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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贴文] 【禁爱】作 者:今心十甫寸(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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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远嘴角一勾,谁都没有料到她笑得这样的得体,突然手也挽上了袁梓桀的胳膊。“叫我悠远。”

  咚——袁梓桀断然是没有料到这一幕,瞬间却断定了,今晚会多么惊心动魄。

  两人挽着手,旁人看了甚是自然,只有当局的人,各怀着各的心态。

  一行人一出去,便是满场的吆喝,待到灯色都虚掩了,才静了下来,大家落座,等待首映开场。路征隔着导演制片主角云云人等,离着悠远和袁梓桀差了好几米。他自顾着招呼,眼神还是不自主的飘过去探视。她神态自若,方才还挽着袁梓桀,一出场也惹得所有人的目光探究。落座了便安静下来,不时会与袁梓桀侧头交流几句,笑起来也是微微启齿,简直迷死众人。

  一场戏90来分钟,多少凝聚着些自己的心血,倒是他,注意心血的时间没有注意她的时间多。

  待到散场,他趁人不注意拉着袁梓桀到耳边,“你记得,庆功宴时跟着我身后!”

  他的交代袁梓桀怎么会不懂呢?

  袁梓桀即使被悠远挽着,还是保持着距离和理智,跟着路征寸步不离。

  影片似乎是大获成功,庆功宴的排场大过方才,名流显贵给足了面子于路征,着华服,云集闹市酒店里面。也留了席位给记者,他们才出现便引得镁光灯四起,一干人也都习以为常,落落大方。袁梓桀护着悠远,尾随着,引得记者也簇拥,有眼尖的发现了那是当初的路家小姐,一窝蜂的凑了过去。瞬间,路悠远成了主角。

  周晓薇在一旁看着笑,她被人抢了风头却一点不急——毕竟难得,这出好戏,精彩过首映她主演的那场好几倍,且“纯属真实”!

  路征怒了,使了眼色给保全,把记者统统赶开。他单留演员,招呼媒体。袁梓桀便带着悠远随他进了酒会。

  他不开心,她过于高调,引来太多的眼光。

  “征儿!”沈老也来了。路征走上前,才看清一旁还站着人。

  “外公。”

  “沈老爷子。”

  路征和袁梓桀行了礼,轮到悠远。起初还有一丝尴尬,瞬间就化解了,大方的说道:“外公。”

  沈老原本还是看着她无表情的眼,突然一眨,这小妮子……——“沈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还围着他。

  “对了。我来介绍。”接着几个年轻的姑娘便被推向路政面前。“这是谢书记的女儿,这是张部长的孙女……。”

  他无暇照顾,生硬点头。夹缝间发现——还有众多太子党里面的新晋人物围起悠远来。

  “沈老,这也是您的外孙女?”那一声外公叫来了话匣子。

  沈老一愣,楞是谁都没有料到的,还有这么多的权贵富商对悠远产生着浓厚兴趣,他转眼再看悠远,她突然间转变这般的明媚娇艳,会心一笑,点头,“路悠远——我的外孙女。”他向众人介绍。

  “名字真好听。”

  “不太见你出来。”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路悠远这号人物一直都存在,只不过太过冷漠,从小似乎被内定为乔家的儿媳妇的她,如今脱了与乔家的关系,腾空出世,这般的魅力非凡,简直让人心难耐!

  路悠远居然不恼,她早就料到了,面前这些男子,有几个是真的不知她的曾经?——却一个个都装傻,做态一副忘却过去的样子。原本也是,花花世界,被充斥的永远不是老故事。

  她点着头,对着他们寒暄,娇态尽表。

  一边的路征的双拳紧握,指甲划在掌心。他摆脱不了莺莺燕燕的围绕。只好盯着她环绕在一群男人中,沈老故意拉着袁梓桀,问长问短,偶尔看看两边的状态,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待到这时,路征真的上了火气,上前拉开了自己的“妹妹”。

  “你倒是左右逢源了?”

  她没有表情看着他。是的,今天这出——她就是要他知道,他不是天,不是地,纵然也遮不住她的天地,掌控不了她的一生!

  “我明白了,是在向我示威?”

  他其实一直都担忧,两人的关系,自那日起变得更加的恶劣和压抑,她也越来越孤僻,幻想着带她出来,让两人的关系透透气,也更方便众人有个印象——她一直伴随在他左右。原本一切都是有利用于他将来计划的。看现在,她到是‘脱颖而出’,故意折磨他了。

  “路悠远,你——”他话还没有说完,眼睛直直的锁在她的后面。

  悠远也发觉,不但路征的眼神变了,连身边的气场也变得分外奇怪。路征拽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她仰望着他的眸子,里面倒影着一个身影,她猛然回头。

  那是——乔牧!

第六十七章、

  “你怎么来了?”火药味,路征丝毫不掩饰。

  “拿了帖子应邀而来。”

  真是没有想到,会发了帖子给他!路征压抑着怒意,下一秒反应,便是侧看悠远——她居然显出了那副该死的表情!

  “悠远。”

  “乔牧——”她微微启齿。

  一旁双拳紧握的男人快要忍不住了,正要发作,身边又这般,呼啦啦的围上一群人——

  竟是记者!嗅见了新闻,蠢蠢欲动。

  “路总,这是你妹妹路悠远吧,她和乔部长儿子乔牧的婚约是否还在?”

  “是呀,婚期是不是定了?”

  。。。。。。

  到底是谁,竟然会熟知这样的一幕?记者如此发问,还在此时出现。

  人群中,夹杂着周晓薇还有袁梓桀,他们被忽略也丝毫不气恼,隔岸观火的阴郁面色。唯独沈老,焦躁着,这只老狐狸第一次被惊蛰的有些按捺不住,眉头紧皱。

  三人被围成一圈,过于闪烁的镁光灯下辨不清面目。

  悠远的手还被路征紧紧的握住,她的身子首先颤抖,袭来的竟是一种恐惧,她恐惧着,恐惧着众人知道她的秘密,不堪的事实,他与她的亲兄妹的血亲LuanLun!

  乔牧似乎也感觉的到她的恐惧,他微微上前一步,他与从他的怀里拉回他。

  “混蛋,你竟然找来这些记者!”路征咬着牙,低声的怒吼,手连带着将悠远拉得更靠近怀里。

  “怎么,你怕了吗?”

  “怕?”对于乔牧的挑衅,他该做何回复,面部蹦的越来越紧,周围无数道光只聚向这里。

  有些嘈杂,周遭人等还是留足了距离,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大众明星,惹了,便难于收场。

  “你要怎么说?你是她的哥哥,你怎么能够和她在一起!?”

  那串话语说的那么的低沉,几乎只存在于纠结的三人之间。乔牧看的见——悠远那双惊恐的不断闪烁逃避的眼睛,他不忍,却还是要去揭开这样残忍的事实。

  路征也感受的清楚,从他拉着悠远手臂的颤抖感受的清楚,她有多么痛苦,多么想从他身边逃避离去。“乔牧!”他几乎是怒吼,双目也迸裂火花!

  哗啦啦的一片,镁光灯闪烁,刺的三人都迷离的眼睛。

  路征挡着悠远,他凑近她的脸,借着强光看的清楚,泪痣闪烁。突然间的清醒——他无论如何不能失去她!

  “乔牧,你还是要是输得,我说过的,你带不走她的!好好为你父亲、你的家着想吧!”他凑近的嘴唇离开,乔牧还没有反应——

  “今天本来是清润名下娱乐投资公司电影首映的庆功会,大家着实不该对我们家的私事这样感兴趣。不过,既然提起,那么好吧……。我路家和乔家的婚约早就取消了!”

  哗——众人愕然。

  “为什么?”竟还有好事者。那么,问得好!

  “因为,令妹并不合适乔家公子!”他低头看向不知所措的可怜女人,刚才还是那样的倔强,现在浑然无望——他喜欢,喜欢看她的倔强,又喜欢打败她倔强的理由!“还记得上次的情景吗?”她蓦然抬眼——还是一个酒会,这样的奢靡浮躁,路北川贸然的宣布她的婚约。

  路征笑开,看着她的时候还是一种邪旎,转向众人变得也如路北川当初温和彬彬,“大家一直很关注我的感情,其实在下已经心有所属了。”

  愣住,大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和那个她,是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她便是我的妹妹——路悠远!”

  一秒,两秒,还要窒息多久?

  “你是说……。她……她是你的妹妹!”

  终于,有人从痴愣中醒来发问,这太惊世骇俗了!

  路征笑笑,“她不是我的亲妹妹,她是我爸爸当年收养的养女。”他的脸转向怀里的她,多么深情的望着她的眸子。

  她惊讶不起来,几乎瘫软在他的怀里,任由他。

  那骄傲的眉毛就对着乔牧挑起,对面男人也错愕了。

  “兵行险招也要看有无胜算,否则不是满盘皆输!?”

  乔牧无话可说,那股悲凉,他能做什么?

  “替我问候你的父亲!”

  路征转身,搂住悠远,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对着他们。袁梓桀适时出现,担任着维和的公关。

  庞然大厅,独留乔牧静止。

  “赫赫,你还是不了解他。如今的路征犹如困兽般凶恶。与他硬搏,只会令他越战越勇……。”

  媚眼如丝,话毕转身。


第六十八章、

  不待车子停稳,她便松开安全带,跳了出去,黑色的纱裙摩擦在石板路上,拖过一条印记。

  高跟鞋生硬的响起——紧接着,身后“砰”的一声,门被跟在身后的男人重重带上。

  他的大手伸向她,刚刚触及,嘴边的话语还没有开启。她却先顺势猛然回了身子。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到底要怎么样!我求你放过我吧!”已经是泪眼朦胧,那是极点,她再也撑不住了。

  他不说话,还是握着她的手臂,那么的纤细,仿佛一用力就会断掉。

  “你说话,你说话,混蛋!”她扑向他怀边,双手捶打着,他也不躲,任她的拳头落下。“我不似你——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我只想与世无争!为什么你要毁了我的生活?为了爱?你这该死的爱就不能伟大的放我自由!”

  又是放手!!!用力将她拉向自己,那双眸子只在夜光下散着怒火,她再也不必躲闪,仰着头,不畏惧接受他的一切暴虐!

  “你要什么?——我的身体?

地狱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给人以惩罚。地狱是为了让生者从最初就不要背负罪孽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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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六年前你就得到了!我还有什么剩下的?心吗?爸爸走的那天,这颗心也随着去了。路悠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你非要彻底毁了我?!”

  “就因为我们是兄妹吗?”他终于出了声音,双手捧着她的脸。

  怔楞住,眼还含泪,望向他。被他的掌环绕,她的脸颊感受着,只是那掌间绽开的纹路似乎伸出,蔓延,刺痛她的身,她的心。那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一发不可收拾。

  他用唇,吻她的面颊,那泪水微咸。终于,她失去了力气,瘫软在他怀里,她也累了,心累了,此刻,还有多少力气来争辩?

  他也微闭着眼睛,想要感受他们之间这瞬间的安宁。转眼却回想起他离开宴会前刻,被气急的老人拉至角落——

  “你真的是着了魔了!我告诉你,决不能将你的身世告诉任何人!即使是她!你要是毁了我们沈家,我便——毁了她!”

