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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灵异] 原创首发【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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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命案

他慢慢走向许过,一步也看似是度日如年的。同时,他按捺着胡思乱想的想法,不停自言自语说:“宋在贤,你看太多电影了吧。说不定许过那臭小子可能是装着,看我这样疑心疑虑正在偷笑着呢。 ”

宋在贤这么一想后,本来战战兢兢的心情也轻松了一半。他走到许过身旁,摇晃他一下:“别再装啦!许过,你这小子别以为打破我的杯子⋯⋯”

宋在贤的声线由一开始壮起胆子的宏大骤然间变得寂然无声来。因为在他摇晃许过同时,一摊鲜红色液体渐渐蔓延出来。他进屋以来还未脱袜子,却在此刻感觉到他的袜子渐渐变湿了,而他的脚也开始觉得有点黏黏的。

他慢慢的低下头——却看到许过身旁有一大摊鲜红色流出。

霎时间他皮肤上的所有毛管都警惕般竖立起来、毛骨悚然的,宋在贤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他僵着一个姿势不敢动,却又不知要怎么动,他不断地的问自己:”那是什么⋯⋯是⋯血吗?”

一分一秒对他来说也是剪熬,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整个肢体变得僵硬,他才有点勇气垂下头看。不过这一瞥更让他惊心动魄起来,因为看到他的灰色袜子变成了红色袜子,他感觉到他的脚底愈来愈湿了。

此刻,他很想把他双脚切掉,因为他知道他脚下踏着的是许过的血;脚下黏黏的感觉也是许过的血。

许过流下的血愈多,空气中的血腥味愈浓。

这一认知更加让宋在贤惊惶失措上来,他大力的摇晃着许过。他流着的血是愈来愈多,却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宋在贤见许过没有反应便更加慌张了,许过却还是维持着脸容朝下,整个人倒卧在地上的姿势。宋在贤见许过久久没反应,一时间不知所措的竟将许过整个人反过来:”许过,别再玩了⋯⋯”

说着同时把人反了过来,宋在贤却被翻过来许过的脸容吓到整个人往后一跌,衬衫与裤子不免沾了些血。

许过脸容极度扭曲,双眼睁得无可置信的大,眼珠似是要跌出来一般,他双唇也是张开的。看得出他是一脸不可置信的,仿佛一件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出现在他眼前一般。

宋在贤就这样怔怔的看着许过,直至他回过神来才慢慢移向许过的方向,嗫嚅不已、嘴里发出的每个字都是抖着的:“许过,你⋯你⋯ ⋯别吓我呀!这玩笑不好笑,快起来呀!”

可是许过却没有丝毫反应。

对宋在贤来说,此时一秒钟也像是永恒般的长久。许过一直没有反应更让他心里的恐惧渐渐占满他所有思绪,他不停在哆嗦,脸色亦异常发白,嘴里不停呢喃着:“许过,你别再玩了⋯⋯”

许过还是一动不动的。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宋再贀才鼓起勇气,猛地伸出手指头。他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右手不停在颤动着,然后渐渐移向许过的鼻孔处。

他手指头本原本是冷冰冰的。

过了半分钟后,放在许过鼻孔处的手指头还是冷冰冰的。

宋在贤不停自言自语:“许过只是在装闭气而已⋯⋯再等多一分钟,他就会露出马脚了⋯⋯”

可是过了很久、很久,宋在贤的手指头还是冷冰冰的。

这一认知让宋在贤手指头的冰冷瞬间延至心窝处般战栗。他心里冒出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一个想法——

许过死了。

一直跟他生活的人死了,还是死在和他合伙的屋里。

宋在贤失魂落魄的坐在一旁,怔怔看着许过的尸首,似乎不相信眼前跟自己已经认识了快一年多的室友死了,还是死在屋里让他发现。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愣住看着许过。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过了不知多久,宋在贤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直至家里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宋在贤被刚才短短十五分钟里所经历的、看到的吓至亡魂丧胆、战战兢兢的。这时听到门铃还以为有人来帮助他,所以他连忙站了起来,冲到门前,透过防盗眼看来人。

可是这一看却让他更加怵目惊心。

因为来的人是警察。

这一刻,宋在贤只觉得太阳穴旁的血管在”突突突”的不停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停地戳着那两条青筋,他感觉他全身的血液在瞬间被抽离,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若是平日在家里无端端有警察找上门他也会怯生却步,生怕是不是之前在街上捡到钱包没有交回警察局被发现了、或是在公司帮人做假帐时被税务局发现了要抓他。更何况此时此刻的他是跟一个死人共处一室!

宋在贤这时低着头,留意到自己的手手脚脚原来已经变成是红色一滩了。他侧身一看,瞄到挂在大门旁的落地玻璃镜,只看见站在镜子对面的他一身红的站在一旁。不用说是别人了,连他也误会自己是一个杀人犯!

如果他这样子被警察捉着了,他一定会被误以为是凶手的!

宋在贤瞬间理清自己的状况——他全身是血,只有他一个活人与死去的许过同处一室。这下他由本来发现许过被害的惊愕转为怕被别人误以为自己是杀人犯的恐惧。

宋在贤知道他应该要逃,此时脑海猛地涌进两种方法:躲至柜子里、从窗口跳下去。

这事来的突如其来,令他思维变得混浊,也不能像平日一样好好思考,只知道:”我要走,我一定要离开!不能让警察他们捉到!”

这刻的他只想到:“躲在柜子很容易让他们发现。这里是三楼,跳下去应该不会死的。”

“叮叮叮!” 门铃似乎响得愈来愈密,更加悸乱宋在贤仓惶的心情。

宋在贤急脚走到窗边,却发现窗户被锁上了,他向左一拧,开了窗。同时瞥了一眼窗外,幸运的发现右侧有一列排水管延至地面。

虽然楼层不高,但对畏高的宋在贤来说还是有点难度。

所以他也却步了,但此时怕着被警察抓着的担忧胜过畏高的恐惧,自言自语的道:”宋在贤,死就死吧!”他鼓起勇气,抬起右脚,双手抓紧窗的两侧,一副正要爬出去的样子。

正当他要爬出去的时候,莫名其妙仿佛是有种声音在呼唤他似的:”贤哥——”

那是许过的声音。

他顺势回首瞅着许过那方向一眼:”许过⋯⋯”心里倏地有个声音响起:“宋在贤,你这样就走了就真的是水洗也不清了。何况许过现在送去急症室可能还有得救,你这样一走了之不是办法!”

另一个声音却反驳:“宋在贤,你现在再不走被人抓到一定会把你当成是杀人犯了!现在不走还等什么时候走呀!”

宋在贤就这样卡在窗口一动也不动,处于两难的局面下。

最终,他慢慢放下了抬起的右脚。

宋在贤知道应该要逃,可是身后的许过仿佛施了法术让他动弹不得,整个人僵直了只有眼珠能动。

就在宋再贀胡思乱想还想着应该留在这里或是逃走之际,“啪" 的一声门倒了,一群警察猛地冲了进来,见到他一动不动的站在窗边,纷纷拿起腰间的佩枪指着宋在贤,大叫:“别动,举高双手!”

宋在贤本来就动不了,见到警察冲了进出已经吓到整个人僵直了,加上听到那警察这么说便更加手足无措起来,可他这时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手也不听他话。站在他对面的警察见宋在贤没反应便声色俱厉的大叫:“立即举高双手,否则我们会开枪!”

宋在贤听到他们说要开枪更加吓破了胆,想要举高双手,肢体却因为他一直处于太过惶恐的状态而动不了。他被吓得眼泪都被迫出来了,一脸亡魂丧胆、屁滚尿流似的,想冲口而出的呼叫:“别开枪呀!”

可他又发觉声音哑了,出不了声,可他的心里不断求救:”救命呀!别开枪!我不是凶手!”

宋在贤以为这次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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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看推理侦探了,攒着养肥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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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盘问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4-25 18:59 编辑

他没有被警察乱枪打死,只是被抓回去警署盘问而已——宋在贤活了二十七年,还是第一次被抓到局里被警察盘问。

幸好当时警察并没有立即开枪,所以他才没有英年早逝。警察们冲进屋里后见他没有反应便在风驰电掣之际用手扣抓着了他,然后又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下把他拉回警察局里。

前后不过只是三十分钟的事,不过来到警察后却是扰攘了很久,直至凌晨才开始盘问她。

此刻他坐在警局录口供的房间里,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发愣的瞪着一旁。

宋在贤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日,以往他也只是在电视剧、电影才会看到犯人被警察盘问的情节。他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一次的亲身经历。

“宋先生,所以你九点下了班之后,回到家里便发现到受害人已经躺在地下了吗?” 李SIR是刑事G789小队的队长,也是这单案件的负责警官。他端着国字脸、有着一副浓眉和一个鹰勾鼻,此时双眼深邃的瞪着坐在他对面的宋在贤。

“对。” 宋在贤点着头。

“你在发现受害人没多久,我们就来了?”

