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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我在淘宝上买了个老公》作者:顺妞(91原创首发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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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你说呢

      厚重的窗帘将室外的光线全都隔绝在帘布之外了,诺大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壁灯照射出昏黄的灯光,床上趴着一个半裸的女人,她的长发被甩在了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此刻室外都是灯火通明之时,她却已经闭上了双眼,睫毛长长的,上面还有没清洗干净的睫毛膏,脸上的妆不知道是一并清洗过,还是怎么了,已经花了一大半。

  突然,她的脸上有很奇怪的表情,她将平展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抬起一只胳膊向后面挥去,“你有毛病啊,这么用力,是想疼死我么?”

  后面的男人抬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女人,以这样亲密暧昧的姿势趴在自己身下,心里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那我像这样,你看行吗?”

  他弯着腰,将力道用小了一些,以微不可见的动作,在她身上轻轻摩擦,以期望能让她将紧皱的眉头平缓下去。

  磨蹭了半天,他的腰都快要支撑不住了,身下的女人还是半天都没有高兴起来。

  “喂,你到底会不会啊,要不然我自己来算了。”

  女人说完后还是撅着嘴,无声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呵斥说自己行不行,当然得要证明给她看,于是,男人又加重了一点力道,“这样呢,满意吗?”

  女人的眉头不在紧皱了,嘴角也已经上扬了,但她就是不开口说出自己心理所想的。

  男人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只好随了她的心愿,让她高兴。

  室内一片旖旎风景,满地都是撕成碎片的玫红色裙子,东一只,西一脚的鱼嘴高跟鞋,还有女士的丝袜被人遗落在了进门处,男人的西装裤,皮带,衬衣全都胡乱甩到了地上,怎么看这里都是曾经发生过某种激烈的战斗,或者正是现在在床铺上发生的一切。

  门被人敲得咚咚直响,好像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床上的女人和男人相互对视一眼,而后两人异口同声的说:“谁呀,没事一边玩去。”

  门口的人听到这样的话,恨不得要把门拍碎一般,越发凶狠起来,“阿霦,你要是不把门打开,从今往后,你在要回来,我都不会认你了。”

  是一道男声,中气十足的样子,但是话里很明显有恨铁不成钢的怨恨感。

  柳咫霦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走过去,大大咧咧的把门拉开了,让他身后的一片狼藉,全都展露无疑,“爸,您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吗?我这正上纲上线着呢。”

  活脱脱一个二痞子的样子。

  柳正平拿着拐杖将柳咫霦的脚剁了一下,“混小子,我告诉你,你别不识好人心,你小妈特意给你办这场生日宴,就是为了能让你尽快融入我们的生活圈子来,而不是…不是…”他拿着拐棍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才捂着胸口说:“你如果执意要娶这个平民女孩子,我也不是不能同意,我的遗嘱肯定是会重新更改的。”

  说完后,他又对身边的律师说:“阿标,跟我回书房,立马给我起草文书,我要重新修改遗嘱。”

  柳咫霦站在门口还傻笑着,“爸,您不进来坐坐,看看您儿媳妇吗?”

  柳正平拿着拐棍在地下狠狠的跺了一下,才转身走了。

  我看见柳咫霦将门关好后,又将内锁安上,才偷偷跑到床上去,假装自己刚才一直在睡觉。

  柳咫霦走过来将灰色的浴袍裹到身上,才重新将药膏拿出来,一点一点的往我身上涂,可能是心里有事了,这会的手劲时大时小。

  “柳咫霦,你能不能专心点,要知道这些伤都是你造成的。”我出声来打断柳咫霦,希望他不要进入了死胡同里,钻了牛角尖。

  柳咫霦听见我说话,赶紧把手拿开,对着蹭破皮的地方吹了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一连三个对不起,让我有些承受不住,我转头又改口说:“也不能全怪你,是我贪玩,才会变成这样的。”

  柳咫霦又用手抹了一点药膏,才开始给我按摩,“秦沁,真的对不起,本来好好一场生日宴,如果我提前给你说一声的话,你可能不用受今日这皮肉之苦。

  还有,对不起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我知道你这个人就是外冷内热型的,嘴上说着多么讨厌我,多么恶心我,但还是担心我,要不然你怎么会突然这么巧,就遇到了徐淑芳了呢。”

  他见我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样,随口解释了一句,“就是带你去打扮,然后把你当成生日礼物送给我的人。他是我爸的现任配偶,也就是我小妈。”

  难怪我会一直不喜欢她,原来是这个原因,但是后妈对继子这么好,作为继子来说,不应该感激涕零吗?但是我看着柳咫霦的表情,他也不是很喜欢他的小妈。

  “秦沁,对不起,我不该将你拉进我们的生活里,但是我害怕我稍有一个不注意,你就会成为别人的了。”

  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起这个来了,真是头疼,“柳咫霦,我告诉你,你不用说这么多对不起,我当时会买票,是因为我在百度搜索时,不小心手滑了一下…将取消按成了确定。”

  柳咫霦听着听着忽然就笑起来了,他用拿瓷瓶的手将我的左手抓了起来,放到嘴边不断亲吻,“感谢上苍让你的手滑了一下,要不然我们怎么会相遇。”

  我无比嫌弃的将手收了回来,“脏死了,你刷过牙没有,臭哄哄的。”

  柳咫霦乐呵乐呵的将我的腰处蹭破皮的地方,全抹完药膏了,才一本正经的打开了卧室的灯,从昏黄的灯光里,突然转到白色的空间里,我感觉整个人顿时清明多了,就好像你平时都是戴着头纱看东西,今天突然没了头纱一个效果。

  屋子面积很大,只有一张床,又大又宽,我坐在中间,根本不知道从那边下去比较方便,一整面都挂满了灰蓝色的窗帘,床的正对面有一台50寸的电视,还有两张小待客沙发,全都是以灰蓝黑为主打色。

  “这是你的房间,你就在这里长大的?”

  兴许是听懂了我话里头的疑问,他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说:“我十八岁之前都是在这里过的。”

  十八岁之前,那十八岁之后呢,我不知道这句话问出来,会不会是在替他揭开一个伤疤,我才刚来到这里有很多事情也不清楚,所以除了沉默,我不知道该怎么将天继续聊下去了。

可是,他愿意将话题继续下去,“我有一个亲姐姐,就是骂我不知好歹的那个人,按理说,我爸娶回来一个小妈,我姐应该比我还要更憎恨她才是,可是现在,你看我姐…”

  说完,他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再多说。每个幸福的家庭都有相类似的原因,每个不幸福的家庭总是各有千秋,既然他愿意像我敞开心怀,我也就不在害怕他会接受不了。

  “那你妈妈…现在…?”

  柳咫霦低下头,我看见有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划过。

  “我妈妈在我十三岁那年春天病逝了,到了年底的时候徐淑芳就进了我家门,后来我就变成了一个二流子,小痞子。”

  他说得很快,我想他可能想要将这种情绪快快的一扫而过,但是对于一个刚处于叛逆期的小男孩来说,丧母之痛应该是一种巨大的打击,但是最大的打击肯定是来源于他的父亲,如何能这么快就将旧人忘却,赢新人入门。

  “你还有个弟弟?”我直接说出口。

  柳咫霦抬起头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连忙说,我是在心底做造型的时候,旁边有人提起的。他才了然,“嗯,我确实有个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你爸爸一次又一次拿遗嘱吓唬你,你怎么不害怕?”看着柳咫霦对柳正平说改遗嘱的事面无表情,那肯定是之前有过多次这样威胁了。

  柳咫霦随口一说:“遗嘱?他的遗嘱能有多少,我压根就不稀罕。”

  我伸出一只脚来踢了他一下,“不稀罕,你们家家大业大的,在不稀罕也比没有得强。”

  柳咫霦抬起眼来,“秦沁,我问你,如果我早一点告诉你,我是柳正平之子,你还会愿意和我这样亲近吗?”

  这是什么问题,这样的问题问出来简直不亚于是,女孩子喜欢问男朋友,如果我和你妈一起掉水里了,你会先救谁?如果他提前告诉我,他是柳正平之子,我肯定不会和他发生这么多事,包括我头脑一发热就自行买票的事,柳正平的儿子还需要砸锅卖铁的才能娶媳妇吗?柳正平的儿子如果眼袋发青,脸色不好,我肯定会觉得他是纵欲过度,没有休息好。

  但是,我偏偏只想着他就是柳咫霦,他的心里肯定是承受了什么压力,有了难解的问题,所以才会这样,所以才会心疼他。

  我微笑着看着柳咫霦满怀期待的脸,“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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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过去的时光里

  “哧”的陡然一声电铃作响,让睡梦中的我,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搞什么鬼?这才刚睡下多久啊?”

  旁边的柳咫霦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没事,这是老头子定下的习惯,每天早餐大家须准时到位。”

  我叹了一口气,拉着被子又倒下来,“那你赶紧起床吧,我还睡一会。”

  柳咫霦趴在枕头上动都没动一下,“谁爱去就去,反正我不到日上三更天,才不会起床。”

  柳咫霦分明是一个勤奋的小伙子,怎么一回到家里就变成了这样一副德性。

  “柳咫霦,你是在害怕谁,对吗?”他肯定有不想面对的人,所以用睡觉来逃避。

  柳咫霦伸出手来,敲了敲我的头,“一天到晚想太多,那好,咱们起床吧。”

  他立刻从床上爬下去,踩着拖鞋走进了浴室。动作快得和刚才睡眼惺忪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我怀疑他肯定是早就醒了。

  这是在他家里,他可以大大咧咧的去浴室,那我呢,我的衣服昨天被剪刀撕碎了,今天能穿什么去见人,总不能一直裹着浴袍吧。

  我刚走下床,打算打开他的衣柜看看有什么衣服可以代替的,柳咫霦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你找什么,跟我说不就行了。”

  男人比女人的脸皮要厚太多,我觉得。

  柳咫霦一说话我赶紧就回头,谁知道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浑身赤裸着,只穿了一条内裤,这会拿着一条干毛巾在搽头发,“你想要找什么东西?”

  我脸红心跳的低下头,“那个…我今天穿什么?”

  本来就没有抱多么大的希望,没想到柳咫霦走到床头处,打开柜门从里面拿了一个礼盒出来,“你试试看,喜欢吗?”

