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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古风] 《一枝春欲放》作者:季浅颜(91原创首发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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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中清醒,到穿越里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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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周霖双喜  又起波澜


      四公主兴冲冲去找她的贵妃娘,正好她四皇兄也在,行过礼后她也没拐弯抹角,便和皇兄打探新科传胪周霖。四皇子思忖了下,想起周霖的履历心里略皱眉。不过还是大略对母妃和皇妹说了说周霖的情况。

  没等他说完,吴贵妃就挥了挥手:“这个就算了!家世太低薄,父辈还有泥腿子呢,那几个做官的也都芝麻大。哪里配得上皇室公主?”

  四皇子也觉得周家家世鸡肋,但这不是他因此反对的主要理由。他还有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是那个周霖已经订亲,估计不久就得金榜题名后再花烛洞房时了。对于皇家令他取缔婚约,本也不算太难的事。关键他所娶之人是吏部侍郎张桓的幼妹。

  张桓为人虽然一贯油滑,对他和太子两不得罪。可要是真夺了他幼妹的如意郎君,备不住就彻底倒向了太子。吏部是他最插不上手的地方,万不能再树敌。

  况且他早就给皇妹看好了一个人选,二甲第五的钱嘉佑,他是户部尚书钱盛未出五服的侄儿,他私下拉拢钱盛尚处于暧昧阶段,一旦钱嘉佑尚了皇妹,那他和钱盛的联盟也就稳固了。

  且那个钱嘉佑是个齿白唇红的美男子,比周霖还小一岁,虽有显赫的本家大伯,到了他父亲这房家境已经很一般,好在他很有几分才情,迟迟没定亲就是准备高中后攀高枝。这样一来双方也算一拍即合。原想论外貌年龄,钱嘉佑在一干新科进士里就是最年轻最出众的了。皇妹怎么也不会看不中的。哪知让那个年龄和外貌都不及的周霖截了胡。

  他不懂二公主的心态,她确实一眼先看到了外貌出众的钱嘉佑,但对方眉宇间的骄矜和自命不凡,让她失去了兴趣,她身为尊贵的皇室公主是最有资本骄矜的。同性相斥,所以和她同款的钱嘉佑不是她的菜。异性相吸,儒雅温润又不失风骨的周霖便入了她的眼。

  一听母亲和皇兄都反对,刁蛮的宝珠公主不干了:我说看不上穷酸书生吧,你们非得叫我去相看,我可看上了吧,你们又嫌他穷酸。你们这是成心逗我玩儿是吧?

  公主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就算皇兄又说出周霖马上就要成亲了,她也满不在乎,天上飘过五个字儿:这都不是事儿!

  吴贵妃忙着软语哄劝,四皇子皱眉不已:这事现在还真不能由着皇妹,太影响他的大业了。以后他如登高位,皇妹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于是他先稳住妹子,把二公主哄的开心了,打发她走后,和母妃把他的打算一分析,吴贵妃哪有不知其中厉害的,何况她也不满意周霖的家世,就像儿子说的那样,最多在儿子荣登大宝后,让那个周霖给到时已是长公主的女儿做个入幕之宾罢了。

  其后吴贵妃想尽办法暂时先稳住了二公主。让她也答应了先和钱嘉佑定亲。

  周霖不知他暂时躲过一劫,正无比期待和欣喜的准备人生几大喜中的第二个――他的花烛洞房夜。

  大房大奶奶已经赶过来帮着三房王氏操持周霖的婚礼。成亲的日子是早就定好的,四月殿试完不久的一个大吉之日。

  现代有诗云:你是人间四月天。可见四月的美好,美好的日子先迎来金榜题名的踌躇满志,接着又是美好新婚的幸福甜蜜。周霖的春风得意可想而知。

  连周霆也特意请假赶过来参加大哥的婚礼 。周家一大家子几乎所有人都到齐,这是周家孙辈第一个成亲的,又是这么个争气的长孙,其热烈隆重可想而知。
正所谓:嘉偶天成拜玉堂,争看娇女配仙郎,尊前合成调鹦鹉,台上吹箫引凤凰。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第二天新婚小夫妻相携来正堂拜见父母长辈和家人。姝眉眼尖的看到过门槛时,大哥不落痕迹的扶了下大嫂。此时不用说春风拂面的周霖,就是一向面目清冷的张清敏,也是粉面含春。

  小夫妻给长辈们一一敬茶,长辈们也各自送上祝福告诫和礼物,然后就是平辈之间的见礼,张清敏作为长嫂也一一送上礼物。

  吃瓜群众姝眉看着大嫂一举一动,敬佩不已:古代女子心理够强大,昨晚和一个只有几面之缘,几乎没有任何交流过的陌生男人,滚了床单,早起又要置身于一大堆陌生家人,被众多审视中要举止得体,小心翼翼,不密不疏。都是强人啊!

  不仅张清敏需要尽快融入这个新家庭,周家人也要尽快接受这个新成员。很多人都忽略了后半部,往往是新嫁娘单方努力。婆家人觉得嫁入我家就是我家人,实际真正接受还需要时间和互相磨合,也因此不管新媳妇还是婆家人,都会或多或少有外姓人的意味存在,这种潜意识不管是哪一方长久存在,都对婚姻和家庭是不利的。

  道理姝眉很懂,但是不可否认,即使张清敏处处得体,滴水不漏。和大哥也是琴瑟和鸣。姝眉对她却始终有一丝客气在里面。不是因为初识的缘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真的像一见钟情,莫名的熟稔或距离从第一面已经一锤定音。

  因为周家祖庙在老家,所以张清敏和周霖需要回乡拜祖宗牌位,再把张清敏记入族谱,那时她才算正式成为周家人。一个月后他们就启程,同行的还有老太爷,老太太,四爷一家。

  老太太不顾两个做官的儿子千般挽留执意回乡。她的原话:叶落归根,她这把老骨头不能埋在异乡。听的两个儿子立马泪奔,跪地连称儿子们不孝!

   老太太却很平静的:“自古忠孝不能双全。先国后家,无国无家。我一个老太太都懂得,你俩个为人臣的又怎做此小儿状?”

   一席话虽然说得两子抱愧收泪,但是还是不肯让母亲回乡,他两个都清楚母亲的身体状况,在京城这边好医好药的养着还无大碍,到了乡下没这些便利后就很难说了。
看各自的夫君还在苦劝,两位夫人也都跪下恳请,尤其王氏恳切的说:“母亲!今年秋还要给您二孙子完婚,入冬眉眉的及笄礼,还有亲事也要走大礼,就算母亲不疼我忙乱,也该念孙辈们盼您给他们这份福气和想孝敬您的心。”大奶奶也忙着帮腔。

  都说隔辈亲,对两个儿子的苦劝赵老太太毫不动摇,可是一涉及孙辈就不同了。涉及出息二孙子的终身大事,尤其还有心尖子孙女,她断然舍不得敷衍。原想到时候再来,现在想不用说自己也有点懒得折腾,孩子们也定然不允许。
  
  考虑一会儿后,老太太便暂时消了跟着周霖返乡的打算。两对夫妇都齐齐松了口气。

  赵老太太这时语带欣慰的说:“等忙过下面紧挨的这两个,我回去可再也不许你们谁拦着。现在长房有后,三房有两个这么出色的孩子,剩下的几个小子以后还会有出息的,我也算对得起周家的列祖列宗了,我的长孙已经立业成家,我很快就有重孙抱了!两个出息孙子离我都不远。我回乡是等着享福了。”

   赵老太太这话是有缘由的,周霆在北疆离老家很近,将来成亲回去尽孝很是方便。周霖考上了庶吉士,在翰林院学习一年后受官。他和祖父、大伯、父亲一起商量过,期满受官不留京去外任。

   他是深思熟虑过后做的决定,殿试后他的探花之位被拿下,说明已被现任帝王不喜,再在京城天子眼皮底下干,很难有大作为。反而是外放长长为官经验,等天子淡忘或等下一任便是他崛起之时。

  当然周霖并没把探花被拿下的实情告诉三位长辈。他换了个角度说服他们的。而且他打算托大舅兄运作一下,把他外任到家乡附近,对祖父母尽孝也方便。所以老太太才有此说。

  树欲静而风不止。老太太不急着走了,让众人刚松口气,一封信又打破了这刚刚的平静。原因起于通过杨毅快递过来的一封老家的信。

   信是常乐写来的,只简单一句:自家婆娘怀疑平儿有孕。信指名给姝眉的,一是姝眉吩咐常乐家的注意平儿的,而是也不敢直接发给老太太,怕她身体受不了这个气。

姝眉看完头都大了:怪不得祖母常说小妾个个都是搅家精。平儿还算不上妾呢,就这么不消停。不是都灌绝育药了么?难不成她懂药理?

  等等!姝眉想起曾经发生在老宅大书房的事,听祖母那个意思是平儿端过去的茶水有问题。想来就是催情剂什么的,只是不论周家还是乡下,哪有那些深宅大院里才有的阴私之物啊?现在想来那药极有可能是平儿自己配的,当时众人都忽略了这点,再说当时的证据都被毁,才无从判断药的来源。从各种迹象上看,平儿极有可能通药理,这可麻烦了!

  这件事儿姝眉不能解决,赶紧去告诉娘亲。王氏有些无法置信的看着纸上那寥寥几个字。姝眉轻声提醒她:平儿可能通药理。王氏的脸色一下变得极难看。这事在别人家也许算不得大事,可对曾想算计自己夫君的人,王氏可能不隔应么?
更何况在周家尤其是老太太眼里,平儿就像一只讨厌的苍蝇,一直恶心着老太太。以老太太那眼里不揉沙子的个性,肯定为这件事大动肝火。而老太太的身体虽然通过这几年的调理,有了些改善,但绝对禁不起如此动气。

  如果选择隐瞒也就瞒这两个月,早晚被老太太知道。别的兄弟妯娌也不好管四弟房里事。如果告诉薛氏,她定会用最短的时间闹得翻天覆地,搞得人尽皆知,事情也不见得能解决。

    王氏思考良久,决定还是现在就告诉老太太,万一老太太气得身体不适,总比乡下请医问药方便也高超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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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祖母明教  姝眉暗点

   王氏母女来到赵老太太处,遣开身边伺候的丫头们。王氏轻声慢语的把老家来信的内容告诉婆母。一边说一边和姝眉一起小心翼翼观察着老太太,唯恐她急怒攻心,伤了身体。

  果然刚听完那几个字的信内容,老太太马上变了脸色,少顷又慢慢缓和,只是垂眼沉默了良久。

   再抬眼时,老太太看向姝眉:“世间最难把握的就是一个度,我时常教育你们,凡事留一线。可是现在你看稍不小心,度,没掌握好,便成了尾大不掉养虎为患。”

  说完老太太的面色有些灰败。姝眉张嘴想安慰祖母,却不知怎么说才恰当。

  老太太抬手止住了也欲出言劝慰的王氏,又对着她说:“你也是做了婆婆的人了,凡事也多思一个度,我那大孙媳出身大家,最是讲究礼仪规范。前几次一家人一起用饭,你怜她新妇,不欲她一直在身边伺候,你可观她举止神色?”