宋在贤再次点着头。

“宋先生,你跟受害人是什么关系?”

“我⋯跟许过是室友。” 宋在贤第一次被人质问,回答时难免有点畏怯。

“受害人叫许过?”

“对。”

“我们在屋里并没有找到受害人的身份证明文件,你知道被害人是本地人吗?”

”是的。”

”被害人多少岁?他看起来满年青的,像是个中学生的,应该还在读书吧?”

“他⋯⋯今年应该是十七岁,还在祟德中学读中六。”

“十七岁而已!连十八岁也没到就遇到这样的事⋯⋯”

宋在贤垂头没有回应。

李SIR再继续问:“被害人是你的室友?”

宋在贤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跟受害人相差十岁,怎么会认识呢?” 李SIR语气不难听出他对宋在贤跟许过竟然是室友关系,显而感到疑云满腹的。

“一年前在我中学开放日认识的,许过⋯他是我中学师弟。”

许过是宋在贤的中学师弟,他们两人的认识可算是机缘巧合了,要说的话便要说回二零十三年三月份左右。

一年前适逢是宋在贤母校祟德中学创校五十周年,母校举办了很多的活动。旧生们也会在网上社交平台上散播这些活动的消息,呼吁旧同学们一同回去母校参观。

上年三月份的某一天,宋在贤如常的在公司里加班到晚上十点,回家乘地下铁时用手机滑社交APPS的时候,刚好让他刷到中学同学乐儿的一句近况:“下个星期二是母校祟德的开放日。原来脱离学生时代已是整整十年了,希望到时能见到各位老同学!”

一年前的他还是个正常的会计师,每天不停工作等加班然后等下班回家,一天到晚大部份时间都是留在公司里头的,见同事的机会也多过见自己家人或女朋友。而且宋在贤性格比较内向,也没什么社交圈子的,所以星期一至五都是留在公司里不停加班;而星期六日就见一见女朋友或父母。

简单用两句话来总结宋在贤这几年的生活便是——日复一日,日日是;天天难过,天天过。看到旧同学这么一句话,他心血来潮突然起了回母校的念头。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念头却害到他遇上了许过这个臭小子。

上年是祟德中学踏进创校第五十周年,开放日定于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六、日,宋在贤还记得那天是四月六日。

宋在贤那天一早便出了门了,来到校门面前,所有回忆瞬间从脑海里翻了出来。

宋在贤在其学生年代是个成绩极至平凡、才艺极不出众的一个人。

他在校七年的成绩都是极为普通,会考跟高考成绩也不好,所以不能直接升读大学,他中学毕业后便走去读高级文凭。两年后毕业才升上大学,可是成绩还是那个样子,平平庸庸的。所以大学毕业后四大会计师楼他自然进不了,只是进了一间小型的会计师楼工作,可是出来工作后的成绩亦是一如既往平平庸庸的。

他这个人没什么好,唯一好的便是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像自己这么一个凡庸之辈,他想学校的校长、老师是不可能记得他的,甚至可能是遗忘了他这个学生,所以他也没有自讨苦吃的去找老师们聊天,免得对方不记得他,那个场面可就尴尬了。

宋在贤想着也只是在校园里周围逛逛,这么一逛,他才发现:原来他距离中学时期的生活已有十多年了,中学时期的回忆很早就被他遗忘在思绪里的某个角落。突然之间,场景从办公室转去课室,倒是钩起他一部份回忆——

初一那年每天打机差点留班;
初二那年喜欢了同班女同学;
初三那年拿了校际蓝球亚军;
高一那年第一次拍拖与失恋;
高二那年为了会考褶图书馆;
高三那年——

那高三呢?那年他做过什么吗?为什么偏偏想不起高三那年做过什么呢?

宋在贤也不清楚——那一年的记忆似乎从他脑海中被消除了似的,他绞尽脑汁亦想不到任何一丝痕迹。

“高三那一年可能是第一次看爱情动作片吧?” 对于突如其来的想法,宋在贤也只是一笑置之,没有再去深究高三那年发生什么事。

祟德是一所band2上游中学,风评还不错的,是有时候会出几个比较叛逆的学生。宋在贤在礼堂看了一场话剧表演后,转而也去了课室看了师妹师弟们写作、绘画的作品。

参观了一层后便走上楼梯去另外一层。

宋在贤渐渐的走到高层,这里的人明显没有低楼层的多。他瞅一瞅周围,心里倒是没有印象,学生时期应该也没有上过来六楼吧。

六楼开放的课室很少,大部分都关了灯。宋在贤走到栏杆旁,从上俯瞰操场,佻望着师弟师妹在操场的表演。心里倏地闪过一丝惆伥:“这就十年呢,真快。” 他这么一逛,中学时的片段倒是一下子全都被翻出来了,这么一想倒是觉得中学的生活好像只是不久之前的事而已。

每天早上怕迟到记缺点而冲忙跑回学校的情景好像昨天的才发生的;每天跟朋友打蓝球打到学校关门也好像只是昨天的事而已。

时间过得真快,原来这就十年了——中学时总是盼着快点长大出来社会工作,长大后倒是希望能回到从前那天宜无邪的生活。

以前的日子很单纯,又很快乐;现在的日子太复杂,又不快乐。

宋在贤在一旁惆怅着,突然却虚虚弱弱的传过阵阵 “切切” 的声音,似是物件互相摩擦而发出的声线。

出来社会工作几年了,宋在贤很清楚好奇心是真的会害死人的。所以他已经养成了明明看到却装看不到、明明听到却装听不到的本事了,免得给惹来麻烦。不过此刻,鬼使神差的他像被人拉拉扯扯的竟跟着声音的来源走着。

他愈走愈入,这里连走廊的灯也没开,一片黑寂寂的。这时他才想起这里不就是学生时代,同学所说的 “鬼屋” 吧。

宋在贤虽然是个男人,可他非常怕鬼。如若在往日,遇到这种情况他一定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可此刻他竟没吓至逃跑了,心里虽然是有点畏葸,可是好奇多于胆怯,竟愈走愈接近那声音发出的地方。

慢慢的,宋在贤走到角落的课室前。

他覆在门前侧听,里面传出的 “切切” 震着宋在贤的耳窝。他心里疑惑着:“这什么声音呀?”

门上并没有玻璃看到内面的状况,只有高处开着一扇扇窗户。

宋在贤那种好奇、疑惑之心是前所未有的大,他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通过血管流向脑部,有个声音不停的催眠他:“宋在贤,爬上去看看吧,里面到底有人嘛?那人在做什么呢?”

宋在贤周围张望,竟然被他发觉远方储物柜处有张小椅子。他神差鬼使的竟跑到那处拿起椅子,然后怕里面的人发现,放轻脚步走到窗口下方,脱了鞋子,抬起左脚站了上去。

椅子的高度刚好让宋在贤双眼勉强看到房里的状况,里面灯光很微弱,他看到一个穿学生制服的人坐在桌上弹着结他。

原来是结他声,有个少年在弹着结他。

那少年一边哼唱,一边弹着结他。

那声音与旋律都很优美,让宋在贤一下子着了迷。

那少年也似乎也很沉迷的音乐世界,竟没发现有人在偷看他。

优美的旋律从房里传出来,演奏者自然乐在其中;宋在贤这个偷听者竟也在一旁听的如痴如醉。未几,那少年在结他上的手停止了舞动,旋律也跟着终止了。这时,那少年似乎终于感觉到高处有什么在瞪着他一样的,抬头便望向宋在贤的方向。

顿时两人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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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4-16 16:08 编辑

偷看人被对方抓个正着,宋在贤心里一悸。他一个没留神,向后一倒。宋在贤一时没找到平衡,竟从椅子跌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大响。

宋在贤整个摔在地下,却在此时听到门开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瘦削的少年拧开了门,走了出来。

两人又再一次四目相对。

宋在贤见对方发现了自己在偷看他,脸上有一丝尴尬,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竟胡言乱语的说:“你会弹结他呀?”

许过看着眼前这个可疑的陌生男子,一脸困惑,可是还是回答着他:“对呀。”

宋在贤瞅着那少年手里的结他,竟意外的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口里却说:“你弹的满好听的。”

眼前这个瘦削少年听到宋在贤这么一说,一脸笑得异常灿烂:“真的吗?”

宋在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怪不得你在偷听呀,原来你是我的乐迷呀!”

”才不是呢。”宋在贤却没有说出去。

”你真有眼光,我就让你破例做我许过的第一号歌迷好了。” 那少年仿佛是在说做他歌迷是宋在贤一个莫大的荣誉似的。

”许过?”

”我就叫许过。”

宋在贤那时第一反应听到这个名字便以为对方在说笑:”许过?我还小龙女了!”