  一件OL风的连衣裙,白色为主打色,接缝处有一指宽的黑色接边,看起来非常显瘦。

  “眼光不错,准备送给谁的?”这衣服一看就是在常规小店买的,衣领处的商标尺码都还在,但胜在样式不错。

  柳咫霦从床头柜那边绕到我这边来,示意我拿过去试一试。

  “秦沁,你看看这尺码就知道是准备送给谁的了,这是我花我自己挣的钱给你买的,一直没好意思送给你。”

  一直没好意思,那你现在就这样不穿衣服站在我面前,你也没说不好意思的话呀。

  “阿霦少爷,老爷让你务必下去,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突兀的说话声,一下子打断了我和柳咫霦的谈话,我看见他的脸迅速的垮了下来,“知道了,一会就来。”

  我看着柳咫霦的脸色又沉重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等到我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柳咫霦的人了,我小声的叫了两声,“柳咫霦,柳咫霦…”

  柳咫霦听到我的声音后,从厚重的窗帘布后面钻出来,“怎么了?”

  “裙子拉链够不着了,快来帮帮忙。”

  柳咫霦已经收拾妥当了,一套靛蓝色西装,外加淡蓝色衬衫,整个人一看就十分清爽。只是他眉间的愁云是越来越浓重,还有他浑身散发的香烟的气息。

  “好了,转过来我看看,漂亮不漂亮。”

  柳咫霦一说话又恢复了正常状态,看着嬉皮笑脸的,其实心里在流血都没人会知道。

  我端起笑脸,“爷,给点赏钱吧,小女子…”

  柳咫霦又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我的口腔里,最近他太喜欢来这招了,我以后必须给做点防备。

  “秦沁,“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我…柳咫霦说出去的话,一定会做得到。”

  什么和什么,莫名其妙的。

  下了楼梯,还要经过一个游泳池才能到达我们昨天进大门的主楼,这栋房子呈Y字形的,我们刚才出来这边是靠右面,想必住在左面的是柳咫霦的姐姐吧。

  主楼的花坛边上,已经有人在拔草了,还有几个人拿着铁铲子正准备施肥,一看见我和柳咫霦走过来,旁边的人就开始交头接耳了。

  我还以为他们是对柳咫霦不熟悉,才会这样,转眼一看柳咫霦已经捏紧拳头,在咬牙切齿了。

  刚走进主楼里面,徐淑芳就迎了出来,亲切的拉着我的手,“小姑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女孩子家家要多睡美容觉才行哦。“

  跟在他旁边还有一个比她高一些的男孩子,满脸不屑的看着柳咫霦,“败坏门风的东西,还有脸来吃早饭。”

  我看着眉眼像极了徐淑芳,这个孩子肯定是她的儿子阿凯。

  徐淑芳听见他这样一说,假意呵斥他,“阿凯,妈妈总是这样教育你,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一定要学会包容,每个人都没有十全十美的…”

  阿凯一点也不害怕,“妈,你去爸爸那里看看,他每天都在娱乐版块上,这样败坏门风,我们同学会笑话死我的,我不去上学了…”说完,咚咚咚往楼上跑去了。

  徐淑芳看见阿凯跑上去了,用手扶着头开始抱怨,“你看看这孩子,真是管不住了。”然后又拉着我的手,“小姑娘,来来来,我们去吃早饭,去吃早饭。”

  餐桌是10人的大长桌,柳正平拿着报纸稳稳的看着我们朝他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分不出喜怒。

  我低眉顺眼的叫了声叔叔早。也不知道他是没听见还是故意装聋。

  柳咫霦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了离他爸爸距离三个位置的地方坐下来,“你要吃鸡蛋还是面包,我给你拿。要不你喝点小米粥吧。”

  诺大的餐桌上只有柳咫霦一个人站在食物前,问我要吃什么,徐淑芳站在柳正平的身后,眼神一直注意着楼梯上。

  我小声说:“是不是还有人没到阿,咱们先等一等。”

  柳咫霦舀小米粥的手顿了一下,又重新舀起来。“没关系,你是客人。”

  说着让我先吃,我看大家都没有动手,我也没有动手。

  不一会儿,燥人的电铃声又响起来了,主楼门口,还有楼梯上都有脚步声传来,我看了一眼徐淑芳,她面上的焦虑已经被笑容所代替。

  门口进来的有三个人,一男一女外加一个小姑娘,我猜测我旁边的三个座位是给他们留下的。

  柳咫霦看见他们过来了,拉着我姐站起来,“姐,姐夫,你们早,这是秦沁。”

  谁知道,柳咫霦的姐姐一看见我,脸色就大变,“查清底细没有,胡乱认识的人,就敢往家里带。”

  柳咫霦还嘴,“姐,我这次是认真的了,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

  他姐姐看了我一眼,白了他一眼,“懒得和你多说,每次都说认真认真,结果呢…”

  等到他们落座后,我才发现阿凯什么时候也下来了,就坐在柳正平的左手边。

  “阿姐,你不用搭理他这种人,要我说还不如和那几年一样,一个人在外头漂泊,就说在国外生活就行了。好端端的还回来干什么?”

  柳咫霦的姐姐对着徐淑芳和阿凯甜甜一笑,“算了算了,别为了这点小事伤神了,我们吃早饭吧。”

  徐淑芳开始出来解围,“阿迪,不要这样说嘛,我总是教育你们,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分个你我他的,再者说了,阿霦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现在突然带一个人回来说要结婚了,这是长大了,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如果不是提到要结婚了,我想柳正平可能还是不会开口说话,他将手里的报纸朝柳咫霦的头甩过来,“看看你多光荣,这几天的新闻都有说到你。”

  柳咫霦木然的将报纸摊开,娱乐版头条上非常漂亮的给了他一个背影,还有身边那一团圆球一样的不明物体。题目非常醒目,“柳正平之子在生日晚宴上,被灰姑娘逆袭”“柳正平之子已订婚”“柳正平之子表示,此生只爱她一个人”等等一些吸引人的标题。

  他看完后,吃了一口油条,才说:“写得还挺不错的阿,就是照片像素太差了,改明天我亲自送一张高清照片过去给他们。”

  柳正平气得将桌子一拍,吓得我差点连勺子都接不住了。

  “你这个逆子,你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柳咫霦一脸无所谓,“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难道是告诉别人,下次把我拍清楚一些。”

  “那你这就是想清楚了是吧,以后也不反悔了是吧,这是你最后一次回家了是吧。”

  徐淑芳一听到柳正平这样一说,就安慰他,“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不说不准回家的话。”

  柳咫霦看着柳正平,“我说了,我回家只是想要回我妈留给我的那一切,其余的我也不会多吞一分。”

  他的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块,立马从湖底涌现出了许多气泡。

  只是我没想到,头一个说反对的竟然是柳咫霦的姐姐阿迪,“阿霦,你是不是被这个坏女人给怂恿的,妈妈已经走了,她已经走了整整13年了,你不能总活在过去的时光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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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过去的时光2

  柳咫霦的眼里有很多种情绪,是一种将愤恨、忍让、羞愧、甚至于无望的意识包含在里面的,是一种我能感觉到的悲伤感,在阿迪的话一说出口的时候,他的情绪瞬间就崩塌了,他下意识的将左手放在了我的大腿上越抓越紧,这是他情绪激动的一个征兆性前奏,我知道他的情绪就要崩溃了。
  
  我不知道一个母亲对于一个男孩意味着什么,但是,我却懂得母亲离去对我的打击有多大,你无法想象,一个小女孩无声的流泪是什么滋味,仰望着天,闭紧双眼,用手捧紧双眼,都不能阻挡眼泪哗哗往下淌,我曾一度咒骂我爸,还有那个女人,但是后来我才明白,事实就是事实,你不管怎么假设,你还是得要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但是,显然柳咫霦非常爱他的妈妈,他此时的情绪喷张只是阿迪那一句,“妈妈已经走了整整13年了…”13年,一个听起来漫长的岁月里,有多少创伤是用时间弥补不了,为什么你还要活在过去的时光里?
  
  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虽然我的大腿很快会淤青,但是我也没有提醒柳咫霦,让他松开我。
  
  “妈妈是走了,我知道啊,我也没有要活在过去的时光里,我是柳正平的儿子,我是你柳迪迪的弟弟,我现在要回到柳家来,告诉你们我想要结婚了,我想要娶这个女人,有什么错吗?”
  
  柳咫霦的眼眶开始发红,我觉得他可能是太过感性了,但是这样一个情绪的明显变化,是来源于他姐姐对他的质疑。
  
  阿凯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摔,“你发什么疯,你爱娶谁就娶谁,关我们什么事?”
  
  柳咫霦像没听到阿凯的话一样,连眼角都不给他留一个,眼睛直视着柳正平,“爸,你觉得我有错吗?”
  
  柳正平的眼里充满了怒火,”你没错,你们都没错,错都在我身上,你要结婚就结婚去,你爱拿什么,你就拿什么走,我管不了你了,我管不了你了…”
  
  阿迪将旁边的孩子交给我旁边座位的老公,赶紧走到柳正平身边,“爸,您不要生气,不要生气,阿霦他就是这个性子,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会改变,没想到这次一回来,又是故技重施,”说完还狠狠的白了我一眼,“就是不知道这次的人又是从哪个角落里搜罗出来的,演得这么真。”
  
  柳正平听着阿迪这样一说,正眼都不看我一下,“阿霦,你要是想清楚了,将她赶出去,我就将这一页翻篇。”
  
  将我赶出去?我已经想象得到我拖着被柳咫霦掐的发肿的大腿,一撅一拐的往大门口走去。
  
  “爸爸,姐,算起来我已经有四年整没有回家了,这四年我一个人在外头看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我知道抛却柳家这个名头在外生活有多么艰难,但是,那么艰难的每一天,我照样也过过来了,不是吗?我想安定下来,我想有个家。”
  
  柳咫霦的声音异常平静,并没有因为他们言语里的恶言,而暴跳如雷。他说完后,将手抬上来握住了我正在喝粥的手。
  
  这样一握等于是像他们表明,我这婚一定得结,必须得结。
  
  柳正平气得拍了拍桌子,“你…你…老子当初真后悔养了你这头白眼狼。”
  
  阿迪也跟在柳正平身边咒骂柳咫霦,“阿霦,我还以为你回来会变好,没想到一回来就变成了一条恶狼呀,你打算将爸爸气死吗?”
  