  王氏一愣,姝眉也想起了当时大嫂的举动让一家人的不自在。三房人在外都是彬彬有礼,礼仪周全的。可在认可的自家人面前就不那么讲究虚礼了。时常一家人围坐聚餐还聊天。这在礼仪大家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当张清敏第一次和一家人就餐时,尽管王氏实心实意的让她就坐,张清敏却执意礼不可废。结果一顿饭她一直规规矩矩站着给王氏添饭布菜,闹得习惯随意吃饭的其他人都急忙忙的赶紧吃完就走。如此这般几次过后,全家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大聚餐了。

   王氏以为是她初为新妇还不习惯,慢慢就会好的。其实张清敏不仅是不习惯,还有些许的低看夫君家的门风,虽然夫君才貌性情都很好,婆婆也是个宽和的。可是出自乡下在礼仪规矩上终是差了些。都说入乡随俗,可她内心是不屑于苟同的。

  张清敏觉得自己掩饰的滴水不漏,却瞒不过人老成精的赵老太太的法眼,所以今日才从自己的失误上提点王氏,别总用相同的度对待不同的人。

  王氏忙起身恭敬受教,姝眉也跟着施礼,真心佩服祖母的睿智。人生哪有永不做错或从无失误?关键是常反省和不重复错。祖母说一不二,却不刚愎自用,也不掩盖自己的失误。还能借此告诫子孙。这真非常人能有的心胸。

  送完老太太有些疲惫的对着王氏挥挥手:“霖儿回乡祭祖那么多事要你操持,你先去忙吧!四房的事我会处理的!”王氏不放心的迟疑了一下。老太太又说:“眉眉留下陪我,你总该放心了吧!”王氏这才行礼告退。

   王氏走后,姝眉就想扶祖母躺床上休息一会。赵老太太摆摆手靠在罗汉塌上闭目养神。姝眉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放祖母手边,老太太睁开眼,端起茶杯慢慢啜饮一口,放下茶杯后问:“眉眉!你对平儿的事怎么看?”

  姝眉茫然了一下,她本能的反感这些,更懒得为这些费心神。可是又知道将来免不得面对这些,否则祖母也不会把她单独留下来,就是知道她会习惯蜗牛的。

  唉!在心里叹了口气,祖母对平儿的事心里不定多么憋气窝火,还要先放在一边提点她,一片爱她护她之心,她岂能辜负?

于是她低声回答祖母:“孙女觉得关键还在四叔那,否则任平儿有千万心机,也搅不了浑水。”

  赵老太太一听先是一怔,后又笑了:“亏我平时觉得你是个备懒的,仔细动起心思倒也这般通透。”然后又微叹道:“多少人枉是千防万防,却没有防最该防的那个。”

姝眉又说:“大哥大嫂这次回乡祭祖,听说四叔一定要陪着回去的。”

老太太微晒,还以为他长大了,知道爱护侄子了呢,原来是为了那个搅家精,听老头子说当初就是他撺掇早早从老家出发的,现在看来他那是为了遣开碍事的人,为那个搅家精安心保胎呢。现在急着回去,怕是要保驾护航去,打算来个先斩后奏呢!

老太太冷冷一哼: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要是真能有这个担当,自己还就欣慰了。

  暂时没再和姝眉聊这些,只是和姝眉问了问曹姑姑的近况,姝眉不禁笑起来:“师傅和小师弟都很好,尤其小师弟壮实的很,师傅总是假装嫌弃他没一刻消停,不过她是假嫌弃,周叔好像真嫌弃。”

老太太来了兴趣,脸色也舒展开了些。姝眉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那不是因为周叔一直说,师傅给他怀的是个小女儿么,谁知临时变卦就变成了臭小子,每次小师弟闹腾师傅,他就在一边叨咕,还他小闺女!还他小闺女!”

  赵老太太再也撑不住,扑哧笑出声。连说:“这个大顺!原先还真没看出他是这么个活宝!”

  姝眉也掩着嘴笑,边还说:“有人揭发他装样儿!说想当初生孩子那天,是谁在院子里嗷嗷乱叫他有儿子了!周叔死不承认,还说别人污蔑他。”

  老太太越发笑个不住,一时祖孙两笑语不断。等最后老太太得知周大顺这次也跟着周霖北上,不过他是去北都管理姝眉的药材生意,曹姑姑带小宝也一并同行,估计以后要长居北都了。老太太心念一转,有了个主意暗定。

  在周霖偕爱妻将要启程回乡祭祖时,欲成护侄大使的四爷忽然改了主意,面上说得好听,为了让侄儿小两口一路观花赏景自由自在,他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实际是他到了京城这个繁华之地,有些乐不思蜀了,那几个新交的朋友带他到处开眼界,他都目不暇接了!

  这不,最近迷上去秦淮河听小曲儿,那唱曲的小姑娘们,看模样让他腿软,听声音叫他骨酥……回乡哪里有这么销魂的风景呃?

  好在他还算明白自己的斤两,娘亲多次点他,他也清楚都是借两个哥哥的光,才有人奉承他。还有那些小曲儿是动听,美人是销魂,可是消费也贵得他肉疼。虽然自己当家了,可是家里母老虎把钱看得死紧,当然了,钱那也是他的命。且自家老娘还派一小厮全程跟踪,让他只能过眼瘾。不过即使是过眼瘾,他也想过足了再走。

  所以对不起了平儿!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自保的,再说就算被发现了,回去的是大侄子,他一个做小辈的也不会把她怎地啦。等肚子里孩子够大了,怎么也是自己的亲骨肉,周家的血脉,肯定也会没事的。这么一想,四爷更是心安理得了。

  至于四奶奶薛氏也无暇顾及四爷太多,到了京城,薛氏看过大堂侄女姝颜婆家,作为皇室宗亲的富丽堂皇,又见识了二堂侄女姝安婆家,书香门第的斯文风雅。尤其是同是在乡下待过的妯娌王氏,不仅仆从成行,还穿金带玉,一副官家夫人气派。这是她最不能忍的。

  人之劣根有一叫远交近攻,她对一直远在上都的长房何等富贵都觉正常,反而极尽巴结奉承。可是对一起在乡下“患过难”的三房的崛起,却极其无法接受。

  酸话讽言各种找茬就算了,还极尽所能的“吃大户”,也就是从三房划拉东西。短短一个月,上至王氏,下至侄女姝眉,甚至后来的新媳妇张清敏,她都好意思开口。也因此让张清敏更瞧不起婆家的家风。

   有一次让姝眉撞了个正着,比较粗线条的她都看出张清敏眼里的不屑。姝眉心里有些难堪也有点难过。难堪的是四婶这个糟心的行为,难过的是大嫂这种心态要是不调整,以后大哥会很难做。他是周家长孙,最是维护周家脸面,要是让他发现自己妻子瞧不起自家,他们夫妻如果沟通不当,极有可能毁了夫妻和美。

  当姝眉见大嫂近乎打赏的把四婶看中的东西给了她后,薛氏欢喜的合不拢嘴,一时嘴没把门的就开始胡乱奉承:“哎呀呀!我就说侄媳妇大家子出身不一般,人长的俊出手还大方,下嫁到周家,也不知道是我那大侄子那辈子修来的福气哟!”

   姝眉这个气啊!猪队友是永远的坑!平平气她才勉强浅笑道:“四婶这话说得我可不太明白了!能娶到大嫂肯定是大哥前世修来的福,这便是两人的缘分,即是缘份那里能说是下嫁?应该说郎才女貌,珠玉相配正恰当。”

薛氏一听有些讪讪,强笑着说:“我哪有你这个识文断字的人会说,就会挑四婶的短儿。”

姝眉忙笑着起身对着薛氏微福:“侄女可不是挑婶婶的错,我是对下嫁这个词不以为然。”
说着微笑着扫了一眼注意力集中到她这的张清敏。

接着又像对着薛氏说:“我觉得下嫁这个词最误人,你看当初下嫁必是有缘由的,既然有缘由就不该老觉得是下嫁。没有缘由还觉得下嫁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不管哪种情况嫁都嫁了,该想着怎么过好日子让自己更不亏,而不是始终不甘下嫁两字,让下嫁变成嫁瞎。”

  话音刚落,王氏的嗔怪声从门外传来:“一个姑娘家,满嘴嫁不嫁的,没一点规矩,我看你是太欠收拾了!曹姑姑不在,你就规矩松了,回去给我抄十遍《女戒》!”

姝眉吐吐舌头,起身给刚进屋的王氏行礼领罚。

  张清敏一边给婆婆行礼一边心惊:这个小姑子虽然话说的没规矩了些,可是话里有话,分明是给自己听的,倒是没看出来这是个厉害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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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七十九章  姑嫂受教  周霆偷香

   王氏和薛氏互相见礼后,扫了眼薛氏手边大儿媳的珠钗,就转向张清敏假意嗔道:“你这孩子孝顺也不是这个法子,知道的是你婶娘随口一赞,你便投长辈所好尽孝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讨赏呢!”
  
  说着笑指姝眉:“你这妹妹但凡孝顺你祖母一点子针线,老人家便钗环玩器的赏她。这还是针线呢就回赏这么贵重的,你这用金钗孝敬的,可叫你婶娘怎么回赏?”

  张清敏忙道:“母亲教训的是!是媳妇考虑不周了!”

  而王氏打趣的语气,却是毫不留情的刺,刺得薛氏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推回首饰,称自己确实是随口赞赞。

  哪知王氏似笑非笑的又道:“你侄媳妇虽然不明就里,可东西毕竟已经孝顺给了你,你要是执意不收,她岂不是更抱愧?还是说你真的怕找不到更贵重的回赏她了?”

  这番话更是把薛氏放到火上烤,以后估计不敢再来侄媳妇这里“吃大户”了,万一人家以为她来这,是回赏更贵的重来了,岂不是要命?不收吧,王氏摆明要把这珠钗给她添堵,她不要王氏也得给她送去,弄不好还一路招摇,弄得满府皆知,到时她是不回赏也得赏了。于是薛氏跟捧着个刺猬似的收起珠钗,支吾两句落荒而逃了。

  王氏的小迷女姝眉在心里膜拜:老娘威武!一统江湖!

  要说平时王氏外貌性子都不是这么霸气的,这次她是气的够呛:你说薛氏平时划拉自己和女儿就算了,反正她占小便宜还能占多少去,就在这里住这么几天,她也懒得和薛氏计较。

  哪知她居然连新侄媳妇都好意思张嘴。加上婆婆刚提点她,这个大儿媳的矜贵之气,怕是和自家需好久的磨合。这可好,一个隔房的婶娘大喇喇来侄媳妇屋里讨东西。上赶着让人瞧不起。所以王氏三奶奶发威了!一招止血。

  她这一爆发,不仅闺女姝眉心里双膝跪地,张清敏也暗惊,原以为婆母是个软和的,不成想也会这么霸气。暗暗收了点轻视之心。

  王氏这时转向姝眉,美目扫来,姝眉莫名一抖,忙站起成鹌鹑状。那副德行把虎着脸的王氏逗的破了功。拉她过来,食指狠狠点点她的额头:“看你这成什么样子?这么大姑娘了,也不怕你大嫂笑话!”姝眉撒娇的靠在亲亲娘亲的肩膀上不依。

一旁的张清敏赶紧否认,还夸了小姑不少可人之处。笑话?当着婆婆笑话小姑,那纯属找抽。婆婆的坑可不能跳。

  王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又说:“你个当大嫂的以后多教教她,要不你看她今天就现学现卖没卖好,还丢了丑!”

