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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言情] 《妾身超有钱》作者:鱼七彩(11.14更新至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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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超有钱》作者:鱼七彩(11.14更新至5章)
晋江
总下载数:0 非V章节总点击数:2766   总书评数:87 当前被收藏数:612 文章积分:15,450,478
文案
陆清清超有钱,全国排名第一的那种。
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诡异的金钱运,囤什么什么涨,干什么什么赚。
还总有人一边鄙视她的出身,一边又不得不拜服在她的金钱之下。
.
作为土豪界第一,钱多无聊的代表,陆清清也会选择去追求点特别的刺激。
后来,有个男人迷了她的眼,
陆清清下决心做一回赔本生意,嫁给他,
却没想到,这次她又赚爆了!
----------
女主财神爷护体,不接受反驳。
古代架空,民风开放,参考朝代很多,也没啥考据的哈。
甜宠破案文,偏剧情流,cp1v1,结局HE,女主本土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清清, ┃ 配角:裴经武,夏绿,孙长远 ┃ 其它:破案
=================
文章基本信息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架空历史-爱情
作品视角:女主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 悬疑推理
文章进度:连载中
全文字数:16509字
是否出版: 尚未出版(联系出版)
签约状态: 已签约
==================
作者完结文: 《大唐晋阳公主》《红楼之因果大师》《红楼第一狗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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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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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1-14 10:09 编辑


01、第 1 章

  汝南道长乐县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照大齐国规制,县按粮食收入分为三等,粮六万石以上为上县,六万石到三万石之间为中县,三万石以下为下县。长乐县数年来产粮从不足三万石,自然就是铁打的下县。但就在年前,长乐县换了县令,这之后便一跃成为了上县。
  “七千户的县,因逢歉年去年总收成不足一万石,她到任后,就把长乐县所有产粮不足二百石的人家都给补齐了,转眼间成了十四万石,硬是把下县变成了上县。这算什么,分明是耍滑!”
  潘青山狠攥手里的扇子,愤愤不平道:“竟敢明耍这种招数去压其它地方的县官,真……以为她有点臭钱就可通天?她之前耍手段和朝廷交易,硬弄了个官做,已然过分至极。而今竟敢干出这种事,太不把皇上和朝廷放在眼里,就是没脸下贱的奸商!监察大人此番去长乐县,还请狠狠治理这个无礼粗鲁的女子。”
  作为已故长乐县县令的长子,潘青山觉得自己肩负责任,有必要把长乐县刚刚滋生起的不正之风给扭转回来。
  他特意下了马,垂首长跪恳请。
  片刻寂静后,哒哒的马蹄声响起,渐渐转小了。
  潘青山回神抬头,见人家已经骑马走了。
  他奉知府舅舅的命令,来给这位新来的监察御史领路。但从一开始到现在,对方全然不吭一声,甚至连看就没看一眼。太过分了!
  潘青山气呼呼地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头去找自己的马,竟不在。睁大眼再仔细去分辨路那边要消失的影子,后头果真有匹没人骑的马跟着。
  “这混账畜生,定是瞧那监察御史长得俊,嫌我了!”
  潘青山没好气地踢一脚地上的石子,转头找他的舅舅讨马去。
  ……
  长乐县,县衙后院。
  在二人抱的老梧桐树下,摆放着一张虬龙诘曲的古树根禅椅,质地莹滑如玉,丝毫没有斧凿痕迹。禅椅四出的槎牙上挂着金瓢笠和玉念珠等物,偶来微风一吹,金碰玉,传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禅椅上正坐着一名肤白秀丽的女子,蛾眉杏目,右眼角有颗泪痣,微有些娃娃脸,笑起来脸肉嘟嘟,宛若十三四岁的少女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头戴黑乌纱,衣着绯色服,佩药玉,戴黄、绿、赤织成练雀三色花锦绶。这身衣裳是大齐国的七品官服,穿在男人身上不新鲜,但在女人身上就很特别了。大齐的女官屈指可数,且绝大多数都在宫中任职,如她这般在地方做县令的绝对是大齐国的独一份。
  县丞裴经武此刻在旁躬身,回禀他刚刚打探来的消息,“朝廷派了监察御史来汝南道巡按,而今人刚离开汝宁府,若快马行进,今晚必到长乐县。”
  陆清清手里的瓜子嗑没了,丫鬟立刻端着玉盘上前。陆清清伸手在玉盘里抓了一把,边剥皮边懒懒地问:“然后呢?”
  “县令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这监察御史可不好惹。人家虽说和您一样是七品官,但他的权力却大,连知府大人都怕呢。”
  “哦?”
  裴经武立刻细数起监察御史的职责:“察纠内外百司之官邪,或露章面劾,或封章奏劾。在内两京刷卷,巡视京营,监临乡、会试及武举,巡视光禄,巡视仓场,巡视内库、皇城……外巡按,就是清军,刑狱,茶马,巡漕,巡关,攒运,印马,屯田——”
  “够了。”
  陆清清把手里的瓜子丢回玉盘,起了身。
  裴经武看着陆清清。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库房里随便挑拣两样值万八千两银子的物件,要乍看不出奇的,也别太大不好拿。”
  “得令!”裴经武激昂应一声,高高兴兴去了。
  陆清清的大婢女夏绿随即就呈上一摞账本,“这是各地庄铺呈送上来的上半年的账本,奴婢昨晚上已经熬夜看完了,收入总计五千六百八十二万两,去了成本,盈余两千零五百三十七万两。”
  “这么差?”陆清清皱眉。
  她随手捡了两本瞧,没发现纰漏,这才安心放下。
  “歉年收成不好,生意自然就不好做。”夏绿道。
  “老规矩,一半捐给朝廷做军费,剩下的钱再分出七成去做商队,后半年的生意着重对外邦。”
  夏绿点头,随后就吩咐下去。
  陆清清伸了懒腰,转眼看那头的婢女们,挥挥手,示意她们散了。
  刚刚待命的三十六名婢女立刻行礼告退,个个屏息静气,规矩得很。
  裴经武刚从库房取了东西回来,半路见到婢女们告退,就笑着靠在廊下的柱子边欣赏。陆家的婢女向来姿色不错,加之主人家往她们身上的花费从不吝啬,着锦缎,戴金银,胭脂水粉也用上等。本来就底子好,拾掇得精致用心,自然就更好看了,甚至成了一景。特别当她们成群结队走的时候,太赏心悦目了。当然,也只到赏心悦目为止,裴经武并不好色,他只是喜欢看漂亮的事物而已,包括漂亮女人。
  “县丞,前头来了案子。”
  裴经武去问了案情,刚准备去回禀,就见陆清清匆匆来了。
  “什么案子?”陆清清黑白的杏眼冒光地盯着裴经武。
  裴经武被看得喉咙一紧,交代道:“偷盗案,盗贼被当场缉拿,还是那个吴老三。唉,这才放出去没几天他又来!”