  柳咫霦到底是回柳家要拿回什么东西?为什么一提到这个柳正平和阿迪会这样生气,反观徐淑芳母子二人除了刚开始跳出来说了两句话后,现在一直低着头在吃早饭,像是没听到他们之间的纷争一样。
  
  许是发现我在观察她,徐淑芳抬起头来朝我微笑了一下,抬手取了一根油条给我,用嘴形无声的说:“赶紧吃。”
  
  我点了点头,她才又将头低下来。她身边的阿凯更是一副本本分分的表情,你们吵你们的,我吃我的。
  
  柳咫霦牵着我的手站起来,“爸爸,我不是在演戏,我也没有心情跟您演戏,我是真的很累,我是真的很想有个家。“
  
  
  柳咫霦是不是真的想有个家,或者像阿迪说的一样,是为了借我的手,从柳正平手中拿回什么东西,这些我都无从知晓,但是此刻的我宁愿相信他是要借我的手取东西,因为柳咫霦说得太过认真了,差点让我有想要爱上他的冲动。
  
  柳咫霦拉着我的手一直往前走,他就像一个大力士一样,不停歇的走在我前面,让后面的我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出了大门,屋外的阳光正升到半腰上,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天边上像一块鸭蛋黄,我头一次觉得太阳也会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柳咫霦在前面说:“秦沁,你是不是在偷笑?”
  
  偷笑?我确实是在偷笑,但是那笑的是今早的阳光啊。
  
  “我当然要偷笑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柳咫霦就立定转身了,反过来一把将我拥在怀里,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我的下颚掐住了,他的突然袭击总是让我防不胜防,他的嘴里有刚刚吃过小米粥的味道,和我的一样,我的头脑开始出现幻觉,我觉得我们一定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要不然,这样的突然袭击,我该奋力抵抗才是,但是我心里想的更多的确实回应,所以我试探性的翘起舌头…
  
  谁知,柳咫霦却退出游戏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可怜,爸爸不喜欢我,连唯一的姐姐也讨厌我,所以你才躲在后面偷笑的,对不对?”
  
  我还没有搞清楚他为什么会退出,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袭击我呢。
  
  “对呀,我看见了,你们一家人都不希望你回来。”
  
  柳咫霦不自信的看着我说:“秦沁,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了解过去的我,你愿意吗?”
  
  现在我只想时刻和他呆在一起了,所以我傻乎乎的回答,“好啊。”
  
  柳家住在山中央的位置,所以往上走还能去山头上看看风景,我已经有了一次被王家颂山顶求婚的经历,所以对于去山顶根本就没有兴趣,
  
  柳咫霦看见我害怕的样子,哈哈大笑,“不去山顶,就是在去山顶的途中,有一个特别的时光胶囊。”
  
  去往山顶的途中,有一大片茂密的树林,其中有一颗树长得特别奇怪,本来根枝非常笔挺,却在半腰处被人用铁丝生生的扭曲了一下,结果长成了垂柳一样的
类型,特别是在这一群笔挺的树林里,特别的突兀。
  
  柳咫霦将随身携带的小铁锹拿出来,在前后左右的方向走了几步,看一下大致位置,才开始往下挖,湿润的土壤下,不一会儿就从里面挖出来一个木头箱子,可能是在地下埋的时间比较长了,木箱子外部都已经腐蚀完了,有一种特别难闻的气味。
  
  他用铁锹将箱子的外盖打开,里面有一个洁白色的瓷瓶,瓶子一点也没有受到腐蚀,他满脸欣喜的打开盖子,“秦沁,你过来看看,这就是以前的我。”
  
  说实话,我根本就不关心他以前是什么样子,那些只能代表他的过去,谁能没有一个年少轻狂的青春呢。只是他的表现太过殷勤,所以,我打算卖给他一个面子。
  
  瓷瓶里都是照片,一大摞,有以前傻瓜相机清洗出来的,还有数码相机打印出来的,还有直接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但是照片的内容的主人都是一个人,那就是我面前的柳咫霦,他在还很青涩的时候,在刚刚成年的时候,在已经成熟的时候,他的身边总有一群与他年龄格格不入的女人,非主流的,成熟的,青春的,性感的,萌萌哒的,或勾肩搭背的,或相互拥抱的,或街头拥吻的,总之,在这一摞照片里找不到他一个人独自行走的,全是他青春放纵不羁的留念。
  
  “不错阿,没想到纪不大,艳福不浅哪。”我看完照片后,直接将照片甩给他,一转身就站了起来,没有觉得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就是心理有点不畅快,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人,尤其是男人。
  
  柳咫霦站起来拉住我,“秦沁,你在生气?”
  
  我甩掉他的手,“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柳咫霦又拉住我的手,将我转过来面向他,“你真傻,你想如果这是真的的话,我还敢拿给你看吗?你没听说过一句话,最好不要告诉你的现任关于你以前的事,因为你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分手。我到现在都没有听到你亲口给我说,你爱我,我还怎么敢在里面瞎添乱。”
  
  我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头来,不想跟他说什么话了。
  
  他又开口,“这就是我在我爸爸和我姐心目中的形象,所以刚刚吃早饭的时候,他们会对我说提出要结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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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过去的时光3



  “这难道不是真的?”

  我对柳咫霦的话将信将疑,但我又想起来一件事,因为缤纷的调酒师小姚说过,他被某个富婆摸了一下屁股后,吓得请了了一个星期假,如果他是一名情场高手,他怎么会想不到拒绝一个他不感兴趣的女人的理由?

  柳咫霦蹲下来将照片原放回瓷瓶里,又将瓷瓶放回木头箱子里,然后又埋在土地里,最后用脚踩实了,才用枯树枝将新挖过的土盖上。

  才过来拉着我的手,“你真傻,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不会同意你出现在我的家宴上,哪怕是一顿早饭。”

  他说得相当认真,我也没有具体再问过其中有些什么故事,因为我决定要从这个复杂的家庭里退出去,他们家大业大,其中有些什么纷争也是人家关起门来自己的事,我也没有要一定到柳咫霦不嫁不可的地步,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我只不过是担心柳咫霦有什么事,现在看到人家过得这么好,也就放心了。“哦,那就相信你吧。”

  我也同他一样,说得相当认真。

  他很满足的拉着我的手,高高兴兴的告诉我,他小的时候喜欢做什么事,喜欢去哪里玩,还会做些什么,说的都是一些男孩子门必干的坏事,拿开水浇花,掏鸟蛋,捉幼鸟,我也没什么兴趣听,只好假装附和着,很夸张的笑了笑。

  回到他房间的路可以不用穿过大厅,所以我也没有看到他姐姐姐夫,还有徐淑芳他们一干人等,自然也不用关心她们会怎么看我。

  回到房间里不久,我脱了鞋子爬上床,靠在床头上看网店的销量如何,柳咫霦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也没有跟我打招呼,我也就没管。

  “老板,我的货怎么还不发,请问什么时候发呀?”才上线,就有一个人发来了消息。

  我看了看他的信息,才发现她已经是我们店里的忠实顾客了,上两次买的一套床单,还有两件衣服,这次又买了两套职业装。

  “老板这两天在外地,估计明后天回,会尽快给你安排发货的。”

  她立马回过来十几个哭泣的图片,又说:”老板,能尽快吗?我的衣服是要出席前男友的婚礼才买的。”

  出席前男友的婚礼,这个理由够奇葩的了,但是我这个人对于这种成人之美之事,怎么能不尽全力呢。

  我抿着嘴偷笑,“妹子,你的要求我一定帮你达成。”

  她立马发来了,“十分感谢,十分感谢。”

  我觉得这世界真的很有意思,前任已经是别人的人了,微笑着祝福他们能幸福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何必要争个你死我活,让你嫉妒我很幸福,让我看见你过得落魄,就能成为人生赢家吗?

  我又拿着手机翻看了一下订单信息,才发现,才两天没有登录就已经有一百多条成交信息了,我想我真是睡着都要笑醒的,我高兴得拿着手机,想要放到嘴边亲一亲,才发现,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这个人的眼里写满了对我种种行为不满的信息。

  “你找柳咫霦?他刚刚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来人是阿迪,柳咫霦的亲姐姐,不管怎么样,最基本的礼貌我要有。

  她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大白天的就躺在床上,看来你的工作就离不开床嘛。”

  阴阳怪气的,一看我就不喜欢。

  “呵呵,我觉得每个人都离不开床,尤其是女人。”

  她可能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气冲冲的朝我走了两步,“你这个脏女人,这是我阿弟的床,你赶紧给我下来。”

  人家的地盘,自然由人家撒泼,你说对不对?

  “柳小姐,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可能要先睡一会儿了,昨晚我可一整晚没休息呢。“你敢骂我脏,那就说明你弟弟更脏。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跺了两下脚,胸脯一股一股的,我想她可能是生气至极了吧。

  你先骂我的,我都没生气,你还有什么可气的,我假装想睡觉,就将眼睛赶紧闭上了。

  她走了两步之后,一直没有动静,我又悄悄睁着眼睛,发现她已经坐在沙发边上了,动作可真快,看来我不能大意。

  我竖起耳朵偷听她的动作,没过一会儿,她就又站起来,走到我的的跟前来,“你们这种女人都喜欢钱,那我就成全你。”她拿着一张纸条丢到我的枕头边,“这是十万块,你拿着钱走吧。”

  十万块?我居然只值十万块?

  “以前她们我给个三两万块就比兔子还跑得快了,你这人居然还能让阿霦动结婚的念头,看来心计也是不一般的,所以赶紧走吧。要不然,我爸爸出手了,你就没有好下场了。”

  以前也给过钱给类似的女人?

  我拿着支票一动不动的,如果让陆玉堂知道我被人用十万块羞辱,他会不会和我断绝关系?

  我从床上爬起来,将支票递给她,“我走,钱还给你。”

  她又开始生气,手也不伸出来,“怎么,你还嫌少?你要陪多少个男人睡觉,才能挣回这么多钱,你还居然嫌少?”

  我真的是懒得搭理她,谁他妹的告诉你,我的工作是陪人睡觉的?

  “我不是嫌钱少,只是单纯看不惯你这种作风,下次你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能先问一下对方的感受吗?我和你的宝贝弟弟只是一般炮友的关系,你懂不懂炮友是什么关系,我告诉你,我们提起裤子就可以不认识对方了,也就是说,你弟弟说什么想安定,想有个家的事,都是他一个人的臆想,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阿迪的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对我说的话太直白了,不好意思接受,还是说她对于刚才拿钱打发我的事有愧疚,反正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穿起鞋子,提着我的小包就往门口走去,才拉开房间门,就看见伸手要开门的柳咫霦。他看见我出来,很不自然的笑了笑,“我给你切了一点西瓜,你…想不想吃?”