  见张清敏有些不解,王氏接着说:“才刚她陪你祖母聊天,说起以前看的戏《醉打金枝》,你祖母点拨她公主和驸马各自的不对,戏里的公主自认下嫁,瞧不起婆家,驸马年轻气盛不会沟通,所以才闹得夫妻情义差点破裂。你妹妹她刚听来就卖弄,结果忘了规矩,闹了笑话。所以说让你以后多教教她规矩。”

   张清敏忙表示不敢托大,心里却真的不敢托大了:小姑子前番,婆母后续,哪个都像针对她,难道她的轻视太明显了?夫君会不会也查觉了?心下有些忐忑。

  张清敏知道以她的家世,周家断然不会慢待她,可是要是齐心对付她,把她高高架起,让她做个“闲妻凉母”,到那时她可是有苦说不出的。何况夫君也好,婆母小姑也罢都温和人,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虽然被人连番含蓄的告诫,让高傲的她有些不受用,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们说的都有理。看来自己是该注意些了。

   看出大儿媳有些动容,王氏也就点到为止,带着有点发呆的闺女撤了,之所以说是发呆的闺女,因为姝眉心里的小人儿正给娘亲梆梆磕头礼拜:娘亲这招隔山打牛太高端了!请收下闺女敬仰的滔滔江水额!

  回到王氏屋里,母女腻在一起,王氏爱怜的摩挲怀里的女儿,想到刚才她在大儿媳那的一席话,心里微微安定些,这孩子虽骨子里倔强,心路倒是个宽的,想来以后到杨家那个有点混乱的内宅,不会自寻烦恼,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享受娘亲爱抚的姝眉像个小猫咪一样,就差打小呼噜了。王氏的心都要融化了。只是越是疼爱越不放心,忍不住轻声提醒女儿:“以后在外说话多注意些,别口没遮拦的,惹人笑话是小,好不好让人抓把柄。”

  姝眉不好意思了,也许是家里亲人给她的环境太宽松了,使她偶尔就会在家人面前,忘了自己不再是言论自由的现代人。羞赧的拉着娘亲的手摇了摇:“娘亲!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了,刚才我也是因为当着自家人,才放肆了些。”

  王氏哪有不知自己女儿的,只是经婆母的提点,她也意识到有些关系不是因为有了名分,就能一下子就能带入的,需要磨合甚至适当的距离。她把这一点直截了当的传授给女儿。

  姝眉如同小鸡啄米般猛点头。她知道祖母和母亲都是了不起的女子,虽然不能在外叱诧风云,却能经营的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春华秋实,四季皆美。绝对算得上人生赢家。她们的为人之道,理家之方绝对比真金还贵,值得她一辈子学习和效仿。

   王氏希望女儿早明白这些道理,因为女儿很可能遇不到自己婆母这样明理睿智的婆母。杨毅的母亲她是见过几次的,虽然她和自己貌似都属温和型,但杨毅母亲陈氏跟自己的外柔内刚不同,她是软和没主见型。将来不给女儿添乱就不错了,哪里还谈得上点拨。

  另一头的赵老太太,分别找来麦香的娘孙婆子和曹姑姑密谈了一番,吩咐孙婆子到时和周霖一起返乡。再后又提点薛氏让人把平儿也带过来。

  起因是被王氏的大招治得薛氏不敢到处打秋风,这就终于发现四爷沉浸温柔乡的秘密。想闹吧!四爷理直气壮只是听小曲,不信你也跟着听听去。这一将军薛氏还真没辙。但也是叽叽歪歪不消停。

  老太太这一招是让她用平儿当诱饵,吊着周纪冬少出门。话说老太太这也是点坑儿的娘。

  薛氏自以为得了神器,贤惠的和四爷说了她的打算:自己有些水土不服,精神不济。趁这回大侄子返乡把平儿叫过来服侍爷吧!

  四爷先是一惊,以为事情暴露,再一看自家婆娘的样子,又觉应该不是,因为他不信得知真相的薛氏会这么淡定。

  可是平儿一来不就更是暴露了么?他还打算先斩后奏呢,可是自己不让带又怕婆娘起疑心。转念想了个办法也就假装同意了。于是在返乡的下人中,四爷又添上了自己的小厮小福。

  得知此信儿的赵老太太先是冷笑一声,后又为老儿子的拎不清闹心,也多少后悔以前自己对老儿子的纵容,现在只求他不走大样儿,在她和老头子走后在两个哥哥的庇护下能一生顺遂吧!

  都说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为这个老儿子,赵老太太也是操碎了心。

  要说三爷是全才,略有些夸张。因为三爷似乎唯一不会的就是武功。要说周霆哪里也不像三爷,也有点夸张。他会的是三爷唯一不会的武功,除此无论外貌才华样样不像三爷,唯独会讨媳妇欢心这点,学了个十足十。

  他特意请假回来参加大哥的婚礼,同时也是为了和自家媳妇亲香亲香。他的假期短不能和大哥他们同行。所以倍感时间紧迫的他,抓紧一切机会会佳人。

  开始还用姝眉当跳板,求妹妹请佳人出门,然后他半路劫道。直到有一次他俩开溜回来,由姝眉这个跳板送回家时,被眼尖的姝眉发现,张晴的脸颊绯红嘴唇异样,心里暗赞:二哥威武!这是以吻封缄了。

   姝眉虽然心里明白并没表现出,怕张晴羞恼,二哥遭殃还丢了福利。可是有人没憋住,纯洁的雪碧就奇怪了:张家姑娘的嘴唇怎的和自家姑娘那次发烧时一样肿?嘴里也就叨咕出来了:“张姑娘你不会是病了吧?脸都烧红了,嘴也肿了,回去赶紧吃几贴药啊!”

   一旁的姝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同时心里也有点虚。那边张晴就更心虚了,她抗不住那个铁臂少年的激情澎湃,被他啃了嘴。本就慌张羞赧甜蜜五味杂陈,唯恐被人发现无颜见人,哪知这么快就被人抓到“罪证”。小姑娘要窘哭了!

  爱兄护嫂好标兵姝眉挺身而出,扯开了雪碧的注意力,稍稍减缓了张晴的窘迫。但是张晴从此打死也不出门了,姝眉来请也不灵。

  周霆傻眼了!刚给点小蜜糖就断顿了,那怎么行?于是也不用烦劳妹妹了,有空就赖在张家,眼巴巴看着张守备或张夫人王氏,看您和我娘同姓,肯定都是温柔善良的人,对我肯定都一样好。

  张守备铁石心肠绝不心软,可是他要上班啊。张夫人王氏虽然是京城有名书香门第出来的,可架不住她是这家的奇葩呀,天生一副豪爽洒脱劲儿,否则也不会嫁了张守备这个武将。

  她被未来姑爷的小眼神儿打败了!再说都说丈母娘看姑爷,越看越有趣,这大抵是真理。何况这个姑爷面粗心细,回回给自家人送的礼都明显是走了心的。尤其送自己闺女的更是五花八门费尽心思,这是钟意用心的节奏啊!加上脸皮厚,能哄人,自家闺女娇蛮点他也能搞定。算了!睁一眼闭一眼吧!

那知周霆蹬鼻子上脸,一不小心钻到张晴闺房了!

  张晴不干了,要上演全武行。周霆虽然心痒痒想赖在这,可是肯定不会真的坏了媳妇的闺誉。于是哄她出去玩,保准让她揍个够。一来二去张晴只得答应了。

  于是今天趁张守备上班后,周霆上门了,彬彬有礼的请求张夫人,允许他带张晴去春游。隔一天又找了另外一个借口带媳妇出门。总之他这十几天假跟自己媳妇泡一起的时间几乎过半。引得周霁姝眉直撇嘴,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妹(弟)!

从周霆身上可见,在夫妻之间,脸皮厚点不算丢脸,皮厚的人总能得偿所愿。

在现实中清醒,到穿越里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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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嫌隙暗生  仗义相救

  浑身都是粉红泡泡的周霆启程回北疆了。临行未来老丈人给周霆透露了一个信息,送往北疆的粮草出了问题,凭他的直觉事儿小不了,嘱咐周霆遇事多小心。

   周霆对三爷转达这个消息时,三爷的神色很凝重,他的挚友林士海所辖管区正是给北疆提供粮草的主要基地。粮草真要是有事,林老弟怕是要受牵连。

   沉思中的三爷越想心里越不安,好友的外任不是走的常规,据说是当地的县太爷忽然急病暴毙,这才临时外派了林士海。现在想来前任县太爷之死怕是有蹊跷,好友极有可能是顶缸去的。

  打发次子返程后,三爷写了封信,略一迟疑还是唤来长子,对周霖交待,让他后天即刻启程回乡,途中顺路去一次真定,代他看望一下好友林士海,并把这封信交给他,特意嘱咐周霖此事不过第四人的耳目。

  周霖急急回去通知张清敏,好在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张清敏忙着去大哥张桓家辞行。正巧张桓在家,顺口问了妹子突然提前行程的原由。

张清敏说:“夫君说要中途去真定顺路访友。”

张桓猛地抬头问:“去真定访友?什么友?”

  张清敏有点不解大哥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个,但还是回道:“好像是代公爹访友,我也不太清楚。”

  身居要害部门的张恒消息是最灵通的,听了妹子的话暗暗抽一口气,有些头疼:妹子这个亲结得他真有点后悔,周家一家子男人都十足的书生气,意气用事不知变通。前番为了个女孩不惜得罪天家,结果周纪秋被变相发配,自己妹夫呢?好好的一甲变二甲。还是这么不接受教训。北疆粮草的事情虽然还没公开,但是已经走了风声,周纪秋那个真定的林姓好友,肯定要做替罪羊。这时别人躲还来不及呢,周纪秋倒好,上赶着去粘包。简直了!

  一向八风不动的张桓此时有些小暴躁,在地上来回来走了几圈。看得张夫人和张清敏都有些莫名。最后张桓站定,在心里咬了咬牙,算自己倒霉!为了妹子就出一回头,再帮周家这一次。
  他郑重的嘱咐张清敏:“你什么也别问我,也别告诉任何人我说的,你想尽办法别让妹夫去看你公爹那个真定的朋友!切记切记!你哥不会害你!”