现在宋在贤想起来,慨叹着:“如果当时能按捺自己的好奇心没走过去,我就不会认识许过了。”

“宋先生,你发愣也不是时候吧!请你好好回答问题。” 李SIR身边一个年青人悒郁不忿的瞪着宋在贤,似乎对于他被盘问时也能走神相当不满呀。

宋在贤这才回过神来,整个人还是愣怔不已,并没有回答阿SIR的问题,反而若有所思的问:“阿SIR,许过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李SIR也没料到宋在贤会这样一问,语气却明显比起刚才温和了些:“那少年失血过多,我们到步之后已经尽快把他送进手术室裹了,现时医生应该还在抢救中。不过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能被救活的机会很渺茫。”

宋在贤听李SIR这么说有点难受,垂着头没说话。

李SIR像是感觉到坐在他对面宋在贤的阴郁,竟然安慰着他:“宋先生,凡事也有希望的,说不定那少年能被救活。” 李SIR见宋在贤听他这么一说,脸上少一些愁绪,便说:“宋先生,你现在能做的便是提供证供让我们能捉到真正的凶手,还那少年一个公道。所以你一定要清楚的跟我们说说四个小时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在贤点了点头:“阿SIR你说得对⋯⋯”

“那么宋先生你进屋之后看到什么?”

宋在贤开始回忆起四个小时前所发生的事,慢慢说道:“刚才⋯我在我公司里开OT,所以九点多才回家。我一开门便见到许过他⋯一个人背卧在角落⋯⋯” 他闭上眼睛,像是又想到那个情形,过了一会再开口:“那时我没多想,以为他又饮醉酒了。那料他是⋯⋯” 他顿了一顿: “他是⋯被杀了⋯⋯在我发现他满身是血倒卧在地上的时候,你们就正好来了。”

”被害人很喜欢喝酒吗?”

”对。”

”他还没成年吧。”

”对⋯我也劝过他好几次了,不过他也不听。”

”所以你进屋子的时候就见他倒卧在一旁,但你却没有起疑,是因为你以为他又喝醉酒了吗?”

”是的,我还气他打破我的杯子,怎想到他是⋯⋯”

李SIR见跟宋在贤说起被害人脸色不太好便转换了问题:“宋先生,你公司总是加班加到那么晚呀?”

宋在贤点头,接着说:“会计师楼是这样的,加班加到晚上九、十点是很平常的事。”

“那昨晚公司里只有你一个人加班?”

“对。”

李SIR接下来问了宋在贤公司的详情,名字、地址、联络资料等等。宋在贤也一一回答了他。

“被害人是不是有酗酒的习惯?”李SIR又问回许过喝酒的问题。

“对⋯他之前总是饮醉后便随便躺在一个位置便睡着了,所以我刚进屋里时以为⋯⋯” 宋在贤顿了顿,再开口:“他又饮醉酒乱睡了⋯⋯ ”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他是遇害了?”

“那时候⋯屋子很乱,我以为他又饮醉发疯才弄成的,便帮他收拾⋯⋯” 宋在贤并不想回忆起四个小时前的一切,现在被逼着想起让他又陷入了一阵仓惶:“我⋯我看地上脏了所以就在擦地板,却愈擦愈不对⋯⋯那红色不是番茄汁,是血⋯⋯我⋯不知道⋯⋯”

“宋先生,你冷静一点。”

宋在贤感觉有人按着他双肩,让他安心了一点,渐渐冷静过来。

李SIR瞧宋在贤冷静过后,才问:“宋先生,你的意思是说在你进屋前那少年已经遇害了嘛?”

宋在贤点着头,没有说话。

“宋先生,你进屋的时候门是锁上的嘛?”

“对,我是开了锁才进屋里的。”

李SIR双手撑在桌上,再问:“那窗也是开着的嘛?我们进去的时候屋里时是开着窗的。”

宋在贤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当时门与窗都是被锁上的:屋里是完全处于密屋状态的。是他走去开窗的,因为他害怕被抓想跑掉,虽然他最后没有从窗口逃掉。

李SIR见宋在贤久久没有回应,便叫了他几声:“宋先生?”

宋在贤被李SIR这么一叫,垂目不敢直视瞧着他,说话有点嗫嚅:“这⋯我不清楚。”

李SIR站了起来,端详瞩目着宋在贤:“那疑犯很大机会是从窗户逃掉了,案发单位是三楼,从窗口逃走的机会很大。”

宋在贤侧过身,不敢直视他的双目。

另一旁的李SIR却是在沉思着,一瞬间后又突然抬起头来,瞪着宋在贤:“案发现场有着很明显的打争痕迹,却不见财物盗去。我们初步排除是劫杀案,很大机会是熟人所为。宋先生,你知道那少年有没有曾经得罪过什么人?”

宋在贤听李SIR这么一问,便一个劲儿在想许过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不妥,拼个劲去想也没想到什么思绪。许过前几天还是一如往常的:一时去上学、一时就逃学去跟他那群猪朋狗友去夹BAND。

猪朋狗友——宋在贤是这么形容许过那群BAND友,虽然许过总觉得他们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宋在贤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总是劝喻许过别再接近那群乐队朋友:“你还小,夹什么BAND呀?为什么不好好读书,考好公开试,进好的大学,出来找份好工作。”

不过许过总是听不入耳:“你们这些大人就是这样逼我们做你地想我们做的事,可是我们明明不想做。”

宋在贤跟许过相差十岁,难免会觉得年青人做事不经大脑的,只想着此刻的欢愉,却没想到将来的路要怎么走:“我这么说是为你好呀,你过几年之后就会明白的。”

许过皱起眉头:“贤哥,你说话怎么愈来愈像我爸妈呀。”

“我说你爸妈都为你好。你用着为着夹BAND而离家出走嘛?” 宋在贤一脸不认同的反问着许过。

许过整个脸都皱起来,显然是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贤哥,我以为你是赞成我追逐我的理想的。没有想到你跟我爸妈没分别!你们这些大人总是自以为的是为我编好我的将来,可你们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你们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

许过说完这意气话后,也不等宋在贤回应,直接拿起背包,没有再说话却大声的拍门离开了。

宋在贤本来跟许过这么一吵就有点气,瞧着许过这样拍门走人更觉得胸口有着莫名的怒火翻涌不停:“谁要理这个臭小孩呀!脾气愈来愈臭!他死了也不关我事呀,又不是我的谁!”

那是宋在贤与许过最近一次的吵架。

宋在贤一想到前几天还跟他闹脾气的少年现在却躺在手术室里被抢救,心里就很不舒服。眼睛也似乎有什么要流出来似的,他连忙紧闭着双眼,胸口有点闷闷的,也有点呼吸不顺的。

就在此刻,门猛地”啪”打开了。宋在贤听到声响后也跟着睁开眼来,却见到个二十多岁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走了进来,神情有点慌张。

那人走到李SIR旁耳语了一会,宋在贤见李SIR的脸孔没多久也跟着发白。宋在贤心里也跟着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杰,你可以先出去了。” 李SIR晃了晃手叫那警察助理先回去。

宋在贤瞪着李SIR,此刻对他来说一分一秒仿佛被延长至永恒一般,他眼睛是看着李SIR,思绪却不知飘向那里去。

很久很久之后,宋在贤像是听到李SIR似有似无的说了一句:“医生宣告抢救无效,许过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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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4-25 18:57 编辑

许过死了。

宋在贤听到李SIR这个最新消息之后,就一直木然的低着头瞪着地面,似乎若有所思的。当李SIR盘问他时,他也是十问九不应的。

“宋先生?宋先生?”

宋在贤愣怔着出神。

“宋先生?宋先生!宋先生!” 李SIR叫唤起来。

此时宋在贤才回过神来,还一脸不明所以的问:“什么?”

李SIR也知道宋在贤这样的情绪,这样盘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的,所以就决定放宋在贤离开。

宋在贤在警察局逗留了六个小时,李SIR却只问出宋在贤发现许过尸首的情况。

“宋先生,我们今天就问的就这么多,你可以先走了。我们应该很快再找你回来协助调查。” 李SIR站了起来对着宋在贤说。

宋在贤心里舒了一口气,他也不习惯一直被警察盘问着,像是被审察似的,跟着站了起来:“那我可以走了嘛?” 李SIR点着头,走到门口,开了门,手亦做出“有请” 的动作。宋在贤站了起来,走到门边。

“对了,宋先生。你认识死者的家人吗?” 李SIR突然开口问着。

宋在贤停着了脚步,回望李SIR:“许过的家人?”

“嗯,也要通知他们死者的状况。” 李SIR瞅着他同时点着头:”毕竟死者还未满十八岁⋯⋯”

“许过的父母⋯⋯”宋在贤是有听许过说起他父母,可是他却没见过他们。他这才醒觉他虽然认识了许过一年多了,却好像不太了解他的——许过校内成绩怎样?他不知道。许过的父母做什么的?他也不知道。许过的同学是怎样的呢?他也不知道。

“对呀,宋先生,你有他们的联络资料吗?我们需要通知他们处理一下死者的身后事。”

“我⋯⋯”宋在贤哑口无言,他这才真正发觉到他原来是不了解许过这个人的:“抱歉⋯⋯我⋯是有听过许过说起他的父母,但从来没见过他们,更加没有他们的联络方法。”

“那宋先生知道死者跟他的父母关系好吗?”