  我夸张的笑了笑,“柳咫霦,你切的西瓜这么小块,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喜欢吃大块的,那样才过瘾。”

  柳咫霦肯定听见我刚刚说的话了,他这个人做什么动作,说什么话,有什么表情,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越过他,直接朝楼梯口走去,他早上带我走了一趟,我想我应该能走得出去吧,最起码先找个能躲藏的地方,打个电话叫个车才行。

  才下完楼梯,柳咫霦就朝我跑了过来,“秦沁,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你不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负责任?你是三两岁小孩吗?

  我大步朝前头走去,不管怎么样,我今天必须要离开。

  柳咫霦跑得太快,我才刚走到泳池边上,他就追了过来。走到我前面拦住我,“我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想和你过一辈子,我就是要非你不娶。”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模样还是和我刚认识他一样帅气,只是眼神里比我那晚拉住他的裤腰带时,多了很多不一样的深情。

  “柳咫霦,你觉得凭我秦沁这样的条件,这样的模样,什么样的人不能嫁,非要借给你这个爹不疼,姐不爱,又没有家庭地位的穷光蛋?我早就和你说清楚了,我只不过是手滑了一下,才会给你一个差评,才会给你羞辱我的机会,才会想着要报复你,才会想着刻意接近你的,就连我这次决定要来看你,也不过是因为担心你为了你的臆想,砸锅卖铁来娶我,最后落得一场空,我会觉得良心不安,你知道…”

  我被柳咫霦抱上然后一起落到水里去了,他将我的胳膊抱得紧紧的,用双腿将我的腿紧紧的箍住了,他妹的这是摆明了,不想让我挣扎。

  我能看见我的耳朵里,眼睛里都是水,甚至我的鼻子里也开始进水了,家用游泳池最多不会超过两米的水深,可是他将我压的死死的,他这是要让我和他一起…死在这游泳池里?

  “柳咫霦,你疯了?”我胡乱的摆头,想要用头去撞击他的头。

  他的眼里都是笑意,只是不说话,一个劲的点头。

  我说了一句话,那水就直接灌倒在我的喉咙里,强烈的不适感,让我快要支撑不下去。

  我的眼皮已经不想要睁开了,我觉得我的呼吸系统肯定是到了极限。

  这时,柳咫霦开始说话了,“秦沁,你答应嫁给我,你快点点头,快点…”

  如果我不答应,他肯定也会和我一样放弃生命的,我能肯定。

  我必须得要答应,我还没有报答陆玉堂呢,他白白将我养了这么大,我还没有结婚生子,我还没有让我的心停止漂泊呢,我怎么能将我这么骄傲的一生败送在这种人身上。

  我一个劲的点头,我使劲的点头,我甚至想要说话,大声的说话来回应他,只是我已经没有力气支撑到自己听到他的回应了。

  我发誓,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要做一个心太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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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承担责任




我做了很多梦,光怪陆离的,看不清人影的,有人结婚的,有人出车祸的,有人生孩子的,还有车轱辘在地上来回划过的,有人轻轻的将窗户打开了,外面的小鸟叽叽喳喳吵闹的,还有人轻声说话的…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根本不知道应该躲到什么地方去,我觉得我应该爬起来,回到我的城堡里去,那间属于我的房间里,安装了两层中空玻璃,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可以将房间里变得如同黑夜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秦沁,你醒了吗?你是不是醒了,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你能睁开眼睛吗?…”
  
  这个声音我很熟悉,就是拉着我跳到游泳池里去的柳咫霦,你他妹的,居然还阴魂不散,居然还问我能不能听见你说话。
  
  我真想爆个出口,将你家祖宗十八代全都拉出来训斥一遍。
  
  “秦沁,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就转一转眼珠可以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哭泣的杜鹃,嗓子嘶哑得不像话。
  
  我当然能听得见他说话,所以我将眼珠使劲转了转。
  
  没想到他居然高兴得哭起来了,因为他将我的手拉起来放到眼睛上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有温热的泪珠,从我的手背划过。
  
  “柳咫霦…”我的嗓子也嘶哑了,说出来的话都变了音调。
  
     他连忙答应,“我在,我在,你说你说有什么事,你要做什么?”
  
  我想将眼睛睁开,可是我的眼皮有千斤重。“柳咫霦,你说我们怎么这么有缘,连死了都还一起。”
  
  柳咫霦紧张的握紧我的手,“你赶紧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你没听见外面有小鸟唱歌的声音吗?还有微风划过树叶的声音,还有太阳的气息吗?”
  
  他说得那样美好,可惜我的眼睛睁不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感受。“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活着吗?”
  
  柳咫霦赶紧回答,“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只不过不小心掉到游泳池里去了,怎么会出事。”
  
  说到游泳池里,我的气又不打一处来,“柳咫霦,你这个王八蛋,你居然想要害死我,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亏我还担心你,大老远跑过来看你。”
  
  柳咫霦愧疚的说:”秦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后有什么事我都听你的,请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嗓音里有很多哀求的成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但是这种恶劣的手法我是肯定不会容忍的。
  
  我还没开口说出话来,就听见陆玉堂的声音了,他非常生气,“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你不要像个癞皮狗一样,总是粘在这里让人生厌,等到秦沁醒了,她一定饶不了你。”
  
  为什么我会饶不了他?这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吗?
  
  却只听见柳咫霦激动的回答他,“她…刚刚醒了,刚刚醒了。”
  
  陆玉堂非常吃惊,“你说什么?”
  
  柳咫霦又说了一遍,“她刚刚和我说了很多话,还骂我是个王八蛋,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的。”
  
  陆玉堂又开始骂他,“你赶紧给我滚,上次也说她醒了,结果呢,这都多久了,也没有半点动静,”我听见他往床这边走了几步,“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我就将会打到像秦沁这样不能动弹。”
  
  我不能动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哥,你怎么来了,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玉堂听见我说话,走到床边上抓住了我的手,“小沁,你真的醒了?”
  
  他的嗓音里也有激动的意思,这实在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使劲点头,“哥,我就是醒了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陆玉堂半天都没有回答,也没有和柳咫霦说话,我的眼睛也实在抬不起来,更加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陆玉堂大声一吼,“你赶紧过来讲实话,要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柳咫霦连连回答,“是是是,我一定说实话。”
  
  只听见柳咫霦走到我的左边来,“秦沁,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谁知道会造成这样一个结果,我保证以后一定全依你…”
  
  陆玉堂大声又呵斥,“说重点,说重点,要不然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柳咫霦回答,“我说,我说。“
  
  “秦沁,我跟你说,那天我不是想吓唬你一下吗,然后你就在水里昏迷了,然后我让医生给你做了急救后,将你送进了医院里,医生说你有呼入性肺炎并求生意识不明显…并有继发性昏迷状态…然后…然后说你醒过来的机会不太大了…”
  
  我的求生意识不明显,那怎么可能,我明明非常想要报答陆玉堂的养育之恩的,还有什么,我会醒不过来?切,我小的时候,算命先生给我说了,我这个人最长寿,长命百岁到一百零八的。
  
  “呵呵,你这个骗子,王八蛋,我要是醒不过来,那是谁在给你说话呢?”
  
  柳咫霦回答,“秦沁,我就知道你这个人福大命大的,幸好你醒过来了,要不然,我真的会内疚一辈子的。”
  
  “哥,“我问陆玉堂,“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柳咫霦说来说去也没有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玉堂有那么片刻没有说话,以至于让我怀疑我是被水淹得缺了胳膊少了腿,我抬起手来抖了抖,又将双脚抬起来抖了抖,根本就没有缺少什么。“哥,你说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兴许是被我又追问了一次,陆玉堂才开口,“小沁,你不要害怕,无论花多少钱,请多少专家,我都会将你治好的。”
  
  将我治好?难道是被水淹了一下,发现我得癌症了?
  
  “哥,你不要在藏着掖着了,有什么事是我接受不了的?”
  
  陆玉堂的声音有些烦躁,“小沁,因为呛入到肺部的水太多,还有并发症,你一直昏迷了近十天才醒,所以导致你的眼睛有暂时性失明,不过,医生说了这只是暂时性的,时间长了就有恢复的可能。”
  
  
  我的眼睛失明了?就这样被水淹了一下,就失明了?
  
  柳咫霦哽咽着说:“秦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对的,我就是被柳咫霦摔倒水里,才会变成这样的。他不让我走,他说要娶我,他说要照顾我,呵,他非逼着让我答应嫁给他,如果我不答应就要和我同归于尽,可是现在呢,我像个傻子一样躺在床上了,他呢,他还活蹦乱跳着。
  
  “柳咫霦,是你将我送到医院的吗?”我非常平静的问他。
  
  柳咫霦回答,“是的,是我将你送过来的,你当时在水里昏迷了,我怎么叫你,你也没有答应。”
  
  “那你被水淹了有没有受伤?”
  
  陆玉堂听到我这样问他,以为我是在关心他,气得大声骂我,“你都这样了,居然还有闲心关心他。”
  
  柳咫霦连忙回答,”秦沁,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有受伤,我哪里都没有伤着,我皮糙肉厚,我哪里都还好着。”
  
  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掉到水里面去了,他什么都没有,而我被被水淹了一下,居然就失眠了?
  
  “哦,是吗,你哪里都好着是吧。”
  
  柳咫霦回答,“对的,我哪里都好着,什么事都没有。“
  
  我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生气,“那好,柳咫霦,我问你,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抱着我跳到水里面去?”
  
