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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就这样恋着你/移情别恋了》作者:梦筱二(完结+番外) ...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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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8-3-6 13:59 编辑



81、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夏沐到了办公室, 空无一人,又去了主编的办公室,主编也不在。
  走廊上遇到保洁阿姨,她问是不是都开会了。
  阿姨说他们都拿着本子上楼去了, 应该是去开会。
  夏沐说了声谢谢, 又折回办公室, 在桌上随意找了个本子带着笔,匆匆上楼去。
  她们的会议室在楼上。
  夏沐敲门进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她把手放在胸口处压住礼服, 微微俯身表示歉意。
  主编开会说到一半的话也被无形中打断,会议室静的针落可闻,他们先是讶异,数秒后, 整理好表情对着她笑笑。
  夏沐也报以微笑, 主编示意她坐下, 她搬了张椅子在会议桌的桌尾坐下。
  女同事不时看向她,感叹着她的肤白貌美, 还在心里研究着她到底洒了什么香水, 记忆里搜不到这个味。
  男同事余光会瞥一眼, 也不好意思盯着她看。
  主编继续开会, 夏沐若无其事的打开记录本, 看上去认真专注。
  萧影坐在主编的边上, 离夏沐挺远, 她稍有点近视, 看不清夏沐脸上此刻的表情,只是夏沐打扮成这样来开会,几个意思?
  半个多小时后会议才结束,同事们陆陆续续站起来,有跟夏沐熟悉的,先恭喜了她。
  夏沐浅笑:“谢谢。”
  都是搞新闻的,当初听到那个音频第一反应就是被剪辑了,第二反应就是这个音频里的对话很夏沐,她给他们的印象除了漂亮,就是爱钱。
  以前她实习时,每次加班费和奖金,她算的比行政和财务上都快...
  夏沐从纽约回来给他们每人都带了礼物,熟悉的人她送的礼物都适合他们,不熟悉的,她送的也是既时尚又实用的。
  这一会儿,他们除了有点同情,也没谁幸灾乐祸。
  人群里,夏沐视线在找人,跟一道不友好的眸光对上。
  她眼神忽的凛冽起来,剜了对方一眼。
  萧影冷冷的怼了回去,这时手机响了,她顿了下,拿上笔记本大步离开会议室。
  同事们三五成群的走出会议室,脚步都比较慢,有同事问夏沐:“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聚聚。”
  夏沐说了谢谢,“下次我回来的吧,明天就回去了,晚上要收拾行李。”
  “这么急?”
  “嗯,下周二有课。”
  她们边聊边下楼。
  萧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了电话,语气不耐:“什么事?”
  萧潇冷嗤一声:“再装还有意思?”
  萧影:“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要没什么重要的,我挂了,忙着呢。”
  萧潇:“忙着给自己脱身?”她‘呵’了声:“陷害夏沐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你失手后会下场会有多惨!你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纪羡北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铁了心要跟夏沐领证,现在是不是场子都悔青了?”
  萧影倚在窗边,还算淡定,“你这是欲加之罪,我懒得跟你争辩,你有时间跟我啰嗦,还不如想想怎么力挽狂澜保住萧华集团还姓萧。”
  她想抽烟,摸摸身上的口袋,没有烟。
  这段时间她压力大,睡不着时就借烟解愁。
  醉生梦死之后,还是摆脱不了的现实。
  萧潇:“小叔为了萧华董事长的位置,可真是煞费苦心,真是应了那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以前我还挺羡慕你的,因为你有个疼你宠你的爹,现在再看,有那样一个爹,真是夜里睡觉都不敢眯眼。”
  萧影用力捏着手机,没吱声。
  那天她把录音笔放在夏沐和许曼那桌,本来也没抱希望能录到什么有用的,哪知有些对话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想剪切后直接私发给纪羡北,引起纪羡北和夏沐的矛盾,怕不妥,晚上回家跟父亲聊起这事,征求父亲的意思。
  父亲没多说什么,让她把录音给他,说这事他处理。
  哪知今天新闻上就曝出这事,她怎么都没想到父亲没有私发给纪羡北,而是直接公布与众了。
  她当时气急败坏的问父亲,要是纪羡北查到是她,她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结果父亲说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事,还说:“我这么做就是让纪羡北跟萧华集团反目,到时候你大伯和萧潇没法收拾烂摊子,下半年的董事会换届,就没他们的份了。”
  她没想到父亲会孤注一掷,让萧华彻底乱了,他再重新收拾烂摊子,可她还是没法接受:“那我呢?爸,你想没想过任彦东知道了后会怎么看我?!”
  父亲:“爱情能当饭吃?你还真以为你现在过的好日子是天上掉下来的?要不是我强硬,萧潇会让你沾萧华集团的那么多光?会每年几千万的广告费赞助你们公司?你都多大了,还天真?这次董事会换届,我跟你大伯,不是他走就是我走,你跟我说说,是你那点爱情重要还是我们家的利益重要?”
  当时她竟无力反驳。
  电话里萧潇的声音又传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跟我爸最后失去股东和爷爷的信任,没法再进董事会,你以为小叔的日子就能好过?”
  顿了下,她说:“你大概还不知道,任彦东已经开始收购我们萧华的股票了。”
  说完,直接摁断通话。
  萧影心一凉,任彦东竟然也掺和进来了。
  在窗口站了许久,她忍不住又拨了父亲的电话,父亲那边嘈杂:“喂,爸,说话方便吗?”
  父亲:“在你舅舅这里,什么事?”