宋在贤晃着头:“关系应该是不太好,我总是听他说他爸妈不赞成他夹BAND的。”

“夹BAND?” 李SIR一脸纳闷。

“对,许过这一年都与一群他在外认识的人夹BAND,导致他荒废学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父母跟他吵起来,他才离家出走的。”

“死者父母不赞成他夹BAND吗?”

宋在贤点着头:“许过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跟他父母吵翻了,才离家出走的。”

“死者离家出走后就跟宋先生你合伙住在一起吗?”

“对。” 宋在贤每当想起他答应许过跟他合伙时,就后悔莫及。

自开放日那天起,宋在贤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莫名其妙的跟许过交换了电话起来了。许过把宋在贤当成是他的头号乐迷了,每当他们BAND要练习时他也会叫宋在贤这个头号乐迷去捧他们的场,而宋在贤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也真的走去听他们练习。听着听着,后来似乎慢慢变成是一种习惯,之后宋在贤每个礼拜都会去听他们练习。

渐渐的宋在贤莫名其妙的成为了”DREAM"乐队的头号乐迷之后,后来有一天他去看乐团练习时,他的”偶象”求助于他,像是有难言之隐的:”贤哥,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怎么了吗?”

”能让我住你家一阵子吗?我离家出走了⋯⋯”

宋在贤很骇异:”你怎么离家出走了?”

”我爸妈不赞成我夹BAND,所以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宋在贤本来应该是要劝说他回家的,但神使鬼推的他竟然答应了许过,并开始与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年青人合伙的生活。

宋在贤收留了许过之后,宋在贤便更加频密的去听他的练习。

他来听这群少年的乐团练习都差不多快四个月了,每次去都会听到某个乐队队员在吵编曲、选曲的问题,他在一旁听着这群少他十岁的孩子在吵这些有的没的只能发笑,不知是在讽刺他们的纯真或是羡慕他们的爽直——出来工作后似乎很多年也没跟别人吵过架,如果跟对方意见不合他通常会让着对方,其实也不是真的完全同意对方所说的话,只不过是不想惹麻烦而已。刚刚毕业的时候他还会据理力争,后来见他的同事都是这样的、一起毕业的同学也变了、连中学最亲密的朋友也变了。

他也逐渐认清原来在大人的世界里,老板、主管、顾客无论有多无理,他们却永远都是对的。

几年前刚毕业的宋再贀还天真:“老板,黄生没有给足所有的收据。财务报表中一些地方填不了。”

林老板手头里正在处理几份文件,见有人走进来打扰他已是一脸不满,听宋在贤这么一说更加是压烦:”这么小的问题不要来问我呀,你不懂就问其他同事或你的经理呀。”

“可是GORDON他叫我⋯胡乱填些数字上去就好。可这样是不对的⋯⋯” 宋在贤吞吞吐吐、一脸难而启齿的。

“GORDON叫你怎么做你就跟着做就好了啦。对了,记得要报小一点,黄先生要求的。”

宋在贤就是不认同GORDON的做法,才来找老板理论,那知林老板是默许此做法的,一时目瞪口呆,反应不过来。

林老板半仰头瞅见宋在贤还呆愣着没动,便开口:“还呆在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做事呀。”

宋在贤其实有话想说,却支支吾吾的,见林老板催他,便豁出去说:“可是这样做不对的,有违我们作为会计师操守的守则。”

林老板本来在写字的手猛地停下了,仰望着宋在贤,睥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点嘲讽:“所有事情都要跟据守则做的话,不用说我这间,外面大部份公司都要倒了吧!那你做不做,不想做可以离开,不过我跟你说这一行里谁都是这样的。”

宋在贤第二天便请辞了,跟他同届毕业的同学见他第一份工作做了只有三个月,便问:“怎么辞了工呀?”

宋在贤前文后理的跟他同学说整件事,并说因为自己不同意那间公司的做法才辞职的。那同学听完并没有站在他这边,反而是不支持他的:“你就为了这个原来而辞呀?可是现在很多公司都是这样,你要习惯一下呀。”

宋在贤没有想在大学认识了三年的同学也不支持他,开口便反驳:“可是这样是不对的,我们是专业的呀,不应该做有违操守的事。”

那同学不以为然,说:“专业也是吃饭呀,有操守就没生意,没钱要专业来个屁?又不能当饭吃!”

他后来想起来也觉得那时笨得可以,竟然为了所谓操守而辞了第一份工。

此时,宋在贤走出了警察局,他仰头望着一片灰暗的天空,猛地一缕光线直射在他脸颊上,他潜意识抬起手挡住剌眼的白光,眯着的眼睛从指缝中看到那光线是从东边的天空射过来的,心里想:“这样就折腾了一整夜,原来已经天亮了。”

宋在贤呆在警察局里被审问的了七个小时,很累,此刻只想赶快回家睡觉。警察局离他家并不远,他坐着小巴回去,他一上车便第一时间电邮给公司的经理,说他今天要请假上不了班。

小巴里的人很多,有些急着去上学,有些要去上班,也有些去喝早茶,似乎这群人中只有他一个人要回家补眠的。

宋在贤很快下了车,却见大厦门口停泊了数辆警察车,他这才记起家里发生了命案了,应该是不能进去的呢。就算让他上去,他也不敢睡在一间刚死了人的屋子里。宋在贤翻一翻他裤袋,拿出来的却只有一张一百元跟几个硬弊。

宋在贤住的地方还是旧区,唐楼林立,他随意逛了一阵子,很幸运的让他找到一间很便宜的宾馆就租了下来。家里出了这样的状况,他认定应该一、两个月都不能回家睡了,想了一想便跟房东说好租两个月,可他身上只余下一百块钱,余下的钱迟一点再给。跟房东谈妥后,跟他说了一下房号跟给了他钥匙。

这里虽然挂着宾馆的名号,可也只不过是一个一千多呎的唐楼单位,这房东把它划分不同的小房间,分别租给不同的人来收租金。宋在贤走到房尾,见上面挂着 “404” 的房号,用房东刚才给他的钥匙开了门。

宋在贤锁上了门后,便一下子躺在床上。他确实累得不行,昨晚开了OT之后还遇着这么一件事件,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

他觉得很疲倦,眼皮不停的想要合上睡觉,可是当他闭起双眼的时候他却想到许过。

是的,许过死了,他是真的死了,一个跟他生活了接近一年的人死了。

虽然两人是室友,可接触的时间也不是很多——日间一个去上班一个去上学,夜间有时候宋在贤会去跟客户应酬,而许过有时候也会走去夹BAND,所以宋在贤总以为许过对他而言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他刚好认识的臭小孩而已,并不是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可是此刻的他想到许过原来已经死了,他的心竟揪在一起让他极为不舒服、呼不过气来,他脑海一想到许过死前那脸容:一脸不可置信的仿佛在瞪着他,似乎是控诉他是杀了自己的凶手似的。

此刻的他才察觉——原来许过在他心目是有一地位的,不只是一个他认识的人,而是他的朋友。

可惜,他却在许过死后才察觉这件事。

宋在贤在床上翻了翻身,面朝天花板,手腕盖着的双眼,他感觉他双眼好像有点湿润,似乎有什么急着涌出来的。过了一阵子,他盖着双眼的手腕也渐渐湿了,有什么从面颊上流下滴在床单上。

他哭了——为了许过。

宋在贤一想到前几天还活生生跟他闹脾气的人一下子死在自己眼前,而且死前脸容还是极为扭曲、痛苦的。霎那间,许过的脸容一再浮现在宋在贤的脑海里。这时他已经忍不着,眼泪像决堤般控制不了的狂涌出来,鼻子也渐渐变红了、呼吸也抽搐起来了。

他是在乎许过的、他是重视这个人的。

可他死了。

一阵大哭之后,宋在贤才渐渐镇静起来,而且开始感到有些倦意。

宋在贤本来加班后回家已经很累,回家后遇到这样的事更让他精神受了很大的剌激,被警察盘问之后他思绪已经开始变得迷迷糊糊了。此时的他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他的身体机能开始提醒他要休息了,虽然还是不停的流着眼泪、满脸都是泪水,眼皮却还是不自觉的闭了起来。

他就这样在床上半哭半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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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艳遇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4-25 18:57 编辑

宋在贤睡了差不多大半天才渐渐醒过来了。可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窗外一片漆黑。他人还躺在床上,手却伸来在床头柜上摸索,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物体,便拿过来眼前,打开了手机,发现原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他渐渐有了些思绪,下了床,走到门前把灯开了。却没想到他那双活在黑暗中几个小时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突然一缕缕猛烈的光线涌进来,他自然反应便在瞬间合上双眼。

然后才慢慢睁开双眼,让它慢慢适应亮度。

当他终于看清楚的时候,却瞥到床上,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的。宋在贤摸了摸太阳穴位,他才刚醒来,脑子还是浑运浊浊的。他不停张望,发现并不在家里。

他不在家里,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宋在贤抚了抚额头,想起今早好像租了间宾馆住了,他现在人应该在宾馆。

那为什么他要住在宾馆了?他为什么不回家睡呢?

