这里工作了?”

”已经是好多个月之前的事吧,应经是六月左右吧。”

在六月离开,跟许过死去是在同一个月!

宋在贤吞了一吞口水:”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不做了?”

”他什么都没说就没再回来上班了,我们老板骂了他好久。”

”阿强真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对方摇头:“真的什么都没说,我们老板气死了,急着要人手,阿强那小子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他走之前怎么样的?有没有怪怪的?”

”他?”那伙记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特别的:“你这么一说我倒真的觉得他前阵子真的怪怪的⋯⋯”

“怎么特别的?”

“他好像⋯说了什么自己害死了人之类的话。”

”他说自己害死了人?!你肯定他有这么说过?”宋在贤语气很激动。

”对呀,他还很后悔,整天都没好好工作,所以被老板骂了。”

宋在贤按捺不住心里的拨动──阿强!阿强就是凶手吧!是他害死了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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