  萧影:“就是...您想没想过,要是任彦东和纪羡北联手,您根本就不是他们对手。”
  父亲:“任彦东早就想控股萧华,不管有没有今天这事,他早晚都会收购萧华的股份,他提前收购正好给纪羡北一个顺水人情。”
  父亲说着顿了下,跟舅舅那边说了几句才回过来继续跟她说:“你好好上你的班,这些都不是你操心的。”
  萧影还想说什么,父亲直接挂了电话。
  她呼口气,她现在就是走在悬崖峭壁上,稍不留神就跌的粉身碎骨。
  萧影去洗手间整理好妆容才去办公室,没想到夏沐还没走。
  夏沐正低头看手机,纪羡北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不用一个小时就能到家。】
  纪羡北:【嗯,开车慢点。】
  夏沐收起手机,一抬头就跟萧影的视线对上。
  一个冷。
  一个笑。
  夏沐起身,拿起桌上的两包巧克力走向萧影的位置,拖了张同事的倚子坐下,把两包糖直接丢在萧影的桌上:“我的喜糖。”
  办公室八卦好奇的视线全都聚焦过去。
  萧影微怔,而后笑笑:“谢谢,恭喜了。”
  “谢谢。”夏沐下巴一扬:“拆开来尝尝,看好不好吃。”又加了句:“纪羡北买的。”
  萧影一顿,无声的看着她,伸手拿过一包糖,放在手里颠了颠,没拆。
  夏沐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萧影被盯的浑身都不舒服,她极力保持淡定。
  办公室的同事交头接耳,眼神在交流。
  夏沐双腿交叠,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身上散发的冷气一点点的入侵萧影。
  周围的空气剑拔弩张。
  房间里的同事都觉得缺氧窒息,萧影就更不用说了,她收着呼吸,有丝心慌。
  这样无所谓却又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她想到了任彦东。
  他话不多,不高兴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让人无处可逃。
  没想到那种凌厉的眼神,她在夏沐这里看到了。
  大半分钟过去,夏沐拿过另一包巧克力,哗啦一下撕开,打开一粒递给萧影:“喜糖,吃块甜甜嘴。”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们这边,萧影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能失了风度,笑着:“谢谢。”接过巧克力放嘴里。
  这吃的不是巧克力,是带糖的砒.霜。
  夏沐始终都风轻云淡的样子,今天的新闻她只字未提,开始闲聊:“听说六月初在上海举办的金融高峰论坛,你还是主持人。”
  萧影嚼着巧克力,点点头。
  夏沐:“六月份我就放假了。”
  萧影动作微滞,还没理清她这话的深层意思,夏沐起身:“到时候见。”转身就走。
  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夏沐拿上包离开公司。
  坐上车,她没急着发动,拿出手机找到猪猪舅舅老顾的电话拨过去,那边接的快,夏沐笑着:“舅舅好。”
  老顾:“...”缓了几秒:“你现在还有心情说笑?”
  夏沐把玩着车钥匙,“哭能解决问题?”
  老顾:“这倒是。”问她:“找我啥事?”
  夏沐:“你把万希的号码给我一下。”
  老顾:“...不是...你找万希做什么?”
  夏沐:“讨论下怎么变得更美。”
  “......”
  “先挂了啊,快点发给我。”
  “......”
  老顾看着被切断的通话发懵,这女人...
  夏沐一直等着老顾的信息,这人还是磨叽,三分钟后才发过来,老顾又问她:【你到底啥事啊?要是想不开的,那纪羡北知道后还不得撕了我。】
  夏沐:【放心,不是坏事,我怎么会想不开,对了,我找你这事,你别跟纪羡北说,不然我跟你没完。】
  老顾:“......”
  夏沐没空跟老顾闲扯,拨了万希的电话,自报家门后万希一顿,心里疑惑,还是先招呼:“你好,恭喜啊。”
  夏沐:“谢谢。”开门见山:“我找你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万希来了兴致:“合作?”
  夏沐:“对。”把自己的来意说明。
  万希若有所思:“这事比较难,我只能尽力,没法给你保证。”
  夏沐:“我再继续找别的关系,几处一起使劲,应该没问题。”
  万希:“那还差不多。”她是生意人,不会好善乐施,问夏沐:“这事要是成了,我有什么好处?”
  夏沐:“你不是想给平台建真人语音库?这事成了后,我给你免费录入,放暑假的几个月,我什么事都不做,就待在录音棚专门给你录入。”
  万希:“我就喜欢你这么干脆的女人,合作愉快。”
  夏沐:“合作愉快。”
  跟万希聊完,她又问总监要了珠宝商老黄的电话,总监以为她受刺激了,叮嘱她好几次,别想不开,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
  没多解释,感谢总监后就挂了电话。
  夏沐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不知道黄总忙不忙,先给黄总发了条信息,自报家门。
  黄总直接给她打来电话,“你...喝醉了?”
  夏沐笑:“对啊。”
  黄总:“......”有点懵,这个时候他可不敢招惹她,万一纪羡北又发神经,他日子可不好过,想到上次纪羡北给他喝了加芥末的白酒,他就打冷颤。
  夏沐言归正传:“想请您帮个忙。”
  黄总知道能让她主动打电话还又主动开口求帮忙,就一定不是小事,他半开玩笑:“就不怕我小人心趁机落井下石?毕竟当初你让我很没面子,宁愿喝死都不理我。”
  夏沐:“您是谦谦君子,自然不会跟我这个不识大体的小女子一般见识。”
  黄总哈哈笑:“夏沐啊,你是头一个说我谦谦君子的,虽然这话听着就假的不行,不过我爱听。”
  夏沐:“......”
  黄总也爽快:“说吧,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的?”