宋在贤脑海闪过一串片段,好像因为许过倒在家里,他以为许过饮醉酒了,可没想到他⋯⋯

没想到许过⋯⋯

宋在贤想着想着,鼻子却猛地嗅到一丝异味,宋在贤拿起他的衣服来嗅,果然发现臭得可以。

宋在贤这才记起已经两天没洗过澡了,随手拿着放在柜子里的手巾,之前便打开了门冲到洗手间去。这个宾馆并没有独立的浴室、只有租客共用的洗手间。这洗手间很是大,有三、四个间隔着的淋浴间,用白色的帘子借挡。

宋在贤脱了衣服,挂在伸手可及的墙上,然后拉下帘子,开了水龙头,任由水从高处的花洒散落。

水不停的打在他身上似乎让他醒过来了,思绪渐渐变得清晰。此时他不禁想起了脑海中断断续续的片段。

昨晚⋯⋯许过死了吗?

他不停的沉思着:“昨天发生的事是否全都是梦?全部都是我的梦境,许过其实没有死,我回家后还是可以看到许过的。”

他用力的摇晃着头,讽刺着:“宋在贤别再骗了,是不是梦你比谁都清楚。” 他一手撑在墙上,一闭眼许过的死况倏地浮现在眼前,宋在贤被吓得猛地退了几步。一下子宋在贤陷入了一个疑神疑鬼的状态,他本为就怕鬼,这时候猛地想到许过已经死了,那许过的鬼魂会不会徘徊在他的身边呢?

宋在贤在一旁杞人忧天着,却猛地听见脚步声,吓了他一大跳,看来是有什么走了进来,宋在贤倏地间被吓到整个人僵着了。他不敢动,双耳却很留意听到周遭发出的声响,他听到“啧啧咻咻” 的声音,脚步声愈来愈近,他听到有拉开帘子的声音,过了没多久便听到旁边开花洒的声音。

他松了一口气,心想:“应该是其他租客也来洗澡了。” 被这么一吓,宋在贤也没好心情再洗下去急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所以很快把自个儿冲洗干净。便伸手拿着挂在墙外的衣物,摸来摸出却没摸到什么来。宋在贤伸了头出去,却见他的衣服竟不见了,他左右张望,竟见到他的衣服挂在另一个人的墙外。如果是在家里的话,他自个儿光秃秃走出去拿也不是问题。可是这里是宾馆,何况旁边还有人,宋在贤只好靠在墙边对着在另一格洗澡的人说:“不好意思,那个我的衣服在你那边,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好。” 那声音娇声细气、莺声燕语的,出乎他意料,竟然是个女人。这一认知让宋在贤在霎那间红透了面颊——一个女人在他旁边裸身洗澡。

就在宋在贤在胡思乱想之际,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未几一只白滑的手拉开了帘子,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脸欺腻玉的面庞,那丹凤眼眇眇的瞅着他、朱唇皓齿,水珠顺着她额头流下来竟有几分姣丽之意。

宋在贤从侧面瞥过去,烟雾蒙胧间她的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宋在贤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很自然的起了些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让宋在贤忘了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眼帘就只有眼前的这位美女。
宋在贤瞧着眼前的美景竟然整个人愣住了,直至那女人从另一旁拿起挂着的男性衣服,然后低声细语的喃着:“先生,这些是你的衣服吗?”

宋在贤这才回过神,却是支支吾吾的:“是⋯是的,谢⋯谢。”

那女人嫣然一笑、靥笑如花似的,再次让宋在贤双眼勾勾的瞠着她。可那女人已经缩回头,拉下帘子了。

之后宋在贤已经无心在洗澡了,他一直在留意着旁边动静。她似乎洗了很久,他趴在墙边不停的水声琤琤琮琮的落下,很久后他才听见水声停着了——她终于关了花洒。

宋在贤这就立即关了花洒,拿起衣服穿了起来。旁边传来她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他等着她也换好衣服后,算准时机,便拉开帘子。

如宋在贤所料,那女人也在同时间拉开了帘子,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那女人长得极美,乌黑的长发的散落着,末端还留着水珠,她有着柳叶眉,此时却微微皱着的。

宋在贤急着开口:“你好,那个刚才谢谢你。”

她莞尔一笑:“不用客气,你下次别再挂错地方好了。”

宋在贤却明明记得他是挂在那边,不是挂在她那边。不过,此刻美色当前,宋在贤也没细想:“我叫阿贤呀,你叫?”

她听到宋在贤这样问,似乎笑得更开怀:“你好,我叫蒋奈,你叫我呀奈就行了。”

宋再贀还想乘胜追击问她拿电话,却听到 “啪” 一声,像有什么丢在地上了。蒋奈亦快过他开口,指着地下说:“阿贤,你跌了东西。”

他顺着蒋奈的指着的方向低头一瞥,发现原来丢下了毛巾,他说完声谢谢后便屈身往地上捡。只不过过两、三秒之间的时,宋在贤再抬起头时却发现洗水间里不见了她的身影。他立即冲了出去走廊,却还是没有见到蒋奈的身影。

“走得怎么快呀!连脚步声也没有。” 可最让宋在贤后悔的是:“我还没拿到电话她就走了呀!可惜呀!”

宋在贤在心里默念着:“希望能再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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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拘补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5-4 17:35 编辑

艳遇归艳遇,日子还是要过的。

第二天宋在贤便照常去上班了,除了被经理因为昨日临急请假骂了几句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事发生的。而他好像中了迷药一样,整天都是在想着那个叫蒋奈的女人,倒让他一时忘了前天发生的悲剧。

中午时段,同事邀请他一同吃午饭时,他才察觉裤袋里的现金已经所剩无几了。宋在贤很有礼貌的拒  绝了他们后,空着大半天肚子,直至OT后下班才去银行柜员机按了两百块出来(在会计行业加班到了晚上九、十点才能回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随便花了四十块钱吃了个饭后,大约晚上十点左右便回到昨天租的宾馆去。

他回到宾馆便第一时间找那个想了一整天那个叫蒋奈的女人,可他找了所有房间也不见她,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他走去问房东,却被房东耻笑:”我看你昨天是在作春梦吧!我这几天一个女人都没看到,来的全是单身男租客。”

”肯定一个女租客也没看到吗?可我昨晚明明就⋯⋯”

肥硕的房东大笑起来:”我看你很有需求喔,我劝你赶快去隔璧的街找个女的解决一下。”

隔璧的凤凰街是很有名的一楼一地段。

宋在贤一下涨红了脸:”才不是了。”便苍然逃去,可他还听到背后房东的琅琅笑声。

虽然找不到人有点失落,不过失落归失落,日子还是要过的。更何况现在他住在宾馆,更加需要钱。

很快他就忘了人生的其中一位过客,却在同时开始梦见了许过。

他又想起了许过了。

许过在梦中脸容极度扭曲,双眼睁得无可置信的大,一脸不可置信的,跟宋在贤见他最后一脸时的脸容一模一样的。

每个晚上他都会梦见许过。

所以宋在贤这个星期一直不停的麻醉自己然后日而继夜的工作,想把他一日二十四小时全都都献给工作,那他便没有时间想其他东西了,让自己不能想许过的事情,骗自己仿佛这事从来没发生过的。

可是有时候有些事仿佛是个伤口,你不碰它,不代表它会自动痊愈;反而当你再一次碰它时,你才发觉那事是真真确确的发生了,而且每当你想起它也有种痛入心扉的感觉。

宋在贤以为这几天刻意一直不停的工作就能逼自己忘记许过死了的事实,可当事情浮到表面,让他不得去面对时,他才发现事件发生就是发生了;就算你怎么逼自己忘记,总会有人、物件提醒你。

当警察局那边打电话来叫他明日去录口供时,他那晚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眼睛许过的面容就会浮现在他眼前。

这提醒宋在贤一个真相——许过死了。

那晚他失眠了,白天便顶着个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班。下了班便被招回警察局问话,李SIR这一次比上一次不同的是,问了他的一些个人资讯:在公司做了多久、家里有什么人之类。宋在贤也没多想,一一回答了。

可这一次李SIR盘问他的态度比上一次变了很多——没有了那种询问证人的感觉,反而像是在审犯似的。

审犯——这一认知让宋在贤忧心如焚。

宋在贤在一旁担惊受怕,李SIR却是一副已经问完问题的样子。这次盘问并不没有上次那么长,只不过是一个小时就把他放走了。

奇怪的是,宋在贤要走的时候,李SIR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浅笑:“宋先生,我相信你很快又要再回来的。”

这样一瞥让他感觉到有一丝不妥,所以宋在贤在回宾馆的路上也是疑神疑鬼的。

而当晚他想要睡时,一闭眼时许过的容貌就会浮现在眼前——他又失眠了。

晚上睡不着,白天自然没精神工作。第二天宋在贤在看电脑途中忍不着睡意合上眼睛想着歇息一会,却被老板发现骂了几句:“你可是老员工呢!给些新来的员工看到可不好吧!”