  陆清清闻言后,目光立刻黯淡下去,道了声没趣就摆摆手,随裴经武去处置。
  裴经武弄不明白,陆清清为何每次问案子的时候都兴致冲冲,但得了回答之后就立刻蔫了。
  “县令大人到底在盼着什么?”
  “我——”陆清清对上裴经武的眼睛,“干你什么事,别瞎问。”
  “呃,”裴经武应承,接着道,“吴老三那边怎么办,打几板子关两个月,再放出去估计没多久又得回来。”
  陆清清:“他以前干什么?因何缘故偷?”
  “是个鳏夫,以前种豆子的,后来他娘生病就卖地买药,结果娘没救回来,还欠了一屁股债。家里而今就只有个八岁的儿子跟着他遭罪,之前他坐牢的时候,听说他儿子就挨家挨户的讨饭吃。”
  “这不对啊,我上任时,二百石粮没发到他家?”陆清清问。
  裴经武:“吴老三不是咱们长乐县人,是因听说长乐县来了位财大气粗的首富做县令,还傻呵呵地处送粮,就巴巴地带着儿子过来想占便宜。谁想大人您早料到这招了,严管了户籍,吴老三那些外乡人自然没便宜占。”
  “原来如此。”陆清清叹了声,也不计较裴经武说的‘财大气粗’和‘傻呵呵’,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裴经武见陆清清似乎没有话再交代,转身就要把吴老三的案子处置了,不想才迈步,就听到身后的陆清清出声了。
  “我记得县城东头有个巴掌大的小铺子空着,那条街正好缺个卖豆腐的,吴老三长年种豆子,肯定会做豆腐,再不济就教他手艺开店。铺子租金照收,盈利三七开。”
  裴经武一听他家姑娘要扶贫了,忙高兴问:“他七我们三?”
  “反了,他三我们七。我出主意、出料、出地方,自然要收大头。”陆清清道。
  “可一个豆腐铺子能挣多少钱,大人也不差这几个钱,当初整个县城挨家挨户送两百石粮食的时候,多大方呢。这吴老三也算是个可怜人,好歹是个孝子。”
  “一码归一码。你就照办,他若不愿意就算了,该打就打,该关就关。”陆清清仍背对着裴经武,懒懒打个哈欠,就去睡觉了。
  次日,日上三竿,陆清清还赖在床上没起。
  “姑娘,可不好了。”夏绿匆匆进门回禀,“裴县丞被人打了。”
  陆清清蹭地起身,边让婢女伺候穿衣服,边让夏绿继续讲。
  “裴县丞今天奉姑娘的命去驿站见了昨晚刚到的那什么监察御史,不想这话没说上两句,就被踹了出来。”夏绿忍不住生气道,“不就是监察御史么,算什么东西啊,区区七品官拿得架子比知府还大。知府大人见了您,那还笑眯眯地要给三分薄面呢。”
  一炷香后,陆清清洗漱完毕,去见了裴经武。
  裴经武一见她来,就捂着肚子喊疼。
  “你把东西送了?”陆清清见裴经武点头,无奈道,“我就少嘱咐你一句。这送礼之前,要先了解脾性,万一是个清官呢,我们拿东西去送,非但无益,反而会遭了厌。对了,那东西他收了么?”
  “收了,就是收完之后,他随从才把我踹了出来。”裴经武委屈地抽了下鼻子。
  “你送的什么?”
  “天珠,这可全然依照大人的吩咐,不起眼,又贵,又小。会不会是这监察御史不识货,以为我就送个成色差的玛瑙?”
  陆清清沉默。
  这时,衙差引来一位腰挎大刀的黑衣男人,说是监察御史的随行侍卫。
  侍卫对陆清清态度不善地行礼后,言语生硬道:“陆县令,我们大人请您去驿站走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个会算计挣钱且有点狡黠且巨土豪的商人女主,希望你们喜欢~
  全文架空,所有参照都是大鱼看哪个朝代什么好就采什么,堪称采色什么大盗。
  民风开放,民风这块类似唐,刚写完唐朝嘛,嘻嘻^_^
  每次开新文初期都很忐忑,多鼓励下吧,爱你们,么么哒!