  夏沐把请求详细说了遍,说完静等他的回复。
  黄总思忖半晌:“这事比较复杂,基本都是利益交换,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有才华的人不缺,但还得有机会才行,而这个机会肯定是不太公平的。”
  夏沐:“嗯,所以才找您帮忙啊,之前我没太关注,研究了下才知道主办方的那个大股东又是你们珠宝公司的二股东。”
  静默几秒,黄总说:“这样吧,改天我亲自去拜访一下他,有消息我给你电话。”
  夏沐松口气:“大恩不言谢,黄总,我欠您一个人情。”
  黄总笑:“能跟美女做朋友也是我的荣幸啊。”说着叹口气,“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我费劲了心思想要得到,却也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人,拒绝的方式还让我心服口服。”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那次金融峰会遇到,她会不计前嫌的主动跟他打招呼。
  这就是女人跟女人的差别,她大度睿智,从不把事情做绝,永远给自己留条退路,从另一个角度,也是给了他颜面,至少说明他还没那么差劲。
  夏沐笑了笑,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单从外表看,黄总确实不错,虽然四十多,但不是油腻的中年大叔,身材保持的不错,虽然不帅,不过气质好,男人味知足,还又有钱。
  所以他说这么多年没女人拒绝他,她也信。
  黄总笑着:“不提这些伤心的了,谁心里还没个女神了。”
  夏沐:“......”
  黄总礼貌性的关心了下:“跟纪羡北的婚事处理的还顺利?”
  夏沐:“还在处理。”
  黄总:“嗯。”又宽慰她:“每个人都会经历不如意,看淡一些,没有过不去的坎,就看你能不能坚持到过了那个坎。”
  夏沐:“谢谢黄总。”忽然又想起来:“对了,能把黄太太的号码给我一下吗?她上次给我的名片我带到纽约去了,我找您帮忙,想跟她说一声。”
  黄总:“没事,我晚上回家跟她一声说就行了,上次你发的那条实名举报的新闻,她还跟我说,会不会你被别人给陷害了,内行人一看就不正常,你找我帮忙也不用担心她会误会,我家媳妇特别善解人意。”
  最后几个字明显是愧疚的语气。
  很快,他岔开话题:“不耽误你吃饭了,放心,这事我肯定会尽力给你办好。”
  夏沐再次感谢了一番。
  结束通话,她长长吁了口气,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纪羡北正在厨房做午饭。
  夏沐看着餐桌上的西餐红酒微怔,他今天亲自下厨了?
  “老公。”往厨房走去。
  纪羡北转身:“回来了。”
  “嗯。”她抱着他,递上自己的唇,纪羡北的吻落下。
  “怎么想起来做大餐的?”她抱着他的腰,看他煎羊排。
  纪羡北:“平时没时间,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做顿饭给你吃。”
  夏沐歪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万一到时候...我们吵架了呢?”
  纪羡北侧眸看她:“是不是吵架,你就不用吃饭了?”
  夏沐:“吃啊。”
  纪羡北:“那不就是了,要是吵架了,就各吃各的。”又道:“如果吵架了,我就给你煎小的羊排。”
  夏沐笑。
  她本来想问他,家里没打电话给他让他回去?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这么高兴的午饭时间,就不说出来扫兴了。
  半个小时后,开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
  纪羡北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端起自己的那杯跟她轻碰杯子,“新婚快乐。”
  夏沐:“永远快乐。”
  两人安静的用餐,不时她拿脚背蹭蹭他的腿,纪羡北:“...又欠收拾了吧。”
  夏沐哈哈笑。
  吃得差不多,纪羡北擦擦嘴角,问她:“下午要不要出去?”
  夏沐摇头:“就在家。”
  纪羡北:“那我们聊聊天。”
  夏沐:“好。”她把空杯子递给他,纪羡北给她又倒了一杯。
  两人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聊天,忽然一下子不知道从何说起。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
  有些事就算刻意回避,也逃脱不了。
  夏沐先开口,“家里打电话给你没?”
  纪羡北:“打了,明晚我回去。”
  他跟父母说了,外公那边让他们先拖延一下,这两天他想陪夏沐,等她坐上飞机,他再回去。
  夏沐看着他:“害怕吗?”
  纪羡北:“刚开始挺烦躁,这事脱离我掌控了,毕竟很多人平时看着不错,其实就喜欢火上浇油,我外公又是出了名的好面子,这次出了这事,他脸上挂不住。”
  他轻抿了口红酒:“你出去这段时间,我静下来想了不少,这事得给我外公缓冲的时间,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会顺眼。”
  他们之间,以前很少聊家里的事。
  夏沐:“能跟我说说外公是个什么样的老人吗?”
  纪羡北想了想:“所有那个年代老人的缺点他几乎都有,但别人没有的优点他也有,一句话也说不清,以后你见了就知道了。”
  夏沐拿着酒杯的手微抖,她还有机会吗?
  她牵强的笑着:“行啊,等我下次回来的。”
  纪羡北把手放桌面上摊开,夏沐把手放在他掌心,他用力攥着,“今天我们敞开心扉聊一次好不好?”
  夏沐点头:“好。”问他:“是不是我什么都能问?”
  纪羡北:“任何。”
  夏沐隔了几秒才说:“我去公司时,你怎么会第一反应我是去找任彦东?”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纪羡北捏了捏她手掌:“换个别的。”
  夏沐笑:“就想知道这个。”
  纪羡北仰头,把杯中的红酒都喝了,他说:“吃醋了,害怕了,一时间失去思考能力。”
  夏沐嘴角的笑淡了一些。
  纪羡北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看着杯里的红酒,良久后才说:“仓促的求婚,仓促的领证,都不在我今年的计划范围里,就是因为任彦东,我什么都提前了,很多事情都没考虑周全,最后把你弄的最被动。”
  夏沐放下酒杯,双手握着他的左手。
  纪羡北又喝了一口,看着她的眼:“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夏沐摇头:“肯定不是我想的那个。”
  纪羡北:“嗯。”
  挣扎了几秒,他说:“我不怕你不爱我,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捂热你。”他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我就怕你会爱上别人。”
  夏沐心尖一颤,眼眶也湿了。
  这一瞬,心里是疼的。
  这几年,她到底是有多差劲,才让这个男人如此不安。
  而这个男人又是怎样的隐忍和包容,从未表现出来。
  静默半晌。
  纪羡北打破沉默:“现在不止是我们和家里,还有我跟你之间,我们也有了问题。”他问她:“感觉到了没?”