  张清敏听老哥的话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可是访友是公爹的吩咐,夫君他怎么可能不听?难不成要自己伏低做小求恳?那也太~

  看妹子迟疑的样子,张桓又是一阵头痛:这个幼妹被父母娇惯的自视甚高,虽然张家不惧周家,可是女人该用的手段也不该荒废,一本万利的好处,偶尔为之有何不可?可这用温柔一刀降伏男人的话,他又不好直接和妹子说。只好对着自己夫人使了个眼色。

   这回轮到张夫人头疼了,她明白夫君的意思,可她更了解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子,犯起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儿,神仙也点化不了。给人提建议最怕的不是未被采纳,而是好心反被噴。尤其姑嫂间更是建议需谨慎。

   最后不知张夫人如何委曲婉转的,也不知张清敏又是听进去多少,反正周霖张清敏小夫妻启程了。

  一路向北,正是四季最美之时,水光山色,夹岸花草,无处不风景。周霖小夫妻都是风雅之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作和赏玩无不契合,十足的蜜月之旅。

   不做美的是,眼看就到真定,张清敏忽然晕船晕得厉害,连身都起不来,一起身就眩晕。周霖慌忙请来同船的曹姑姑,她粗通医理,给张清敏号了号脉,否定了有孕的猜测,只说可能是晕船厉害加上有点水土不服。

   看爱妻苍白娇弱的样子,周霖心疼的不行,只恨不能以身相替。为了减轻爱妻的不适,周霖时不时就把张清敏抱在怀里。张清敏被夫君的温柔体贴感动的有些说不出口。

  等到了真定看着虽不舍自己,但还是要履行父亲之命的周霖,张清敏咬咬牙:“夫君!只让你一人上岸拜访长辈,恐是不恭,妾身这个身子又不争气,不如我们先去北都拜见舅父,等返程时我的身子也恢复了,咱俩个再一起去真定如何?”

  周霖微一迟疑便婉拒了爱妻的提议,他牢牢记着父亲的嘱托,那封信必须越早越好的送到,可这些还不能和爱妻明说。只得辜负她的好意了。

  看着周霖离去的背影,张清敏心里很有些不痛快:怪不得大哥让我拦着,看他那个坚持劲儿,其中定有机密。都说夫妻一体,他却对自己隐瞒至斯,一点不顾自己身体不适(虽然是假的不适,可这不就是一种考验么?)。这个男人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值不值得自己全心付出?

   张清敏有些许现代人说的那种作女范儿。对男友或老公动不动就考验对自己爱的深度和密度,一点小细节就容易上纲上线。

   其实周霖不告诉张清敏,一是父亲有交代,二也是不想妻子操心。他和三爷都有个共同点,就是想把自己在意的人,密不透风的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需她操心费力半点。

  遇见对的人,彼此享受给予和接受,反之此方有可能因给予的太多不被珍惜,对方不习惯被养成,因误会产生疏离。

  人无完人,何况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看同一个人也会有不同的看法。更别说还有更多的交流沟通不够。误会和矛盾就像田里的杂草,不及时发现,没有及时清理,再美的花圃终有一天也会面目全非。

  已经上岸的周霖并没意识到,他的花圃已经暗暗滋生了他看不到的杂草。他只一心想着赶紧办完父亲的托付,回来好继续照顾娇妻。

   随行的周大顺没有周霖的心不在焉,粗中有细的他发现真定县城的一丝不正常,看见不少人向一个地方跑。他随手抓住一个问缘由,那人见他五大三粗还眇一目,没敢不说,简单解释新任不足一年的县太爷犯事了,京城派人来抓了。

  说完想跑,又被周大顺一把抓回来,又问:“新任县太爷可是姓林?”那人有些不耐的说是是是!周大顺惊得松了手,那人趁机跑了。周大顺反应过来还想问问为何被抓呢,那人都没影了。

  周大顺忙把刚才打听的消息告诉周霖。周霖也惊得脸上变色,略一沉吟,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有那番吩咐,估计是先听到风声,想冒险给林叔报个信,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只是他在路上这短短几天内,事儿已经发了。这时送信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看看能不能帮扶林家一二。

  他刚招呼随行人要走,周大顺拉住他,低声提醒:“大少爷!这个时候还是别急着冒头,到时看看再说。”

   周霖知他这是真心实意为自己考虑,可他不论从父亲那里,还是道义上都不能置林家人于不顾。所以虽是应了周大顺,还是义无反顾的直奔衙门。

   远远就看到衙门后的官邸门口不少官差和围观的人,周大顺让周霖在外围等会儿,他挤入人群,就见从官邸里轰出几个类似仆人的人,问旁边看热闹的,说是县太爷已经被带走了,现在清理官邸的家眷呢。周大顺忙问家眷没一起抓么,那人说好像没有。

  正说着一阵喧哗,里面又轰出来几个,看衣着像主子,一个中年妇人护着一个娇柔的少女,不让人看清少女的面容,身边还有一个十岁多点的男孩子,紧紧牵着她的衣襟。三人虽然被驱赶得略显狼狈,但是风骨犹存,未走大样儿。

   周大顺认识那个男孩子,正是和他主家三少爷周霁交情不错的林哥儿。正思讨怎么引他们过来。一边围观人群中有几个泼皮看见身姿纤柔的少女,开始出言臊皮。那个小男孩攥紧拳头怒目而视。更激起那几个无赖的落井下石。眼看就有人挤到三人面前,要动手动脚了。

  忽然有人喝到:“官差在此,谁敢放肆!”周大顺顺声一看,不知何时周霖已经挤到近前,这一声正是他喊的。有几个同情县太爷的围观者也开始小声帮腔。那几个泼皮骂骂咧咧,回头找谁这么多管闲事,这一嗓子也引起几个官差的注意。

  周大顺暗叫不好!赶紧用他的大嗓门吸引注意力:“是啊!官差老爷们还在呢,要买也得拼个价钱啊!”

  众人视线马上向他转过来,有人嗤笑他:“谁告诉你,人家要官卖了?”周大顺:“刚才那几位兄弟不是说要领小娘子回家么?难道不是官卖还能白领人?”

  不少人笑了,有人取笑:“八成你也是看上人家小姐了吧?”周大顺搔搔头,嘿嘿一笑:“不瞒各位,我刚从北疆军中退役,为国效忠光棍这么多年,也该讨房媳妇了不是?”
众人都哄笑起来。

  从周大顺一出言,没人再注意最早出声的周霖,可是林夫人却一眼看见了他,心情激荡几乎落泪。而她怀里的林箐箐更如五雷轰顶:再见那人居然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林哥儿先看到周大顺,激动的想喊,可是这几天的巨变,让小家伙成长不少。生生憋住没出声,而是使劲拉了拉林夫人的衣襟,用三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了周大顺的身份。

  林夫人平静了一下情绪,依然护着女儿,领着儿子,缓步走到周大顺近前,微微屈膝:“壮士!我女儿已是有婚约之人,故是不能伺候尊驾,倒是老妇和小儿都能做些家务杂活,如不嫌弃愿听驱使,以酬壮士出言解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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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林母烈举  连生变故

   真定县城府衙门口围观群众,只知原县令家眷被一眇目老兵带走,至于去向不清,应该是远走他乡,做了一阵子谈资也就淡忘了。

  张清敏觉得夫君真定访友回来后,变得心事重重。一问他只说访友未遇,据说出了事情,很是忧心。张清敏还有些小呕气,也没心情细究。后又恍惚听周大顺为曹姑姑买了两个仆从,她也没上心。

  远在京城的姝眉接到周大顺的飞鸽传书,信鸽是为了和远在北都的他们有急事时联系方便,姝眉特意跟翠羽要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信里的内容让她心惊慌神:林箐箐家出事了,周大顺说他自作主张把林箐箐和林小弟安置了,就在姝眉给他和曹姑姑在北都添置的一个小宅子。除了他们夫妇、周霖、姝眉几乎没其他人知道这个地方。

  心慌意乱的姝眉还是觉得得告诉爹爹,三爷得知即惊心又有些庆幸,惊心这件事这么快就牵连到好友,庆幸的是林老弟的两个孩子总算逃过一劫。只是林夫人呢?怎地信上没提到?他心里有种不详之感。

  没过几天,林夫人的消息传来了,不想竟是如此惨烈。在真定林夫人拒绝了周霖的提议,只拜托周霖安排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自己执意去京城为夫君奔波。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去凶多吉少。事发前夫君匆忙藏了一些东西,叮嘱她没有万分把握不要拿出来,哪怕他因此含冤。拿出的时机不对,不但于事无补还可能永无翻身之时。

  夫君林士海郑重恳请她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重自己,保住一双儿女。林家数代单传,唯他林士海儿女双全,他已是感谢上天,务必不能从此断了林家香火。林夫人每每思之都泪如雨下,林家家族凋零,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被几乎身无分的赶出,有何能力保全儿女?莫如一搏万一保住夫君,才能护林家不绝。

  于是在林士海压送回京不几天,负责审理此案的大理寺就想草草结案。此案缘由是:真定运往北疆的粮草原是以次充好,后又严重克扣,守边官兵反应强烈。此事由副统帅赵云飞捅出,引起皇上震怒,命大理寺彻查。

  本来下的公文是押林士海回京待查,暂封其家产。并没说对家眷如何处理。可执行时有人故意混淆视听,把林家家眷统统净身轰出,似在找寻什么。一无所获后再想找人,人又被救走。有人就急着结案了,想让林士海屈打成招,同时通缉其家眷。

   谁知刚下通缉令,一妇人便来大理寺投案,口称是林士海夫人,高举一个大大的血红冤字,撞死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朝廷上下一片哗然,周家上下更是痛心震惊。一身正义感,满腔热血的三爷不顾大哥来信警告,不仅收殓了林夫人,还联合几个直臣上书请求重审。太子也因此向皇帝提了建议。

大理寺迫于各方压力终于重审,最后把责任都推给了林士海前任,说他的暴亡是畏罪自杀。林士海延续旧例属于失察,被罢官流放。

  被刚烈贤妻之死打击的痛不欲生的林士海,本是了无生趣一心求死。后被探监的三爷当头一喝醒,才拜谢挚友发往流放地,静侯时机。

  却说周霖听护送林夫人的人在京城安置好后回来的复命,心安了不少。他又悄悄通知林氏姐弟,让她们安心。他们却都不知,前几天与林夫人的分手竟是决别。

  到了北都,悄悄安顿好林氏姐弟,周霖携妻和北都的老舅王勇之一家短短一聚,接着又赶往滦平县城,拜见外祖父母,最后到得祖宅。请族长开祠堂,拜祖宗,上族谱等等事宜,均是很顺利。

  只是在返程时出了点小意外,四叔房里的平儿在快到京城的一次靠岸补充补给时,和四叔的贴身小厮一起出去时,居然走失。不过一个丫头,周霖留下那个小厮和另一个家人留下来继续找,其他人行程不变。

  到京城后周霖才得知林夫人的壮烈之举,哀叹感慨间不由想起那个外表纤柔的女孩,怕内心也是个如此刚烈的,想她从此逝母离父,一丝丝的怜惜暗生。

  四爷开始听大侄儿告知平儿的事,面上满不在乎,心中暗喜:估计自己的计策成了。他计划让贴身小厮在临近京城时,偷偷把平儿安顿在外面,等秋天二侄儿成亲时,平儿也就生产了,到时候抱着大胖小子往娘亲跟前一站,双喜临门又是周家骨血,不信娘亲不接受不欢喜。

四爷想得很好,等那个贴身小厮一脸灰败的回来复命,才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平儿是真的走失了!四爷气得要抽办事不利的废物小厮。小厮跪地哀求辩解,他觉得平儿姑娘是故意跑的。四爷连踢带骂过后,也觉得倒是不无可能,那个小妖精鬼精鬼精的,据说还带了不少私房。估计是自己先躲起来了。于是四爷气也消了不少,等那个小妖精自己主动联系吧。

  赵老太太听完孙婆子悄悄的回禀,满意的点点头,低声嘱咐:“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等她生了,把孩子抱过来,安排她在联系好的寺庙消停过日子吧!”