  “悠远,我会永远保护你的。不要怕……”

  蓦然,头顶传来男人微软的声音——会永远保护她。父亲,乔牧、还有面前的他,统统地对她说过那么多次,笃定、深情。却永远阻挡不住她恐惧的来源!绝望吗?她绝望!

  男人摸索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的是她的心灵。

  “路征。”

  他睁眼,微弱的灯光下倒影她的泪光。

  “为了我,你可以放弃所有吗?可以带着我离开这里吗?”她居然问。

  天啊,有一秒,真的,那瞬间,他感觉的着天昏地暗的幸福——她在预设的是他与她。他眼睛终于散出了一种光芒,那样的明亮,企图照亮的是两人的道路。

  “回答我。”

  回答什么?对了,带她离开,放弃所有......他半响说不出话来。

  “悠,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在一起了。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的......”

  “不愿意对吗?你根本放不下这些浮华!”她质问他。

  男人不作声,眼睛紧紧地锁着她。即使挂着泪水,她的嘴角已经昂然着讥讽。

  她在想什么?在想其实他与路北川一样,面对浮华,便会舍弃爱情,最后还要自欺欺人的用权势强迫他人?

  “如果今天的路征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又哪来的资格拥有你?”

  他何尝不想那般的简单容易,朴素的生活就能满足两个相依靠的心!却只有运筹帷幄的人才明白,离了权力,便任人鱼俎,他朝保得地位,才能维系——他与她之间的一切!若没有如今他只手遮天,任这段不伦之情,怕是谁都能轻而易举的毁灭了之。他不要!

  突然,她能够理解,母亲的惨烈,想离开却不能,也是这样被钳制,被折磨,两边的拉扯,沮丧了一切的心志——怎么?她可是也要妥协了?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不是那么的无辜,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装做懵懂。而现在,可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对她自私、冷漠、逃避、佯装完美的虚伪行径的惩罚?

  是的是的,只有她知道,内心的那道防线在坍塌。她还是一如既往,那样的规避和自我催眠,只要是丑陋的东西她都不想去触碰,去沾染。可是还有多久?——她还能撑多久。

  她乞求而来的结果是——永不放手!

  “好的好的,全给你!”她颓然的笑开,手扯起身上的黑色纱裙。

  “你做什么?”他钳住她,那胸口已经暴露。

  “你想要的是什么?”那双眼无声的控诉,犹如符咒,让人疯狂。

  他横抱起她,两人落入那纷乱繁芜的床榻。

  吻,如果是纯洁的,如果可以一直到天荒地老,何尝不是一种美妙。

  她终于明白,身体的一切奥秘都在嘲笑着她。六年前的那个夜晚,烙印了她无法洗刷的印记,一直到今天。身体反应,心理也有了反应。就让她堕落吧。还剩下什么可以去维护?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谁,韪逆的坏孩子。

  还好,还好,她被他剥夺路北川女儿的身份,是还好吗?她只知道,对他来说,一定是快意的!从小到大,他都在恨她,她抢走了他的家!——不是的,那原本就不该是他的家,路北川根本该是隋心的,是她的!

  她恨他——现如今可以践踏她,肆意的说她与路北川毫无瓜葛,赫——她恨他,恨沈家!她能做什么?那就也掠夺他,他的心!他也会属于她,他的身体也会臣服于她!

  她翻身,将他压制,用力的去挤,迫。那一丝丝的润滑,让她都觉得不可思议。脖子微扬,一头乌黑的长发倾下,搔痒了他的身,他的心......

  美妙,双人之间的**
地狱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给人以惩罚。地狱是为了让生者从最初就不要背负罪孽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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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坐回椅子上,手扶着额头轻轻按摩。

  周晓薇在一旁翻弄着杂志报纸,哗啦啦的声响。“不错嘛!都是在说好听话。还烦什么呀?”

  路征指指一旁的那份。周晓薇看看,一脸的调笑表情。“有漏网之鱼,真是大胆啊。”

  她继续读,读完之后才又说,“聪明呢?对你们是一点都没有提起来,但是满篇的都是映射。”

  他叹一口气。“你猜是谁做的?”

  她放下报纸,双手环起,似笑非笑,“断然不会是乔牧咯。”

  “为什么?”

  “路征,你比我清楚,是谁都不会是他。他对路悠远爱到这种地步,纵使是千方百计的想要讨回她,也不会做半点伤害路悠远的事情。”

  路征扬扬眉毛,虽然讨厌听见谁说乔牧深爱路悠远这样的话,还是承认她说的很对,自己也都明白。“那么会是谁?”

  “那可不好说。你一向树敌众多的。这时候,准是一群人对你射冷箭呢!”

  “你到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她故作落井下石的样子,抽一支烟,点燃。“昨晚,你打给他的时候,我正在呢。”

  “是吗?”

  “嗯。我倒是翻查了他的电话,,没有什么可疑。当然,他做人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套他的话都套不出半句来。只是......这人太过谨慎也不好。”

  路征皱着眉也不接话。

  “想什么呢?”

  “没有。”

  “你真的是行险招。不怕翻船啊。”

  “我也是赌一把。”若是当时乔牧,或者任何人釜底抽薪的话,他如今怕也是一败涂地的。“只是今天这个报道,她看了,一定是......”他开始担忧,纵然能把她关起来,却关不掉这个世界......哎,若是能杜绝这个无奈的世界,他们就会幸福了吧?

  “唉——这个小妮子,真是厉害,把你整个人都折磨的迷糊了。乔牧也一样。哪种魔力呢?让男人,一个,两个,三个的——丧失了心智?哪日让我也和她做个亲密接触,说不定我也拜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番话还没有说完,路征的表情已经不对,“什么一个,两个,三个?”重点是三个,谁是第三个?

  “没啊,我就说,你要加油咯,彻底拥有了才能放心嘛!”

  “嗯。”他囫囵的回答了,隐约觉得她还是藏着什么没有告知。“下部戏,我会如你所愿,帮你进军国际的。”

  “不错。”她翻着那些杂志,貌似不在意的点点头,只是她了解,路征的话,向来说出了便是死诺,无许去追讨,他一定兑现及时。

  她野心勃勃。这也是路征欣赏她的原因。有些时候,他与她无比的共鸣。他又陷入沉思。

  “罢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你的宝贝怕是满脸的泪水等着你回去呵护呢!”

  “她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我知道。”周晓薇起身,绕道他的身边。“她怎么会是那样无趣的小女生呢?要不也不会这样要了你们的命。她是勾人魂魄的巫女,勾的你们一个个的无怨无悔的前赴后继。”

  路征蹩眉,周晓薇似乎改不掉她沉寂于剧本中的习惯。他摇头表示嗤笑。

  周晓薇反而不怒,弯下身子,凑在他的耳边,极其挑逗的气息,那话语一字一字的吹拂在他的耳边,“你猜昨晚袁梓桀在我的床上,想着的是谁?”

  哗——他木然,那笑容僵住。

  周晓薇满意的起身,拨开衣袖,“呀——到点了,我还约了我的小情人呢!你也快快回去,好好的哄哄你的小宝贝吧。”她扭着腰身,挎着名贵手袋,娇遥而去。

  路征还愣在那里。他拉开抽屉,里面反躺着一个皮质相架,他取出,上面的小女孩年幼已笑得淡雅。他摩挲,那玻璃纸夹层已经泛久,止不住喃喃,“这副冷漠,也勾人魂魄。”

  又叹一口气,起码——如今,今后,她会是他的!

  右手拿起电话,“安姨,小姐在做什么?......不舒服吗?噢。你煲些鸡汤,放些药材吧。我一会就回去,等我开饭吧。”


第七十一章、

  房间黑暗,她又拉了所有的窗帘,厚厚的布料,裹得整个屋子犹如深夜。

  他闻见熟悉的香气,梳妆台上,那香炉缭绕。他浅笑,看来她已经习惯了他送的香,伴着那味道才能入睡,他倒觉得窝心,像是情人的之间的某种契合。他凑过床边,她卷曲着身体,面庞像是又消瘦了些。怎么只在一夜之间呢?他有些心疼,伸手,轻轻地摇她。

  “悠,起来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她才有了反映,看来是香炉效用大,或者自己变得麻木了?她慢慢坐起来,他架好靠枕给她,一旁温柔如水的看着她。她身上还有昨晚欢爱的痕迹。他有些小满足,因为昨晚的结合完美臻至,不管如何,至少她主动,有了交流,他刻意回避她的初衷,自动的过滤,只剩下完美的东西。何时,他路征也学会自欺欺人?

  总之,她说,一切都给他了,什么都不要了。对的,对的,不管如何,先拿来也好。

  “我给你放洗澡水,你去洗洗,然后吃饭。”

  她默不作声,看着他进浴室,听着水声作响。

  不一会,他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不顾的在还穿着的西装上面一蹭,便要扶她。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你下去等我吧。”

  他听话,留她一人,不多说什么,自己下去了。

  待到她下楼时,饭厅里,他已经为她布好了餐具。

  她坐定,他的对面。

  “安姨说你不舒服,胃口不太好吗?一天什么都没有吃吧?那现在多吃点。”他边说话,边为她张罗着饭菜。面前的盘子已经是满满的了。她拿起筷子,显然没有什么胃口,调戏着那些菜。

  “不合意吗?我还叫安姨煲了些鸡汤。”正说着,安姨带着隔热手套,抱着一盅冒着热气的砂锅从厨房里走来。

  “你不乐意吃那些,喝些汤吧。”他作势要去帮她盛汤。“先生,烫!我来就好。”安姨挡住他,带着手套掀开了砂锅盖。顿时香气缭绕——悠远突然皱了眉——那黄澄澄的鸡汤,上面还飘着香菇和各式样的中药材。

  “这个补身子啊。我听先生吩咐,放了好些他从广州带回来的药膳。小姐你多喝些。”那碗鸡汤摆在了悠远面前。

  唔——她觉得好腥的味道,口耳鼻舌一同反应,觉得恶心,胃里的酸水一下涌上来。她手捂着嘴,猛然站起,奔向饭厅旁的卫生间。

  路征吓了一跳,跟着。卫生间门外,他焦急拍着门。“悠,你怎么样?”他焦急,听见里面水声哗啦啦,还有她干呕的声音。

  “是吃坏了吗?你不是说小姐今天什么都没有吃吗?”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安姨。

  安姨也矗在卫生间门外,她颤颤巍巍,迎着路征焦躁的脸,“先生……。小姐这样——今天是第二次了。”

  恍然——路征怔住了。那双眼睛开始还是不名所以,突然回复了神采,他的嘴一张一合,半响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双手有些不知所措该放在哪里。天啊,任谁都看的出,他的内心有多么狂喜。

  门打开,悠远走出来。

  他上前一把圈住她,小心翼翼的扶着。

  她有些纳闷,“我好着呢,就是胃不舒服,不用这样。”

  路征不搭理她的抗议,还是双手搀扶着她走到了餐桌,他没有去对面,而是紧挨着她在她身旁坐下。

  坐在餐桌前,又是那种汤水饭菜的油腻味道,她觉得胃部,连带胸口都是一阵翻涌。她掩住鼻子嘴巴,挥着手,“拿开拿开。”

  “快快,安姨,把这些汤水端开。”路征也像是感同身受,急急的吩咐着。

  安姨把那碗汤倒进锅子,又将砂锅送回厨房。

  她才感觉好些,手收了回来,稍稍喘了口气。

  “悠……”

  “嗯?”