  夏沐张张嘴,那句话她本不想说的,说了伤感情,可要不说可能问题就越来越大,她说:“感觉到了,觉得今天,你好像有点累了。”
  总觉得他的爱不如以前那么强烈。
  纪羡北:“不是我累了,我也没变,是你变了。”
  夏沐微诧:“我?”
  纪羡北点头:“你付出的多了,自然就感受不到我的付出,这段感情里,以前你是零付出,我是十分付出,你能强烈感受到,今天你付出了八分还多,我的自然就缩水成二分,所以你觉得我好像没有以前爱你了。”
  他说:“再这样下去,我们之间迟早会出问题,你会觉得委屈,我会觉得你无理取闹,我们都是普通人,时间长了都会累。”
  夏沐用力攥着他的手:“我会慢慢调整的。”
  纪羡北:“嗯,你必须得调整你的心态,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成为你的心理负担,也不想你因为这事觉得愧对我,就想着加倍补偿我,你还退回到你原来的位置,比原来多付出一点就可以。”
  他轻晃杯子,又抿了一口红酒,咽下去后接着说:“婚姻里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一个人付出,这样的婚姻长久不了,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合适我们的付出比例是,你三分,我七分。五五分的话,你会觉得我可能不爱你了,四六分的话,跟前几年比,你会有落差,觉得我没以前爱你,三七分正好。”
  夏沐看着他,所有的言语都没法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纪羡北示意她端酒杯。
  夏沐捏着高脚杯,两人碰了碰酒杯。
  纪羡北:“等你回纽约,正好可以冷静一下,好好调整自己,我这边事情太多了,等都处理好了,我去找你,前三年恋爱时欠你的,我都补给你。”
  夏沐沙哑着声音:“你不欠我什么。”
  纪羡北:“欠,欠很多,你羡慕的同龄人的恋爱,我从来没给过你。”
  夏沐把红酒一饮而尽,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翌日晚上。
  纪羡北把夏沐送去机场,进安检前,他揉揉她的头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纽约,可能要挺久,不许熬夜,有事给我电话。”
  夏沐用力点头。
  纪羡北用力抱抱她:“宝贝,爱你。”
  “爱你。”
  她推着行李箱,跟他挥挥手,转身进去。
  安检时,工作人员让她打开箱子,问她是不是装了什么尖锐的利器。
  夏沐一愣:“都是衣服啊。”箱子里的行李是纪羡北给她收拾的,应该都是夏季新款的裙子,她赶紧打开。
  傻了眼,半箱吃的...
  工作人员检查了下,原来是几条腰带,都是大金属扣的,让她可以收起来了。
  夏沐看着那些小麻饼,是她老家那边产的,她最爱吃的零食,他给她带了八包。
  拉好拉链,明知后面没有他,她还是回头看了眼,身后都是排队安检的人,她没看到他。
  飞机起飞了,这座城越来越远。
  她一直看着窗外,眼眶控制不住的发酸。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捉虫)

  纪羡北从机场直接赶去爷爷家, 原本是要去外公家,结果爷爷也要审问他,后来两老人一拍即合,一起会审...
  家庭群里的消息一直响个不停。
  纪家这边的群里,叔叔和姑姑让他回去认个错,好好跟老人家说,别拧着脾气来,老人年纪大了就该哄着。
  弟弟妹妹们在他们的小群里都都劝他别去,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弟弟们的意思:【哥,你现在就是肉包子, 别听我爸他们的, 你可千万别回去。】
  妹妹们的意思:【哥, 要是爷爷(姥爷)以后都不让你和嫂子进家门,我们就陪你一起离家出走,多大事儿~】
  汪家那边的群里, 不管是舅舅还是阿姨都叮嘱他, 让他在外公面前保持沉默, 大概是这么多年跟老爷子斗争出来的经验之谈。
  纪羡北什么都没回,把手机关静音, 揉揉眉心。
  手机屏一直亮了暗, 暗了亮。
  群里的聊天还在继续。
  他没心情看。
  后来手机的亮光一直闪, 纪羡北扫了眼手机, 是沈凌打来的, 他接听。
  沈凌:“说话方便?”
  纪羡北:“在回家的路上。”
  沈凌先是关心了下:“你家里那边应付过去没?”
  纪羡北手肘抵在车窗上,摁着太阳穴,“没,现在去我爷爷家。”
  男人之间,也没那么多安慰的话,沈凌只道:“到时多说点好听话,老人都好哄。”
  “嗯。”纪羡北问他:“什么事?”
  沈凌:“就是那个音频曝光的事,还有之前夏沐那条实名举报萧华控股公司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是顾不上,我来。”
  纪羡北:“不用,我本来就没打算管。”
  沈凌一顿,疑惑:“嗯?”
  纪羡北:“留给夏沐自己处理,不然她心里那口窝囊气没法出。”
  沈凌:“你心还真大,万一她处理不好呢?不是适得其反?”
  纪羡北:“处理不好的话我再收拾,说不定她处理的比我还好,什么可能都有。”
  沈凌现在在家里,想抽烟,就用口型跟媳妇说去楼下打,免得吵到宝宝。
  媳妇指指书房,让他到书房打。
  沈凌小声说:“手机有辐射,还是下去打。”
  媳妇狐疑的看着他,把手插进他口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下巴微扬,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沈凌出门,电话里纪羡北也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今天没心情去调侃他,问他:“还有别的事没?不耽误你抽烟了。”
  沈凌:“就是没有事,我也不能挂电话。”
  纪羡北:“......”