  柳咫霦的声音有些迟疑,可能是担心陆玉堂会发飙,“我…我想让你答应嫁给我。”
  
  “那好,那我现在就答应你,我决定嫁给你了。”你不是非逼着我嫁给你吗,那我就答应你,我的眼睛是你一念之差造成的,这个结果就由你来承担。
  
  “是真的吗?秦沁,你说的是真的吗?”柳咫霦的声音里居然带着惊喜。
  
  陆玉堂一点也不赞成,“小沁,他将你害成这样,你怎么能嫁给他,不行,我是不会同意的。”
  
  陆玉堂说得非常坚决,柳咫霦又开始像他求情,“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照顾好秦沁,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陆玉堂可能是踢了柳咫霦一脚,“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是小沁的监护人,我说不行就不行。”
  
  柳咫霦又叫我,“秦沁,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不是骗你的,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你喝得醉醺醺的的,说让我带你回家,我就在想,我带你回家了,你是不是就会属于我了…”
  
  我闭着眼睛回想起来,我和柳咫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摔倒在地扯上他的裤腰带的时候,我抓紧他的脖子的时候,我第一次叫他老公,我要回家的时候,又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还有我看见他帅气的身材脸红的时候,很多个时候,他都是一脸认真的表情,所以,“哥,你不要在说了,我的眼睛是他弄成这样的,他必须要承担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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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陆玉堂的葫芦



  陆玉堂将我锁回了我的房间里,隔绝了一切与外界联系的工具,他用沉默代替了他的不满,我觉得他有可能是太过担心我,他说我这样是在自暴自弃,认为自己的眼睛不好了,所以就胡乱答应别人,结婚是人生中的大事,不应该像我这样草率。

  我不知道什么叫认真,也不知道什么叫草率,如果说我的眼睛一直这样好不了了,那我就一直需要有一个人照顾着,我和陆玉堂只是兄妹关系,他可以照顾我的一日三餐,但是生活里却始终男女有别,总有他照顾不了的,而我又看不见的地方。

  柳咫霦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却是最合适的选择,因为我的眼睛一日不能复明,他一日就会有愧疚之情,他的愧疚之情越浓厚,他就越不会不照顾好我,因为医生说过我的失明只是暂时性的。

  马上就要到元旦了,陆玉堂所在的公司里已经将新年晚会准备好了,平日里他有什么事可以在家里开视频会议,但是晚会这种大事,他是必须要出席的,所以怎么安排我,成为了一个首要难题。

  “要不,我带你过去,反正你在那里工作过,也有认识的人,可以一起聊天解闷,我一忙完了,咱们就回家。”

  让我和以前的同事一起聊天,如果我的眼睛还能看得清,那还可以考虑一下,现在我这副德性,让我和以前的人一起同桌,这不是摆明了让我给别人嘲笑我的机会吗。

  “哥,我就在家里睡觉,你忙你的去,忙完了再回来,不用担心我。”

  尽管我说的轻巧,他还是不能同意,“现在你的眼睛看不清,我不放心将你放在家里,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你要是不愿意呆在里面,你可以坐在车里面,我一忙完了就出来。”

  “呵呵,哥,你以前呆在国外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说过担心我,我现在不就是眼睛暂时看不清了吗?有什么大问题呢,要不然,我一会蹲到衣帽间去,等你回来了,我再出来?”

  陆玉堂还要说什么,我赶紧将他推到门外头去了,“好了,哥,你以前不是号称雷厉风行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婆妈了?赶紧去吧,不用担心我的。”

  陆玉堂看到我这样坚决,又叮嘱了我几句后,才走下楼梯,将门反锁后,开着车出去了。

  人的每一个器官都有它存在的价值,这不,陆玉堂开着车已经走了好远了,我还能听到他开的车子特有的引擎声。

  窗外好像刮风了,有风将屋外的树枝吹得刷刷作响,风好像还吹过了小鸟的屋子,幼鸟十分不满的叽叽喳喳着,似乎是在和母亲吐槽这讨厌的天气,房子里的窗帘也感受到了风的存在,帘布被风吹过,轨道上的轱辘轻轻的来回滑动着,连来去的方向都不能自有由掌控了。

  我站起来,慢慢的走到阳台上,伸出双手来,也想要感受一下这似有若无的微风,山间的空气特有的植物的清香,随着这空气的流动,流入了我的心间,我曾想,如果我的眼睛能看得清,我还能感受得到这样特别的芬芳吗?

  不能,我只会对此匆匆一瞥,而躲进那暗无天日的,冰冷没有人烟的地窖里,让酒精麻木我的神经。

  好像有什么东西踩过草地了,小草折腰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的刺耳,我好想要去阻止这个人的行径,这样的行为是一种暴行…不对,我的城堡里根本不会有其他人出现,保安只会在小区里头检查,如果没有特殊要求,他们根本就不会到这里面来,究竟是什么人,胆敢跑到这里来?

  我让自己保持镇静着,一步一步的退到玻璃门后面,想要将门窗锁起来,平日里随便一下就能锁住的玻璃门,今天我怎么摸索都没有找到门栓,这怎么可以?如果对方只是为了钱财而来,那我完全会允许他将我的屋子搬空,倘若他又想要得财,又不让人活口呢?

  早知道,我就该和陆玉堂一起出去,会让人嘲笑又怎么样,总好过这样提心吊胆着吧。

  我摸着房间里的东西,想要确认一下衣帽间的具体位置,我的衣帽间里有一个保险箱的空位,因为陆玉堂在国外长时间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嫌麻烦也抬不动保险箱,所以那个位置一直空在那里,所以我要是能找摸索到那个地方去的话,屋外的那个人进来,不管拿走什么东西都没有关系。

  兴许是心里太着急,又或者是我的眼睛看不见的原因,不管我多么着急,不管我多么想要走进衣帽间,我的路线却反行其道,当我用手摸到淋浴阀,并且不小心打开了开关,水倾数从我的头顶洒落的那一刻间,我知道我暴露了。

  山间的屋子本来就清净,更何况是现在这样夜幕降临的时候,所以屋子里哪里有什么声音,那个立在屋外的人能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有人敲响了我的浴室门,“咚,咚,咚”的敲门声,让我的胆子提到了嗓子眼,我蹲在洗衣机的旁边,任凭顶头花洒哗哗的往下淌水,任凭门外的敲门声依旧,我想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会以为我听不到,然后拿着能拿的东西跑到快快的。

  可是,他在外头说话了,“秦沁,是你吗?秦沁,是你吗?”

  我听不分明那声音的主人,但是他能叫出我的名字,让我又惊又喜,惊的是他怎么能知道的我的名字,喜的也是他能知道我的名字,他到底是坏人还是好人?我慢慢的挪到浴室门口,趴在门上想要将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又开始说话了,“秦沁,你开门,我是柳咫霦哪,秦沁,我是柳咫霦,你开门,你把门打开吧。”
  柳咫霦?柳咫霦怎么会来?

  我悄悄的将水往小里关了关,我的眼睛看不清楚,我必须要确定好了门外的人是谁,才能将门打开。

  “秦沁,你把门打开吧,我在屋外等了一天,才看见你哥开着车出去了,秦沁,你快点把门打开吧,要不然你哥回来了,又会拦着我,不让我见你了,秦沁,你开门哪,秦沁…”

  这声音肝肠寸断的,这不是柳咫霦还会是谁?

  “柳咫霦,”我将门拉开,满怀欣喜,“你怎么来了?”

  那天,我说完让柳咫霦给我负责后,陆玉堂当晚就安排人将我接回了四世同堂,一直到今天,已经有十来天,我都没有见到柳咫霦了。

  “秦沁,“柳咫霦也很高兴,他一下将我抱在怀里,“我好想你呀,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电话,你哥总说你不在…哎,你的衣服怎么都湿掉了…”

  衣服是我刚刚不小心打开浴室阀门弄湿的,当时为了躲起来,根本就没有顾虑到这些,现在他一说,反倒有些凉意了。

  但是,一想到他偷偷躲在门外头等了一天,等到陆玉堂出去了才敢进来见我,我就觉得这凉意也微不足道了。“柳咫霦,我没事,一点点也没关系,等一会就好了,倒是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咫霦拉着我的手,一直往床边走,“你把湿的衣服脱下来,睡在被子里,我再给你说,好不好,天气凉了,万一你又生病了怎么办?”

  我乖巧的将外面的衣服脱下来,安静的躺在床上,听着他给我说话。

  “你哥将你带回来了,却让医生告诉我说你转到国外去了,我到处找人也没有头绪,只好回到了我原来租的那个房子里,将小店里的快递全都发了,无意间听见收快递的小哥说,你以前打听过四世同堂能不能收快递,我才沿着他的指引,找到了这里,等了好几天才看见你哥开着车出去了,趁着夜色深了,我赶紧偷偷的从屋外头爬进来,秦沁,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呀,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真的不在乎你的眼睛能不能看见,我愿意当你的眼睛,愿意照亮你的未来。”

  现在根本就不是说关于未来不未来的时候,我想知道的是,他们当时知道我的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吃惊的意思,难道之前我也醒来过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柳咫霦,我的眼睛是什么原因导致看不见的,我哥只说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并没有说过什么原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柳咫霦也心生疑惑,“我一从水里冒头,就有几个人将你抱走了,而且你哥还威胁我,让我一定不能告诉你,还让我告诉你是我将你送到医院的,进了医院后,我也只能守在门口,你哥根本不让我靠近你,后来我就只能偷偷趁着你哥不注意的时候来看你,那天你醒了,也是凑巧,要不然你哥又会让人将我甩出去…哦,不是的,他会让我出去的…”

  柳咫霦说得隐晦,但是我也知道陆玉堂的脾气性,一旦他不允许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有人能做得成,还有,我的城堡里有红外线防盗系统,现在我一个人呆在家里,而且眼睛都看不清,他连门都会记得反锁住,怎么会不打开防盗系统呢?

  只是,他的葫芦里到底在卖着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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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一狼二虎

  子女婚嫁,从来都是一件大事,古代有父母包办,近代有自由恋爱结合。

  我原本打算和柳咫霦偷偷跑走,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有隐疾了,再加上柳咫霦外形俊朗,现在他心理有我,那是因为没有得到我,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了,我岂不是有家回不来了,所以我决定让柳咫霦按正常程序来。

  “你说让我直接给你下聘?你哥会同意吗?”柳咫霦听到我这样说,心理直接开始打鼓。

  “你要是没有办法让我哥同意的话,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感情并不是用嘴上说说就可以的,还有一句话,明媒正娶为妻,私奔逃跑为妾,要想别人能尊重你,最起码的是你得让你能值得别人尊重。

  柳咫霦有所犹豫,我并没有什么可生气的,相反他要是一口答应下来,我还会担心他心里是不是有什么考量。

  “反正你一表人才的,去哪里找不到和你身材家世相匹配的女人。”

  此话一出,柳咫霦赶紧将我的手给捏住了,“秦沁,你不要生气,我不是不要娶你的意思,你哥凶神恶煞的,我是怕我万一给你下聘了,你哥又将你藏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去了,到时候,我去哪里找你。”

  呵呵,听到他这样担心,我的心里竟然非常高兴,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我不知道的什么事情,所以柳咫霦一听见我这样说,心理才会有这样抗拒的情绪。

  如果我哥存心要阻拦,他今晚根本不可能能从阳台上爬进我的房间来,早就被警报系统给扫描抓捕了。但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猜到陆玉堂到底是忘记了打开警报系统,还是故意不打开警报系统。

  柳咫霦说完这些后,又告诉我他这么多天发生的一切事情,小到每天早中晚吃哪家的饭菜,大到每天能打几个包裹,从他的话里话间我能听出来的唯一意思就是,他因为思念我,连饭都不想做了,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下楼去买,小店里的衣服床单现在都是连买带送的,还有几件挂在上面,什么时候有心情了,再发货去。

  我嘲笑他的话
  说得太假,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将他迷得团团转,肯定是他现在为了安慰我,讨好我,刻意说出来这样的。

  他连连解释,“真的,有一个女生买了两套衣服,说是要去参加前男友的结婚现场,我又按照她的喜好,白送了一套衣服给她,好好的相处过的两个人,何必要这样证明自己比对方过得更好呢,我觉得她挺可怜的,所以…你不会怪罪我吧。”

  不待我将我的意思表达出来,他又说了,“如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呆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去的话,那些衣服我肯定会往上调价的,白送人东西,做梦都不可能发生的。”他说着说着,情绪又开始低落下来,“你不在了,好像做什么都没有意思,反正赚再多钱也就那样,还不如送给别人,让人家高兴一些。”他又将我的手拿起来,放在他的脸庞上,“秦沁,家里最近也有事情发生,我妈留给我的东西,被我姐挪动了…我爸在家里大发雷霆,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现在要借着结婚的意思,将那些东西要走,其实是为了回来看他的笑话。”

  他们家的那一摊子事情,我根本就不想听,也不想搭理,后妈生的孩子,居然还敢在大哥头上动土,自己的亲姐姐也能被后妈教唆着,一个劲的埋怨自己,如果是我的话,那些属于我的东西,我能等到现在才回去要吗,我肯定早就在家里闹开了,让你们家门不安。

  但是,他刚刚说的挪用了,是什么意思。“你的什么东西被挪走了?”