02、第 2 章

  “我这还有案子没处置完,暂时去不了。”陆清清见不惯侍卫的态度,直接回绝。不过鉴于这位监察御史不好得罪,她的表达也稍微委婉了下,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行。”侍卫立刻回道。
  裴经武本来是想劝陆清清别耍性子,请她好歹给那位监察御史点面子,转头一听侍卫的口气很横,直接恼气地瞪向他。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高虎。”
  “这位高虎兄弟,我瞧你年纪也不大,对我们家大人说话好歹客气点。你不过是个奴出身的随从,而她可是七品县令!”裴经武不忿警告道。
  高虎抱着刀,冷哼一声,一副完全懒得搭理裴经武的态度。
  “你——”
  裴经武欲冲上前去好生教训高虎什么叫礼节,却立刻被陆清清凌厉的目光给制止住了。
  裴经武不解地看向陆清清。
  陆清清赔出个笑脸来,假意咳了一声,对裴经武道:“那案子就烦劳裴县丞帮忙处置,毕竟监察御史大人那边更紧要。”
  裴经武愣了下,立刻配合地点头应承,恭送二人。
  高虎|骑马,陆清清也不坐轿子,跟着骑马。
  陆清清身后还有八名随从跟着,骑得俱是鬃毛油亮的红枣骏马。陆清清骑的马品相就更好了,几乎可以用‘耀眼夺目’来形容。她端着身子在前打头阵,随从们在后,九匹高头骏马在这小县城的街道上一走,立刻引人侧目。
  城内的百姓们一眼就认得首富县令,纷纷过来行礼招呼,笑容可掬。
  所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这些百姓在陆清清那里受过二百石粮的恩惠,早就算又吃又拿了,当着陆清清的面自然都没脾气,态度恭敬,友好至极。
  陆清清风轻云淡地对众百姓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微笑,就挥挥鞭,速度消失在众人眼前。
  百姓们连连恭送,纷纷当面夸赞陆县令不仅人长得好,还可亲大方,感叹真是遇到了顶好的父母官。要说天下当官的都是首富就好了,他们就不用干活,天天在家过混吃等死的幸福日子了。
  其中不乏有些爱钱的男人们,争相辨说美人县令刚刚是在对自己笑,抢得差点打起来。
  高虎不动声色地观察完众人的反应 ,方挥鞭跟上了陆清清。
  片刻后到了驿站,众人下马。
  高虎立刻伸手阻拦,不准陆清清那些随从入内,拱手只请陆清清一人上二楼。
  “我家大人喜静,不许太多人叨扰。”
  毛病还挺多。
  陆清清腹诽一声,转而扬头往二楼瞅,问高虎是哪间房。
  “中间的那个。”高虎说罢,就带着陆清清那八名随从出去等候。
  陆清清利索地上了二楼,敲敲第二间屋子的门,等了会儿,没听到回应。陆清清想想反正对方也没礼节,都不晓得让人给她引荐通报,她还讲究什么,干脆直接推门进去。
  高虎等人退下后,楼内很安静,推门的吱呀声就显得特别清晰。
  驿站的客房都是套间,外间桌椅,内间床榻。此刻映入陆清清眼帘的就是檀木圆桌、高几等普通的外间摆设,没什么特别。
  “吱——吱——”
  什么东西发出很细微的响声。
  陆清清正纳闷这声响是什么,忽然觉得有东西擦蹭她的乌纱帽。
  陆清清不经意地抬头去瞧,眼睛倏地睁大。
  “啊啊啊啊——”
  陆清清猛地从屋内蹿出来,抱住了旁边的柱子。她有点怕,不过脖子努力还伸长,试探地往屋里看,腿和胳膊就紧紧地勾住柱子。陆清清不知足地多看两眼后,偏偏又害怕地啊啊叫两声。
  “大人,出了什么事了。”楼外的随从听到喊声,连忙担心地喊,往里面冲。
  “放手。”男声低沉,有些闷。
  “里面,里面……”陆清清的眼睛仍往屋里看,身子依旧惊恐地抱着柱子,转即怔了下,反应过来不对。陆清清望向声音来源,正对上一双沉如死水的眼。
  陆清清立刻松开手脚,飞快地退后。
  柱子根本就不是柱子,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陆清清没顾得及去看那男人长什么样,用一只手扶额挡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指了指屋子里面,缓解尴尬道:“死人了。”
  男人踱步到房间门口,抬头望了一下,“嗯”了一声。
  “真死人了。”陆清清又喃喃地念一句。
  男人皱眉,听陆清清不停念叨,不仅有些厌烦。一具尸体而已,就摆出这副怂弱至极的样子,果然是个用钱买官,尸位素餐的废物。
  随后,男人目光不善地扫过陆清清的脸,忽然怔住。这女县令竟嘴角上扬,似乎在笑,并非怕尸体?
  陆清清确实很想笑,而且硬是强迫自己忍住了。死人这种事肯定不是好事,至少对于失去生命的死者来说,确实是个悲伤的事故。不过她管辖的长乐县终于出人命案子了,作为县令的她终于可以查凶杀案了!想到这些,陆清清真有点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陆清清搓搓手,双眼冒着异常兴奋的光,就像是饿了半年的狼终于觅得她期盼已久的食物。
  男人见识到陆清清的‘兴奋’后,之前只是觉得这女县令无用,而今觉得还有病了。
  “大人,出什么事了。”着男装的夏绿匆匆上楼,慌张地打量陆清清,见自家姑娘没什么事,才稍稍松了口气。
  高虎和余下的陆家随从也随后跟了上来,因为地方不够,有几人就停留在楼梯上等候待命。
  “死人了。”陆清清轻咳一声,极力收起兴奋的表情,故作严肃地指了指屋内,然后对高虎道,“你们家御史大人悬梁而亡了。”
  高虎怔住,目光投向陆清清的身后。
  陆清清这才想起刚刚被她抱的“柱子”,就回头去看了一眼,忽然发现此人竟挺好看。若把男人的俊美程度分为十等,此男子应该就是属于第十一等,美得溢出来了,完全可以靠脸挣大钱。不过这人整体给人感觉阴沉沉得,太冷硬,叫人不想和他相视太久。
  陆清清随即把目光下扫,习惯性地打量男子的衣着。一身皂色麻布衣裳,腰带普普通通没什么配饰,鞋子也一般,都是平常的平头百姓所穿,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就是他束发上的一根相对精致的檀木簪,却也不贵,撑死值个五两银子。
  大齐虽然民风开放,女子可随意出门,但还没开放到可以当众和男人搂抱的程度。刚才还好她反应快,没被人看到,不然她这么有名,必定会被百姓们纷纷议论。
  “你叫什么?”陆清清问。
  “宋言致。”
  “你是这驿站的驿丞?辛苦你了。”陆清清不等对方回答,就从夏绿那里借来两张银票,直接递给了宋言致,“刚刚受惊了吧,别怕。”
  宋言致淡淡垂眸,看了眼陆清清递来的银票,一张一百两。真不愧是大齐首富,随便一个‘打发’就是二百两银子。
  这该是给他的封口费了。
  陆清清见对方犹豫,又加了三张。发现对方还不接,陆清清就不耐烦地抖了下银票,示警对方这价位已经是她的极限,不能再多。
  宋言致伸手接了银票。
  陆清清满意了,转而看向那边还发愣高虎,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家大人放下来。”
  “这——”高虎望向宋言致,宋言致的目光却在银票上,没看他。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一名穿着蟹青缎袍的中年男人匆匆跑了过来,噔噔上了楼。他见到陆清清愣了下,连忙对她行礼,“长乐县驿丞刘志卓见过县令大人。”
  陆清清打量一眼这驿丞的衣着,倒像是个月入二两银子的驿丞该有的打扮。转即,她立刻又看向宋言致。
  高虎就在这时候道:“陆县令,这位正是我们的监察御史大人,您刚刚认错人了。”
  准确说,是认错尸了才对。
  陆清清在心里腹诽一句,也不算惊讶了,刚刚真驿丞出现后,她就已经猜到宋言致的真正身份了。
  陆清清禁不住又扫了眼宋言致的衣着,完全无法苟同他对衣服的品位。又是没条件,干嘛非要穿成这样子?莫非他这次巡按的重点是查贪官,所以先以身作则?真如此的话,那她就安全了,论起全大齐国的官员,最不可能行贪污之事的人就是她。她钱太多了,人人都知道,根本没必要贪。
  陆清清很快想完这些,当下还是把重点放在了屋内的悬挂的尸体上。
  “那这屋里的死者是谁?”