被老板这么一骂,睡意都全没了:“老板,对不起⋯⋯我昨晚没睡好。”

麦老板对宋在贤近来的表现很是不满,一下子把这几天对他工作表现的不满说出来:“宋在贤,这个星期你怎么了吗?三魂不见七魄的。这个月是旺季,有很多报表要完成,你再这个样子,我想我要找别的人顶替你啦。”

宋在贤唯唯诺诺的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会有下次了。老板,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了。”

被臭骂了一顿,宋在贤再三道歉后,而且这时节又很难请到会计文员,老板最终也给了他一个机会:“别再让我看到有下一次,否则没有得再求情!”

宋在贤以为今天已经很倒霉,没想到还能更倒霉一点。

宋在贤这天如常下班回到宾馆,可是还没进房里便被房东叫停了脚:“宋先生,本来的房间已经有新租客了,不能租给你,你快走吧!”

宋在贤很是诧异的瞪着那房东,问:“我明明先租了,怎么突然赶我出去?”

“宋先生,你不会以为一百块就能在本城租一个一百呎的房间吧。之前是因为大白天房间空了出来才出租给你,现在有了新租客,你自然要走呀。”

“你⋯⋯这么突然,叫我大半夜的怎么去找地方睡呀!”

“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应该烦恼的。好了,你快点走吧,我们这里地方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那房东罢了罢手,一脸你快走别烦我的样子。宋在贤气愤难耐,可是决定权在房东手里,房东要他走,他也不可能不走的。

宋在贤霎时间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他身上穿的是同一件西装,自己的家被当成是凶案现场,被警察用蓝白封条间隔着。他裤袋已经只余下一百多块而已,他走了几间宝馆,要不是没位子了要不就是至少要两百块才能租一个晚上的。

他抬起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顿觉得这几天遇到的事情跟头上的天空一样的乌云密布,月光像是他的前景一般都是朦胧看不清的,他的心情也跟着这样的天气沉重起来、脚步也仿佛绑着了铅石般难以移动。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宋在贤走到一间标有二十四小时营运的麦当劳,心想:“反正这么晚也不可能找到一间宾馆睡的呢,要不在麦当劳留一晚好了。”

他看了手机,才发觉已经十二点了,平日这个时候他早就睡了,或者是在处理一些文件。宋在贤还是第一次午夜时分来到麦当劳。

比起中午时分的人来人往,午夜时分的人来麦当劳都很多,可是多了些人没有光顾买东西吃而是伏在桌上睡着了、或者整个人躺在长椅上睡着了。宋在贤知道这些人是流浪汉,之前听到这些人只会不屑一顾,觉得他们这一群人不好好努力工作才导致流浪街头,这一刻他却讽刺不了起来,因为他也成为其中一员了。

宋在贤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会无家可归,落得要跟流浪汉一样在麦当劳过夜的下场呢?

麦当劳的员工初初看到他穿着西装坐在一旁也没什么的,后来过了两、三个小时见宋在贤还没有想走的意思,看他的眼光似乎有点不同,一群员工在看着他窃窃私语着。

凌晨的麦当劳很静,这地方也不是很大,员工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是很小声,宋在贤听到他们在讨论:“看不来出呀!现在连穿西装的也是个流浪汉呀。 ”

他被当成与旁边的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们是一群的。而他跟那些人是不同的——他是个毕业了的大学生,还是个注册了的会计师。

宋在贤整晚也没有睡,正确一点说,应该是睡不着——他竟然会沦落的有一天会无家可归于是流连在麦当劳,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一日沦落到如流浪汉般的下场。

分分秒秒都好像是度日如年似的,他一直睁大双瞧着窗外看,像是要把它看出一个窟窿似的,也不知道睁着有多久,好不容易才熬过了一个晚上,看到窗外晨光熹微时宋在贤在其他人议论的目光下是急不及待的离开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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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拘补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5-4 15:15 编辑

他很早就回到公司了,可是不是第一个回到公司的,旁边有两个刚入职的新人昨晚通宵工作没回家,他们拉低了椅背,然后躺在上面睡着了。宋在贤看着他们,顿时希望是他们,通宵工作留在公司里睡也比睡在麦当劳好。

突然脑海里有了个计划:借工作为名借宿在公司里。

有了计划宋在贤便打算付诸实行。

由于他盘算着今晚开OT留在公司里,所以还特意向老板多拿几间公司的资料。麦老板见他主动当然乐见其成,拿了一叠叠文件给宋在贤,还赞扬了他:“TOME,这样才对嘛。”

老板给了他五间公司的资料,加班就一定的了。到了晚上十点的时候,公司只余下他与那两个新入职员工。他们两个却已经收拾好,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见前辈还坐在办公桌上,礼貌性问了句:“TOME,还没走呀?”

宋在贤抬头瞥了他俩一眼,笑着说:“对,我看今晚我要开通宵,你们先回去好了。”

“TOME真勤力呀。”

“对呀,我还以为通宵只是我们这些新人的「褔利」呢! ”

本来他这些做了几年的老家伙确实不用通宵工作的,可惜他现在有家归不得,只好以加班之名借宿于公司里。

宋在贤只是笑了笑:“你们昨天也留在公司里了,应该很累吧,赶快回家休息吧。”

两位新人听到前辈放他们走了,礼貌性的说了再见便离开了。整个地方只余下宋在贤一个人,却让他开始疑神疑鬼起上来。空旷的房间、寂静的四周让宋在贤不得不多想,连忙走到每个房间把灯都打开了。

光猛的环境似乎让惴惴不安的他有了一丝踏实,本来心慌意乱感觉有什么在瞪着他的,终于有了点心安。

他心踏实了,便开始觉得累了,眼帘也不知道垂了下来、靠在桌上睡了起来。

他一大早被同事叫醒了,两眼惺忪的眯着眼:“什么?”

“TOME,吵醒你啦,不好意思哦。”

宋在贤眼睛渐渐对焦,认出是新入职的女同事JANE,也有了些意识:“没有⋯⋯” 他从桌子抬起了头,瞄到窗边已是白光一片,才道:“原来已经早上了。 ”

本来房间灯光都全开了,宋在贤觉得刺眼,很自然用手一挡。 JANE观人入微,见宋在贤如此反应,便走去关了灯。新来的男同事JOHN见状也跟着去关,却发现公司里所有灯都全开着。 JANE关完灯后嚷着:“怎么TOME把所有灯都开了?”

站在他一旁也是新入职的JOHN很自然接了话,说笑的说:“可能TOME怕鬼吧。”

没想到这句一下子凿中宋在贤的弱点,脸都发白了。

JANE见状便转移说题:“幸好我们先回来,要是老板先回来一定会闹的。”

宋在贤想起他老板吝啬市侩的性格,如果让他发现开了全公司的灯,而且还是一整晚,一定少不了一顿臭骂,所以连忙跟JANE道谢了。

“不用谢嘛,举手之劳而已。我们还是回去做事了,要不老板回来发觉我们在聊天又要骂人了。”

麦老板十点回来时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而宋在贤也打算今晚跟昨晚一样在公司过夜,所以便向老板拿多几份公司资料去打报表。麦老板见宋在贤突然转了死性也没有多想,反是赞了他:“TOME,这才我们公司的好员工嘛。”

可是事与愿违,宋在贤没能等到今晚。

中午时分,公司来了一批不速之客——警察,倒是吓坏了公司所有同事了,还以为公司帮客户做假帐逃税被警察发现了要抓他们呢。

”天呀,我们全部都要被抓吗?”

”我们只是打工而已,不关我们事呀。”

可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的事,警察找是不是老板也不是他们,而是宋在贤。

宋在贤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群警察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前几天才盘问完他的李SIR,他以为幻听了,他竟然听到李SIR说:“宋先生,你涉嫌在一个多星期前杀害了你的室友许过,我们现正式拘补你。”

宋在贤以为在作恶梦,可当的双手被银白色的手扣锁上了、听到他的同事窃窃私语的指着他讨论:“怎么了嘛?”

“天呀,杀人犯一直在我们公司呀,好可怕哦!”

“看不出TOME是这样的人呀!真的人不可以貌相。”

“我们以前还跟杀人犯一齐工作呀!想起都可怕!”