  沈凌往小区门口走去,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你真不管?夏沐说不定还会吃萧影的亏,萧影爸现在没闲工夫跟夏沐啰嗦了,可萧影也不是个善茬。”
  纪羡北:“夏沐也不是好人。”
  沈凌一呛,“......”
  缓了几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忍不住,他还是问了:“纪羡北,跟我撂句实话,是不是因为音频这事,你心里有对夏沐有疙瘩了...所以就不想管了?”
  纪羡北不答反问:“知道溺爱孩子那些的家庭,为什么最后父母跟子女的关系反而没那么融洽吗?”
  沈凌:“......”
  被气笑了:“纪羡北,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纪羡北没爱搭理他,倒出一支烟放在手里揉捻着。
  沈凌:“说说看,我也没研究过。”
  纪羡北:“特别是一手包办的家长,把孩子宠的什么都不会,结果等有天跟周围人家孩子一比,孩子没有让他们引以为豪,他们就开始一味埋怨嫌弃孩子,说孩子是个废物,殊不知,这个废物就是他们自己养出来的。”
  沈凌发现,只要跟夏沐有关的,不管是纪羡北和任彦东,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变成话痨了也没个自知之明。
  正好他家的别墅距门口有段距离,他走路也闲的无聊,就听起了纪羡北的‘唠叨’。
  他还算是个合格的听众,顺着纪羡北的话:“这些跟夏沐有什么关系?”
  纪羡北:“夏沐还小,我不能什么都替她解决了,女人会在温水煮青蛙式的婚姻生活里慢慢丢了自己原本的魅力和能力,然后又被自己最亲近的人嫌弃。”
  沈凌:“......”
  一口老血。
  他郁闷的:“纪羡北,你...什么时候...”比任彦东还啰嗦了?
  那天任彦东分析夏沐在民政局门口跟记者互怼的视频,简直是比平时好几天说的话都多,没想到纪羡北更甚。
  他揶揄纪羡北:“你什么时候发觉自己有做妇女之友的潜质的?”
  纪羡北:“......”
  也没跟他瞎掰扯:“这些话都是我妈在我向夏沐求婚前跟我说的,挺适合经营婚姻,我原话送给你,共勉。”
  沈凌:“......”
  半晌后,他说:“是那么回事。”
  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的保安室,保安队长看到他,赶紧迎出去,给他递了烟,要帮他点上,沈凌没让,自己拿过打火机。
  他点了烟,把打火机还给队长,点点头以示谢意。
  抽着烟慢悠悠的往回走。
  纪羡北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你放烟在保安那里了?”
  沈凌:“也不是放,我每个月都买不少给他们,每晚过来抽一支,剩下的都给他们抽了。”
  纪羡北:“......”
  沈凌轻轻吐出烟雾,又想起来:“我下周要去纽约出差,你上次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让我给你引荐个客户,下周你过不过去?”
  纪羡北:“不去。”
  沈凌:“行啊,那你先忙家里的这一摊子,反正我五月初还要过去一趟,到时候再介绍你们认识。”
  纪羡北:“这事以后再说,这几个月我都没时间过去。”
  沈凌一顿:“好几个月不过去?你不去看夏沐了?”
  静默几秒,纪羡北低声说:“不去了。”
  沈凌欲要问他到底怎么了,结果电话里纪羡北的声音又传来:“先不说了,我到爷爷家了。”
  “好,你忙。”
  纪羡北下车,爷爷家别墅外面都是车,院子里也停满了车。
  他打开后备箱,抱着一个大的纸箱进别墅。
  客厅坐满了人,场面震撼,他舅舅阿姨叔叔姑姑也多,全来了,一个不少。
  估计没人愿意来,肯定是爷爷和外公强行命令他们来的,就是要给他个下马威。
  本来热闹的客厅,他一进来,瞬间鸦雀无声。
  父母坐在爷爷边上,两人无声的看着他。
  纪羡北打过招呼,把纸箱放客厅中间。
  他没坐,打开纸箱。
  “一会儿再捣鼓你那些东西,先坐下来。”爷爷发话了。
  外公也咳了两声,眼光冷淡的望着他:“我们先不谈家世门第,就单说你领证这事,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辈没?长本事了是吧?!!”
  纪羡北在边上坐下,“这事是我错在先,婚姻大事,我不该一声不吭就去领证,是对你们的不尊重,让你们失望了,你们尽管骂。”认错态度良好。
  小姨站在外公身后,冲他扬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爷爷:“......”
  外公:“......”
  想骂人的话又被噎下去了。
  奶奶和外婆什么责备的话都没说,看到纪羡北被这么多人盯着,反倒是有点护短心疼起来,问纪羡北吃没吃晚饭,想吃什么。
  爷爷扫了眼奶奶:“他还好意思吃!”
  外公情绪比爷爷激动多了,因为他最要面子,到现在都愤愤难平,训斥的话他懒得多费口舌再说,问纪羡北:“你打算怎么办?”
  纪羡北语气平静,问道:“什么打算怎么办?”
  外公:“你这是明知故问。”
  纪羡北:“哦,肯定要找故意爆料的人算账。”
  所有人:“......”
  他们忍着笑。
  可就把外公给气坏了:“纪羡北你给我严肃点!你别阴奉阳违那样子!我不是记者,你不用故意给我歪曲话里的意思!”