  高虎等人要把尸体放下来。
  “等等。”
  陆清清勾手叫来了一名叫招财的小厮,又让人备了笔墨。
  招财拿着纸笔,跟着陆清清进屋。
  陆清清指了指屋内的各处摆设,让招财都记录清楚。而后她缓缓抬首,去看梁上那具悬挂的尸体。陆清清讶异了下,随即命令高虎等人去把尸体放下。
  宋言致看她,“认识?”
  “嗯,是长乐县前任县令的长子,潘青山。”



03、第 3 章

  陆清清说罢就全神贯注在尸体上,她一面叫人去传仵作,一面在刚刚放下来的尸体边蹲了下来,仔细观察尸体的情况。尸身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做工精良,胸口的绣纹还用了金线。手掌伸展,右手的指甲缝里有很少量的黑色绒絮,头发散乱,锁痕浮浅而色淡,颈上的皮肉有几处轻微的抓痕。
  宋言致挑起唇角,冷眼旁观。
  夏绿紧跟在自家姑娘陆清清的身边,有点怕看尸体,头偏着,看向别处。
  “这不是宋大人的屋子么,潘青山怎么会死在这?这潘青山也太不像话了,自尽也该找个合适的地方,怎么能叨扰监察御史大人呢。”夏绿似无心地嘟囔着。
  陆清清立刻抬头,瞅着宋言致。
  宋言致早看穿此婢女是受了陆清清的授意。让‘不懂事’的婢女‘说者无心’,指桑骂槐地去用话敲打他人,不仅效果好,还会给正主省去很多麻烦。这陆清清果然是精明的商人。
  宋言致自不会去回夏绿的话。
  片刻后,如宋言致所料,陆清清训起了夏绿。
  “乱嘴胡沁什么,这人虽然是死在了宋大人的屋里,可宋大人是谁,监察御史,他能知法犯法?能傻到在自己屋里杀人吗?再说了,这潘青山不是自尽,明显是他杀。”
  高虎脸色转青,忍不住焦急辩解道:“我家大人不住这屋。”
  陆清清:“刚刚可是你说你家大人住中间屋。”
  “楼上一共四间房,中间屋有两间,我说的是隔壁那间。”高虎解释道。
  “噢,原来如此。”陆清清保留怀疑地点头应承,然后又看向宋言致,“那隔壁屋吊着个死人,宋大人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察觉到异样么?”
  “没有。”宋言致停顿了下,又道,“陆县令对于凶手是谁,可有头绪?”
  “尸体才发现,哪里会那么快就有头绪。”陆清清随口回了一句,抬眼再看宋言致时,眼底闪过锐利,“宋大人似乎很着急地想知道凶手是谁?”
  “潘青山昨日受汝宁府知府所托,为我引路,而今人死在我所住的隔壁间,我岂能坐视不管。再者说长乐县就在汝宁府的管辖之内,潘青山和知府的关系想必你也清楚,这案子你当然有责任加紧调查。”
  “嗯。”陆清清应承。
  “以三日为限如何,若是陆大人查不出来此案的真相,便递辞呈。”宋言致道。
  陆清清一愣,惊讶叹:“我为什么要答应这种无端的要求?破案耗时的长短又并非我个人所能控制。”
  “你是长乐县的地方官,审案缉凶乃是你的分内之事。若这点本分你做不到,又何必占着县令的位置不放,定有更合适的人选。到时你不想请辞也可以,我上疏请圣人革你的职便是。”宋言致话说得闲淡从容,似乎对他来说,威胁人就跟喘口气一样简单。
  陆清清听出宋言致在故意为难她。对方有意刁难,那她就是嘴开出花儿来也没用,没什么好讲。
  宋言致:“既然陆县令没意见,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也太过分了!夏绿在旁听得气愤不已,心里痛骂宋言致是人模狗样心黑鬼。她心疼地去偷偷拉了下自家姑娘的衣袖,这种事绝对不能忍,她们家姑娘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陆清清一个眼神制止夏绿,转即高声问随从们:“仵作呢,怎么还没到。”
  随从应承,立刻下楼去探看。
  陆清清继续吩咐随从:“丈量记录尸体与周围东西的距离,绳子下垂的长短,还有尸体离地的距离,再看一下绳套是活套还是死套。”
  宋言致意外地打量陆清清,“以前查过凶案?”
  陆清清不爱搭理地瞅一眼宋言致,转头继续查案。
  高虎见状气得不行,立刻呵斥陆清清大胆无礼。
  陆清清闻言愣了下,一脸无辜地挑眉,看向宋言致和高虎,“怎么了呢,说限期叫我查案的是你们,而今我正认真查案,到底哪里做错了?”
  高虎被陆清清的伶牙俐齿气满得脸通红,“胡说什么废话,我们大人刚问你话,你就该好好回话。”
  “既要查案,又要分心思应酬人,那我怎么可能在限期的短短三天内破案?”