  “安姨说你今天这样是第二次了……。你是不是怀孕了?”问的人小心翼翼也遮不住那般的欣喜心情。

  只是听的人——犹如五雷轰顶。什么,什么?他问她是不是怀孕了???天啊,她这——是怀孕了吗?

  手下意识的滑到小腹。突然想起早上的看见的那份报纸头条。“唔——”她觉得胸口又在涌动,恶心万分,掩住嘴,起身再次跑向卫生间。


第七十二章、

  她一直恶心,不断地呕吐,即使几乎没有吃什么。晚餐就这样结束了。

  突然变得极度的敏感,她嫌弃满身的味道,又躲进浴缸。温热的水才让她觉得稍微舒服些。

  擦干了身体,赤裸着站在浴室的半镜前。女人的胴体呈现着绯红,她觉得微微的发热。她变了,这才发现,原本算不上汹涌的上围变得丰盈起来。夹杂着他留下痕迹的身体,她不愿打量,却忽视各式的变化…。。

  她觉的浴室的蒸汽变得刺眼,眼睛开始发红。

  怎么会?她的身体——孕育着一个生命——她一点也不欣喜。因——那是孽种!下意识的,手又滑动到了光洁的小腹,那里还看不出任何的不同,只是手刚触及就觉得惊蛰恐惧。泪水滑了下来。天啊——她与他交合,天理不容,如今还有了他的骨肉——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世界上最最恶虐的词语附在她的身上,都觉的不够。

  那个男人欢喜着,他永远那么的自私且自我,从不去顾及任何人的感受。她恨,恨他,连带着更恨这个孩子。覆在小腹的手用力的捶打自己。她都不觉得吃痛,依然如故,什么反应都没有。泪水开始无声的纵横,伴随着恐惧。她无助的撑着身子,头垂下来。

  伸手打开壁柜,最里面的角落,一盒面霜瓶子,一掀开,里面全是小药丸。

  是的,她不是白痴,这么多年来,虽然没有与乔牧做过,却也不会懵懂到不知避孕为何物。这药丸是她某次出门,趁着司机没有盯梢,偷偷买的避孕药。她设想过,即使他们之间不断的结合,她的身体堕落了,肮脏了,也绝不能怀上他的孩子。绝对不能!

  可是为什么?她明明每天都按时的服用了。为什么还会怀孕!!!难道这真的是老天对她的惩罚???

  她扬手大力,将那盒子甩向地下,砰——咚,盒子几瓣,药丸四散。她的身子顺着墙壁也滑落。头埋在膝盖间。她痛苦,还咬着唇,不让泣声肆意。

  “悠——你怎么了?还好吧?什么声响?”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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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厌恶他不断的询问和紧张。

  “没事!”她厉声的回答。起身撩起温水,洗去满面的泪水。镜子里面有张憔悴的脸——她皱眉,“这个孩子一定不能留!”

  穿上睡裙,拉开浴室门,那男人就矗在门口等她,“怎么那么久啊,我听见声响,还以为你滑到了!”他还紧张着,就为了那一声声响。

  她没有看他,走向床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料想或许刚才的衣服沾了饭菜的油腻味道,怕她敏感,闻见吃不消。跟着她,走到床边,床头台子前放了一个托盘,他小心的端起来。

  “你怕油腻味,我叫安姨给你熬了白粥,这里有肉松和小菜,你看想吃那样?”

  看见吃的便有了反应?她讨厌他的讨好。“拿开,我不想吃。”

  “好歹吃一点,要不……身体受不了。”还有肚子里面的孩子!

  “觉得恶心,端出去吧,闻着就难过。”

  听见她又话不舒服,也不敢多劝。又生怕粥的味道刺激到她,索性将托盘一并拿出房间,摆在走廊边上。

  他回了床上,也躺在她一边。撑着头,就细细的盯着她。

  她觉得心烦意乱,躺在那里按着额头。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就怕是要疯了吧?感觉到他的身体靠在她的身边更是难受。

  不能要这个孩子,他是虐种!脑海中盘旋的都是这个声音。突然,各式妖魔鬼怪的样子一下子冲进脑海。三头六臂的怪胎现了出来。她心里一惊,急忙睁了眼。路征的面庞就映入眼帘。

  “怎么了。”他感觉她不对。

  “没。”她悠悠的道,对着路征对着她的那双眼。

  她仿佛有了主意。眸子就对着眸子,也不躲闪了。

  他的xing爱是狂暴的吧。即使不是惩罚她的时候,都带着掠夺性。那样的顶撞,那样的用力,会不会……?

  她机械的,手便附上了他的面庞。

  他微微动容,满目的光波活现着。“悠……”轻叹,身子便慢慢接近。唇吻上她的额。两个人慢慢厮磨。他却愈发的温柔。那么的轻抚,像是对待易碎品。她要的不是这样!心里更加的暴躁。唇就用力去斩获,点火似的吻他的敏感之处。她知道的,如何去挑逗一个男人,如何去满足——她熟悉的。

  他被她逗弄的有些难耐,身子紧绷的厉害,还是克制。她明显感觉的清楚,她在他面前真真正正第一次像个进攻者,对的,对的,她要点火!

  身子一跃而起,她将他翻转压在身下。小手还是摩挲。他对于她的激情和主动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双手终于来到他的腰间,他换了棉布质地的家居裤,甚是好拨弄。她就要解开他腰间的带子——却突然被大手钳住。

  “悠,悠,停手。”他居然这个时候叫停,有多难耐,自己知晓。他吃力的挺起身子,箍住她的手臂。

  “为什么停?你不想要吗?”她惊讶不解,他的身体已经昂然,没有理由拒绝。

  “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她将语气转好,“我想要。”

  他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连带心都在颤抖。他说她想要他——天啊!他觉得无比的欣喜,如若不是现在,他会竭尽全力的去满足她,一次又一次。可是——他眉头一转,还是将她的身子从自己的胯间挪下来,顺势拦着她躺在自己的怀里,他撑着身子圈着她。

  “不是我不想,可是,亲爱的,现在你的身体不适合莋爱。待到明天吧,我们去医院检查,问过了医生才好。”他尽力的去解释和慰抚。此时的他就像个白目的小青年。他每次都把她爱的死去活来,不给她嫌隙,用力的去占有。那样生猛的xing爱会不会对她肚子里面或许存在的孩子造成什么影响呢?他害怕,各种念头四起,以往的,还有昨天的,会不会对孩子不好呢?责怪自己的粗鲁和强势。冒不起一丁点的风险。那是他们的孩子啊,那是他们爱的结晶。他要拼了命的去保护!

  她闻言,皱了眉,恶狠狠的看他,脸偏向一侧。“还不一定有呢?”对啊——对他能打击便打击。

  他有轻轻的叹气,她却没有发现。接着,吻便落在她的侧脸,一路顺着,嘴唇,脖子,她转了身体,拥着他。他一定是回心转意了。她还在自己盘算着,用力的去迎接,她要他今晚在她的体内奋力的厮杀。

  他还是不变轻柔,一路都不回报她的动作,只专注着自己的节奏。不温不火,吻着她,一路蔓延,来到肚脐,肆虐。

  她有些急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难耐到极点,变为无奈,只看着他在她的身上制造浪漫。那双大手,怕是全世界最温柔的,极力的去讨好她。不断的慰抚她。终于来到了那敏感的境地。

  他抬眼看看她,眼神中竟然会有些她没有见过的神色。她不明所以。他俯身,便要向那花蕊正中——

  “停下!”她戛然喊停。她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为什么?”他僵住,手臂还撑在她双腿之间,此时是他不知所措。“悠……你不是…想要。”对的,他想满足她,一切她提出的都去满足。他无法施予她直接的xing爱……那就转换种方式——虽然有些生疏。因为,这样的方式,他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为哪个女人做这样的事情,连想都没有想过!是为了她,他居然愿意,还觉得美好。天啊!

  她叹一口气,“我不要这样的。够了!”她撤回身子,又一度陷入沉默。

  而他,回复了状态,便又卧回她的身边。有些受挫,他是男人!已经这样,还是不能让她开心。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不是怀孕的女人会变得无常。或者……欲望旺盛?——毕竟她从来没有主动向他求欢过。想到她的肚子里面或许怀着他们的孩子,他又觉得无比的甜蜜。

  她背对着他,他便从后面环手臂过去,大掌覆在她的肚子上。他的脑海中充满着各式美好的幻想,她的心却沉浸在无数的毁灭计划里。

  “悠,别气,对身子不好。明天我们去见医生……我…。会满足你的……”他如是说着心里的情话,还有一丝羞涩,显得那么的暧昧和甜蜜。他还带着小懊悔,自己不会讨好女人……对于躯体,只通晓掠夺和折磨的快感。一瞬间又想起来很多——那么……乔牧呢?想起他,想起他和她的那六年,他的头皮每一寸都是发麻的。是不是他很温柔,又多情体贴,会用肢体各个部分满足她、讨好她?唔——他觉得胸口紧闷,手不自觉的用力。唔——那是她的小腹,或许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自己在想什么?不论什么——起码现在她是他的,他们是紧密的,还有着骨肉。这就足够了!

  “睡吧,悠。”他为两人拉上薄被,伏在她的耳边轻轻摩挲,就怀抱着她入睡。


第七十三章、

  “恭喜了,你已经两个月的身孕了。”

  轰然——似乎早有准备,冥冥之中又期冀着这一切不是真的,抱着那种绝望又期盼得来的,还是毁灭的结局。她的身体里面孕育着一个不伦的孽种。

  一旁的男人欣喜难耐,西装严谨也失了硬朗作风。“真的吗?医生,两个月了,是男孩子,女孩子?健康吗?”

  年老的医生见多了,每个听说自己要当父亲的男人的喜悦。只是这对极度的美丽合衬。“你也说两个月了,孩子还真这么小,怎么知道是男是女呢?目前也看不出孩子有什么健康问题的。”

  “健康就好,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的。”他拉住一旁僵硬女人的手,满心的狂喜让他根本忽视了她的不快,只是还感觉她的手冰凉。“那么我们该做什么呢?需要请个护士吧?她身体不好,要找个医护在身边守着吧?”他问得急促,可见那般的紧张。

  “医护?年轻人,我从医这么久还没有人要请个护士陪着的。再说,才两个月,离待产期还早啊。孕妇身体要是不好就注意点。保持好的生活习惯,吃的营养些,也适当做做运动,不用这样的紧张。”医生知道,院长介绍来单独会诊的一定不是一般人,见了也觉得男女都是漂亮大方的,一定出身教育都好。只是女人稍显得冷漠些,对比,这男人真的是紧张到骨子里面——疼她还是疼孩子?