  纪羡北没再接话,关于爱这样的事没法跟外公和爷爷这样的老年人说通,说了他们也是不屑一顾。
  他说道:“我和夏沐,我们在一起三年半了,是欧阳老师介绍她来我这里打工,她家里很穷,穷到没钱给她上学,她大学的学费都得靠自己赚,她虚荣爱钱,我还没认识她时就知道,也是我先追的她。”
  很多人都愣怔,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纪羡北看着外公:“外公,我知道我和夏沐的事,让您在您的战友和部下那里颜面尽失,是我不孝,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处理跟夏沐的事情?”
  外公直直盯着他,眼里都是怒气:“你打算怎么处理?”
  纪羡北:“我知道你们谁都没看好我和她的婚姻,都想让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如果实在过不了你们这关,你们还要难为夏沐,那我跟她就算了。”
  不仅是其他人,就连爷爷和外公都怔住。
  爷爷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纪羡北:“我说我跟夏沐...离婚。”
  他差点都没说下去。
  离婚这两个字说出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心里疼的难受。
  他平复了下心情:“你们别去找她,她敏感还又自尊心强,你们去找她,她会受不了的,你们就当看我面子,这事我跟她自己处理,你们给我点时间,我也给她点时间去适应,婚是我要结的,她本来就是个没心的人,也知道跟我没结果,所以从来不动情,是我花了三年的时间硬生生的让她从独立变得依赖我,变得有血有肉有人情味,也是我承诺她,不管遇到什么事,哪怕天塌了都不会跟她离婚,她才愿意去领证,让她没有了盔甲的人是我,给她承诺的人也是我,先要放手的还是我,我总要给她几个月让她适应,一结婚就离婚,你让她怎么受得了?”
  一室沉默。
  纪羡北长长呼了口气:“夏沐早就知道跟我没可能了,从民政局出来,我就感觉到了,不然她当时怼记者时不会哭的。”
  又是静默。
  数秒后,纪羡北才接着道:“我知道她不想离婚,她怕我夹在她和你们中间为难,她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本来结婚证是一人一本的,我留她的,她留着我的,她走的时候也把结婚证留下了。”
  他起身,从整理箱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外公:“这是我跟夏沐都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我们的结婚证和户口本都在这,里面还有我身份证的原件,给她点时间适应一下,她现在就跟个孩子差不多,突然我不要她了,总要给她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顿了下:“等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律师通知她回来办离婚,我就不去了,您找人通融一下,我不想再见她了,我怕见了……”
  他又呼口气:“我怕到时候一看到她...我就后悔不想离了。”
  所有人都有点懵,傻了眼。
  爷爷和外公也是被他弄得措手不及,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压根都没想到纪羡北会不按常理出牌。
  纪羡北指指那个纸箱:“这里边是我之前给你们准备的喜糖,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出了这个事,不管怎么说,这总归是我一生最重要的喜事。”
  隔了两秒,他说:“我也没其他好说的了,先走了。”
  他转身就离开。
  留下所有人都沉默着,压抑着。
  外公打开档案袋,还又看了下离婚协议书。
  他们都看着外公,仿佛他是个刽子手,活生生把有情人给拆了。
  外公叹口气,纪羡北现在把决定权都交给他了,他一时间心里五味具杂。
  想到刚才纪羡北把夏沐说的那么可怜,简直句句扎心。
  外公把离婚协议书塞进档案袋,现在这个档案袋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他递给爷爷:“这毕竟是你们纪家的大事,你定夺吧。”
  爷爷:“......”
  还没等爷爷反应过来,纪尚清拿了过去:“我收着吧。”
  纪妈妈也站起来,拍拍纪尚清:“赶紧走吧,去羡北那里看看,这孩子第一次把感情当成命,为了夏沐连男人的脸面都不要了,非要跟夏沐结婚,这要是离了婚,他估计也废了。”
  其他人让他们赶紧去看看,说看羡北状态也不对,有点心灰意冷了。
  纪尚清和纪妈妈跟长辈还有兄弟姐妹歉意了几句,匆忙追了出去。
  坐上车,纪妈妈松口气,给纪羡北打电话:“哪儿呢?”
  纪羡北:“刚出别墅,我回家等你们。”问道:“档案袋拿回来没?”
  纪妈妈:“纪羡北你作孽啊,让我跟你爸一把年纪了还跟着你演苦情戏。”
  纪羡北笑:“谁让您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非夏沐不行。”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捉虫)

  纪妈妈没再多说, “先不说了, 回家再聊。”挂了电话。
  打开档案袋,先看了下结婚证, 纪尚清也多瞅了眼, 问道:“证是真的?”
  “他刚才打电话时都那么紧张了,肯定是真的。”说着, 纪妈妈把证递给纪尚清:“喏, 你自己看看,光看照片, 还蛮配的。”
  纪尚清真就接过来仔细看了下,就连当初自己的结婚证都没这么上心,领完证就直接收起来了,后来买房子时会用到,不过也都没兴趣看。
  纪妈妈靠过来跟他一起看,“你看你儿子,当时他都知道了那条新闻,拍照时的笑还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难得他能不为别人的眼光活着。”
  纪尚清点点头:“嗯。”
  其实他本来对夏沐的印象一般, 她跟那些名门之女还是有不少差距, 那些优秀的女孩,夏沐也只能望尘莫及。
  就在机场遇到她和纪羡北那次,他震惊自己沉默寡言的儿子还有那样鲜为人知的一面, 像个十几岁的大男孩, 跟夏沐在机场就嬉闹起来。
  也就是那个时候, 他觉得要是儿子跟夏沐成了,也不错,至少他儿子不再是个只知道工作的冷血机器人,也开始有喜怒哀乐。
  纪尚清把结婚证给纪妈妈:“收起来吧,还要继续应付家里的两个老爷子,他们现在懵了,等平静后,说不定就感觉自己被骗了。”
  他们虽然老了,可一点也不糊涂。
  都不是凡人。
  纪妈妈:“羡北肯定还有旁的打算,跟夏沐的婚姻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事,他不会这么糊弄一下就过去的。”
  纪尚清想了又想,还是说出自己想法:“要我说,这婚离就离了,让他们挑个好日子再结一次,他们年轻人现在不就是兴什么过结婚纪念日吗?要是以后每年在那天过节,心里不讴的慌?”