孙婆子忙躬身说不敢,又表示一定办好这桩差使。老太太因此重重赏了她。

  从麦香那里得知真相的姝眉,为平儿的即将谢幕替她一鞠躬。也为自作聪明竹篮打水的四叔掬了一把同情泪。

  树欲静而风不止,刚刚恢复按部就班的周家,又生事情。已经入了翰林院的周霖,这段时间在上下班路上时不时就碰上二公主,开始她屈尊降贵的和退在一旁的周霖问了几句话,周霖恭敬答了,觉得已经很意外了。哪知还会接下来连三并四的遇到,公主的言谈举止也似有轻浮。虽然当时少有人看到,周霖依然因此心惊肉跳。这些皇室贵胄的心思莫测,又高高在上,真心招惹不起的。

周霖于是每天都搭上几个同僚一起上下班,二公主好歹是皇家公主,这些脸面还是要的,所以单独搭话撩拨的机会木有了。她也看出周霖的躲避和冷淡。于是玻璃心加上傲娇心,让她在父皇面前给周霖上了点眼药。原来皇帝除了对皇后嫡出几个孩子真心疼爱外,对其他的三子两女都不甚上心。只是一听又是周家人,就随意查问了下。

  得知实情的皇帝这气又被挑起来了:你们周家挺能耐啊!闺女看不上我儿子,儿子冷淡我闺女,你们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皇上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先是想把周霖发配边远苦寒之地做芝麻官去,亏的一边太子在,建议让他改去北都近郊守母后墓,并监工皇陵。元后遗愿葬回久别的北都故里。皇帝和元后鹣鲽情深,也把自己的陵墓移到那里,为了将来能和爱妻合葬。

  太子说原来负责这项工作的官员刚报的守制。正想另派他人呢,这就接上了。开始皇上觉得周霖不配这个恩典。等太子说用一个二甲第一给母后修墓,说出去也算得上美谈了。皇上一听大悦,大手一挥准了!于是周霖进了翰林院没三个月就被外派了。

这一纸调令,看是无比荣上,实则谁都知其尴尬,好好的一个未来栋梁之才估计也就废了。

  周霖倒是没有太大失落,虽说是守墓修陵,但是也是管理个不小的县,一样能锻炼能力。还有大舅兄给他的暗示,这是太子救了他,储君的重视还愁没有大好未来?

  张桓这么细细提点,也没有对妹夫这次不知变通的行为摇头,是因为他后怕的吓了一身长毛汗。周霖要是个心思活的,回应了公主的示好,估计弄不好小妹就成了张家第一个无辜被休弃的女子了。

  虽然所去地方属于山区,条件很艰苦,但张清敏在周霖征求她是否同到任上时,毫不犹豫的嫁鸡随鸡。她已经从大哥哪里得知此变的缘由。从心里感激夫君的情义。对周霖也多了些柔情蜜意。小夫妻一时不仅没颓丧,更是蜜里调油了还。这让赵老太太和王氏暗暗点头,也松了口气。

  除了周霖的外调,圣上之火还又烧了周纪秋一把,借口他为罪臣林士海脱罪,有党派之嫌。暂时免职,令其在家中反省,至于何时启用,对不起!等着吧!

  周纪春赶过来安慰三弟,也责备他不听自己劝阻,执意冒头引来此祸。三爷周纪秋恭谨听着大哥的训戒,心里微微一笑,再有下次他还是会这么做,骨子里正直热血的他也许永远不会做个麻木的旁观者。否则他的良知会让他寝食难安。

  作为家里中流砥柱的两个男人有很多相似,不同的是周纪秋多了一份孤勇。而周霖因年少就在外求学,经历丰富,见识也颇多。早早就对官场多了几分认知,所以虽然也和父亲一样傲骨铮铮,但是较之多了一份审时度势的变通。等在官场磨练几年后,定会圆通不少,也会比父亲在官场走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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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 周霁之长  杨毅返京

    周霖偕妻北上了,正是江南闷湿高热的时节,对姝眉这个两世都是北方人而言,简直是去避暑。好在家里还有京城郊外的庄子,好歹凉爽些。加上三爷也赋闲在家,于是一大家人浩浩荡荡去庄子上避暑去了。

  对于周家举动,有人说周家父子连遭贬责这是躲羞去了。也有人暗赞三爷有陶公风骨。是非功过任凭说,周家三房人都没怎么在意。

  只有赵老太太暗自叹息,三儿子才华横溢,正直仁义,却和他爹一样不太适合官场,可惜了。除了老儿子,周家子孙多如此,做人为官少了几分圆滑。家教家风如此,老太太因此也息了几分让子孙争上之心,回归故里之意更强烈。一股颓气也暗暗郁结于心底。

   不同于老太太暗隐的一丝颓丧,三房的其他人都对庄子上的生活如鱼得水。尤其是周霁,现代还是小学生的他也跟着放了暑假。他是幼子,各种压力比两个哥哥小很多。加之目前三爷对官场有点排斥,也不欲小儿子早早定下科举入仕的路子。于是周霁就在庄子上撒开欢儿。

   这不,小家伙又跑了一身大汗,来姐姐这里蹭冰镇酸梅汤喝。姝眉忙让甜橙端出一盏,看小弟一口闷的架势,口里慢点喝、慢点喝的不断叮咛。还让正在给她打扇的香苹赶紧去给弟弟扇扇。

  唉!太怀念前世的空调了!哪怕有电扇也好。一想起电扇,姝眉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本穿越文里说过,古人造出过上发条的机械风扇,虽然微风,但也有胜于无。

  姝眉看着猛灌了一盏酸梅汤,还眼巴巴瞅着自己,想要第二盏的弟弟,哄道:“霁哥儿等会儿再喝,一气儿喝太多,看又闹肚子。来!姐姐先给你扇扇风!”

  霁哥儿乖乖过来,姝眉要过香苹手里的扇子,不疾不徐的给弟弟扇着,边问:“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弄这么一大身汗?”

  霁哥儿边享受姐姐牌爱心清风,边撒娇似的抱怨说:“京城这边啥都好,就是太热了!我啥事也没干,汗就没落下过,一层接一层的,浑身一直黏糊糊。哪像在咱老家,一出就出个痛快!完事儿就完事儿了。”

  小家伙的抱怨让姝眉不禁宛然,伸手握住弟弟的小爪子摇了摇,郑重其事的说:“于我心有戚戚焉!”

  周霁也裂开小嘴笑嘻嘻,不过又很懂事的说:“我不热了,姐姐不用扇了,看胳膊酸。”

  姝眉稀罕的恨不能香他那个红扑扑的小包子脸一下,可惜在古代已经十岁多的男孩子长大意识很强烈了,姝眉只能在心里过过干瘾。嘴上夸弟弟:“霁哥儿简直是姐姐的迷你小风扇,体贴像酷暑凉风,无比舒爽耶!”

  霁哥儿对姐姐的夸赞极为受用又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姐姐!什么是迷你小风扇?”
姝眉解释:“就是能自动扇风的小扇子!”

周霁一下子瞪大他那酷似姐姐的杏眼:“哪里有那么神奇的东西?”

姝眉爱怜的给他拭了拭小脸上又冒出的细汗,问他:“还记得老舅给你的西洋表么?”

周霁猛点头,那玩意让他兴趣老浓了,不仅拆开了研究,还自己琢磨着又重装上了。连三爷都服气这个老儿子的心灵手巧。

要说周霖是继承三爷的学业能力,并更上一层楼的话,周霁就是继承了三爷的心灵手巧,并很有青出于蓝之势。

   他曾经因看到周霆给姝眉特制的那枚银制梅花簪,就模仿着刻了一枚木制和皮子混合的,虽然很外形有些粗糙,可是细小的机关处绝对能用。那时他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孩子。

  后来他又在姝眉无意的一句话启发下,分别给祖母、母亲和姐姐做了个带暗格夹层的首饰盒。外观刻花雕鹤,内里精巧实用。当时姝眉都被这个天生的小鲁班惊呆了。

  姝眉曾很遗憾的想,古代崇尚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把这些手艺都当做奇技淫巧,她的小弟弟要是在现代绝对一大师级别艺术家。

  现在看弟弟又对风扇产生很大兴趣,姝眉就耐心的给他解释西洋表里的发条,如果可以用于扇子,估计就能出来自动扇风的机械扇了。

  周霁果然忽闪着大眼睛想入了神。连姐姐许愿给他的第二盏酸梅汤都忘了喝。姝眉心里啧啧:我家有个小小发明家呢!

  夕阳西下,整个庄子笼罩在余晖里静谧而安详。庄门口不远处伫立良久的人,却觉得夕阳下的一切都那么让人怅惘。

  李佑熙已经近半年没见到那个小丫头了!先是她回乡尽孝,走后连和军营供药的约定都停了,他隐隐觉得她是在躲避。他也极力克制着不去关心她的消息,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找她。

   其实见到了又能怎样?她对他皇子的身份戒备心那么强。让他不禁苦笑,曾几何时人人敬畏艳羡,他也引以为傲的出身,竟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鸿沟。

  李佑熙拼命在军营历练,仿佛想证明什么。等他这次回来看父皇和太子哥哥,得知周家父子仕途的变数,终于明白自己想证明什么:他想能让她对自己有安全感和依靠,而不是只是因为他是个皇子的身份。他想让小丫头知道,他除了这个身份,别的也一点不比别人差。他也不会用这个身份强取她。

  他知道小丫头现在就在庄子里,也知道她的父母亲人也都在。思念让他想不顾一切的冲进去,可理智一直冷冷的提醒他,后果将是如何的不可收拾,别说倔强的小丫头自己,就说周家那两个顶梁柱男人,面对皇家厌弃的从容和傲骨,到时候玉石俱焚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怕!他不怕小丫头眼里的疏离,他可以用热情和坚持融化和靠近,可他怕她的厌憎,他曾经见过姝眉对杨二厌憎的眼神,知道她的厌憎是铁石不可融化,是云泥之别永不可能重逢。
  
  所以现在的他只能在她门前徘徊,偷偷拜托天子哥哥暗中照拂周家。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为皇子,不是什么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也会对自己的最渴望如此的无能为力。

  余辉淡去,夜幕将临。已有护卫前来提醒多次。少年已知愁滋味的李佑熙才上马,策马欲行时,他有种预感:不久他便能见到小丫头了。此时的他万没有想到再见时会是那种情形。

  刚刚策马急奔而去的李佑熙,没有看到另一条来庄子的路上,有一人也快马而来。那人极好的眼力已经看清了他是谁。那人下马对着李佑熙一行的背影,一直凝视到消失,才去庄子上叫门。

  看门人在里面问明来人身份,又喊一个护卫模样的人来核实。护卫李源惊喜的叫了声:“是杨爷!”忙不迭的打开门,殷勤的见礼并接过那人手里的缰绳。

那人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庄子上可是刚有贵客到过?”