  “你们按期来医院复诊,观察着孩子的状况就好了。让护士帮你建个档案吧。”医生对坐在那里不语的女人说话,她还是一脸的无表情。奇怪了,这么久很少见到这样的孕妇,一点喜悦都没有,隐隐约约的忧郁烦躁。他转身示意一旁的护士帮她做档案。

  “对了,医生,”路征还牵着悠远的手,“我想问,那么我们还能进行正常的性生活吗?”他问的一句一字,一点都模糊,丝毫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医生笑了,一旁的小护士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只有悠远还沉静不做任何的表态。医生笑,不是笑路征想着那事儿,想他自己也是留洋的博士,对这些事情向来也是开通的。他是笑年轻男人这样的简单直接,还高兴着,这女人遇到了一个疼爱自己的好人。“当然可以,只是要适可而止,不能太激烈才好,太激烈会对胎儿不好。随着孕期,孕妇的身体也会有很多的生理改变。夫妻两个是要互相体谅、关怀、磨合的。”

  这般详尽的解释,路征点点头,“嗯,知道了。”转头又满目开心的看着悠远。

  “路小姐,我们把档案建一下吧,方便你将来的定期检查。”小护士说道。

  她才点头,有点反应。

  “这里需要填写。”

  路征拿过笔,“我来代填就好了。”边说边写下了悠远的生日身高体重血型,这些他都熟悉,轮到孩子父亲的这栏,未假思索,填上自己名字。

  “呀——你们夫妻真是巧啊,怎么都姓路,连这个‘路’字都是一样的。”小护士在一旁,羡慕好久了,找到说话当口,表示一下讨好。

  “他是我哥哥。”冷不防,一直缄默的女人嘴里,冷冷的飘出这几个字,炸得在场的人个个都呆住。

  路征拿着笔的手一抖,停住,抬头看着她。才发现——她不曾有半点喜悦,那张冷漠的脸上有一丝讥讽。

  小护士和医生在一旁目瞪口呆。“噢噢,想起来了,你们……是前阵子报纸上面登的那对养兄妹。”小护士惊乍,她觉得两人个个都面熟,这才想起来是前几日八卦头条写得故事。

  老医生在一旁还痴楞着,不明所以。看看小护士,又看看两个对峙的人。

  忽然,悠远起身,转身便走。

  路征让她穿的平底船鞋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再快也没有声响。身子突然被人拽住。

  “悠,你做什么?”他生气,语气还是压制住。

  她不做声,只是看向别处。

  他去牵她的手,“走,检查还没有完呢,把东西填完。”

  她甩开他。“回去填什么?填孩子的父亲是哥哥,孩子的母亲是妹妹吗?”那双眼盛着怒火,满目的戾气,一瞬间烧开,刺的周围全部灼热。他忽略了,沉寂在一味的快乐和幸福中,却忘记了她根本在乎!满心都是怨恨!

  她的脸上绽放了那样冷漠又决绝的表情,刺的他又隐隐作痛,无语相对。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地狱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给人以惩罚。地狱是为了让生者从最初就不要背负罪孽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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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他开始害怕。

  “他根本就是孽种,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她多么的狠心绝情。

  “住嘴!你胡说些什么!不准你胡说!”他咬牙切齿,极力的克制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

  “路征,我们的孩子……赫——。你还问医生他健康吗?”她的眸子迸发出的光芒摄的他心魂不齐,“他生下来或许就是畸形的怪胎!再或者,老天根本都不会给他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言语像是拭毒的刀子,划在他身上,剧痛难耐!她在诅咒,诅咒他们的孩子,恶毒的希望他们的孩子看不见这个世界便夭折。他再也无法忍受,拽着她的身子靠近。“你听着,这是我们的孩子!不管他是畸形,低能,还是残疾——我路征都要!”

  那是他们的孩子,无论怎样——他都要!

  那浑厚带着血淋淋心痛的声音,久久回荡医院安静的走廊。


第七十四章、

  “怎么会想着约我来这边?”宝来阁的雅间里,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长相俊美,却掩不住淡淡颓废。

  “当哥的这么久没有见你,约你出来还不成啊!”

  闻言,他淡淡一笑,像是应付。棉布衬衣松垮,似乎消瘦了。

  两人点了壶绿茶,他将茶叶撒下去,看着叶子卷开,始终没有说话。对面的男人暗暗的叹了口气,他也没有发现。

  “乔牧,最近做什么呢?”年长的收了担心的表情,一副云淡风清的拉家常架势。

  “没有做什么。”大家其实都知晓的,乔部长托了关系,上面给了出差的任务,他却一天都没有离开这座城市,乔部长不要他出现在机关里,他情绪失常也不能给人看见,落下口实。

  “那常出来玩玩吧。周日去打高尔夫吧?!”

  “成啊。”答复的人敷衍,听的人也听得出来。

  “这天气也慢慢凉爽起来了。这不,我们医院给我每个科室的主任办了出国旅游的团。欧洲五国游呢。”

  乔牧只听,不多表情。

  对面继续说道:“你知道不,你嫂子怀孕了。”

  他才有点反应。“是吗?哥,恭喜你啊!”表现的远不近人意,但是对方已经满足了,相对于乔牧这段时间的失魂落魄。

  “舅妈没有给你说?”

  “最近我和我妈很少碰面。”

  “你没有回去住吧?”

  “嗯,偶尔住在自己外面的公寓。”他想起又有些难过,那公寓自悠远也入了大学便买了下来,里面——怕是充斥了永远也洗刷不掉的记忆。他看着茶叶子在漂,又想起来,她不喝茶,喜欢咖啡,说茶走上三遭水便无了味道。他的表情淡淡的,哀伤。

  对面的人沉着气,继续说,“你看你嫂子怀孕了,不适合走来走去,可是这免费的欧洲行又是大好机会,听说那边气候现在真是宜人呢,你和舅妈去算了。要不可惜了!”

  他还是不说话。

  “乔牧?”

  “嗯?”回了神,“哥,我不想去,手上有事情走不开。”说完便又低了头。

  “乔牧!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呢?”终于按耐不住了,“舅妈天天打电话给我,有时候还哭,说你不回家,回家了也不和他们说话。乔牧——你这小子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浑??你至于吗?为了一个女人!”

  他早料到他是被派来的说客。声音无奈,“那不是普通的女人。”

  “不管是什么,不至于你毁了你自己,毁了一个家!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不能放下来!你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筋,这世界上女人多了去了,你喜欢她什么?爱的死去活来的,我以前可是没有瞅出来你乔牧是这么个多情种,如今还犯傻犯痴,走火入魔了!她有什么好!冷冰冰,一年四季的表情都一样,这身世又不清不楚的。——乔牧,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她和她哥哥......”所有的话都一气呵成,直到了这里,连他都说不下去了。

  乔牧有些生气,面目有些变形,每每谈到她与路征……抓着杯子的手使了劲,“不准你说她,这些都和她无关,你知道的,路征是什么样子的人。”

  对方愣了几秒,虽然不在大院里长大,但是自小也算是半个圈子里面的人,深知,路征怕是魔王转世,性格阴鸷的利害。只是......“乔牧,放下吧,为了你自己想想,为了你父母想想。好好的打拼事业,不消多时,就会有新的人出现的。”

  “哥,你要说的我知道了。没事了,我就走了。”

  “浑,你真浑!”终于动了气,又不打一处来,刚才所有伪装按捺得好脾气一下就爆发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让舅舅多危险!那路家的小子是好惹的吗?你想怎么样?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把路悠远抢回来吗?不可能了!你们没有可能了!”

  乔牧已经听红了眼睛。“哥——刚才你说,我不与你计较。只是你不要再说下去了。”他起身要离开。

  “乔牧——她怀孕了——你死心吧!”不管不顾了,只想着如何敲醒这个迷失心智的人。

  呆住了,身子僵在那里,“怀孕?”他喃喃疑问——他刚才说谁怀孕了?下一秒,扑了上去,手揪住堂哥的衣领。“你刚说什么?不可能!是不是骗我?!说——说实话!”他几乎威胁的口吻!

  与他相差好几岁,但是自小却总是玩得好,因为乔牧成熟且老成,比一般的小子要早熟稳重,自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变成现在的疯癫模样,心里有几分惋痛——“路悠远!她怀孕了。我昨天去给你嫂子拿药看见她和路征,我问了产科的主任,院长托他为路悠远会的诊。那孩子是他们的!”

  天——似晴天霹雳,他踉踉跄跄倒在一边,身子碰到了茶杯,茶水泼撒了满身、满地。

  “你还要喜欢这样的人吗?他们路家都是疯子!先是私生女的丑闻,现在——亲兄妹luanlun!”

  luanlun,怀孕,孩子…。。那些词语在耳边呼啸,却越来越微弱,感官麻痹了,消失了。

  “悠——”他崩溃了,神志都模糊了,嘴里也只能发出这个字。她怀孕了,是路征的孩子,天啊——她现在怎么样呢?生不如死吗?就如同他一样?


第七十五章、

  她的人淡漠,某些时候连身体也麻木,可是,孕期的反应却意外地强烈。开始对气味敏感,挑食,呕吐越发的厉害。医生说,很大的原因是心理造成的。路征要求安姨时刻的照顾她,几乎是寸步不离,为了她的身体周全,更为了自己的安心。

  他减少工作量,适逢清润投资的电影票房大卖的庆功和炒作都交由他人。他是工作狂人,比起对悠远的狂热,工作又似乎显得微不足道。他每天几乎按时回家,和她一起用餐,当然她常常不上餐桌。他知道,她抵触,这个孩子她不喜欢。但是在路征的心底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她会真的想要拿掉这个孩子,母亲不是最爱自己的小孩吗?他挑合她意的,端在她眼前,满目欣喜很多时候只是为了她吃了一两口。他还换了卧室里面的电视,没有辐射的。而从前自己常常办公会拿电脑进入卧室的习惯也改掉了。统统地,只为了孩子。他变得更加的卑微,却不恼不怒,满心的甜蜜和憧憬。甚至很多次的幻想着未来,对了,女人都爱孩子,当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切就会改变。他迫不及待,想要看这个爱了几乎占据半生的女人变成一个孩子的妈妈,尽善尽美,他们孩子的妈妈。多么梦幻。一切都会变为现实的。

  他洗了澡。他的小女人单薄的身子卧在床里。他点了香炉,特别问过医生,她唯独对这个味道不反感且情有独钟,而这些香料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

  他爬上床,看她,她眉头舒展着,眼睛闭着。他顺着脸颊下去,望向那还没有变化的小腹。医生说他们的宝宝只有两个多月,还要等几个月,那里才有变化,从超声波里面就能看见那可爱的小家伙了。等待,一秒都是那么难耐,又夹杂着一种幸福感。他侧躺下,她是不是睡着了?还没有,他看见她眼皮的跳动。他想把用手掌去感受孩子的存在。第一次有点害怕肆意的去触碰她的身体。

  他只是低着眼盯在那里。“悠,你说他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人家都说,男孩子会像母亲,那他一定会是个小靓仔,最好性格也像你,不要像我这样,我脾气不好。他脾气好了便不会惹妈妈生气......要是女孩子,呵呵,我们两个的宝贝女儿一定美极了,长大了一定是身后一大堆的男孩子追。那时候一定会愁死我们的。呵呵。最好要两个,一个哥哥一个妹妹.......”身旁的柔软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那么细微,他还是停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语。他凑近搂住她的腰肢,胳膊环过她的小腹。

  “悠,或许他会是个很健康聪明的孩子呢。不要害怕。无论有什么,都是我们的孩子,都值得得到爱,不是吗?医学那么的昌明,越来越多的病症都是可以治愈的,这里治不好,我们可以带他去国外治。我有那么的钱,留下来做什么呢?无论花多少钱,我都愿意。要是......要是孩子是先天的智力缺陷,那么也没有关系,我加倍的去爱他,我们都会陪着他,以后一辈子,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多好啊......”