  高虎噎了下,原本气红的脸瞬间转成了黑色,至此才意料到自己中计,竟被对方绕进去了。
  高虎求问地看向宋言致。自家主人容颜冷淡,毫无出言的意思。高虎因琢磨不透主人的想法,遂对陆清清也不敢多作反驳。
  “地方官身兼数职,何曾只为一件事忙活过。”
  陆清清又似无意嘟囔一句,她最  后打量一眼尸身,就拍拍衣服起身。
  这时候仵作也来了,陆清清就让人将尸体抬到外面光亮之处,好让仵作重新查验一番,回头还会用酒醋擦身熏蒸,以便于查看他身上是否还有打斗时留下的隐藏淤青。
  “还要劳烦宋大人和手下们配合调查,接受盘问,不可有任何隐瞒。”陆清清临走前,对宋言致交代道。
  宋言致没答应也没有拒绝,转身去了。
  陆清清挥挥手,让刚过来的裴经武等人负责询问口供,也走了。
  高虎在二楼的窗户处,望着陆清清骑马远去的身影,十分怀疑地眯起眼,“大人,这女县令瞧着并不简单。”
  “别忘了,她可是大齐首富。”宋言致不知何时手里变出了一枚玉,上等莹润的冰雪黄玉,罕见至极。
  玉佩在几个指缝里随意穿梭,稍不留神很容易掉地,但把玩此物的主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大人,可否要监视她?”
  “不必。”宋言致说罢,就把玉佩甩了出去,他抛得并不准。
  高虎蹿了出去,打个趔趄才总算把玉佩平稳地接住。高虎宝贝似得把玉佩捧在手心,站直了身体,转眸再寻,早不见自家主人的身影了。
  再说夏绿,气呼呼地跟着陆清清回了县衙后,就不爽地叫嚣:“士可杀不可辱,姑娘,我们该反抗!”
  “怎么反抗?若有好主意就说来听听。”陆清清道。
  夏绿摇头。
  “没用。”
  夏绿绞尽脑汁,忽然想起一件事,激动地凑到陆清清身边,“姑娘,那个宋御史明显就是在故意刁难您,我看他八成是瞧不起您是女子当县令。这种事咱们可能找不到解决办法,但在别的事上咱却可以刁难回去。”
  陆清清示意她继续讲。
  “威胁他娶您!”夏绿语出惊人。
  陆清清瞪眼,“敢不敢再说一遍!”
  夏绿害怕地退了两步,迫于自家姑娘的淫威,立刻跪在地上坦白了之前她所见的情况。
  “在驿站的时候,奴婢听到姑娘喊叫,就第一个冲进了楼内,然后……奴婢就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
  陆清清扶额,知道夏绿一定是看到了她抱“柱子”的光景。
  陆清清打小就爱好看凶案类的话本,后来就痴迷看些真实验尸破案类的手札,再后来她越来越希望能亲身体验,反正她钱多无聊,就花大价弄了个官当。相关案卷陆清清读了很多,但毕竟都是纸上谈兵,这次是陆清清头次碰到真实的凶案。所以刚发现尸体的那一刻她是懵的,真在害怕,难免就有些慌乱。所以当时抱‘柱子’的时候,虽然觉得手感有点不对,但因为当时满脑子想尸体,自然而然就忽略别处的异样了。
  “姑娘,他可占了你的便宜!咱们得讨回来!”夏绿气势汹汹地倡导。
  “别颠倒黑白,是我主动抱他的,再说这种事传出去,更多影响我的名声。”
  “姑娘还有名声?”
  “也对,商人女么,混到而今这地步,是有不少市井传言在抹黑我。”陆清清说罢,就开始壮自己的气势,“但我有钱啊,就凭他区区一个七品官,配得上这么有钱的我么?”
  夏绿认真思量,“论姿色,还真配得上。自古以来,色财就最相配。宋大人那长相可真是……总之绝对配得上首富大人您。”
  陆清清噎住。
  夏绿连忙补充:“但论人品,他那么小气算计又一肚子坏水的人,就完全配不上了。”
  小气,算计,一肚子坏水。
  陆清清总觉得这三点反倒更像是在说她自己。
  “行了,这事给我烂到肚子里,对谁也别提。”
  夏绿遵命。
  三日后。
  陆清清趴在县衙正堂的桌案上打瞌睡,忽然被唤醒。
  夏绿愁苦一张脸,“姑娘,宋言致找上门来了,说要讨案子的结果,人就在侧堂等候。”
  陆清清没精打采地睁眼,一听“宋言致”的名字本能挥手表示不见。
  “姑娘,约定的三日时限已到,咱们还什么都没查,可怎么办。”夏绿着急不已,“这两天奴婢听很多人都说监察御史权力大,很厉害,虽然是七品官,但是连朝廷的二品大员都怕他们。而今他若真参本上去,那姑娘好容易花大价钱弄来的官怕是真要做不成了。”
  “我叫你们查宋言致的来历,可查到没有?”睡眼惺忪的陆清清这会儿才算彻底精神了。
  “奴婢叫人暗暗查了,不过得到的消息并不多。他刚晋升没多久,什么家世不知,但听说很有才华,颇受圣上器重。”夏绿边总结边无奈地愁苦道,“所以姑娘若还想继续当官,这人咱们还真不能给得罪了。”
  陆清清点了头,就立刻见了宋言致。
  不及宋言致开口,陆清清就啪地一下,狠敲惊堂木,吓得屋里所有的人都呆住,除了宋言致。
  “你——”陆清清直指着宋言致的俊脸,“就是杀害潘青山真正的凶手。”
  在旁待命的夏绿怔了下,转即反应过来后她差点哭出声来。
  姑娘啊,咱们刚说好不得罪他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一过完,都吃土了吧。这时候最适合追更本文,文名就很喜气吉利有木有,快来投入大鱼的怀抱,愿大家以后生活都不愁钱的事,年年有鱼(余)么么哒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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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1-14 10:12 编辑



04、第 4 章

  “哦?”宋言致应一声,“讲来听听。”
  陆清清翻起桌上的案卷,从上到下把纸张倒腾了几遍,这才算整理完了。陆清清转即发现大堂内安静异常,抬头去瞧。
  宋言致不知何时已经在黄梨木椅上坐下来了,他面色没什么波澜,一双眼眸也很平静地盯着陆清清看,但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无形逼仄的气势,令周遭的氛围都跟着变得极度压抑和紧绷。