  纪妈妈把结婚证又看了眼,放进档案袋。
  她看着纪尚清,提醒他:“这种话你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在孩子跟前说,离不离,是他们的事,哪个人一辈子不经历点事?难道以后那天就跳过去不过了?可能吗?”
  纪尚清没吱声。
  纪妈妈又拿出离婚协议书,她看过夏沐的字,时间久了有点记不清楚,不知道现在这个是不是夏沐写的。
  大体扫了下,都是格式化条款,有条关于财产分割的,她多瞅了眼。
  没有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任何财产争议。
  纪妈妈叹口气,刚才在别墅,父亲大概就是看到这条,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网上都说夏沐为了纪羡北的钱,谁知道离婚时,她什么都没要。
  纪羡北刚到家没多久,门铃就响了,他去开门,看着父母尽显憔悴的脸色,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几天他们肯定比他还煎熬。
  他弯腰,给父母拿了拖鞋。
  “爸妈你们喝点什么?”他走向厨房。
  “来点温水吧,一晚上都没喝。”纪妈妈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厨房。
  纪羡北倒了半杯温水给母亲,歉疚道:“妈,对不起啊,给你和爸添麻烦了。”
  纪妈妈:“没事,等时间长了新闻就淡了,也没人会老记着。”
  不能否认,昨天看到新闻,她心口都发疼。
  不管夏沐的那番话是不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可作为一个母亲,听到自己儿子三年的付出像个傻子一样,心里那滋味没法形容。
  她一直都以为夏沐除了敏感倔强,也是喜欢儿子的,没想到一点感情都没有。
  然后紧跟着就接到亲朋友好友打来的电话,当时她们正吃早饭,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纪尚清的也是。
  有些人是真的关心,还有些明显的幸灾乐祸,那意思,当初给你介绍儿媳妇你还看不上,没想到就找了个这样的,说让纪羡北赶紧去办离婚,这样的女孩要不得。
  所有人都觉得她儿子纪羡北是个笑话,犯贱。
  当时她想打电话问问纪羡北到底怎么回事,纪尚清不让她打,说这个时候,没人比纪羡北更难受。
  最后她还是放心不下,就发了条信息。
  那天,早饭和中饭,她跟纪尚清都没吃,一口也吃不下去,直到晚上才缓过来。
  纪妈妈下巴微扬:“走吧,去客厅。”
  纪羡北又泡了杯茶给父亲端过去,纪尚清接过茶杯,示意他坐下。
  一家人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聊天。
  纪妈妈问他:“那个离婚协议书是真的?”
  纪羡北‘嗯’了声。
  客厅里很静,静的只有纪尚清轻吹着热茶的声音。
  隔了几秒,纪妈妈看着他:“夏沐走的时候一声不吭留下的?”
  纪羡北摇头,他拧开一瓶从冰箱拿出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纪妈妈责备:“你这孩子,什么天,你还喝冰水!”
  “没事。”纪羡北放下瓶子,接着刚才的话:“离婚协议书是夏沐走之前签好了直接给我的。”
  夏沐签字的时候,是不知道他们还有以后。
  他签的时候是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分开,就是知道不会离婚,落笔时,他心里就跟谁用刀剜了一样。
  他不敢想夏沐当时签字时,心里到底有多疼。
  纪尚清喝了几口茶,语气平静:“这事搁在哪家长辈身上,都不会跟没事人一样,虽然你跟夏沐是你情我愿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父母都是自私的护短的,不管发生什么,首先是觉得自家孩子委屈了,加上周围人再一起哄,七嘴八舌的,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样的女孩子不能要。”
  顿了下:“所以你也要体谅你爷爷和外公,他们那样的反应正常。”
  纪羡北点头,“我知道。”
  其他唠叨的话纪尚清就没多说,问他:“这事还没结,谁知道过几天你外公还会不会再受到谁言语上的刺激,再来找你麻烦,你还有什么打算?”
  纪羡北:“有,都想好了,不然我也不敢把离婚协议书给外公。”他站起来,“东西都在书房,我去拿。”
  “多不多?”纪尚清问。
  “不算多,两趟就拿下来了。”
  “那我跟你一起上去,省的跑两趟。”纪尚清放下茶杯。
  纪妈妈:“我也去帮你们拿点。”
  几人一起去了书房,书房有些乱,摆满了东西。
  “你哪来的这些字画?买了送人的?”纪尚清盯着放在书桌上的一幅字看,惊诧:“你还有温老爷子字画的珍藏?”
  说完看了眼右下角的落款印章,竟然是‘旺旺仙贝’。
  他:“......”
  纪羡北:“那是夏沐写的。”书房乱的差点插不进脚,他把东西往边上挪挪。
  “夏沐??”
  “嗯。”
  纪妈妈也凑过来看,“这字写的不错,功底深厚。”
  纪羡北:“虽然是温老爷子带出来的徒弟,可跟温老爷子的字比还差火候,不过可以以假乱真了,大概只有温董和我外公能看出来区别。”
  纪尚清疑惑又惊讶的眼神:“你说什么?”
  纪羡北:“夏沐的字可真是温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不然她老家穷成那样,谁有闲情逸致去练毛笔字?”