  他的话语轻柔的像是三月最美的微风吹拂在耳边,那样的温柔足以融化一个人的心。他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多好啊。

  有一滴泪水从女人的眼角划过,带着怎么样的思绪呢?她的痛无法其乐融融。只能找寻一个出口,哪怕玉石俱焚,也罢。

  那双拳头猛烈的砸向公寓的大门,深夜里,几乎引来了保安。门开了,女人冷冷的打发了四周的保安。“我认识他。”

  她将他拖入卧室。

  他还不算太醉,只是整个人瘫软如泥而已。她倒一杯水递给他,他不接,伸手反而打翻。接着怒吼——“她怀孕了!”

  女人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庞才有了一丝色彩。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一切都晚了。”乔牧的言语带了未出的哭声,有谁知道他有多辛苦。举步维艰,估计太多。他不是拖沓的人,却被旁人所累,不能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等——已成煎熬,退——却从未想过。

  女人没有理会他的悲恸,缅怀于自己的情绪。她走入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纸袋。

  “喏,你等不及了,我也不想再拖下去了。就现在吧。”

  乔牧接过,抽开封口,那里面有同样的一沓沓照片。他皱眉,抬头看她。

  “别这样看着我,对啊,我从小到大真的没有学太多其他的本事。”她浅笑,看不出是不是有一次苦涩。

  那是她与不同男人的“照片”。

  “他们都有用,就看你如何利用了。”

  乔牧的面部有些僵硬。

  “乔牧,你是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从小到大,若不是去算计他人,时间也用在明哲保身的功夫上来……亏心的事情,谁都没有少看少做。更何况,事到如今,你还有选择。”
地狱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给人以惩罚。地狱是为了让生者从最初就不要背负罪孽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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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宝丫头一番话说得精透,但也无需这番话,他迫不急待来这里的目的便是这些照片。他从来不曾漏掉一丝方向,目光宽广,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这些算盘?

  他要得——就是这些照片。







禁·爱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章节字数:1602 更新时间:08-09-02 15:29
  黑夜,静悄悄,别墅后门探出一身影。那人窝缩着身子,鬼鬼祟祟,还在东顾西盼,走过几个弯道,一辆车子,熄灭火,无声无息停靠在路旁。那黑影便探了进去。

  “我们可以电话说啊?”

  男人目光没有落在说话的人身上,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倒是自顾重点,“她还好吗?”

  “嗯,就是一直贪睡,不怎么吃东西。”那黑影竟是安姨。

  男人不说话了,黑漆漆的空间里面就剩两人的呼吸。

  “先生,有什么要紧事啊?为什么不在电话里面说呢?”

  男人掏出一个纸袋子。“喏,不方便打到你帐户,你再另行开个户头吧,记得,不要用自己的名字。”

  安姨知道,那是厚厚的钞票。她接过来,那纸袋沉重,连带着她的心情。“先生,我还要在路家做多久?”她受不住了,良心的谴责,那时竟为了钱,出卖掉了。可是,每个人总有每个人的苦,埋没了良心,能换来这些钱财,又有何不值?其实,她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怎么?有什么做不下去的吗?还是…。。你嫌酬劳少?”

  “不不,先生,我就是单纯的想回老家。”

  “不急,快了。”男人停顿一下,又问,“他们两个最近怎么样?”

  “路先生一直迁就小姐。”迁就到她看了都觉得心疼,这段孽缘,怕是上辈子造下来的吧。

  “看来他是真的紧张这么个孩子。赫。”他手臂靠向车窗,摸索着额头,像是在琢磨什么,半响,开口,“安姨,她只怀孕三个月,那么现在把孩子拿掉——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吧?”

  话语刚毕,听闻的妇人,身子已是颤颤巍巍,那嘴唇几乎抖落的含糊不清。“先生……。”

  “医院是不可能……那么可有什么偏方子?”

  “先生,使不得、使不得!”安姨几乎是叫出声来,在这夜里,即使有车子密封的掩蔽,还是意外的刺耳,她自己也被自己的声响吓出一身汗来,缓了数秒,说道,“先生,我不明白,当初是您要我把她的避孕药换掉,为什么现在又要她流产呢?”

  男人陷入沉思。那时候他期盼的她的忍耐极限,她却还是安然不发,。而如今,等不得,不只他一人等的问题,数人的意志,这个时候已经控制不齐,也只的先求路政的极限。孩子,于她是莫大的伤害,她多么在乎血缘。对路征,全然不同吧?他们两个之间总要有个了断,不能让他们互相妥协,相安无事。路悠远既然是他的唯一破绽,那么他就要好好利用。毁了这样安然于事的维系,两人之中必然有一人会崩溃于边缘,怕不论是谁,到最后,都是路征不好过。

  只是,想起那张脸,他竟然会觉得意犹未尽……

  “安姨,”他转头,这段对话中才首次正视对方,“你也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不伦的孽种,生下来,即使健康,也受人唾弃,尤其是孩子的妈妈。你每天相伴一定看得到,她多么痛苦,她比谁都不想要这个孩子!”

  妇人也随之有感,不由自主,头微微轻点,传统如她,断然是不会苟同兄妹不伦的产物——想必这孩子生下来,更是无穷祸患。

  “所以,这孩子要不得,对不对?”他顺着她微微动摇的意识继续引导。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你可怜路悠远吗?”

  怎么能不可怜呢,身心都受煎熬的孩子,还那么年轻。即使路先生爱的炙热,那始终不伦于世。

  “你不会想看着她自杀吧?记得她左手腕子的伤?到如今都动不得,那是六年前割腕留下的。”

  天哪!妇人眼眶微湿。

  “她这样的倔强,一定不会生下这个孩子的,那么说不定,又会……”

  自杀吗?终了,她慌张了。她与路小姐向来少话,但是每每看到这样的年轻女子所经历的生活,真是怜由心生。她是局中人,又似局外客,熟知内情,还推波助澜过。她这是造的那门子的罪啊?怕是洗也洗不清了。

  看着妇人低下了头,失去了反驳的思维,男人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漆黑深夜,渐入微秋,那么凄冷阴森。

第七十七章、

  “小姐,我帮你把窗帘拉起来吧,有点阳光好。”安姨放下手中的盘子,将厚厚的窗帘布拉起来,屋子难得里有了光亮,反倒衬得床上的女人意外苍白,连血管都清晰可见。安姨定住她看了几秒,叹一口气。“小姐,吃点粥?”

  悠远也不答话,反倒问:“安姨,现在的我是不是特别丑?”

  妇人颤了一下,万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话,“怎么会,小姐生的漂亮,又值年轻。”

  “年轻?有哪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子像我这样?”她手附上脸颊,表情没有,却感染的身边万物都是悲伤的,对,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着她悲伤的,她却置身事外,吝啬于情感。

  安姨心里也觉得酸。“小姐,吃点东西,人就精神漂亮了。你想吃点什么?”

  她记起来童年住在那小城里独特的酱菜。“想吃酱菜,酸酸的那种。”

  安姨笑开,“对对,孕妇都挑嘴,人家说酸儿辣女,小姐怀的一定是个小子。”做是妇人,本能便是真心高兴的谈论这些。对方却又一言不发,陷入沉默,她方知说错了话。

  “安姨,我一点也不想做这个孩子的妈妈。”还是悠远先打破了僵局。

  妇人站在一边不知如何回话。

  “小时候我妈妈告诉我,她怀着我的时候总是搬来搬去,还时常提心吊胆,担心着...怕我生下来会不健康。”她不再说下去。她们都知道,这个孩子,这般境遇,怎末能够健康?她摸摸小腹,抬头看她:“即使他是健康的,没有母亲的爱,也一样不幸。”

  轰——安姨仿佛看见,那丝绝望的目光。顺着她的手看向那还没有隆起的小腹,手腕纤细的缠绕着的是一串串的珍珠,那里藏着六年的伤痕。

  “小姐......”安姨的眼眶微红,连带着声音也发颤,她后悔了,后悔卷入这样的一场阴谋之中。

  “安姨,帮我做点那样的酱菜?”她缓过了精气,对妇人笑笑。

  “嗯,嗯,我这就去。”

  在回头望一眼,她觉得心在痛,这样的女孩子不是该快乐的生活吗?不管是多么的深爱,永远不能作为伤害的借口。

  “小姐,你再躺会,我帮你把香炉点上。”她背过身子,从怀里掏出小纸包,轻轻打开,里面红色粉末。她定着心神——不怕不怕,只是放入香炉嗅嗅,孩子又只有三个月,小姐的身子是不会有大碍的。

  那红色粉末慢慢散入香炉底座。

  悠远看着背对她的安姨,那上了年纪妇人独有的槁老背影,有些些颤抖。接着,一缕烟飘起,贸然的香气就肆虐了。她嗅着,有一丝不同,有一丝寒意。

第七十八章、

  “票房的收入…是多少?”男人靠在椅子上,眉宇英挺,运筹帷幄。

  “三千万左右。”

  “其实也还不错。”

  “对外界也说这个数?”

  “嗯。”男人面对提问,突然变得缄默,“就说这么多。”

  反倒轮到提问的人心中小小的微憾,“是。”却也不做任何反驳。

  “那么还有新片子的事情,你就好好去谈谈,也提上议程了,这次的发布会也透露些,算是早期的宣传了。”

  “我马上知会媒体。没有什么我就先下去安排了。”

  “嗯。”

  待到袁梓桀出了门,路征拨通电话。女声有几分懒洋洋:“喂——”

  “你还没有睡醒吗?发布会不多时就开始了。料想你在化妆收拾了。”

  “嗯,是该开始了。”

  “新戏的事情你和导演谈得怎么样了?”

  “蛮顺利的,他自己便是gay,拍同性的题材几多熟练!”

  “怎末?你们投契?”

  “谈不上投契,只是省得又染上居心叵测的。”

  “赫赫,以为你都习以为常了。”

  “你的讽刺我倒是习以为常了。”

  “赫——那么一会会场见。”

  “嗯。挂掉了。我去洗澡。”

  收了线,他又播下快捷键,“周助理,你进来。”可还记得那份藏在保险箱的那份文件?他亲手签署,却暗中不发,现在此时,他野心勃勃,也只求安稳在先,那份文件——现在就要处理掉!