李源一愣:“没有啊!从到这还没外人来访过呢!”

看门人见李源的殷勤知道自己可能怠慢了贵客。忙在一旁奉承:“杨爷可不就是贵客?!”

那人被这两人的话说得似是心情大悦,随手赏了一大锭银子给看门人,看门人欢喜得嘴快咧到后脑勺,忙不迭的道谢。

  因为天热,除了周霁习惯在姐姐那里蹭饭外,其他人都在各自的院子用饭。刚要吃饭的三爷夫妇,突然接到下人通禀:“杨毅杨爷求见!” 三爷夫妻大吃一惊,远在北都的杨毅怎么忽然回到京城?而且事先一点这方面的信息都没有。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其实杨毅这次回来完全是临时起意,请假回来的理由也是强词夺理。这还得从周霆回营开始说起。浑身粉红泡泡的周霆回到北都后,偷过香的骚气简直是椰风挡不住,各种骚包得瑟狂虐单身狗。

  把个杨毅气的天天和他切磋,下手那个狠呐,简直忘了这是他要极力巴结的二舅子。要不是周霆很快随赵云飞被派往开平驻守,怕是还要被杨毅见一次打一次了。不过估计杨毅的美满姻缘是要打飞滴。

  可是浑身暴涨荷尔蒙的杨毅,一身洪荒之力释放不出去,哪里再待得住?虽然周霆绝口不提他占到啥便宜,可是作为军队的汉子,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过猪跑?哼哼!看周霆那个吃了蜜蜂屎的劲儿!好像谁没吃过蜜似的!

  杨毅在屋子里噌噌转了几圈,想到几个回京城的理由,姑且算理由吧!反正第二天他就理直气壮的和贾统帅提去了。

  刚打发走眼中钉赵云飞的贾大帅心情正美,听杨毅的强词夺理也没恼,倒是让他想起主子曾经的吩咐,让他想办法把杨毅收为己用。出于莫名的妒忌,他一直嘴上答应,实际并没有付出行动。主子也有些微词了。

  现在倒是杨毅送上门的机会,不费吹灰之力为杨毅大开方便之门,即能拉拢杨毅,更因为杨毅要回的是京城,也能轻易方便的借此向京城的主子表个态度。一箭双雕简直不要太美妙。于是大手一挥准了!连杨毅都有点刹不住车的赶脚:我这还没用力呢,他就倒了!


  于是乎移动的荷尔蒙杨毅杀回京城,他也要吃蜜糖!

  谁知在庄子口看到一个人,他最不想在有自家小媳妇在的地方看到的人~~李佑熙。这让杨毅有些不安,他近水楼台,自己远在千里,虽然自己和小媳妇已经有了婚书,可是婚书有没有效,主动权都在周家。万一周家架不住七皇子的死缠烂打,变卦是分分钟的事。毕竟谁不惧皇室高威?刚一回到京城,就从舅舅那里得知周家近况,这时只要有七王爷一句话,周家复兴简直小轻松。

   杨毅边走边想,心里哼哼两声,周家遇挫是七皇子的机会,也何尝不是自己的机会。他这次就一定让自己成为小媳妇合理合法、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在现实中清醒,到穿越里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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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  月色撩人  与狼共舞

   杨毅被人引领到三爷夫妇住的院子,三爷已经在门口迎着了,杨毅忙恭敬行礼道扰,三爷温文一笑请他进去说话。杨毅又和王氏夫人见礼后才彼此坐定,等杨毅说出回京公干的缘由时,三爷夫妇才小松了一口气,才要吩咐下人通知其他主子。杨毅忙起身相阻:“小子冒昧来访已是失礼,怎好再叨扰他人,等明晨我先给老夫人请安道扰吧!”

   一席话说的三爷夫妇心里暗暗点头,虽然年少从军,还好依然行规有矩,没学一身军油子气。要是姝眉知道现在父母所想,一定跳起来大叫:我要报警!杨毅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等三爷夫妻听杨毅因为听说周家之事,办完公事立即来庄上道恼后,心里更是满意几分。得知他还没用晚饭,忙吩咐厨下再多做几个好菜,请杨毅一起用。杨毅忙道恭敬不如从命。

  吃完饭,又聊了一阵,王氏体恤杨毅一路奔波定是乏累,让人安排好他的住处,又叮嘱他早点去休息。杨毅唯唯。让王氏很有点丈母娘的小傲娇。

  到了住处的杨毅哪里休息得了,好不容易又能见到小媳妇了,他觉得周遭空气里都是那个小姑娘的味道。天这么热,何况他还内热,咋办?打吧!在院子里叮咣五六的打了好几趟拳。

  有人也许要问:杨毅不是擅长登堂入室么,这次咋就斯文了?哪有?那不是天太早呢么,怎的也得半夜三更登堂入室才正点不是。

  打出一身臭汗的杨毅,也没麻烦下人,想起来时路过一汪清池,就它了!大步流星一会儿就找到,扑通一声跳下去,从头爽到脚。

  不知狼来了的姝眉,正热的在床上辗转反侧,外屋值夜的是主动要求的黄衫,自称她练武之人的火力壮,天热的睡不着,索性值夜吧!姑娘的动静她早就察觉,忙着过来给她打扇,姝眉现代人的毛病,身边有人看着睡不着,所以坚决不许。

  可是热的姝眉心浮气躁,也想起清池边的凉爽,于是想去先乘一会儿凉,凉快下来困了再来睡。

  和黄衫说了自己的想法,黄衫迟疑了下,想起刚才去老爷夫人院子时,居然路遇了少主子,看懂主子暗示,她才有了主动要求值夜之举,姑娘要是出去……,不过也没啥,想办法告诉主子就可。

  于是主仆两人借着明亮的月光,漫步去清池边,到了池边之后果然觉得凉爽不少,只是少在姑娘屋里做细活,只知打打杀杀的黄衫,那里有雪碧她们心细,所以一会儿就发现自己的失误,应该给姑娘拿些驱蚊的东西,哪怕拿把扇子也好。

  想到这里是好几层安全保护的内院,月朗星稀,姑娘也会水。她提出回去拿东西,让姝眉自己先在这凉快着。姝眉那会不愿意,她其实很享受独处,可惜身边总有人。现在可有机会了,赶紧满口答应。

  黄衫一走,姝眉觉得浑身更舒畅了,伸展了下身子,微微夜风拂过,浅藕菏色纱衣,浅粉小衣,白纱裙的少女欢快的旋转一圈,声音尚带娇嫩的哼起一首曲调怪异的歌儿,意境清新纯净,曲调婉转悠扬,仿佛有荷香阵阵,月色荡漾。

  水里的人早就听到了脚步声,悄悄潜入水里等人离开。谁知听看到小妖精的这么一副绝美画面。哪里还忍得住,一个猛子游到岸边,悄悄从水里起身。

  等姝眉在又一个回旋面向池水时,她也看到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男妖精出浴图。那人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光裸着上身,只着一条黑色练功裤,月光下闪着水色和紧致肌肤光泽的胸肌,发达而充满力量,简直大卫!背着月光看不清人脸和表情,却掩不住黑暗里熠熠生辉的双眼。

  姝眉津津有味的欣赏,差点流口水,正要往下欣赏腹肌,忽然想起这不是现代看电影,她应该是个古代淑女,这时应该尖叫着逃走,然后甚至寻死觅活的以证清白。

   我去!清醒的姝眉来不及装娇羞,逃吧!刚转身没跑两步,就被猛地拥入一个结实有力的怀中,还没来得挣扎,又被极速车转身子,还没叫出声,嘴就被一个滚烫的东西结结实实堵了个严实。

  姝眉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烘烤着,用得就是炙热的荷尔蒙。堵着她嘴唇的人像噬血的狼狂热的吮吸啃咬着。几乎窒息的姝眉大脑缺氧,浑身瘫软,想张嘴大口的出气。哪知对方如攻城掠地的土匪,见缝就入,火热的舌无师自通的在少女的口中翻搅。被突袭的姝眉昏天黑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嘴唇已经发麻到有些微的刺痛,理智才慢慢回来,可她如同被急雨刚摧残过的海棠,除了流泪没有丝毫力气。

   那个疯狂的掠夺者也被少女的泪水浇得理智回笼,松开她的樱唇,想轻声安慰下,出来的声音粗噶沙哑充满情那个欲。泪眼婆娑的姝眉这时才看清这头饿狼是谁,心里莫名一松,腿一软身子就往下滑,杨毅忙一把把软的跟面条似的小媳妇捞住。

   抱起来女孩闪到暗处,一边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一边呢喃:不怕!嗯?是我!乖了!姝眉想揍他、拧他、挠他,可她浑身的力气像被杨毅吸光了,只能用更凶猛的流泪表示气愤。

  杨毅有些麻爪了,连亲带哄的,甚至把小姑娘横抱着,像哄小婴儿一样颠了几颠,小悠了几下。这下把正哭的兴起的姝眉气乐了。但又立马翻脸,恶狠狠拧他胳膊。可惜人家肌肉发达结实得她拧不动还手滑了,于是往上窜了窜要拧杨毅的耳朵,杨毅低头让她拧,只要小姑奶奶别再哭咋都行。

  得手的姝眉把杨毅的耳朵拧了个九曲十八弯,心里正觉得略略出了口恶气,忽然耳边听到杨毅猛然又变粗重的呼吸,甚至听到他喉咙里咽口水的声音。忙低头一看,俏脸爆红,羞怒异常,她要宰了这个色胚子!

  原来刚才的一番折腾把姝眉的纱衣弄松散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小衣,又被杨毅身上的水打湿,不仅露出透着象牙光泽,洁白无瑕的整个颈子,粉色小衣里面两个小白兔的轮廓不要太明显!自从来了月事,姝眉的小白兔就苏醒了,饱胀的时不时就有点疼。现在可好了,几乎等于全曝光,美美哒娇艳欲滴,像是羞答答的愿君多采颉。

  看到杨毅这头饿狼眼冒蓝光又要暴起,姝眉咬牙切齿:“杨毅你要是敢,我就死给你看!”这句带着哭腔和决绝的狠话如兜头凉水,给杨毅降温止血了。

  但他不甘的又把姝眉紧紧箍怀里,嘴里嘟囔:“我们都有婚书了!还有啥怕的?”又用力搓弄几下怀里的小人,女孩胸前那两团软软的宝贝儿,又有勾起他熊熊烈火的趋势。

  姝眉的小白兔被他的铜胸铁臂挤压的有点刺疼,再加上本来麻了的嘴唇恢复知觉,也开始火辣辣的疼。气得骂他:“有婚约了,你个色胚子就可以这么轻贱我了?!”骂完眼泪不知不觉又流下来。

  杨毅傻了,恨不得赌咒发誓,他绝没有半点轻视之心。姝眉只是流泪不理。最后杨毅捧起姝眉的小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想你了!我只是太想你了!别的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个年轻的男人近乎发誓的说着肉麻话,眼里的光彩如此炫目,内里炙热深沉的情意让姝眉的心似乎有什么悄然打开,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被一缕执着的春风敲开一腔春意。

  姝眉的泪止住了,脸却烧起来了,带连的耳朵像刚出炉的烫手软糕,呼呼的冒着热气。不敢再与他带磁力的双眼对视。低头要滑下他的怀抱,杨毅却像要被抢走珍宝,一把又把姝眉紧紧搂怀里。

  姝眉被这个莽汉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得忍不住又骂,什么登徒子,色胚子,都不足以表达她的气愤,连现代的臭流氓都出来了。

  杨毅喜滋滋的听着小媳妇软绵绵甜蜜蜜的骂他,他完全听不出里面除了甜软以外任何的滋味。不过对臭流氓这个说法略寻思了下:这个说法挺新奇,没听人骂过,是自己媳妇给自己的专用品。好!不亏我媳妇儿!就是与众不同!