当他被一群人围着进了警察车里,他才察觉他不是在作梦,一切都是真的,他是真的被拘补,被当成是杀害许过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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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拘补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5-4 15:17 编辑

宋在贤人生第三次被盘问倒是被头两次严苛得多了。

“宋先生,一个星期前即是六月十四日当晚九点你在哪里?” 李SIR比起上次倒是更疾言厉色、冷若冰霜言来,双眼深邃的瞪着坐在他对面的宋在贤。

“我那天在公司开OT很晚才下班,回到家刚好晚上九点。”

“可是,宋先生,你老板说了一个星期前你公司并没有人加班。”

宋在贤听到李SIR显然感到极到愕然,瞠目结舌了半分钟才讪讪然开口:“不可能!我那天真的加班加到晚上九点!”

宋在贤看到李SIR轻佻笑了一笑,像是预料到他会这样说,说了句让宋在贤异常诧异却又反驳不了的事实:“你的打卡表是写了你在一个星期前是晚上六点准时下班的。而且那天,你公司根本没有人加班,全部人都准时在晚上六点下班。”

“这⋯⋯不可能!不可能!我那天肯定要有去加班,怎么可能没了我的纪绿⋯⋯” 宋在贤纳罕不已,一脸不相信刚才听到的。

“难不成打卡表会骗人?而且你老板作供说那天你公司没有人加班。”

“这⋯怎么可能。我那天真的是加了班晚上九点才回去。” 宋在贤不停重覆着,像是要劝服李SIR似的。

李SIR却不领情,一脸讥讽的,他从站在他旁边的助手的手中拿了一盒带子,说:“这是你住的大厦的闭路电视录影带,显示你一星期前晚上七点进了健明楼后便没有离开过。而且,保安亦作供说看到你晚上七点回到大厦。宋先生,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以说?”

宋在贤瞪眼翘舌说不出话来,他对李SIR所说的话简直是不敢置信,一脸不可思议、喃喃自言着:“怎⋯怎么可能?那天七点时我明明是在公司里,怎么可能会回到家里呢?”

李SIR轻笑了一下,把带子交给了他助手,那年轻人接过来便出了去,过了不知多久,他对面的荧光突然亮了起来,画质并不高清、黑白画面,影像很清楚的显示是他住的大厦的地下大堂,右下角还写着六月十四日晚上七点十八分。

宋在贤知道那是一星期前住的健明楼的闭路电视片段。

他知道当天七点还在公司加班,所以并不心虚。可是看着李SIR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始终有点胆怯。

宋在贤见到画面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画面中在大堂等着电梯的人有的是他的邻居,然后有个穿着西装的身影走进了画面。

李SIR按了暂停,画面停留在六月十四日晚上七点十八分十八秒。

宋在贤很清楚的看的那个人的模样,就是他照了二十多年镜子看到的样子。

他穿着西装,在健明楼的地下大堂等着电梯。

宋在贤简直是晴天霹雳的,一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是我⋯⋯这不可能!”

李SIR看到眼前的凶手竟在装模作样,顿觉得宋在贤脸目可憎起上来,深恶痛绝的说:“宋先生,所有物证、人证都证实你在一个星期前晚上七点已经回到你的寓所,你就别再说谎了。”

宋在贤见李SIR一脸嫉恶如仇的瞪着他,顿觉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他知道自己是无辜的,可是没有人相信他,便大叫着:“我没有说谎!我那天真的是九点才回到家里的!”

李SIR见宋在贤还在狡辩,嘴角挑了起来,像是在刺笑他一般:“你那天七点回到家里便跟被害人争执,双方打起架来,后来你一个错手不小心杀了他,却没想到你们吵得天翻地覆的,邻居报了警。你错手杀了被害人后却发现一堆警察在门外,灵机一触想到作假证供说你加班九点才回家。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证、物证都说明你那日一早便回到案发地点,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呢?”

宋在贤激动的晃着头,摇晃着双手:“我没有!我没有杀许过!我为什么要杀他?我没有动机去杀他!”

李SIR在一旁很冷静的看着激动不已  的宋在贤,顿了顿才慢慢开口:“因为他移情别恋了。” 他说着同时还一脸厌恶的瞧着宋在贤。

而宋在贤还没领悟他话中的含意:“吓?”

“你跟被害人是情侣关系,双方同居了一年,你一直支助他日常生活开支,可是近来你发现他有了**,所以跟他吵了起来,然后一气之下不小心杀了被害人。”

宋在贤一下子听到太多荒谬的事情了,竟不知怎反应,整个人发着愣、双眼涣散的望着李SIR,他张开了嘴巴,想说什么的却不知道怎么说,支支吾吾的:“不是的⋯⋯”

“宋在贤,你认不认罪?你在一个星期前因感情问题杀害了你的情人许过。” 相比宋在贤的哑口无言,李SIR倒是显得言之凿凿。

“我⋯⋯不,我不认罪!而且我跟许过并不是情侣关系!”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认罪?杀人罪名至少要被判十年或以上的无期徒刑。你及早认罪可能获得法官减免徒刑一年。”

宋在贤神情沮丧,说起话却是异常坚定:“我没有杀人,我不认罪!”

李SIR又不是第一次遇到到自以为是的疑犯,以为不认罪就还有一线生机不用坐牢。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笑置之:“你认罪也好不认罪也好。我现在正式拘补你!宋在贤,你嫌疑在二零一四年六月十四日晚上杀害中国籍男子许过,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选择回答,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可能被当作是呈堂证供;你亦有权在审讯时由律师陪同在场;如果你没有钱请律师,法庭有义务为你安排律师。”

“我没钱请律师,可是我需要律师。” 宋在贤整个人很是萎靡,恹恹的说。

“好,我们会通知律政处那边帮你安排。” 李SIR对宋在贤,再转过身对他身旁的助手说:“替疑犯拍完照跟打完手指模印后把他押回去关起来吧!”

“关在这里?我不能保释回家吗?” 宋在贤听到要被关在局里神色很是激动。

李SIR笑了一笑:“宋先生,这是谋杀案,不是一般的案件,你作为本案的嫌疑犯是需要被拘留在局里直至由法庭判决你是否能保释外出。”

一个星期前的宋在贤又怎会想到自己除了像流浪汉一般在午夜时分流连在麦当劳之外,今天竟然还被当成是凶手关进警察局里面。

宋在贤像个机械人般木无表情的被逼着拍了照片跟印了指纹。警察们做这种事很有效率,也只不过是两、三分钟的事,然后他很快就被拉上手扣,一脸发愣的被拉到局里的关押嫌疑房的房里,就这样子关了两天。

这两天宋在贤都是一脸木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对着墙璧出神。他一直在安慰跟骗,他是在作梦——这一切都不是真:许过没死、他没被当成凶手、他没被警察抓起来。

而在宋在贤被拘留了四十八小时后,警察们因为证据确凿决定要起诉他,便在拘留疑犯两天后便把他带到法庭推行提堂。

这是宋在贤第一次来法庭,还是以被告的身份。

都被带到法庭上了,宋在贤不能再逃避了、不能再欺骗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许过是真的死了、他是真的被误会成凶手、他真的被警察抓起来、他真的被抓到法院等候审讯。

宋在贤目光焕散的瞧着一方,法官、律师说什么都没听入耳,仿佛灵魂出窍的。

这次提堂只是控方律师会在庭上向法官汇报是次案情的进度,而控方亦会表明什么时候正式提控被告。由于法律援助那边还没找到替被告找到辩方律师,今次法庭只是审议控方提出的议案:由于疑犯极大可能被判入牢,在法庭作出裁决前应被关在收押所里不得保释。法官基于这件谋杀案是一单十分严重的刑事案件,于是接纳了控方的提议,决定将本案的嫌疑犯宋在贤收押于荔枝角收押所直至法庭作出裁决。

宋在贤坐在左方被告栏,听着法官跟控方律师说话时都是一脸呆头呆脑的,可一听到法官说到要把他收押于荔枝角收押所便猛地发了狂,大呼大叫:“我没杀人!为什么要我坐牢?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被告,冷静一点,只是把你收押在收押所而已。” 法官眯着眼睛,显而对宋再贀的反应很不满。

可宋在贤没有留意到,还是一味大喊:“我没杀人!我不要去收押所!我根本没杀人!”

法官端着国字脸,眼神异常睿泽,正言厉色、声若洪钟:“被告,别在法庭里胡乱喧闹。”

宋在贤还是大声呼唤着:“我没杀人!法官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此时法官浓密的眉毛却皱了起来,:“被告,请你冷静。”

宋在贤听到后并没有收敛起来,反而更加不受控制,不停的摇晃被告栏,拍打木桌,不断的叫喊:“我没杀人!别关我!我不要坐牢!”

法官敲打了手中的木槌,语气满带警告:“被告,你再这样喧闹,本席就要控告你多一项藐视法庭罪。”

宋在贤这才静下来,满脸蔫溜溜的,驼背坐在椅子上,不再发出声响。

法官见被告止住了喧哗,板着脸说:“被告,请尊重法庭,别再有下一次。”

宋在贤没回应,只是直眉瞪眼坐在被告栏上似乎是若有所思的。

法官之后说:“控方已决定提告被告,被告你有权力请律师为你答辩,你可向法律援助处申请委派律师为你辩护,你亦可选择自辩。被告你决定由律师答辩或是自辩?”