  柳咫霦很气愤,“我妈妈当年走得时候,给我留下了我爸公司的股份,还有一些投资项目的红利,我知道她是害怕在家里万一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将来还能有立身之本。”

  想得还挺周全的,恐怕这才真正是当妈妈的人吧。“那是留给你一个人的,还是留给你姐和你的?”

  柳咫霦回答,“我妈…当时只说留给我,没…说给我姐,不过,我姐是有一笔嫁妆的,和我当时的差不多。”

  和当时的差不多,那很有可能只是固定资产,柳咫霦是一个男孩子,他妈妈给他留下的,肯定是能钱滚钱的,所以,这就让他姐姐产生了什么不好的想法吗?

  依着我对他姐姐的几面之解,她应该是一个耳根子比较软的人,从她说话做事那么激动的样子,她应当不是一个有胆量会挪走妈妈留给弟弟遗产的人,所以这幕后之人,肯定是徐淑芳。

  “你的东西被人挪走了,你爸为什么会生那么大气?”

  这也是柳咫霦非常困惑的地方,“我爸不光骂我,还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他说我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有后妈就有后爹,后妈生的孩子可以耀武扬威,而自己前妻生的孩子,就像是从外面捡回来的一样,对于这样的家庭,我觉得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留念的,但是这是柳咫霦的家事,他爱怎么处理是他的问题。

  “你后妈这么能拉下身段将我带到你家去,她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柳迪迪敢擅动弟弟的东西,肯定是有什么人在旁边怂恿过,但是按照我们一起吃饭时,她老公对她那样言听计从的样,估计也没有胆量敢做这样的事情,所以这个人只能是…徐淑芳。

  一说到这个人柳咫霦又开始气愤了,“姐姐挪走了的东西,就是给她去了,我爸查账的时候,发现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后来又给我说,要过几年才给我,前天又骂我是白眼狼,想看他笑话,其实,我只是想拿走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你当然没错,错就错在你妈当时不能给你留那么多股份和钱。”说话的人是陆玉堂,听他的口气好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意思,可是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究竟什么时候进来的。

  “哥,”我惊讶得从床上爬起来,“你不是去参加晚宴去了吗?”言下之意是,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

  旁边的柳咫霦好像没有什么动静,如果不是他一直拉着我的手,我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害怕而逃走了。

  陆玉堂还是那副口气,“你的那些东西只是被挪走了,又不是被更名了,而且你现在想要回,那也是名正言顺,你爸气极了,也只是因为你那不省心的后妈。”

  柳咫霦突然开口了,“我这么多年不在家,而且我爸…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事我也不想关心。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东西。”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坚决,好像是在和陆玉堂表态,也好像是在和自己表态。

  关于柳咫霦的过往,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一个乖巧的小孩子,突然被人整成了一个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并且常年惯用计谋逼迫自己的父亲,交出那份自己妈妈留给自己的遗产的人。

  对于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亲生儿子,身为父亲的能不直接把他赶走,就已经是一种美德了,所以你还能期望他给你什么特殊待遇。

  相较于柳咫霦这种性格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年少太轻狂,不肯仔细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屡次被人这样安排,成年懂事后,也不肯像父亲表明真实的自己,他他总是活在那个为别人着想的世界里,要不然,他现在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能这样畏手畏脚。

     陆玉堂好像走近了一些,因为他的声音不在那么飘忽了,“有这种想法还是很不错,徐淑芳也不是个善茬,她要是没有两把刷子,你姐弟俩也不会落得今日这样的下场,你父亲也不会这么生气,你最好也不要随便掺合到他们的事情里去,要不然,狐狸没打到,反惹了一身骚。”

  是个人都能听懂陆玉堂的话里头有对柳咫霦的提点,所以柳咫霦很开怀的感谢陆玉堂,“谢谢哥,我一定会注意的。”

  陆玉堂听到一声哥,连连拒绝,“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也只有秦沁一个妹妹,你要乱认亲戚,也得注意分寸。”

  呵,这是在提点柳咫霦早点娶走我吗?说实话,我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陆玉堂了。

  “哥,你回来是不是有东西要拿?”陆玉堂一向守时,他绝对不会因为某一件小事而耽误自己的行程。
  陆玉堂言辞剪短,“没有忘记东西。”

  没有忘记东西,那为什么会回来,难道他料到柳咫霦今晚会跑到我这里来,所以他要杀个回马枪,让我们措手不及。

  谁知,他哈哈一笑,“我走到半路上,才想起来家里的门窗锁好了,红外线警报系统没打开,所以就转回来了。”

  他说得十分轻松,但我觉得事情的实际情况,根本就不是他说的这样,都怨我的眼睛这会看不太清楚,要不然我绝对能从他的眼神里看个一狼二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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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不按常理出牌



  我这个人大概是全世界最神经大条的人,曾经亲眼目睹父母车祸现场,最后被人当替身对象,到后来又被抚养自己长大的哥哥表态,然后到现在眼睛失明,中间发生过很多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随心所欲的生活着,它们只是我生命中的一段历程,却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我能确定我的心情,就和这秋末冬初的太阳一样,十分喜洋洋。

  陆玉堂专门买了一个架子回来,上面摆满了各种吃食,这个架子类似于一个八宝盘,分有五层,每一层有六个空格,每一个格子里面都是镂空的,做好的东西直接放在上面就行,最底下的一层是带有轱辘的,你要是想让这个东西跟着你,往前推一推就行,又或者你有什么东西不喜欢吃了,随手一转,这样不喜欢的那个东西那一层可以不在手跟前,而底下的那一层,不去转的话,它就一直堆在那里。

  这么稀奇的一个东西,当陆玉堂说是专程买给我的时候,我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你这个疯子!

  我觉得他就是一个疯子,就像三两岁不会说话的小孩子,心情好了笑一笑,心情不好了,哇哇大哭得让你摸不着头脑。

  我才记得没多久前,他是用多么嫌恶的眼光看着我,用多少恶毒手段逼迫我,甚至不惜用减少给我零花钱的方式,让我务必让我的腰围达到他所规定的尺寸,而他现在给我买回这样一个有趣的八宝盒,还用各种零食填满这个盒子,甚至手把手教会我,要怎么使用这个盒子,并且还美言:“我工作很忙,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照顾你,反正现在马上要入冬了,你就在家里冬眠吧。”

  这样的事情放在以前来看,那是我根本就无法想象的,我想好了一大堆措辞去回答他,但是后来却忍了下来,我以前冬天的时候,会飞到热情似火的非洲去度假,要么去温暖如春的岛屿上潜水,要么去滑雪场里滑滑冰,最不济的话,我也能去缤纷喝喝酒,看看像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的长腿帅哥们。

  可是,我能畅快游玩的前提是,我的眼睛能将眼前的花花世界,看个一清二楚。

  陆玉堂害怕我多想,又多说了一句,“这些东西都是你常吃的,我还特意帮你将口味买全了,你要是有什么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我帮你调换。”

  我将手伸进八宝盒里,随便抓了一个吃食,打开小包装闻了闻,嗯,开口笑,又拿了一个打开,嗯,夏威夷果,我将八宝盒又转了几圈了,随便从最下一层拿了一个上来,嗯,原味香瓜子,都是坚果类的,那有没有准备其他的呢,我将倒数第二层转了一下,从下面摸了一个巴掌大的吃食上来,嗯,这滋味一下子窜进了我的胃里,让我的口腔里迅速分泌唾液,并且极速指挥我赶紧将它们吃进胃里去。

  “嗯,哥,这辣条的味道还真不错,你在哪一家买的,下次我再过去时,多买一些回来囤着。”

  陆玉堂的声音隔了一点距离才传过来,我听见他说来了后,人才走过来,“我看你转八宝盒了,是不是想吃水果,我买了一点苹果,葡萄,刚拿进去清洗了,医生早就说了,像你现在这种情况,为了你和…身体的健康,你必须要全方位补充营养。”

  眼睛看不见了,难道是营养不足够吗?陆玉堂这样吞吞吐吐是害怕我心里不快活吗?

  “哥,你放心就行了,有什么话,你直接告诉我,我不是那种想不开的性子。”

  我原本是想让陆玉堂放开胸怀,就像以前一样对我,却不想这句话一说出口,反而让他如同惊弓之鸟一样,我忽然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同,这是我心底的直觉。

  我与陆玉堂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一向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反而却在我突然眼睛看不见了之后,在我随便转动了几下八宝盒之后,他连忙跑过去给我清洗水果,还说让我多补充营养,这让我不得不多想。

  他就像这样一直不说话,我的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我旁边,我扶着贵妃塌准备站起来,有一双温热的手,搭上了我的胳膊,“你要去哪里?是要去洗手间,还是要做别的?”

  这样连贯的关心问话在以前更加不可能会出现,更让我觉得无法想象,他对我的教育套用现在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狼性教育,一切事情你可以自由做主,但是你必须掌握的知识与技能,那是一点也不能少,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除了恶言相向外,就只剩下惩罚。

  所以,一个习惯只为自己思考,并且认为你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的人,突然转性了,变成了一个善解人意的人,这要是放在二十来岁刚谈恋爱的小伙身上,那还能解释。

  陆玉堂今年都四十五了,说他突然转性,这可能吗?