  他揉揉额心,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总会一件件都完成的,一切都会随着他的意愿,顺利进行。打起精神,晚上还要出席发布会。

  城市的霓虹点亮便是夜妆的开始。

  这是这出电影最后的一场庆功式的发布会了。电影本身是成功的,知名的导演,大牌的主角,还有高额的投资,绝对适应了市场的需求。票房真实,也够了本。但是路征莫名发展清润的娱乐产业,绝对不是为了一时无聊兴起,与周小薇的知己情谊,也不足他搭上亿的投资。他始终有自己的盘算。他是胆大妄为的人,他也是肆意纵横的人,他要得更多更狠。那粤北码头,几多风雨,太过高调,有好处也有坏处,始终他是拿到了那个工程——一个港口,那是天然的屏障,为了他的灰色事业……这般的暴利,总要有洗钱的机器,有哪个妙得过娱乐业?

  为了清润的名号,也好打出下部戏份的彩头,搏出位的大手笔,票房的大捷的庆功现场也是一番纸醉金迷的奢华。

  “路总,清润第一次投资拍戏就赢得了好的票房,你下来有什么打算。”

  各路媒体蜂拥着路征,即使很多烦心事压着,他还是潇洒自如的站在众人面前。

  “其实对于这次的票房我一早就有过很好的预估了。”

  “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好的剧本和创作人员啊。所以这样的票房我心里是早就估算到了的。所以在下个月清润会继续投资另外一部大戏。”

  “是吗?那么到时候是不是还会找周晓薇来出演呢?”那发问的记者是找准了话题,为的就是要炒作他们
地狱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给人以惩罚。地狱是为了让生者从最初就不要背负罪孽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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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的绯闻。

  “对啊。还是会找周小姐来出演的。而且这部戏我们请润准备斥巨资打造,征战国际。”

  “导演的人选呢?”

  “这些要保密了,但是可以透露是国际知名的导演。”

  “是谁嘛?透露一些!”

  “剧本呢?什么内容呢?”

  路征正待一一作答,突然被袁梓桀推了一推,他回头看,袁梓桀手里隐隐的握着一部电话。什么事情,紧要到这个关头!他突然莫名觉得不安,瞬间推开了话筒给身边的人。

  袁梓桀上前,“路总,安姨的电话。这里我来应付吧。”说完电话递给他,上前去救场。

  路征慌慌忙忙的下去,走到稍微隐秘的地方。“喂,安姨……。?”

  电话那头是妇人哭哭泣泣的哀声,他开始紧张,握着电话的手开始用力。

  “先生,你快回来啊,小姐,小姐……。”那头再说不下去,他的心却提在了嗓子尖上,慌了,出了什么事?他连追问的时间都没有。电话闭合的那瞬间,一种不安的预感开始侵袭他,连分析的空档都不够,他开始飞奔出酒店,顾不得所见之人的目光,点火,踩油门,那不是风驰电掣的快感,是种恐惧,在风划过脸的时候划过他。


第七十九章、

  那是一种惨白,比以往看见的更加没有颜色。那张脸似乎不属于活着的人,除了体现着疼痛的扭曲。

  矗在一旁的妇人吓坏了,只有哭泣和颤抖。她哀痛着,“小姐,小姐,你不要吓我……”声音思绪微软的连贯。

  她的心里只有恐慌,忘记了后悔,或者早就被着一切惊吓而替代。唔——是那些藏红花!这具年轻的身体开始发作,开始疼痛,开始快要撑不住。她慌了,打了电话,那救护车却迟迟不到。她更加恐惧着——看见路先生那暴虐的眸子。她可以设想,因为她曾经洞察过。

  悠远的疼痛伴随着汗水,浸湿了整个床铺。“痛——”纤弱的女子终于叫出痛。

  “天啊——”妇人彻底崩溃了,“救护车为什么还不来!到底要怎么办?”

  直到那轰隆而来的引擎声响。门被跌跌撞撞的推开,路征犹如被惊蛰的野兽,红着眸子出现。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见那个疼痛的挣扎的小女人。

  “小姐一直喊痛,我叫了救护车,可是……。”安姨无措的解释着。

  他半扶起她的身子,“悠,你怎么了。”他觉得抱起的好似一个严重脱水的人,她的汗水浸湿了整个衣服,好轻好轻,他觉得她比以往更轻,他突然不动。下一秒,手开始缓缓的掀她身上的被铺,那动作轻柔迟缓的像是在拆看宣判。

  红色!!!红色!!!满目的红色,从她的身下蔓延开来。他开始狰狞,那是慌乱的面目,英俊的五官开始摆不对位置。他对安姨嘶吼,“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妇人俨然已经痴楞,只是被吼声吓得颤了几下身体。

  他不能再多追究。“给我清醒起来,快快,帮我开门,不要等那该死的救护车了。快!”

  他飞速的抱起她,那身子又一次满是鲜血的在他的怀里。“悠,清醒点!不会有事、不会有事……。”那连串不成语调的呢喃像是在安慰自己。

  她并没有昏迷,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像她这么清醒?没有,她清醒的看着每一个人的盘划,清醒的为自己做着每一步打算,虽然还是枉然,她被他的强势所困于不伦的畸形中。不甘的是她,那么就连这最惨痛的切肤之痛自己也来出演吧。可是,在那身体轻盈的刹那,她觉得更加痛,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仿佛那流失的生命在控诉,它在哭喊——妈妈!

  为什么总是这样?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快乐的回忆。每每都终结于酒精弥漫的暗白色里。医院的走廊有来往的人,看见这个衣冠楚楚却沾满血迹的男人,焦灼不安的踱着步。那个被吓傻的妇人在默默的忏悔着。她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她知道,一切都毁了,但愿不是她的错——不是吗?

  手术室的红色灯熄灭,他紧贴过去,医生从里面出来,看见年轻男人的那张憔悴的脸心里有几分难忍,残酷吗?那就是现实。

  “医生……”他没有问下去,那双眼期盼着。

  医生摇摇头,“她失血过多,还好及时。只是孩子……没有了……”

  他踉踉跄跄,身子不稳的靠在墙上,医护都上前扶他,他挣脱,“孩子,我们的孩子没有了?”他又问,那双眼睛盯着医生。

  “你冷静点。”医生不回答,只有安慰他,那张欲言又止的嘴还是压抑了,众多的内情现在不是时候道出。女人还在昏迷,而这个男人——爱的疯狂,濒临破碎。

  老医生摇摇头,看着那已经木然的年轻人,“你现在可以进去陪她,但是她还没有清醒。”

  渐行渐远的脚步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有那个男人,六年前他在这样的一个寂静肃杀的地方等待着她的苏醒,而如今,是不是轮回的变演,他与她始终要受到命运的惩罚。







禁·爱 正文 第八十章
章节字数:1315 更新时间:08-11-08 01:42
  又一次,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坐在一旁,看着她的眉目,清清淡淡,带着苦楚。她是不是也很痛呢?身心都痛呢?他望下去,她的腹部,未曾隆起……却停止了,那个小生命消失了……

  突然,口袋里面震动。他步出病房。

  “喂。”

  “路征,你现在哪里啊?我打了很多的电话给你啊。”

  是他一直忽略未接。“什么事情?”他的回答有多少的无奈和无力。

  “你的声音不对劲。你还好吧?”

  “没什么我就挂了。”他的焦灼都幻化不出力量,只有淡淡的厌倦和疲惫。

  “听着!出了些事情。你刚走就有不知明的记者来闹场,问了很多你和路悠远的事情。再接着有警察来,说是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关于粤北工程的事情。”

  “什么?!”他的眉头越加的深锁。

  “袁梓桀安抚了现场很久,但是警察带了什么拘留令类似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总之现场乱作一团了,只好先结束了,然后警察要求袁梓桀带他们去找你。他留下我要我尽快联系你。你现在在哪里?”

  那头周晓薇焦急的话语还没有落下。走廊的转角,出现了几个人影。

  “路征,路征……。”

  ——忙音,他掐掉了电话。来人早已靠近。

  “路征先生是吗?我们怀疑你涉嫌走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这是拘传令。”

  他看着来人,“48小时是吗?”

  “对的。”

  他专向一旁的袁梓桀,“替我照料她。”再回望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框,那女人苍白孱弱。他咬咬牙,转身,“我跟你们走。”

  空荡的医院走廊只留下一个男人阴冷独绝的身影,他看着在警察簇拥下消失的路征,嘴角缓缓的勾出一丝笑意,转而变淡。他的脸上再没有表情,头微微的侧转。

  同样的角度,那个方向,那张让人意犹未尽的脸还残留着痛楚。天使应该这样,没有任何被玷污的证据才对。

  她喜欢什么花呢?香水百合还是什么?他拿不定主意,一个大男人站在花店,面对着繁复多变的气味,这是他第一次。

  店里的小妹终于按捺不住,这样的帅气男子,送给女伴的话——她向来知道怎么帮助他们做决定。

  “先生,买些红色玫瑰吧。女孩子都喜欢。”

  他看向那些红火簇拥的一片,有些炫目,美的太过直接。再想想她的样子……不该是这样的易懂。他摇摇头,默不发声的转身走开。手机作响。

  “喂?”

  “他进去了?”

  “嗯,昨晚。”

  “什么情况?”

  “我以为你比我清楚。”

  “乔牧没有说什么。”

  “我也只是派了律师过去。他叫我看着路悠远。”

  “赫——”女人淡笑。“真是让人心醉呢!她还好?”

  他沉默不说话。

  “乔牧在找她。你们把她藏的真好。我说,不如这个时候就成全这对好了!”

  “不行!”他几乎夺口而出。

  那头开始轻笑。“赫赫——”

  “她对我还有用。”他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是吗?我以为所有的男人都爱上她了。”

  “好了。有什么我再打给你吧。”他果断挂掉电话。步入电梯,揿下十五层的按键。


第八十一章、

  十五楼的病房格外的安静。整整的一层只住了一个人。

  病房里采光的玻璃有温和的阳光射入,让人心里本该觉得暖,只是太过肃穆的白色,压抑着。

  年轻的女人靠在素白的枕头上,眼睛望着窗外,病房里还有一个極度悲哀的身影——安姨,前后忙碌着,她的心里也不断的翻腾。转身,挤出一丝微笑。

  “小姐,喝点汤水,趁热。”

  苍白女人伸出手,还插着针管的手起落都牵着那还在输入她体内的冰冷液体,她接住碗。老妇人看见,这双手腕形同枯槁,布满针眼……再止不住,泪水奔腾。

  “小姐,我……。我对不起你……”语不成噎。

  她有多后悔,几乎以为这个苍白脆弱的身体就要这样而去,而自己——是直接的凶手!

  “安姨,别哭,其实,我应该说谢谢吧……”

  呼——豁然而至,她在说什么?妇人不解的擦着泪水,望向她。淡淡的面庞有几分谙熟世事的明了。

  “小姐,你……”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年轻女人放下了那满满的汤:“我不能要那个孩子。”——多么简单明了的答案,那是一个罪孽深重的果实,不允许孕育而于世。“很残忍是不是?但是我是为了他好,他就算来了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快乐,也没有幸福的。”她停了停,摸摸自己的腹部,“身体应该很痛吧,比六年前的那次还痛……可是,醒来,身体再无知觉,好似麻木了。只是……。自己都没有想到,这里——”那双从腹部移到心口,“觉得痛,好空洞。”那是真心的话语,自己也没有想到,那么的凄凉,竟然在发现孩子不见得那一刹那觉得自己是多么的痛苦……终于,泪水还是止不住,一行滑下的时候,惊蛰了矗立一旁的妇人失措。

地狱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给人以惩罚。地狱是为了让生者从最初就不要背负罪孽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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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一时糊涂,小姐你不会现在这个样子……”

  “安姨,安姨……。”悠远拉住她的手,身子立起来靠近她,“都过去了,孩子已经没有了。你若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帮我!”