正当姝眉骂的起劲,杨毅听得过瘾时,听到黄衫压低声音的唤:“姑娘!姑娘!你在哪里啊?”

  嘎嘣!姝眉断电了!一时吓得不知所措。

  黄衫这时也是心慌意乱,她回去拿东西本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可她出来后自作聪明的想拐弯通知一下主子杨毅。到了地方发了信号,好一会儿没回应。她又琢磨小主子会不会已经去了女主子院子,于是她又折回去找,一来二去墨迹这么久。使她家女主子差点被男主子吃干抹净。

  现在急慌慌回到池塘边,女主子不见了!其实她要是不那么慌乱,凭她的武功不会听不到暗处那轻微的动静的,坏就坏在慌神。

  这主仆俩都慌了,杨毅却清醒的很,他屏住呼吸,轻轻把姝眉手脚身子箍牢,再用嘴堵上小媳妇的小嘴。姝眉被他的举动吓得浑身战栗起来,偏偏哪里也动不了,也发不出声。听着黄衫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由紧张的小声变得带上一点哭音。
  
  藏在暗处的那对“狗男女”只是默不作声的缠绵纠缠。姝眉又是恐慌又有点愧意,还有一丝羞耻的快感。一会儿浑身战栗,一会儿又瘫软成一汪春水。杨毅已经被这偷情般的巨大刺激和怀里这个千变万化的小妖精弄得欲死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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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四章  运送麻袋  主仆遭殃

  随着黄衫的渐渐远去,姝眉的理智一点点回笼。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完蛋了!这是男女之防大于天,女子贞洁重于命的古代!可要她推开像吸血鬼闻到血味儿的杨毅,那简直是蚂蚁撼大树。于是姝眉抓住一个时机,狠狠的咬了杨毅正作妖的舌头。

  剧痛让疯狂中的杨毅猛的清醒过来,不由松开狼嘴和狼爪子。只是他居然用带着问号的眼神看向姝眉,那意思:刚才不是好好的,又咋了这是?

  姝眉简直气炸肺!屁好好的!再这么下去,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说完她又恶狠狠加了一句:“我要是被沉塘,先宰了你这个污我清白的臭流氓!”

  小媳妇的狠话让杨毅咧出一口大白牙,差点没笑出声。这辈子他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早早锁定这个亲亲小媳妇,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那么对他的口味,听这小狠话儿说的,够劲儿!够味儿!他喜欢!

  杨毅那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德行,让姝眉恨得一脚狠狠踩了下去,边咬牙切齿的:“我要回房了!”

  这回杨毅倒是痛快,只是一个好字刚出口,就把姝眉一把竖着抱起来,姝眉急了!薅住他披在颈后的头发,狠命往后扯,边低喝:“你个该死的!你还想干嘛?”

  杨毅这次一点没松手,嘴里小声:“轻点儿!轻点儿!小祖宗!你不是要回房么?难道你自己还走得动?”

  这话成功让姝眉羞愤了:两世为人的她,居然被一个毛头小伙子欺负的心慌腿软,真的走不动道了!除了本能的哭,没有任何招数应对,没出息到家!简直给穿越大神抹黑!然而,然后姝眉绝望的倒在杨毅肩头,破罐子破摔了!

  杨毅很满意的向上托了托香香小媳妇,大步流星往姝眉院子走,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地上捡了颗石子后继续走。整个过程他肩头上的姝眉一声不吭,全当自己死了吧!

  不一会儿就听到前面黄衫急慌小声的唤姑娘,杨毅重重哼了一声,这回黄衫听到了,吓得如同被点了穴,住口呆立不敢回头。哎呦妈呀!这个哼太熟悉太恐怖鸟!想当年学功夫时,她们姐妹要是练得不到位,少主子就是在这声哼之后,把她们虐得就算双胞姐妹都不认得彼此了。弄丢了女主子可比练不到位严重千百倍。现在她好想昏倒啊!结果她也昏倒了。

  杨毅一扬手那颗小石子狠准的打中黄衫的穴道。咕咚!黄衫倒地。听到声音的姝眉,直起身转头看时,杨毅已经几步到了黄衫跟前,一把揪起她的衣领子,像拖麻袋一样一手拖着她走,另一只手还牢牢抱着自己小媳妇。

  姝眉这时才恍然大悟:杨毅为什么一开始就对她是这种扛麻袋似的抱法,原来他是为了腾出另一只手拖黄衫这个麻袋!作为麻袋之一的姝眉认命的趴回杨毅肩头。可怜的黄衫!姑娘我也没法怜香惜玉了,同是天涯麻袋人呐!


  杨毅对小媳妇的反应简直不要太满意!一会儿本打算送她到房里就走,现在他愉快的变卦了:他得再稀罕一会儿如此知情知趣的小媳妇。

所以说男人惯会蹬鼻子上脸,女人有时不要轻易认命和就范,否则一辈子的褶儿就被压下了。

  杨毅就这么带两麻袋,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姝眉的院子,把黄衫往外屋的塌上一丢,就横抱了自家媳妇到里屋,轻轻放床上,然后极自然的顺手要脱她的衣服,姝眉吓得差点尖叫,颤声:“你想干嘛?”

杨毅无辜的:“你衣服都湿了,不赶紧脱会受凉的!”

姝眉差点没爆粗口,心道:知道衣服湿了会着凉,你还死抱这么半天不撒手?!再说这大夏天的,又过了这么大半天,早就干了!还用你脱个屁!再说也轮不到你脱!姝眉横眉立目一脚踢过去,你给我滚球!

  杨毅一看小媳妇要真急眼,忙说:好好好!不脱不脱!咱不脱!然后就到处寻摸东西。

  凭着最后一股气力踢出那一脚的姝眉,一下子用光了所有的劲儿,瘫软在床上。看杨毅找到一床纱丝被掩在她身上。轻哼一下:算他还有点人性!哪知杨毅还没完,还再寻摸。姝眉有气无力的:“大哥!你还在找什么?快走吧你!”

  杨毅已经找到自己想找的,手拿一把扇子过来要给姝眉扇风,嘴里振振有词:“你看你这一身汗,外屋那个笨丫头也伺候不好你,我给你扇会儿,等你睡着再走!”

  姝眉已经彻底无力了:今儿就今儿了!反正他敢动自己,大不了死给他看,让他鸡飞蛋打!

  看小媳妇没吭声,杨大尾巴狼凑到床头坐下,手里还不停的给小媳妇扇风。

  姝眉以为床头坐只恶狼,她肯定睡不着,哪知一会儿意识就有些模糊,太累了!仿佛被杨毅那条狼精吸光了所有元气。

  看已经沉沉入睡的小媳妇,杨毅悄悄上了床,小心翼翼把小媳妇的纱衣和白纱裙脱下,看到只着粉红色小衣和月白亵裤勾魂夺魄的小媳妇,杨毅流着口水磨了磨爪,最终没敢下手。这个小妖精是个烈货,逼急了她会让他鸡飞蛋打滴!

  觉得有点委屈的“老男人”杨毅把小媳妇小心翼翼抱怀里,一边扇风一边在媳妇脸上,额头,粉唇,脖颈,耳垂儿,甚至……不停的到处轻啄。

  梦里的姝眉被一只热情的大狼狗亲的都有些抓狂了。可是她手脚像被什么裹住一动也动不了,又急又累,简直要死人了!

黄衫突然醒来,一跃而起,惨了!她把女主子弄丢了!少主子还不宰了她!可马上她听到内室浅浅的呼吸声。战战兢兢点灯,几乎连滚带爬的到了内室。

  床上灯光下的女主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樱唇娇艳欲滴。黄衫抖着手摸了摸女主子的额头,还好!一点没发烧!长吁了口气。再检查下,外衣脱了,纱被也盖着。估计不会受凉和睡不舒服了。

  黄衫这才蹑手蹑脚的出去,坐外屋的塌上再也不敢睡了:话说男主子这是饶了自己吧?主子见没见到女主子?是不是因为见到了心情好才饶了自己?明早怎么和姑娘交待?

  第二天姝眉起的很晚,昨晚睡得那个累啊!到了后半夜才睡得舒服些了。起来后轻描淡写的对黄衫说,昨晚在池塘边久等她不到,就自己回来睡了。这下黄衫彻底松了口气。吓死宝宝了!

  吃过早饭,姝眉懒洋洋的不想动弹,这会儿想起昨晚简直是一场噩梦。要不是早起洗澡时,看到自己胸前小白兔上俩草莓,她都会一口咬定那肯定是个梦了。可赤果果的呈堂证供藏在胸,tnnd让她想掩耳盗铃都不行。

  话说杨毅这个臭流氓不是远在北都么?怎的突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这里?难道他真是成了精的狼妖能腾云驾雾?昨晚败得一塌糊涂的姝眉只能用这些无聊的想法,掩饰内心的羞愤慌乱和不知所措。

  此时正院里的三爷也被杨毅的请求弄得心烦意乱。一夜没怎么睡的杨大尾巴狼神采奕奕,如同灌足了琼浆玉液的狗尾巴草。昨晚喝了不少“肉汤”确实让他恨不得马上扒皮吃肉。可是为了日后长久的福利,他还得忍。况且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需赶紧办,否则到嘴的小嫩肉要是丢了,他会杀人的!

  杨毅做梦都想今年11月小姑娘一及笈,就马上把她叼回自己的狼窝。可他知道,就周家男人们对他小媳妇的那个护短劲儿,他这个想法真的属于做梦,弄好了明年媳妇16能嫁过来就念阿弥陀佛了!可他都21岁高龄了,再忍两年得攒多少火?会不会爆体?

  最让他不能忍的就是有人还狼一样觑觎他家小媳妇!话说杨毅你灯下黑,说别人像狼,殊不知他自己就是狼!还是头喂不饱的饿狼。

  现在他郑重其事的请求三爷夫妇,想趁他这次回来正经八百的过三媒六聘,公开婚约。之所以没遵守约定此事由周家做主。他说他不想让中意的姑娘受半点委屈,要让所有人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杨家都看中周家女。

  这番肉麻的话是杨毅在北疆琢磨很久才决定说出口的,要知道他向来崇尚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的。姝眉要是知道杨毅的自诩,一定大口啐他:动不动就登堂入室的家伙,得有多大脸说自己是君子?!可是昨晚一顿刻骨美味的“肉汤”,激发了杨毅肉麻的开关,不仅不废吹灰之力说出来了,还发自肺腑的特真诚。

  三爷夫妇听了这番话心里相当受用,但还是矜持的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是回家和长辈商量吧!