  我将他放在我胳膊上,要搀扶我的手打掉了,还笑颜如花的说:“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要去一趟洗手间。”

  陆玉堂的气息重重的往外出了一下,像是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没有说话,也好像没有走动一样,不管他有没有动,我都不在乎了,我扶着墙快速的往洗手间走去,等我摸到门的时候,才发现我是走回了房间里,哎,怎么又是走了反方向?

  反正我的房间里面也有洗手间,我走进去后将门关了,摸着墙往里面走去,刚打开洗手间门的时候,听见屋外头有人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立在门口站了一下,好像又没有声音了,才走到洗手间里去。

  等我磨磨蹭蹭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有一阵很沉稳的脚步声,从我的前面传来,我好像记得我进来的时候,是特意将门关住了的,难道陆玉堂害怕我会摔倒,尾随我进来了?

  一想想就觉得这是一种很变态的行为,如果他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一定会谴责他,并且强烈要求他聘请一个阿姨回来。

  想着,想着,我就停下了脚步,我觉得这些事情必须立马解决,要不然我心里不快活,我一点也不快活。

  “秦沁,你怎么不走了?”

  说话的人是柳咫霦,我将头沿着声音来源方向转了转,好想弄清楚这究竟是带了**的陆玉堂,还是真正的柳咫霦。

  陆玉堂根本是反对我和柳咫霦来往的,从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柳咫霦的存在了,他却出面让我和王家颂在一起,为什么昨天还攀爬墙壁进屋的柳咫霦,今日就能大张旗鼓的站在我的房间门口了?

  难道陆玉堂又出去了?又或者柳咫霦趁着这一丁点空间,偷偷的来看我?我量他也没有这个胆哪。

  “我哥呢?去哪里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连串的发问并没有让柳咫霦小心翼翼,他哈哈一笑,“你哥说去楼下做午饭了,让我上来陪陪你。”

  “这真的是我哥说得?你没有认错人?也没有听错?”打死我也不相信,陆玉堂会是这样一种人,他要是不喜欢一个人了,就很难改变对别人的印象,难道太晚打西边出来了?

  “走吧,我们去阳台那里晒太阳吧,你哥说他买了一大堆你喜欢的零食,让我尽早熟悉,以后也不能给你断了。”

  我边走边说:“我哥还说了什么了?”

  柳咫霦回答:“也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就是让我注意着你的饮食,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有些东西需要忌口的,还有很多呢,他都写在一张纸上面了。”

  “哦”,我还是决定将问题回到前面,“你和我哥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有趣的事情吗?”还有陆玉堂为什么要给你叮嘱这么多,难道已经要接受你了?

  “来,你靠着这个垫子躺下吧,医生说像你这种情况,最好多卧床休息,这样血压平稳,对你的恢复也比较好。”

  我听话的躺在贵妃躺上,让太阳光均匀的洒落在我身上,有太阳的地方就是好,空气里也弥漫着太阳的气息,让我刚才不安的情绪一下灰飞烟灭。

  “我给你哥下聘了,全是按照他的要求来的,所以他暂时同意我给你交往试试看,如果两个人觉得合适的话,再来谈一谈其他的事情。”柳咫霦说话的声调并没有很兴奋,好像是在陈述某件事情,陆玉堂这个人刁钻古怪,想来是还有很多条条框框限制着柳咫霦,他才像这样不高兴。

  但我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你居然这么快就给我哥下聘了?”

  柳咫霦被我这样问得不好意思,“我是跟他谈了一下,他说了几样要求,我全完成了。”

  陆玉堂说了几样要求,柳咫霦全完成了?“我哥提的什么要求?”

  柳咫霦有些迟疑,“你哥说,从今天开始每日给你宰一只老母鸡,这个期限是一年,然后让我每天往你房间里送一束花,最后让我必须保证这所房子里纤尘不染。”

  “哈哈哈,”我大声笑起来,这哪里是什么下聘的要求,完全是找了一个保姆回来。“这么简单,那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柳咫霦道出心中困惑,“你哥不按常理出牌,这答应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我害怕他等你的眼睛好了,又一脚将我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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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过不了桥的柳咫霦



  我的任务好像除了睡觉,就是负责将柳咫霦炖了一晚上的浓缩鸡汤喝光,他的手艺自是一点说头也没有,但是大清早的就要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我觉得我的肾脏有些负担不了。

  “柳咫霦,你帮我喝了吧,这汤闻着都油得狠,我实在下不了口了。”

  柳咫霦不知道在做什么,感觉有点提不上气,“这是聘礼里头的一部分,如果你不喝下去的话,你哥不把我杀了。”

  “要不,你帮我一大半,剩下的一口我来喝?”

  柳咫霦也不愿意,“统共只有一小碗,我一口就能喝光,其他的忙我都能帮你,这个忙帮不了。

  “那要不这样,你喝一小口,剩余的我来喝。”

  柳咫霦的嗓音彻底没气了,“秦沁,这碗汤是我能娶你的聘礼呀,你不要再推三阻四了,赶紧喝下去吧。”

  他说话一向说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了底气,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柳咫霦,你怎么了?是不是活太多了忙不过来,要不要坐着歇一歇?”

  听到我这样说,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正常,“没事没事,沙发底下好像有东西,我够不着,就将胳膊伸长了一点。你的汤怎么还没喝呀,等会冷了就更不好喝了,赶紧趁热喝了吧。听话啊,我知道你最乖了。”

  说来说去,话题竟然又回归到了鸡汤上面,柳咫霦为了哄骗我将鸡汤喝下去,竟然用起了哄小孩的手段,还什么我最乖了,切,不就是一碗汤吗?我拿起小碗,打算一饮而尽,刚把鸡汤放嘴边上,轻轻抿了一口,还是觉得这汤味太油腻了,只好咬着牙齿,一口气吞了下去。

  我以前虽然没有大荤大油的吃过,但是柳咫霦做过的饭菜,我还是吃过几趟的,也没有这么油腻啊,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这油腻的滋味让我如鲠在喉。

  我转动着八宝盒,将昨天吃过的辣条又撕开了一包,巴掌大的一包竟然不够解渴,我又拿了一包起来,一撕开口味居然不对,这粘糊的奶油味分明是一包坚果。我心里头的油腻必须要用辣条才能压得下去,眼睛看不清真的是件麻烦事。

  “柳咫霦,柳咫霦?”我烦躁的大声叫喊柳咫霦。

  柳咫霦咚咚咚的跑到我跟前来了,“怎么了,秦沁?”

  我抬起手大致朝八宝盒那边指了一下,“我要吃辣条,你给我拿过来。”

  柳咫霦迟迟疑疑的,“吃辣条呀…这个辣条吃太多了,对眼睛的恢复不太好呀…”

  胃里本来就难受,这会还说眼睛恢复什么不恢复的,“赶紧给我拿,快点,我就是要吃。”

  柳咫霦还不拿给我,嘴里依旧嘟嘟的说着,“对眼睛不好,不是不让你吃,来我们换个蜜枣吧,这味道也是不错的,要不换个青梅干怎么样?”

  “给我拿辣条,快点,要不然等会我哥回来了,我就说你在家里欺负我了。”

  今天的鸡汤好像有些不太对,怎么老是有一股恶心的味道,我喝了一点热水往下压了压,可是总是有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

  柳咫霦又不说话了,不知道是在合计什么。

  “你到底给我拿不拿?”我又一次质问他。

  柳咫霦小声的嘟囔,“前面有狼,后面有虎,桥下有鳄鱼,这叫我如何是好,”然后又大声说:“唉呀…秦沁,我好像要拉肚子了,你等等啊,我先去上一个厕所。”

  “不行!”我立马阻止他,“要上厕所也得给我把辣条先取了,要不然就拉在裤子里。”

  想要逃跑,还用这么拙劣的借口,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傻?

     柳咫霦就像没听到我的话,一个劲的说:“真的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你先忍一忍,我一会就过来啊…”

  紧接着就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和用力关门的声音。

     唯一能指使的人也跑走了,我只好将水杯里的水全都喝到肚子里,可奈是这样,我也总想要将胃里的东西吐空。

  不行,我必须要找到辣条,我必须要吃辣条!

  我又坐起来,将八宝盒上的东西全拿到手上来,凭感觉来猜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东西和我吃过的辣条相似的。

  怎么办?我捂着脸恨不得尖叫起来,难道我的眼睛一直不恢复就要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吗?

  不行,我是秦沁,我不能过这样的生活,即便我的眼睛以后不能好了,我也要活得与众不同!

  八宝盒是吗?我不稀罕,我的眼睛看不见,我只要能放在手边上的东西…

  我拿起架子来,用力的想要往地扔去,可是我刚抬起来,就有一股阻力将我拦住了,“你吃不着辣条,就要拿八宝盒出气,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他一出声,我就赶紧松手了,“哥,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我不害怕陆玉堂,我只是不想当着他的面损坏他的心意,他一向买给我的礼物都是香水,每年如一日,这是头一次选择一个不同样的东西。

  陆玉堂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说:“以后这么重的东西不要随便搬起来,要是嫌家里无聊,可以到楼下的花房去转转。”

  “花房?”我好像从没在意在哪一边。“是新建的吗?”

  陆玉堂拉着我的胳膊,示意我往前走,“花房就在原来种康乃馨的那个地方,那个屋子像个玻璃房一样,从房子建起来的时候就有了,难道你没注意吗?”

  我当然没有注意,因为我去年压根就没有回来过冬,但是我根本就没办法说出口,但是,我大概知道康乃馨是种在什么地方的。“不就是在小门那里吗?”

  陆玉堂也不吭声,只是一个劲的领着我下楼,“你记着从你刚才下来到花房的步子,以后觉得无聊了,自己下去看看。”

  陆玉堂肯定是要说教我了,这一句可有可无的话,一定是用来做铺垫的。

  果然,“你不能因为你的眼睛看不见,就任由你的情绪激动化,你小的时候,我就经常告诉你,一个人连自己最基本的欲望都控制不住,那还配叫人吗?我们生而为人,自然要比动物更高一级,连动物这种跨界的物种都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的眼睛能不能复明,在什么时间复明,关键取决于你,情绪时而平复,时而激动,你觉得这样是对自己负责的表现吗?”