  看来这京城里出来的官就是不一样,好在自己也见过世面,不惧于这些。
  陆清清边对照仵作的验尸纪录,边对宋言致道:“那天我们发现尸体之后,仵作就用了酒醋熏蒸尸体,果然显出尸体上的一些隐藏伤痕,在尸身的后背、手腕和膝盖处都有淤青。脖颈处索痕的粗细也与悬梁的绳子相合,说明凶手就用上吊的绳子先把死者勒死,然后再悬于梁上。而且根据尸体身上的淤青判断,死者在死之前应该是跪着,被人从背部控制,擒拿了手腕,接着勒颈。整个过程速度很快,所以尸体上的淤青痕迹才会很轻,以至于开始发现尸体的时候没有显出来。”
  陆清清放下仵作的记录之后,又拿起一张纸,“再有潘青山在死之前,有目击者证实他是于四日前的傍晚来到在长乐县,当时他正是前往驿站所在的方向。”
  “继续。”两字而已,从宋言致嘴里说出就带着很浓的霸道味。
  陆清清专注于阐述案情,其它一概忽略,“我叫人问过驿站的人,四天前你刚好在黄昏的时候到驿站,用了饭之后,人就一直在房间里呆着不曾出来。宋大人身边共计带了二十名随从,住驿站的时候,守备松外紧。而且随便一个随从的功夫都是一流,五招内就可以制服长乐县最有名的武夫。”
  宋言致睨了一眼高虎。
  高虎立刻低头做认罪状,整个身体僵硬至极。前天确实有个满身酒气的无赖撞了他们其中一名侍卫,两厢还打了几下。事后他知道这事,只当是偶然,万没有想到竟是陆县令的试探。这确实是他的责任。
  “驿站内当时只住着你一名官员,没有什么闲杂人出入,在这之前也说你住处外都有守备,这些人都不可能近身你的住处。重过百斤的成年人,突然出现在驿站,被利落地弄死,挂尸于梁上,而不被你和你的高手随从们察觉,可能么?有时候事情其实就是眼见的那么简单,反而是人给想复杂了。这桩凶杀案的真相,就是你让人杀了潘青山。”
  “陆县令的意思是说,我领着一群身强力壮的高手属下,杀了人,却懒得把尸体处理掉,而挂在隔壁房?”宋言致问。
  “听起来确实不合理,可如果这人就是聪明过头了呢,喜欢反其道而行之,偏去做大家觉得不可能的‘傻事’令自己看起来没有怀疑呢?”
  宋言致眯起了眼睛,眸底幽暗地审视陆清清。
  “据说两军对战的时候,战胜的一方都会把对方将领的头颅挂在自己的城墙上。一方面是鼓舞自家士气,一方面也给敌方以震慑。或许宋大人悬尸在自己住处,也是想对你的敌人警告什么。”陆清清根本无所谓于宋言致那张冷脸,依旧保持着之前描述案情的口气,坦率表达自己的怀疑。
  宋言致伸手去取茶,敛目闻香,悠悠品茗。
  高虎等四名跟在宋言致身后的随从,皆同时攥紧了腰间的挎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陆清清继续道:“我们还发现潘青山的指缝里有一些黑色的绒絮,该是在被勒死时,挣扎抓到凶手身上衣物所致。这恰恰说明凶手身上的衣料并不算太好,至少不会是锦缎,该是棉麻之类的,而且是黑色。”
  陆清清说完就看向了高虎。
  高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愣了,身体再次僵住。
  “宋大人简朴,着衣普通,随从自然不能越矩,只好穿得比你更差。我听说这棉麻衣裳里有些料子不好的,就容易掉些绒絮。”
  陆清清说罢,就打发夏绿在高虎身上抓一把。
  夏绿愣住,虽然有点怕,但是还是去了。
  高虎意欲反抗,被陆清清一句“别心虚”堵了回去,只能老实受着。
  夏绿在高虎的衣袖上抓了一下,果然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有少许黑色的绒絮。
  夏绿马上给陆清清瞧自己的指甲,转而惊讶地看着高虎,万般不可思议地叹道:“凶手竟然真的是他!”
  “准确的说杀人的是他,真正的凶手是他。”陆清清看完高虎,又看宋言致。
  高虎怒目圆睁,难掩脸上的不自在。他竭力控制自己保持原状,等候宋言致发出命令。
  “宋大人可还有话要说?”
  陆清清已经在心里开始琢磨着,一会怎么把宋言致绳之以法。
  “人是我杀的。”
  陆清清恍讶异地望着宋言致。那张俊脸说完后,一点变化都没有,若非陆清清见夏绿也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定会以为刚刚是自己幻听了。
  杀了人还这么淡定,变态。
  “瞧宋御史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似乎对你来说,杀个人就跟杀猪一样简单?这可是一条人命!你不仅杀了了他,还残忍地把它挂在自己的隔壁间等人发现,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据我所知,潘青山是打小就在长乐县长大,连汝宁府都没出过,怎么就得罪了刚从京城过来的宋御史?”陆清清等了会儿,见宋言致没有交代的意思,狠狠拍了下惊堂木,高声命令,“来人,收押宋言致!”
  “谁敢!”高虎立刻出刀,凶神恶煞地挡在宋言致前面。其余的三名侍卫也在另外三个方向护住了宋言致。
  得令冲进来的衙差们见状,也抽刀出来,与之僵持。
  宋言致正用茶,根本无心理会这些人。这茶他也是喝了之后才知道,竟是上品的南山鹤顶春茶。山顶就只有三颗茶树产这个,还以为全都进贡到了宫里,没想到这里也有。
  夏绿瞧宋言致那副斯文喝茶的样子,心里慌了,忙悄悄地去拉陆清清的衣袖。她记得姑娘以前曾说过,喜怒不形于色的才叫人物,而今这位只怕是个大人物。
  陆清清一把甩开夏绿,气哼道:“你劝我也没用,监察御史怎么了?监察御史傻到在自己的隔壁屋杀人,我还不能抓了?”
  夏绿怔住,她不是这个意思。
  陆清清转即凶狠地对众衙役们喊:“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
  “来啊!”高虎挥刀,表情显出几丝兴奋,整个人煞气十足。
  一众衙役立刻就被高虎的气势给镇住了。
  啪!