  “帮你?”

  “对!帮我逃走!”

  这是最佳时刻,要逃离这禁忌的圈禁!一双殷殷期盼的双眼,和妇人已经松动的意志。

  砰——门被重重推开。

  “逃走?你想逃到那里去?”

  “袁先生!”安姨看着满脸阴沉的男子。

  他走过去,拉开怔忪的安姨。“安姨,你出去吧。”妇人被不由分说的送出房间。

  他回头继续盯着满脸倔强的女人。“告诉我你想逃到哪里去?你能逃到哪里去?”

  她不说话,别开头。

  “去找乔牧吗?”他心中几分的恨,恶毒不堪的话语迸裂:“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吗?你觉得乔牧能够接受这样的你吗?!”

  他说的对!多么狠毒,多么精准,这样的自己能够投靠谁?俨然如浮生,本就是依恋他人的菟丝花。而如今,自己已经残败,这样的面目……但是她只想逃开,去个没有人的地方也好,不要在那个要自己痛苦的人面前变得懦弱,不要他来牵制自己的命运。

  他看见了,那样的脸上,一直是淡漠的脸,流露出浓浓的绝望。终究不忍心了。转身准备离开。

  “为什么?”

  他停下,“什么?”

  那愤怒的双眼终于直射向他,不带任何的掩饰,带着熊熊的火焰,“我问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这才是她,男人喜欢的理由——永远看得清所有的真相,却平静如止水,静到让人发狂,忍不住想要揭开她的真面目。

  他第一次近距离的靠近她,那么清楚,看得见她脆弱皮肤下的微小血管,“你还不懂吗?有的时候,根本没有为什么!”

  她的表情终于静止。

  伤心欲绝吗?那永远是失败者的表情。强者的世界,没有这样的情感,只有征服与被征服!有的人天生便是如此,他们不在乎太多的无谓遐想和刻意理由。对于他们,只有想与不想,做与不做。

  电话响起,他方才收回视线,掏出袋中手机,看见名字的那一秒,呆滞,是啊,千算万算,永远算不准路征这样的人,那么磅礴大气,那么难以揣测。这次又这样了吗?赫赫——他暗自苦笑自嘲,再抬头,对她说:“看来,我还要等,而你,却真的哪里也逃不掉了。”

  男人夹着西装外套,从标志着威严的大楼里面走出来。他点一根烟,回望头顶那至高无上的符号,只有轻笑。远远停着守候多时的车子,他迷了眼睛,深吸一口夹杂手指里面的香烟,扔掉,狠狠踩灭,完全不顾及,那头顶庄严的门楼。这动作惊呆了陪同出来的人。

  他带上微笑,伸出右手,“段伯伯,谢谢你。”

  那老人收回惊讶的表情,客套道,“哪里哪里,我其实什么忙也没有帮到,只是世侄自己身家清白,他们抓错人而已。”

  他笑得更加灿烂——说的真好,撇开了干系,把一切都说的那么顺理成章。他心里不屑的盘算——收了多少的好处呢?还是外公又许诺了多少的权益给他呢?

  “那么,我的车来了,我先走了。”

  “好的,替我问候沈老爷子。”

  “会的。”

  他快速的闪进车子,“她怎么样?”

  “已经醒了。”

  “去医院。”

  袁梓桀回过头询问他,“路总,不先去公司吗?公司里面还有很多……。”

  “我早已安排好了,袁秘书不用担心。”

  “那我还用再请律师……”

  “不用,今天我能出来就说明——那不过误会一场。”

  误会一场?!——袁梓桀不出声,回转身体,那数次被打断的话语,隐藏的概念已经很明显,他从后视镜偷睨后侧。

  路征拳着手,那眸子紧锁着,望着窗外,即使那面目有几分倦怠,还透露着冷酷。

  他方才知道,这样的男人是嗜血的,连血缘的禁忌都不能够牵动他的神经……怕是对谁也不会相信……


第八十二章、

  他对着电梯的镜子,胡乱的拨弄额前的碎发,手转而来到下巴,细小的胡渣,他深吸一口气,对住镜子那双深邃的眼睛有一丝的疲惫。

  电梯门一打开,迎面的是一排人。正巧在这时刻遇见。

  他早已理好了情绪。“医生,你好。”

  “路先生。”还是那个年迈的医生,事到此时,对其中梗概,已经略知一二。

  “她怎样?”

  “因为年轻,恢复能力也快,各方面都稳定了,没有大碍,你放心吧。”

  他像是更加安定了,那原本努力平复的心终于安静下来,“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哦,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随时可以……不过……”医生的面部有一丝的忧郁,他还是下了决心,“路先生,您是否方便,现在同我去下我的办公室,有些事情我要对你说。”

  路征眉头拧起,老医生莫奈的态度——隐约觉得,那神情是他两天前的夜晚就察觉到了。他还是急着去看望他,眼神难耐的望向走廊的那一头。

  “路先生放心,她刚刚打完针,睡下了。要醒来也要一阵子。”

  “哦。”他方才安宁,“那么,好吧。”

  电梯门再次闭合,此间往生,去向何方?已无人再知。

  有淡淡的幽香,飘逸在局促的空间。她穿着淡色的病服,游走在素白的走廊。她似乎是迷了路,左右的顾盼,突然前方有一个光亮,刺眼闪耀着,她走进,那是一扇带着玻璃窗的门。她仿佛呢听见微微的呼唤,她静止,手扶着冰冷的墙,倾听……“妈妈,妈妈,妈妈……”那是婴孩带着哭腔的叫喊。她的身子突然弹开,快步的奔向那扇门。光亮太刺眼,她用力的眯着双眼,终于,看清,那呼唤她的声响,来自角落,那幼小的身躯。她半启了嘴,发不出声音,该叫什么——她的孩子,被自己亲手扼杀掉的孩子。那幼小身影突然转了过来——天啊,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五官都扭曲着,只是那悲伤的怨恨的表情却悠悠的散发出啦!

  唔——她的双手捂上嘴唇,不住的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这样对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豁然睁眼,原来是梦!

  黑夜里有月光泻下的疏离光点,照亮了半个病房。她静静地呼吸,缓缓的长抒一口,那郁结在心口的气。觉得口干舌燥,她手臂撑起身体,伸出手臂去那床前的那杯水。弯曲的身体在拿到水杯的那刻僵住,她攥着的水杯因为身体的晃动而洒出——“谁?”

  角落的椅子窝缩着一个黑影,站起,慢慢靠近,那窗外的月光渐渐的将他打亮。一张雕刻的脸,不带任何的感情,太过于冷酷,失去了活着该有的血色。

  “路征……”她吓得有些失神,牙齿咬上下唇。借着月色看的清楚,那张面孔较自己还苍白消瘦,头发萎靡的耷拉在额前,乌黑凌乱,尖尖的下巴蔓延着一圈青色胡渣。他颓废模样竟刺痛她的心。

  他俯下身子,看着她的脸,那转瞬而逝的内疚疼惜再也在她的脸上找不到了痕迹。他苦笑,闭上那双充满仇恨的双眼,站直身子,那双眼再次睁开,直对着她,“说,是不是?”

  她仿佛不解,却明明有种弥加清醒的状态。她不回答。

  “是真的……”沙哑的嗓音,带着绝望的气息。耳边回响着医生的话语——应该是人为性的流产,是有人暗中要伤害她吗?那一刻,他开始怀疑——对,是人为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叫嚣着要伤害这个孩子的人。。。是她。。。

  女人沉默的态度扼杀了他所有疼惜她的能力。“呵呵呵呵……”他的大掌用力的忽扇下去,她被狠狠地抽翻在床角,手中的杯子飞出去,水溅湿了整个床铺,连带他的裤管,碎掉的玻璃散落在病床前的地板上,月光照射着,一片的光亮刺眼。

  他的身子欺上床,压制着企图逃离床角一隅女人。她双脚慌乱的踢踏,却还是没有丝毫的作用。

  “你真是一个贱人!”话语是自胸腔迸发。“告诉我,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是什么做的?!”他拼命地摇晃她的身体,她像是布偶被牵扯着。他的手突然擒住她的脖颈。

  她被他的样子吓住,突然感觉到呼吸的困难,不断的挣扎,未停。可是,那双大手仿佛带着载不动的仇恨,掐的她眼前一阵儿漆黑,她觉得快死了,眼前的光亮越来越微弱。罢了罢了,她不想挣扎了,就这样让她去吧。这样不是也好,一了百了。

  他突然感觉到她的变化,那身体开始僵硬不做挣扎,他看着她的脸,原本被他掐着脖颈儿扭曲的脸开始舒展,她放弃了,奢求死?不,她别想!他突然减去手上的力量,掐着的她的手腕松了劲,攥上她的下巴,揪起孱弱的半个身体。

  “想死吗?”

  “咳咳……”她被掐的失了呼吸,本能的大口喘气,“是!活着已经没有意义!”

  他愣住,她说她想死,赫赫,死——会不会太轻松,就这样轻松的离开?不可能,她让他这样的痛苦,犹如人间地狱!

  “想死?你不配,你杀了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他怒吼着,一拳出来,却落在她身后的墙上,那骨头迸裂声音,瞬间在她的耳边响起。

  孩子——他们的孩子,她的泪水终于留了下来!为什么折磨她!为什么让她做一个残忍的人,他说是爱她,爱是这样吗?就是要她痛苦,带她下地狱?他的情感太炽烈,这样的强势,这样的豪取强夺——她注定宁可自我毁灭,也要归寂于平静。她咬着牙,“是!是我杀了他,那是个孽种,你的孽种,我不要!”

  他慢慢冷却激动的情感,幽暗的眸子,氤氲着,迷离着,在月色交织下,令人不寒而栗。他的心累了,对她,也失去了温热情感。

  原本只想在她苏醒的那刻安慰她,疼惜她,告诉她——他们并不是亲兄妹。对!有血亲,但不是亲兄妹,不是大恶不赦!求她接受他!即使不要孩子,不要名分,只要能够在一起,只要能够厮守,只要能够爱他!他不想再惧怕外公那碍于体面地身世禁忌。他才是一个私生子,才是兄嫂通奸的贱种!他不在乎了,把那高贵体面地血缘都给她吧!他也不要怕了,他要誓死去搏斗,不要再似那六年的韬光隐晦了!他有足够的能力去霸占他要的东西了。可是,他的强势和付出还是感化不了她的心。一直乞怜的自以为她对他有感情,只是碍于血缘禁忌。现在……他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爱的惨烈到这样的程度,他还要怎么付出?她居然亲生杀了他们的孩子。她对他,原来不曾有一点眷恋!