  杨毅忙表态那是肯定的,只是必须先有你们二老的首肯才好。王氏夫人对着杨毅更满意了!本来周家两父子仕途变更,让王氏对女儿的婚事又有了不安心理,她知道以夫君的傲骨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让杨家履行承诺的。可要是杨家从此黑不提白不提,最后还得自家主动悔婚,面子里子可都没了。

   她没想到平时少言寡语的杨毅关键时候还真不掉链子。女儿的终身托付给这么仁义之人她心里踏实了。所以王氏不顾还有些纠结的三爷,含蓄答应了杨毅的请求。


  在未来丈母娘前刷足了好感度的杨毅,再在赵老太太面前又刷一遍后,立即启程去上都运作他的计划去了。以至于姝眉听到杨大尾巴狼居然只住一夜就跑了,还以为是自己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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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章  君臣过招  皇恩浩荡

   事实上姝眉没有幻听,杨毅确实火烧屁股般离开了,为得在他短短10天假期,一鼓作气敲定下小媳妇。

  定安伯早就接到孙子的信。他虽然知道周氏父子的仕途变迁,但是他腹黑的孙子并没告诉他变迁的根本原因。所以定安伯并不知道他被周家牵连过。因此完全被他孙子信里,让他体现雪里送炭的高风亮节的建议忽悠住了。

  先前他对周家的拿乔有点腹诽,现在孙子的建议让他面子里子都足足滴。什么雪里送炭?什么高风亮节?他这是乐颠颠的“趁火打劫”!行伍之人不玩虚的,至少不在心里还跟自己玩虚的。

  定安伯夫人已仙逝,目前还没分家的定安伯府里,内宅是长房长媳尉氏做主。尉氏早就听公公透露过二房的独子已有他做主订了亲。至于是哪家姑娘,现在终于知道了,公爹吩咐她准备三媒六聘事宜,让二房夫人陈氏先赶往京城给周家女插钗,虽然时间紧,可程序一步也不能差,这是那个兔崽子信里强调的。

  周家这里杨毅走后,第二天也全都回城了,姝眉此时才明白了,杨毅为啥那么快打一枪换了一个地方,人家是要公开要名分了。

   回城第二天杨毅母亲陈氏就上门插钗来了。周家这次也没犹豫,欲結两姓之好的第一步完美收工。

   隔天上都的周家大奶奶和正在那里做客的四爷两口子也都赶了过来。正赶上杨家送小定礼。杨家的小定礼还真不含糊,丰厚程度比之当年周霖之于张家女毫不逊色。

  看得一旁的薛氏眼红不已,酸吧溜丢的对大嫂说:“杨家真是行伍之家,不过是个小定,就弄得这么沸沸扬扬的!人家书香门第肯定不这样招摇!”

  周大奶奶笑而未接,转而淡淡一句:“想来咱家小五(薛氏之女还未起名)将来也差不了。”

  薛氏暗暗撇撇嘴:不就是三房当官的多么?至于这么避讳么?再说三大伯都被罢官了,还得意啥?

  杨家高调的何止小定礼,更是特意请姝安的婆祖母做大媒,王老太太出身名门,嫁的赫赫有名的书香门第,关键还是子孙满堂的全福之人。一般人请不动。定安伯那是何等皮厚之人,再加上陈峰和姝安的面子,老太太便欣然同意了。

   虽然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显贵和热闹,可杨家这么大阵仗还是让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首先咱们得先说皇帝陛下。人家是一国的大Boss,想知道什么还不是小轻松。不过这次对周杨两家高调订亲,他并没动气。

  首先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宝贝老儿子已经对周家女丢开手了,半年之久都没再搭理周家女。谁年少时没点儿小轻狂小风流呃?现在儿子虽老是扎在大营,不乖乖在自己身边尽孝,可是这是儿子长大了的表现。儿子都不在乎了,他老人家也就懒得和那不知眉眼高低的两家计较了。

  不过皇上又笑骂一句:“定安伯那个老滑头这次倒是干了件不圆滑的事儿!可见子孙都是债!”他哪知道他和定安伯其实都是被子孙蒙骗的家长。

  他的老儿子不是丢开手了,而是情根深种后的情怯。而且还会掩饰行踪了,最近李佑熙去姝眉家的庄子口徘徊,他就狡猾的遣开父皇的暗卫,带了太子哥哥给的,太子一定会替弟弟遮掩。所以就算是全国最大的boss,也架不住手下人联合起来的隐瞒。

至于定安伯就更是被孙子坑了一溜胡同,还以为自己是趁火打劫,在那爽歪歪呢。

  一时兴起的皇上把又借口述职,赖皮赖脸回京办私活的定安伯招来。想看看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因为这个老滑头虽然是行伍人,言行举止貌似粗鲁,可是其实奸滑的很,从不悖逆皇家。要不自己也不会那么给他脸。这次难道是周家那个小丫头给他施了妖法?

想到这皇上哼了一声,真要是那样影响大,周家那个小丫头还真留不得。

  定安伯几乎一路小跑,呼哧带喘的跪倒皇帝面前。看他跪那还夸张的大喘气,皇帝嗤了声:“少给朕装!你一年回两次京城,说什么述职!你述得哪门子职?假公济私该当何罪?”

  定安伯老脸一红,立马梆梆给皇帝磕上响头,嘴里也不辩解,只是求皇上开恩,怜他护犊之情,再不原谅他,多说几遍的他就要有老泪纵横的架势。

  皇帝又嗤:“你孙子有父有母,用得着你护犊?”

  定安伯马上:“叩请陛下明鉴!老臣那二儿子和儿媳---唉!老臣就厚颜扬家丑了,那夫妻两实在是委屈了我那出息孙子,那小子完全是我一手带大的。都二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因和周家有旧恩,才死活认定周家女。二房就他一根独苗,到如今还未开枝散叶,陛下您说老臣~”抽了下鼻子接着:“老臣能不心焦么?情急失常才有违圣恩,还请陛下重重责罚!”

  定安伯这一通话让皇帝自作多情了,他以为定安伯是在解释:明知周家那丫头被皇室看中还敢定亲的原因。心里那股子迁怒也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定安伯就那么一说,他被孙子坑得压根不知道皇帝到底恼他的啥。他用尽招数只为堵住皇帝要责罚他的假公济私。所以误会恰到好处的产生才会花好月圆。

   皇帝被定安伯这番唱念做打忽悠住了,他就说么,定安伯一向忠君还圆滑,哪里会像那些书呆子那么没眼力见。

  心情一爽,皇帝大手一挥:“起来吧!一把年纪看你那个出息劲儿,堂堂一个伯爷,连一个小小的周家还搞不定!回去就说朕说的,周家女过了及笈礼就嫁过杨家吧!”皇帝心道:早早嫁了,省得勾三搭四祸害人!

  他那里知道他的金口玉言,永远绝了他老儿子拥有挚爱的可能,成为穷其一生无法磨去的伤痛。

   定安伯那简直是喜从天降,他可知道他孙子为这小媳妇不能早早嫁有多打饥荒。原想为这婚期和周家还有的磨呢,哪知柳暗花明,皇帝金口玉言,哪个敢不听?

  于是定安伯满脸开菊花,又梆梆给皇上开始磕头,连声大呼:皇上圣明!谢皇上圣恩!磕的山响,喊得声高。

  皇上心里乐开花,脸上却假装嫌弃的说:“得了!得了!磕什么磕?”

  定安伯正色:“不行!且得磕呢,有老臣的,替老臣孙子,还有周家的……谁不得谢皇上大恩圣恩啊!”

皇帝笑骂:“滚吧!朕还不知道你肚里那点子算计,赏你几件子东西,赶紧滚到周家传我口谕去吧!”

定安伯激动得又要大呼,皇帝威武,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皇帝不等他张嘴,连说滚滚滚!

于是定安伯夹一堆皇上赏赐的宝贝愉快的滚了。

  来不及通知孙子,定安伯就带着送御赐之物的太监宫女们赶往周家了,一路上浩浩荡荡好不招摇,不是嫌我高调么?瞧!还有更高调的呢!御赐耶!几家孙媳妇有这么大福气?老杨家滴!

  相比之下周家人的心情就复杂多了。三爷夫妻又惊又喜还有点烦恼,惊得是皇恩浩荡如此,居然不再计较周家因女儿伤了皇家颜面;喜得是有了这御赐皇恩,女儿嫁去杨家定无人敢小瞧,位置稳稳的,否则就是不给皇帝面子;烦恼的是过了及笈礼就得嫁女儿,哪里舍得哟!本打算怎么也等到女儿18呢。

可三爷你也不想想,你女儿要等到18,人家杨毅到时可都23了,那家伙还不急得天天堵周家门口,恨不得先搬行李卷过来住啊?

  周家其他人也是五味杂陈,惊喜的,欣慰的,惊慌的,不舍的还有妒忌的林林总总,反正为了迎御赐,在京城的周家人全都到了,那情绪也就五花八门了。

  老太太眼含热泪,这个孙女是她最疼爱的,也是担心最多的,原因就是因于皇家,现在皇恩浩荡,有了这一出,就再也不用担心有变故,或日后被皇室翻旧账了。她老人家哪怕死也瞑目了!

  姝眉慌了!她没有土生土长的古代人那样,对皇室发自骨子里的敬畏。只是觉得这么一来,最多不过半年她就掉杨毅的狼窝里了!虽在现代影视里也yy过几个猛男,可姝眉实际是个叶公,骨子里闷骚却胆小如鼠,那晚杨毅的疯狂连擦边球都算不上,却把姝眉差点吓破胆。没想到皇上一句话,她就得乖乖洗白白送去喂杨大尾巴狼!姝眉吓傻了!

  至于霁哥儿的不舍甚至迁怒,周大奶奶的祝福和羡慕,薛氏的各种羡慕嫉妒恨等等也就不提了。光是吃瓜群众见刚被贬谪的周家忽又获如此殊荣,对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认知,都更深刻了一层。

  狂喜之最咱们得说说杨毅,他是万没想到祖父这么给力,去了趟皇宫,就把他想得寝食难安的事一锤搞定,还给小媳妇弄了个御赐!

  打了鸡血的杨毅胸中激越之情,几乎使他要对月狼嚎了!不行!今晚他得去见见小媳妇,看看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高兴。话说你想偷香窃玉就直说,找那么多借口干嘛?一点不像他祖父定安伯,人家在心里可不会和自己玩虚的。

  于是姝眉的女护卫翠羽接到飞鸽传书,晚上轮到她主动要求值夜了。黄衫上次自告奋勇差点弄丢女主子,吓破苦胆的赶脚她得让姐姐尝尝。翠羽不像黄衫那样怕少主子,肚里腹诽:差不几个月就到手了,至于这么没深沉么?

  她那里知道,天下男人她唯一在意的那个,虽和杨毅是至亲,对情感上却是完全不相同的。那人是外表洒脱不羁,内心情感深沉内敛。杨毅外表深沉内敛,内在激情热血还不畏世俗。
在现实中清醒,到穿越里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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