  瓷器相撞的声音。
  声音本是不大,但在双方紧张对峙的时候,就显得格外清脆。
  “陆县令是个人才。”宋言致把茶盖落在了茶碗上后,感慨一声,起了身。
  陆清清鄙夷地哼笑,“这是当然,不过这种恭维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早听得耳朵起茧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了。
  宋言致免不得就多打量了一眼陆清清。这姑娘长着一张孩子脸,打眼瞧像很单纯,实则眼睛里却藏着无数精明,让人摸不到底。一身绯色官服在她身上倒很合适,又衬她的肌色,又显出了几分英气。特别是领口露出的那截脖颈,雪白娇嫩,竟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宋言致快速收了目光,继续去看陆清清那张装傻充愣的脸。
  “让他们都退下,我便随你心意,说点你想听的东西。”
  陆清清似乎早就在等宋言致说这句话,不及他话音落,就立刻挥手让人退下。
  这时候,高虎掏出令牌,送到陆清清跟前。
  “给我看这个做什么。”陆清清随手把令牌放到一边。
  裴经武在旁瞟见这令牌,吓得立刻跪了,哆嗦着嘴唇,嗑巴地跟陆清清道:“这是先斩后奏令,朝廷下发的令牌图鉴里就有这个!”
  陆清清压低声问:“你确定?”
  裴经武点头如捣蒜。
  宋言致:“还是裴县丞见多识广。”
  熟知官印、公文和令牌的各种用处是做官的本分,知道这些根本称不上见多识广。
  宋言致分明是打着‘夸奖’裴经武的旗号,暗讽她无知。
  陆清清为官以来一概不管县内杂务,都是由裴经武处理。至于朝廷那些稀有的令牌都有什么用,陆清清自然也没兴趣知道。她当县令就找案子破,最多就是瞅两眼知府大人送过来的公文,谁能想到真有一天会有人拿着京城那边的大令牌来这边的穷乡僻壤找事。
  今天算是丢人了。
  “但这也不是你随便杀人的理由,便是先斩后奏,也该是以对方有罪犯错为前提。”陆清清虽不了解这个令牌,可了解律法。
  裴经武在旁赞同点点头。即便是手拿了先斩后奏令,但也要有理有据的杀人才行。
  “潘青山有罪。”宋言致简单回道,“今日晾此令牌,便是告知与你,我此番来这是受圣命,有密事要查,不该你问的东西就不要问了。”
  “这位宋大人,我看是你没有搞清楚吧。当初是谁限我三日内破案,不破就要上书革我的职?而今我案子破了,抓到凶手了,你反过来为了自保不让我多问。你这么做人亏不亏心啊?”陆清清怎么看这个宋言致怎么觉得不顺眼。且不说潘青山是否有罪,就是有,他仗着先斩后奏的令牌杀人也就算了,却把尸体挂在自己屋子的旁边‘炫耀’,而且还变态地要求自己给他限期缉凶。这人肯定是有病!
  除了破案的事外,陆清清一向不喜欢招惹麻烦。这位宋御史,从头到脚都写满了‘麻烦’。
  “行吧,既然是秘事,那我也不多问。你杀人之后又耍我破案的事,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以后我不说你的事,你也不要难为我。咱们今天就算两清,可否?”
  陆清清一串话说得很利落,透着十足的商人谈判的气息。
  宋言致点头允了,随即就带人走。
  “等等!”陆清清忽然想起什么,对宋言致道,“我之前给你那五百里两银票还我!”
  骗子根本不配用她给的钱。
  “花了。”
  宋言致停顿了下,侧眸看了眼陆清清,就厚脸皮地迈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高烧了,吃了药,写写就睡着了,抱歉更晚了。为了赶榜,这两天都会加更了,求多留言鼓励下,文下太冷了啊
  感谢我的小可爱们投喂的地雷,(*  ̄3)(ε ̄ *)



05、第 5 章 ...

  “什么人啊。”陆清清丢了手里的惊堂木,转而看那边一脸惊魂未定的裴经武,“我记得你认识几个身手好的江湖人。”  
  裴经武讪笑,“是认识几个,都不入流。”  
  “不入流最好,就请两个梁上君子,让他们看着宋御史,价钱随意,”陆清清随即补充道,“但有个要求,定要做到不能被人察觉,不然没钱拿。”  
  裴经武应承,立刻去办。  
  夏绿有点担心,“姑娘,我看那宋御史可不好惹,身边的还都是高手,咱们就弄两个毛贼去——”  
  “别说长乐县只是一小地方,就是整个汝南道恐怕也难找到能跟他身边人可匹敌的高手。再说我也不是要打人,只要爬墙上房闹不出动静的就好。”  
  “姑娘真英明,数这些毛贼的腿脚功夫厉害,对他们来说肯定不算难事。”夏绿佩服地应承道。
  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她家姑娘刚和宋御史两清了,怎么转头又开始监视对方。  
  陆清清懒懒地打个哈欠,感慨事情越来越麻烦了,要去补觉,转头倒在榻上就睡了。  
  夏绿好笑地望着自家姑娘没心没肺的睡颜,轻轻的给她盖好被,就静默地坐在一边绣花守护。  
  ……  
  潘青山身死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汝宁府知府张永昌那里。  
  张永昌一向对他这个外甥照顾有加,而今忽闻噩耗,悲痛不已,岂能坐得住,立刻就赶往长乐县问个究竟。  
  张永昌见了陆清清后,就当堂发威,勒令她一定要查清他外甥的死因。  
  “必须给我找到凶手!碎尸万段,绳之以法!”张永昌生怕陆清清继续散漫,警告她道,“陆县令,你我都清楚你这官是怎么得来的,朝廷便是收了你捐的大笔军费,却也不情愿你一名商人女来破例为官。你可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就等着挑你的错处,革你的职。而你从在长乐县上任以来,身为县令对县中事务却从不尽职尽责。以前我瞧你乖巧讨喜,女儿家巾帼不让须眉,很不容易,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而今你长乐县出了这么大一桩凶案,你若不能整肃态度,好生破案,便休怪我今后对你不客气。”

  张永昌说罢,就背着手转身过去,冷哼了数声,足见他有多生气。  
  陆清清赔笑应承称是,又叫人备了好茶,请张永昌坐下说话。  
  张永昌的态度这才勉强缓和了些,他坐下来后,品了茶,发现茶的味道还不错,可谓是极品中的极品,表情又柔和了几分。  
  “这是我一朋友送的春茶,味道还不错,可惜就是产得少,一共就八两,回头我就叫人全包给大人。”陆清清道。  
  张永昌点头,心气更顺了。  
  “有关于潘青山的死,大人都听到什么消息了?”陆清清问。  
  “说起这事我还正奇怪呢,他怎么会死在驿站?在那个什么姓宋的监察御史的隔壁?”张永昌疑惑地望着陆清清。  
  陆清清一听张永昌这话,知道他对案子了解的不多,估计也就是裴经武之前上报的卷宗里的那些情况。而且听起来他和宋言致的关系也不熟,不然也不会称宋言致是“那个什么姓宋的监察御史”。  
  张永昌随即又问陆清清,可盘问过驿站的人没有,可拿了宋言致的证词没有。  
  陆清清刚张嘴没来得及细讲,就听那边厢来人通传说宋言致来了。  
  张永昌立刻放下手里的茶,赶紧起身。待宋言致进门之后,他便狗腿地冲上前去,笑眯眯地请宋言致上座。俩人的品级像是反了过来,宋言致倒更像是级别更高的四品官。  
  “上茶,赶紧给宋大人上好茶,就要我刚才那种的。”张永昌反客为主,借花献佛。  
  宋言致无感于张永昌的热情,只开口问了一句他的来意。  
  “自是因我外甥的死,我亲自来看看。”张永昌叹口气,面目哀伤起来,转即他对陆清清就再一次发火,命令他务必将在十天内破案缉拿凶手,给他一个交代。  
  陆清清:“十天?”