  “路悠远,我爱你,爱的忘记了自己,为你甘愿舍弃所有,可是,我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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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只有背叛,欺骗和愚弄!你简直是一个冰冷的恶魔,比我还狠,比我还独!知道吗?对你,无法再爱,只剩刻骨的恨!你想死?没有那么容易,没有……”他的眼神犹如两把锋利的冰锥,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他的嘴角再次漾起那熟悉的笑意,就是那样的,令人毛孔都发冷的笑。如果他要恨,他可以把世界变成地狱!“先把欠我的还给我!”

  她惊恐的睁着双眼,看着那精致却冷漠极度的脸。

  “孩子!”


第八十三章、

  孩子——她极度惊恐的眸子里面划过的是那张带着幽怨的血肉模糊的脸。那样的禁忌糜笃,她开始本能的挣扎着,向那床角一隅缩藏自己的身体。眼前的男人暗沉的眼睛,深不见底,冷酷的目光,透漏着嗜血的疯狂,那深邃的五官,完美的轮廓……。她不断的颤抖,忽然想小时候的他,在黑暗中拉着她的衣袖,喃喃着,追问着——她为什么是她?!他恨不起来……他恨不起来……如今,依然带着淡淡的无奈,只是瞬间被仇恨和痛苦替代。

  他贴近她,唇落下狠狠的撬开她的齿缝,腥甜的气息豁然而至,萦绕在他们之间,那是鲜血的味道,属于地狱的气息。

  她的双手无力的忽闪着,她不要,再背负不起任何要自己都难以承受的罪恶。“求你……”那强烈的挣扎,变作微弱的求饶。

  他双手从她的脑后盘起,“求我?当你狠心的舍弃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也在无助的向你喊——求你求你!!!”他的眸子变得炽烈,想燃烧的火焰,要吞噬一切,“这样的娇弱的身体,为什么有一颗如此冷酷的心!!!我真想,真想把它挖出来——挖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扬手,女人的身子重重的落在床榻,轻薄的病服被狠狠的向下一扯,那孱弱的身体赤裸裸的呈现。她觉得冷,皮肤微小的汗毛全部立起,冷空气一寸寸的侵袭她的肌肤,却远远不及他的手指冰冷的触感。她明明知道她的哭叫哀求已经失去了效力。他们之间,在此刻,已经永无平和,可是她怕的不是他的暴力,只是那一次次的侵入,折磨的是她的心智,她恨他,要自己这样的肮脏和堕落!

  冰冷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胸部,没有怜惜,用力的去折磨,如他所说,当真要将她的心挖出,看看有多冷漠。

  疼——她皱起了眉头,他却似乎更加的满意,大掌攥住她的下颚,抵着她,微笑,她在他的身下怎么样的逃脱都是于事无补。唇角溢出的血丝,沾染着整个唇,殷红的刺眼。他猛然的上凑,嘴唇用力的吮吸,她的血让他异常的兴奋。那浓浓的欲望,在也无法的躲藏。

  “路征,何必呢?”她的泪水无声的滑下,“这样做,你会快乐吗?你能得到想要的那种感觉吗?明明看见我都觉得痛苦,又为什么死抓住不放?”

  他的眸子像是瞬间站染上薄薄的尘埃,混沌不堪,那里盛着深深地悲哀。他无法控制了,爱和恨交错,那样一张巨大无形的网,密密的将他裹绕。他是暴虐孤独的狼,这一生,认准一个人便永远都无法改变。她是他的灵,她是他的血,主宰了他的悲哀和快乐,其他的一切、所有——对他来说都是替代品,都是异类。只有她,就算让他痛,都是深刻的感受,都是活着的证明。如果那唯一牵连的血系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和瓜葛,那么……。他永远都不会告诉她,永远都让她和自己一起痛,让他和自己一样的活在地域。他不会放手,他不会放手!

  冰冷沾血的唇再次吻上她的脖子,那样的强取豪夺,带着因爱而转化的浓浓恨意。那吻过的肌肤一阵阵的刺痛,那不似吻,分明如蚀骨的撕咬,激烈而又疯狂,肌肤再无一处完好。

  她的身体因为痛而不断的痉挛,他疯了,总是会这样,在某些面对她的时刻,丧失一切的理智和思绪,他的神经失去了机警的思考,只有无限的欲望,主宰了他的全部。

  她的意志越来越模糊,那月光从他的健壮的身影后微微的打落下来,慢慢的渲染了所有的一切。她脑海中出现无数的幻影。她感受着他的欲望,蚀骨的落在她的肌肤纹理,感觉到那禁忌的折磨,突然有一丝的快意,他真的才是王者,而自己永远躲在自己的世界,接受着命运既定的安排。

  “路征……”气若游丝。

  他停下对她身体的掠夺,变得开始紧张,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黯哑。

  她撑起身子,身体全部的力量都给了自己的视线,如炬,盯着他的眸子,那里有星光微微的闪动,“曾有那么一刻,我以为我爱上了你……后来我才知道,只是因为你与他的相似……”

  男人的呼吸静止,整个面部因为震惊突而变得僵硬不堪。

  “从很小的时候,我的生命里全部都是他。奉迎的乖巧都是讨他的欢心,也为了压抑我深深地罪孽——怎么会有人这样的爱着自己的父亲呢?赫赫……路征,我怜悯你……可是我无法回馈你,因为我恨这样的自己,也恨这样的你!你毁了我的纯洁,毁了他眼中完美的我!”

  目瞪口呆——他该怎么指责她呢?

  “你永远学不会爱。那不是身体的掠夺。我把它存放在心里。”她的手附上自己的心口,“只想永远安稳的依在他的怀抱。我会嫁给乔牧,他为我选的丈夫,我会努力去爱乔牧,我会努力的去幸福——这才是爱!”

  这才是爱——这才是路悠远伟大的爱,心向禁忌,却仍然能自持,仍然能安心的与他人结婚生子!他的血液凝结了——被她的热忱的肺腑所凝结!那阴冷狠毒的因子复燃,熊熊的蔓延这个胸腔。他仰头大笑,笑声凄厉,似狼的哀鸣。他揪起她的整个身体,骨头被捏的咯咯作响。她逃脱,身子滑落在地板,那一地的破碎玻璃渣毫不留情刺人肌肤。他赤脚,慢慢踱向她。

  咯吱咯吱——那是玻璃扎入肌肤的声响,他但笑不皱眉,身后留下血的印记。

  女人赤条的身体在冰凉的地板上向后游退,她的身下也殷红殷红。

  他跪下,那碎块又刺入身体,他笑,诡异的笑,笑得那么的古怪,那么绝望。“这才是爱?——让这该死的爱见鬼去吧!我的爱永远不会放手,永远不会!你的心里是谁?我不在乎了!只要,只要——这具身体是我的就够了!就够了!”

  完了——他们之间了解了,不要再谈及爱,都是伤害,他得不到就毁灭,能拥有的只是身体的折磨,不错,那也不错……

  那一地的破碎,沾染着两个人血。他压在她的身上,任欲望横冲直撞。他知道,他再也触不到她的心了,而他,也疲倦了。把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彼此揪欠的统统还了吧!

  夜色无边,血色却在弥漫……



第八十四章、

  “她怎么样?”黑暗里,一张大床前立着几个身影。

  医生未带护士,熟练的双手亲自为床上陷入昏迷状态的女人打理背上的伤口,他一直未回答男人的问话。待到他再次测量完女人的体温,拿出细小针筒,透明液体注入点滴的加药口。他方才站起来。

  “她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路征再次发问,他的白衬衫下隐隐透着厚厚的白纱,手上也裹得严实。

  “路先生,你不想她永远醒不来吧?”

  “医生,你说什么!”他的沉着突然被打破,一双手激动的钳住医生。

  “你别激动!”医生推开他,“她这次不会有事情。可是难保下次还能够醒来!你要是不想她死掉,就不要在任着你自己的性子胡来!”

  路征方才镇定,再抬眼看看一直诊治悠远,似乎什么都清楚的医生。“麻烦您了,亲自出诊。梓桀......”他示意一旁一直未发声的袁梓桀。

  男人点点头,引着医生离开。

  他看着床上的女人,她总是这样,用脆弱的身体和苍白的面庞就可以彻底的摧毁他!到底胜利的是什么?一颗永远对他冷漠的心。她的话语还在撕裂他的心!她说什么,爱着路北川!?这么多年来,他怎么会没有感觉?!赫赫,他突然觉得体力不支.....她还说什么,乔牧,她会嫁给她,努力的幸福......

  怎么可能?她的幸福只能由他给予,只能是和他在一起,!

  电话突然响起,“喂?”

  “路征......”电话那面熟悉的女声。

  “我在别墅,见面说。”他挂了电话。眼神转向床边,这样的绝望全是因为爱。她想来个了断......了断是吗?他可以给很多人,但是唯独不能给她!

  “搞得这么惨烈?”昏暗书法内,女人姿态熟络,坐下便是讥讽的还能是谁——周晓薇。“她呢?”

  他不回答她的问话,整个人太冷漠,对于周晓薇,有一度推心置腹,而如今显得......“你帮我查了?”

  “嗯。是宝丫头和乔牧。一个色诱,一个便拿着桃色证据去威胁那些官员查你粤北的港口。”

  他的面色显得更加的凝重,几乎狰狞。周晓薇也噤声,熟知他过往的暴躁脾气,许要发作了。

  他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漆木桌子上面,那原本裹着白纱的手顿时染红。

  就是这样——狂躁的他越来越清晰,那是血液、是基因、是被爱折磨而来的兽性。他曾发挥的淋漓尽致,一度目睹,震惊的无话可说,慢慢变做一种常态,她只有什么都不说不做,静静的在一旁。她知道,他还是狠毒,充满着兽性,被自己最原始的欲望催使着,只是他变得更加的冷酷和阴毒。

  激动的气息终于慢慢的平复,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手上的伤口渗出的血渲染的更加鲜艳。“他呢?”

  “没有打听到什么。不过,你还是小心为妙。其实,你为什么还要留他在身边呢?”

  “他不是简单的人,要是有一日脱离了视线,反而更容易背地里来害我,到时候我怕是暗箭难防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懂?与敌同行,才能智者辨胜负!”

  “可是我始终怕……你到头来是养虎为患。”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养的是只老虎呢?”

  周晓薇一愣,说的不无道理,他的防备太严密。“可是,我不明白,他是为什么?乔牧和宝丫头恨不得要你的命,理由充分到我都能谅解的地步。他呢?与你有仇吗?”

  路征也无法回答。那落地玻璃面向树林,被他拉扯的只有偶尔的光线摄入。

  他是为了什么?他找不出理由。或许没有理由呢?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没有那么多答案。

  周晓薇见他不回答,兀自换了问话。“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他的眼睛迷上。那血染开的纱布有浓郁的血腥味道。“他们都想把我逼入绝境吗?那么……就不要怪我了!”

  周晓薇皱眉,这样的角度看着他——以往会因为他的变态或者极端而感到兴奋,那是共同的基因被激活,共鸣在作祟!而如今,她微觉的恐怖,局面是不是开始失控?他连自己都无法控制了!

  她起身,“我要走了。”
地狱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给人以惩罚。地狱是为了让生者从最初就不要背负罪孽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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