“我需要法律援助,我需要律师为我答辩。” 宋在贤一脸发怔的说。

“此案为严重的谋杀刑事案,因此本席批准控方提出对被告作出羁押。而在法律援助署替被告找到辩方律师后,案件D9689可排期进行第一次审讯。”

法官作出判词后,然后坐在法官前方的**官站了起来:“COURT!”

法官站了起来,离席,其他人纷纷站了起来。等到法官离开后,其他人也执拾桌上的文件,渐渐离开了法庭。

只有宋在贤坐在被告栏一动不动的。

一直坐在后方旁听席的李SIR走到被告栏处,然后很小声贴在栏杆说了句:“这段时间你就先好好习惯在荔枝角里面的日子吧,好方便你以后适应在赤柱里的生活。”

宋在贤很明显哆嗦了一下,浑身像筛糖一样,却是一声不响的没有回应他。

李SIR见宋在贤如此反应更是窃笑起来,边走边发出 “嘻嘻嘻”笑声,顿时整个法庭徘徊着李SIR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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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恶梦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5-14 14:12 编辑

这里是哪里?我在哪里?

宋在贤睁开双眼,瞅了四周——木制地板、平实的家具还有一桶等着放进洗衣机的旧衣服。

这地方他怎会不认识呢?他再也熟悉不过了。这是他家,是他与许过一年多以来共同合伙的家。

“我怎么会在家的呢?我不是应该⋯⋯” 宋在贤思绪有点浑浊,分不清是自己在作梦或是怎样的。他左手放左太阳穴上,试图想要理清自己的思绪。这样一按下也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怎样的,他确实觉得人舒服了一点。

“许过,你在吗?” 宋在贤从房里走了出来客厅,却没见到许过他人,便走到许过的睡房、厕所、厨房,却还是不见许过的身影。他心里想:"那小子去了哪?”

宋在贤瞧着放在柜上的时钟,时针指向十点,他瞄了一眼窗外,只见黑漆漆一片,心想:“现在这么晚,许过那孩子还在外面夹BAND呀!”

他接着坐在沙发上,拿着茶几上的摇控器,开了电视。电视播放着一套韩国连续剧,宋在贤很久没看电视了,一时无聊没事做竟然看了十多分钟。

突然,却虚虚弱弱的传过阵阵 “切切” 的声音。宋在贤初初还以为是电视戏里演员的说的对白,后来才听清楚那声音是在呼叫:“贤哥,贤哥。” 叫他贤哥的人就只有许过这个臭小子而已,宋在贤瞬间有点疑惑:“许过你什么时候回家的?我怎没听到开门声呀?”

宋在贤双眼还是照样瞪看着电视机,嘴里却大喊:“许过,你回家怎么没说声呀?”

却没有传来许过的回应。

宋在贤有点不满:“这小子真的愈来愈没礼貌了。” 他转身一望,大厅却空无一人。他站了起来,走到许过的睡房去,却不见他。走到厨房、厕所还是不见他。宋在贤抚了抚太阳穴,自言自语的说:“许过根本不在呀,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呢?不会是我这阵子工作太忙了,连幻听都开始有了吧。”

宋在贤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继续看连续剧。

“小慧,你今个晚上很不对劲呢?” 男主角对着坐在他对面的女主角说。

女主角小慧貌若神离,显而不在状态。

男主角放下了刀叉,叫了几声女主的名字,试图把女主叫回魂来:“小慧?小慧?”

此时有个宋在贤依稀听到声音重叠着,应该是有第二把声音,他仔细留意着才听到出是有人在叫他了: “贤哥,贤哥。”

那是许过的声音。

宋再贀猛地回头望,却还是空无一人,许过并没有站在他身后,他转回身继续看着电视说:“许过,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许过没有回应,还是不断的叫他:“贤哥,贤哥⋯⋯”

“你叫我做什么吗?”

许过还是没回应,只是一味叫他:“贤哥,贤哥⋯⋯”

“你叫我做什么呀!”

“贤哥,贤哥,贤哥⋯⋯”

宋在贤被许过这样叫名字叫到有点发怒,以为许过是躲在一旁故意在作弄他:“许过,别在叫了!你玩够了没?我工作了一整天呢,很累,没空跟你玩呀,让我好好看电视!”

回答他的却是一刻的寂静,然后许过的声音又开始不停的重覆着:“贤哥,贤哥⋯⋯”

宋在贤的怒气不停涌出来,他拿起摇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较至最大。霎时,整屋都徊荡着连续剧的对白:“阿明,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男主角一脸失落、不解的模样眈着站在他对面的女主角。

“因为我们不适合。” 女主角哭得肝肠寸断让人怜悯。

“我们怎么会不适合呢?为什么要分手?” 男主角试图挽留女主角。

“因为我们是兄妹呀!” 女主角花容失色的叫喊着。

说毕后便走出咖啡厅跑到雨中,男主角跑去追女主角,然后紧抱着她:”你说的不是真的!”

女主角哭着梨花带雨,让人怜惜。然后两人猛地在雨中激吻起来。

很典型的狗血韩剧,若是平日宋在贤一定会说句:“下一集会不会女主角会发现自己有血癌,或是男主角被车撞了,要不就是此刻有车子撞上来撞死他们两个。”

可是此时的他却没留心注意着眼前这套连续剧,无论电视的声音有多大,许过的声音还是一直在他耳边徘徊、重覆着:“贤哥,贤哥。”

宋在贤被烦到不很,连忙用双手盖着双耳。可是许过的声音并没有想要放过他,像厉鬼一样缠绕着他:“贤哥,贤哥。”

宋在贤仿佛被许过这样愈叫,心中的怒愤便愈烧愈旺,大喊:“你别再叫了!” 他握紧手中的摇控器,太阳穴处的青筋若隐若现。许过的声音还是不停的回荡着:“贤哥,贤哥。” 宋在贤一气之下猝不及防的转身大力的往前一扔,那摇控器在空中形成一道抛物线。

“啪” 一声,那黑色摇控的零件散满一地。瞬间宋在贤心也紧着凉着一大片,因为他看到那摇控器摔中了许过。

霎时间,宋在贤的怒气全转为愧疚。

许过却是站在客厅的一个角落,背对着宋在贤。宋在贤吓得连忙站了起来,走了许过旁:“许过,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可宋在贤说都没说完,许过却猛地回过瞪着他。

宋再贀摒住了呼吸——许过满头是血的凝视着他。宋在贤瞬间不能反应,怔怔的看着火红般的鲜血像河流慢慢的从许过的额头流向他的眼、嘴角,然后从下巴滴至他的校服上。当事人许过似乎感觉不了痛楚,一脸若无其事的眈着宋在贤,喃喃道:“贤哥。”

”对不起,许过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许过虽然流着血,却只是瞪着他不停呢喃:”贤哥,贤哥。”

”许过,你都流血了,我⋯⋯”

许过却霍地低下头:”贤哥,我痛⋯⋯”

宋在贤这才嗫嚅、颤抖着说:“许过,你很痛吗?我们去医院好吗?” 他不等许过回应,便拿起裤袋中的手提电话,打起“九九九” 紧急热线来。

”贤哥,我很痛⋯⋯”

“喂,这里是九九九,请问⋯⋯” 那温柔的女声却倏地中断了,因为许过猛地冲了过来,双手抓紧宋在贤的两臂。宋在贤猝不及防,一吓之下手里的电话“啪”滑落在地上。许过却突然整个卷缩在地上,脸容极为狰狞、痛苦,呼唤着:“贤哥,救我!”

宋在贤显得很慌张,他跪在地上,失措的道:“许过,你怎么了吗?你别吓我呀。" 许过没有回应他,只是一直叫喊着,猛地又卷成一团的倒卧在地面,不断地抽搐及吐出白泡来。宋在贤这时才想起救护车,连忙把地上的电话捡起来,语气有点惊慌失措:“喂,请问是九九九吗?我们这里有一个伤者,需要立即送院⋯⋯”

没等宋在贤跟电话那端的女人说完,许过便在刹那间紧抓他的手,却猛地又松开了,然后他没有再叫了。宋在贤放下了手上的电话,寂静的空气能听见电话另一头的女音疑惑的声线:“先生,怎么了吗?”

宋在贤听见他的心在瞬间停住了跳动。他看到倒在地上的许过脸容极度扭曲,双眼睁得无可置信的大,眼珠似是要跌出来一般,他双唇也是张开的。

他在几下抽搐后便霎时僵住了,眼珠外翻,异常吓人,一动也不动躺在地上。

眼前发生的事让他怵目惊心,宋在贤手一时没了力气,手机跌在地上了,那一头的女声还是不停在问:“先生,你在吗?先生?”

宋在贤跪在地下,不停在喁喁低语:“许过⋯许过⋯⋯”

许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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