  刚刚张永昌还只是说尽快破案,转头就忽然改口限期十天了。看来这当官的都喜欢玩限期?  
  “监察御史在此,你还想偷懒不成,自要好生表现!十天不短了,再不破案,这案子恐怕就要成悬案了!”张永昌之前缓和下来的脾气又上来了。  
  “他人死在我隔壁,张知府怎么不问问我?”宋言致看眼那边挨了骂还没脾气的陆清清,禁不住开口。  
  “不敢不敢!这案子发生在长乐县,自然要长乐县县令来负责调查。宋大人,那个……您是不是担心我在怀疑您?请放心,我半点都没有。试想谁会杀了人,却傻到还把人挂在自己的住处附近?”  
  “或许真有这种傻子呢。”陆清清看一眼宋言致,故意插嘴感慨,还把‘傻子’二字加了重音。  
  “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就是那个傻子!宋大人,我觉得这凶手定是有什么目的,既害了我的外甥,又想故意诬陷你。”提起外甥的死,张永昌表情沉重,“才十九岁的孩子啊!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而今连他也……”

  张永昌红了眼,仰头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落。  
  “陆县令,听到没有,给我尽快破案!”张永昌转即又训一句陆清清。  
  陆清清看向宋言致,“那就要看宋御史的意思了。”  
  张永昌不解地:“我要你查案,这跟宋御史有什么干系,你——”  
  “陆县令正帮我调查一桩秘事,怕是没法分神查你外甥的案子。”宋言致顿了下,接着道,“这案子还得劳烦张知府再派人来了。”  
  “秘事?什么秘事?”张永昌探究地望着宋言致。  
  宋言致冷看他一眼。  
  张永昌明白自己多言了,讪讪地赔罪,不再多问。  
  随即送走了宋言致,张永昌就和陆清清单独说起悄悄话来。  
  “我平常对你怎么样?你当初相当女县令的时候,是谁保举的你?”  
  “对我很好,是你。”陆清清分别回答了张永昌的两个问题。  
  “刚在御史跟前,我要你限期破案,也不光是我自己着急,也是为了让你在御史跟前显得有用点。若是我们随便拖延怠慢破案时间,那御史怎么想我们这些官员。”  
  陆清清点头,表示明白。  
  “那你和我说说,这秘事是什么?”张永昌竖起耳朵。  
  陆清清呵呵笑,“既然是秘事,又怎么会轻易说?我真不知道,就是宋御史叫我干什么,我就得乖乖干什么。”  
  “瞧你这点出息,平常的脾气哪儿去了!”张永昌责怪地叹道。  
  陆清清无奈地耸肩,“您都怕他,我一个区区县令能怎么办,只能任凭其摆布了。”  
  张永昌看着陆清清皱眉,默了会儿,“你这丫头以前做生意的时候挺机灵的,怎么当了官反倒犯傻了。你有的是钱,这年头还有人对钱不动心么?这监察御史的话能直达天听,你好好照料他,帮他做事,将来指不定会有更大的官当。”
  “多谢知府大人提点。”陆清清拱手。  
  “知道我的好就行了,这宋御史在长乐县做什么干什么,你记得都要给我上报,回头我好帮你出主意。”张永昌提点完陆清清,就与他告别,临走时还不忘厉声嘱咐她,一定要尽快破了他外甥的案子。  
  陆清清没应,转移了话题,随便塞了两包茶叶给张永昌,总算把他打发走了。  
  “啧啧,这官场人的嘴脸。”裴经武禁不住咂嘴感慨。  
  “他一共训了我几次?”陆清清问夏绿。  
  “四次。”夏绿举出四个手指。  
  “他妻女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还有今冬的皮毛。”陆清清随便数了四个。  
  夏绿高兴地应承,立刻就吩咐下去,她就爱干这活儿。  
  裴经武愣了下,忍不住道:“咱这就不厚道了,知府大人惹了您,您却报复在他妻女身上。”  
  “谁叫他是个怕老婆的呢。我还考量到他死了外甥心情不好,特意捡轻的来。”陆清清喝了口茶,皱眉道,“这茶喝腻了,换一样。”  
  婢女应承,这就规矩地把茶撤下去。
  裴经武静默在一旁,顺眼就打量陆清清所着的那身金丝勾花的素色锦袍,衣襟处还镶着珍珠和很漂亮的羽毛,也不知是什么名贵禽鸟身上的。总归衣裳素净的颜色和华丽的珍珠钩花一对比,显得简洁又奢华,穿在他们白白净净有点娃娃脸的县令身上,真的是好看死了。
  裴经武脑袋一偏,禁不住好奇起一件事,想这衣裳脏了之后该怎么洗?又珍珠又羽毛的,似乎有点不好下手。  
  不久后,夏绿听到裴经武的疑惑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县令那衣裳打眼瞧着是不好洗啊,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们都是怎么洗得?”  
  夏绿摇头,“不洗。”  
  “啊,就脏着?”  
  “我们姑娘那身衣服,穿一次就不会再穿了。节省点呢,可以把上面的珍珠金线拆下来再用,不节省呢,就丢到后楼的仓库烂着去。”夏绿解释道。  
  裴经武拍一下脑门,恍然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发烧写得东西,总觉得不好看没人看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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