    陆玉堂的语调并没有起伏,我也听不出来他有生气的意思,但我知道他肯定是不满意,我刚才无理取闹非要吃辣条的样子,我没办法看清我的表情,我觉得我肯定是可恶的,要不然陆玉堂怎么会突然这样说我,要知道,自从我知道我的眼睛暂时看不清的时候,他对我可是有求必应。

  我觉得我一定要说出一点什么来,其实我不是有多难受,也不是一定要吃到辣条,我认为我是一个病人,而且我的眼睛就是因为柳咫霦才看不清的,我时刻都要让他心生愧疚之情,所以我必须让他拿给我,一定要让他拿给我。

  等我想要开口,表达我的忏悔之情,鼻尖就有一阵阵的清香气息,这种气息是属于鲜活的花儿的,所以花房就到了吗?

  “哥,是不是到花房了?怎么这么香?”

  越往前走,这种清香味简直可以用扑面而来来形容。

  陆玉堂回答:“嗯,就是这里了,很近的。”

  这不是很近呀,这是非常近了,我从楼梯上下来,没走几步,居然就到了?这与他说得原来种康乃馨的后门,实在不是同一个地方啊。

  兴许他也是知道了我心里想的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原来这里种的一大片康乃馨,往深秋里走就没有什么应景的花了,腊梅得要下好几场雪才能开,我就将这个折叠花房让人搬了出来。这里我让人挪了一百多种花进来,你仔细闻闻,看能分辨几种出来。”

  居然小瞧我?好歹以前我也在网上种过花呢?哈哈哈。“一百多种花,哥,这才多大点地方呀,你不会是吹牛的吧。”

  陆玉堂轻哧一声,“就这点小事,就对着你,我有什么理由需要吹牛?”

  敢情这会又恢复了日常怂人态度?!好吧,我觉得这样的陆玉堂才是我认识的陆玉堂。

  陆玉堂说了花房的大致路线,让我呆在里头换换心智,就说自己公司还有事就出去了。

  回字形的路线,架子都是楼梯状的,前面有一排栏杆,我一面往前走,一面伸长脖子,用力嗅着面前的花香,果然每走一步,就是一种不同的花香味,只是我对于这种香味差不多的东西,实在是没办法分清它们的香调,但是谁不喜欢美好的东西呢?

  “秦沁,秦沁,你去哪里了,我帮你把所有的辣条都找出来了…”

  楼梯上传来了柳咫霦惊慌的叫喊声,只是我一直沉静在这花香里不能自已,实在是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让柳咫霦去帮我找辣条去了,他不是去上厕所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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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一直到老

  春暖花开,一年又一年,每年的景色都是一样宜人,每年的景色一样让人期待。

  我对季节的所有感知均来源于柳咫霦的描述,他每天将我扶到阳台边上坐下时,都会来一句,“呀,今天的风真大呢。”“呀,今天的太阳还不错!”要不就是说,“今天的太阳到现在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我的房子里有专业的通风循环系统,常年温度都非常宜人,一年四季呆在里面,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季节,所以每天起床后躺在那里,假装让自己置身于柳咫霦所说的环境里,也是一桩有趣的事情。

  今天柳咫霦将我扶到贵妃塌上躺下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来了一句,“哇,居然这么快就下雪了?”

  下雪了?那岂不是冬天就来临了?

  “什么时候入的冬,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我发觉我已经成了一个没有半点人生追求的女人了。

  柳咫霦拿着垫子在我后腰上垫上,“你怎么会没有印象呢,那天我说冬至了,你非得要吃饺子,我只好给你现包了几个,你不光吃掉了你的那一份,还连我的那一份也吃掉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会不记得了?”

  他的话里头显然都是怀疑的语调,我刚开始确实是真的不记得了,但是他现在这样一说,我还有什么能不记得的。

  “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就听信了,谁要你做那么多饺子的,我以为是我一个人的嘛,不全吃了,难道去倒掉吗?”

  柳咫霦意味不明的一笑,“秦沁,只要你记得就好,只要你记得就好。”

  你妹的,当我眼睛看不见,就认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嘲笑我吗?

  我用力的捶打沙发,“柳咫霦,你给我闭嘴!闭嘴!”

  那天早上,我听见柳咫霦说,冬至都来了,这过年也不远了。我就说了一句,“过冬至不吃饺子,冬天一定会冻耳朵的。呀,我这么美,万一把耳朵冻了可怎么办呀?不行,我就得吃饺子。”

  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他要是不给我做也没关系,我真的就是那样想的。

  柳咫霦闷声里有忍不住的笑声,“好好好,我不笑,我闭嘴,我一定闭嘴。”

  我假装要坐起来,抬起手朝着他出声的位置指过去,“你立马给我闭嘴,要不然…我一定…打…死…你…”

  居然还给我笑,当我老虎不发飙,就是一头病猫了吗?

  这一次发飙之后,柳咫霦那边一点声音也在没有传过来,不知道去做早饭去了,还去因为外头雪景太美了,而偷偷躲着看雪去了。

  我也撅着嘴躺在贵妃塌上不动弹,耳边听不见关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我觉得我还是喜欢热热闹闹的样子,尤其是在我这样看不见外头景色的时候,虽然知道外面是在下雪了,但是不知道雪下得大不大,是伴着太阳随风轻舞的小雪花,还是密集得分不清时辰的鹅毛大雪?

  如果柳咫霦能在耳边给我轻轻详解一下,听着他用低沉的嗓音告诉我,关于我身边的一景一物,这样的时光是不是会更好过一些。

  可是这个没眼力的东西,我说让你不要动,你就真的不动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哄哄我开心吗?

  越想我就越生气,一生气,我就想要折磨一下柳咫霦了。

  “柳咫霦,柳咫霦?”我生气的开始大呼小叫。

  柳咫霦的答应声过了好半天都没有传过来,难道是没有听见?

  我的声音又高过刚才的分贝,“柳咫霦,柳咫霦,柳咫…”

  “哎,姑奶奶,我来了,你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去做的?”

  柳咫霦的声音是从楼梯口那里传过来的,他怎么这一会儿就已经跑下去了。肯定是刚才我说让他闭嘴的时候,他偷偷跑下去了,哼,这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纯粹就是欺负我这个看不见的人。

  “柳咫霦,你为什么下去了不告诉我一声,如果我摔倒了怎么办,你根本一点也不关心我,我觉得你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柳咫霦应该是端了早饭上来,我一下就闻见了空气里弥漫的鸡汤味,为了防止我再有呕吐心理,他不知道在汤里面加了一些什么材料,除了让我胃口大开,到现在为止,我一闻见这个香味,就像犯了毒瘾一样,不能自拔。

  柳咫霦走到我跟前来,将托盘放在了我的面前,又将鸡汤递给我,“我哪有不关心你,我将微波炉里面热了东西,就着这个鸡汤吃刚刚好。”说完,他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到了我的鼻尖下,“你闻闻看,正宗的窝窝菜。”

  窝窝菜是用杂粮做得馍馍,里面是空心的,正好可以放一些炒好的芽菜肉丝,早晨起来喝点汤,吃点杂粮肉丝馍馍,这营养不知道多么全面。

  我一面美滋滋的补充营养,另一面居然有些忧郁,我的营养餐这一吃都两个多月了,也没见这眼睛能看清一星半点的,也不知道这食疗的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嗯,挺不错的!”我腾了一只手出来,将柳咫霦要喂给我的窝窝接了下来,一直捏在手心里。

  “怎么还皱起了眉头,嫌这个不好吃吗?你想吃什么,我重新给你做去?”

  柳咫霦的话里话外除了对我的关心就是关心,他好像除了怎么做吃的哄我开心,就不会做其他的了。

  我决定将心中的疑惑全吐出,“柳咫霦,为什么我哥要让我每天吃这么多,他说营养全面了眼睛就能看得见,你看我现在除了长了一身肉之外,这眼睛还是没有一点要恢复的征兆啊?”

  “哦,”柳咫霦好像对我这种话已经有了防备,竟然非常轻松的说:“你就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呀,医生说了,你是因为脑子里有一个血栓压住视神经了,要多注意休息,情绪保持平稳,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恢复。”

  “时间长了,那这个时间要多长?脑子里有血栓让医生开颅不就行了,明明可以简单处理的事情,为什么要变得这么复杂,你们天天像这样让我吃饱了就躺着,到时候我变成一个胖子怎么办?”

  柳咫霦非常深情的回答,“胖了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这个人是你就好。”

  这分明不是我要的答案好不好,我想他给我说,你也知道现在的医生就是这么吓人,要不我给你那个医生的电话,你去骂骂他去。然后跟在我旁边,让我耀武扬威的大骂他一遍。

  “胖了有什么好,走到大街上去,别人都会说,你看那个胖女人,长得像个肥猪,要是长得瘦了,你看别人会这样说吗?我不管,你把那个医生的号码告诉我,我必须要问问他,到底是什么狗屁理由,要让我天天这样吃了睡,睡了吃。”

  柳咫霦听到我说要给医生打电话,立马脱口而出,“这医生可不能轻易得罪的,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帮忙呢。”

  “嗯?”这狗屁不通的医生还不能得罪?

  他又立马改口,“不是说医生不能得罪,就是说医生不管说什么话都是有他的道理,他说你能养好的,那就不要做手术这么危险的事情,再者说了,”他又开始用很深情的语调,“秦沁,你明知道我心里很爱你,怎么肯舍得让你受这种罪,不管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我都会等你,我不要你去受开颅这种罪,我不要你被人推进手术室里,而我只能眼睛不眨一下的看着手术室的红灯干着急,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要这种将你揽在怀里的感觉。”

  他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的将我拥在了怀里,抱得太紧,让我都不能动弹一下。

  你妹的,这早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我想着他这么情深,我自然不能不成人之美呀,那就让他多抱一会吧。可是这个心里没货的,抱了一会儿,居然还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可怜我这两只端东西的手了,鸡汤害怕撒掉了,馍馍菜也撒掉了。

  “柳咫霦,”我很小声的叫他。

  “嗯,”他答应了我一声,越发将我抱得紧了。

  “柳咫霦,你妹的,你还让不让我吃早饭了?!”

  我大声怒骂,将他吓得立马把我松开了。

  “秦沁,秦沁,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来咱们吃早饭,先吃早饭。”

  柳咫霦应该是一脸懊恼的样子,然后紧皱着眉头,说出这些自责的话来,我都能想象他表情是有多么有趣。

  我故意板着面孔,“先给我把馍馍菜装上,再给我去把鸡汤热一热,下次耽误我吃早饭了,我就告诉我哥。”

  柳咫霦连连答应,“好好好,我下次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小的时候,我就这样想过,有一个像仆人一样的伴侣,他哪里也不去,时时刻刻呆在我身边,不管我生气也好,开心也好,他都能一直陪着我,从早到晚,从天亮到天黑,就这样一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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