  说着,他从书柜边拿过来另一幅:“这是夏沐之前送给我的,我一直放在办公室,你们带回家挂在客厅,外公过去肯定会问你们。”
  纪妈妈恍然:“难怪你今晚没说夏沐半个‘好’字。”
  纪羡北:“这几天外公被夏沐气的要命,我越说夏沐好,他肯定越反感,说多了适得其反,让他被动接受夏沐的好,不如让他主动接受,还事半功倍。”
  他指指旁边的几幅字:“爸,这个都给你带回去,你可以送人,再挑一幅送给温叔叔。”
  纪尚清:“这个办法不错,你温叔叔的话在你外公那里,比我跟你妈妈的话都管用,现在不怕别的,就怕有些好事的人会去你外公那里挑拨,正好让你温叔叔去给你外公降降温,让他冷静冷静。”
  纪羡北又叮嘱母亲:“妈,你过几天去找小姨,让小姨把夏沐当初跟老黄喝酒的视频给外公看,让外公知道,夏沐还真不是谁的钱都爱,而且...夏沐跟他一样,又犟又死要面子,还能喝酒。”
  “......”纪妈妈:“行,这事你放心,你小姨肯定会给你办好。”
  纪妈妈又问:“你爷爷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纪羡北:“不用刻意怎么办,爷爷是商人,看人比谁都准,给他点时间,他肯定会让人调查夏沐,等他对夏沐了解了,他自然就接受了。”
  几个月的时间,足以他们静下心来去了解夏沐的好。
  现在再看,夏沐之前固执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对的。
  她从不靠着他,靠自己让自己的世界更精彩。
  父母离开时,纪羡北一直送到楼下,父母的轿车盛不下字画,纪羡北让司机开了越野车把字画斜着放在车厢里。
  纪妈妈又问他:“真不去看夏沐了?”之前在档案袋里,她看到了他的护照。
  纪羡北摇头:“不去了,去了的话,爷爷和外公肯定会知道,万一到时候他们觉得我欺骗了他们,气急后给夏沐打电话怎么办?”
  他不能让夏沐在他的长辈那里没了自尊。
  “结婚不是恋爱,现在牵扯到彼此的家庭了,我得处理好了,不然我跟她的婚姻会一直有疙瘩的。”
  纪妈妈拍拍他的肩膀:“都会过去的。”
  纪羡北用力点点头。
  汽车离去,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纪羡北双手抄兜,在楼下站了好长时间。
  纽约。
  飞机落地后,夏沐出了海关,习惯性的拿出手机想给纪羡北报个平安,指尖都已经碰到屏幕又缩回。
  那晚,纪羡北收下她的离婚协议书和结婚证,也许...真的就没有以后了。
  现在横亘在她和纪羡北中间的不仅仅是门第之差,还有她不被大众认可的三观,她已经被贴上虚荣拜金的标签。
  她用力攥着手机,身后的人匆匆而过,一拨又一拨,她一动没动,站到腿都发麻才回过神。
  把手机揣进口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痛彻心扉这个词,以前她体会不到什么滋味。
  这一刻,这个词在她这里被诠释的淋漓尽致。
  回到公寓,冷冷清清的。
  夏沐把行李箱拖到楼上,也没力气收拾,直接洗澡睡觉了。
  翌日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心存奢望。
  但没有那条【老婆,爱你。】
  从在北京分开,三天过去,她没再收到纪羡北的只言片语。
  就是之前为了新闻的事冷战,他们还是照发不误。
  夏沐没想到葛菲会来看她,那天下课,葛菲说她正好来纽约出差,有半天休息时间,现在就在她们学校。
  “葛姐。”她一路过来的,呼吸都还不稳。
  葛菲:“不是都让你别着急,你跑什么。”
  夏沐笑:“习惯了,到了这边,我基本都是一直在跑,不累。”
  两人并肩朝校园外走,“学期快要结束了吧?”问她。
  夏沐点头:“还有一个月就放假了。”
  “实习的地方找好了没?”
  “这个暑假我就不实习了。”
  葛菲一愣,随即说:“也行,看你这半年也累的够呛,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磨刀不误砍柴工。”
  夏沐:“我是有别的事情要做,接了个活,在线教育平台的语音库资料录入。”
  “那不是很枯燥?”
  “有点,不过我还想十一月份回国考一口,这次就当是长长知识面。”
  “那也不错。”
  夏沐见葛菲手里还拎着个手提袋:“重不重?我帮你提一会儿?到我公寓还要十多分钟呢。”
  葛菲也没客气,递给她:“我提了一路,手都酸了。”
  夏沐:“里面什么好东西?”
  葛菲笑:“各种咸菜,基本都是辣的,我妈说你在这边吃不到正宗的家乡的咸菜,就非让我带,我说这里有超市卖,她不信,差点把我们小区便利店的咸菜都买回来。”
  夏沐双手抱着手提袋,许久后才沙哑着声音说:“替我谢谢阿姨。”
  葛菲怕她伤感,岔开话题,聊起她们的学校。
  那天她们聊了好长时间,谁都没提纪羡北,有意避开着跟他有关的所有人和事。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沐都在适应,适应没有纪羡北的生活。
  一个习惯的养成很困难,可他们不知道,一个习惯的戒掉,心里是有多疼。
  再后来,国内的那张卡她基本不用了,那个手机一直放在公寓,有时夜里失眠厉害,她就拿出手机充电,打开看一会儿。
  今天放假了,夏沐准备回上海找万希。
  收拾好行李已经凌晨两点,还是不困,她又拿出手机。
  刚一打开,就有条信息进来,她又激动又紧张,还以为是纪羡北发来的,结果是银行账户的提示消息,入账5000元。
  想了半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就没管。
  习惯性的登录微信,依旧没有纪羡北的消息。
  有夏航发来的:【这钱你省着用,应该够你一个月生活费的,以后我每个月都打给你,你别再要那个人的钱了。】
  这一夜,她一分钟都没合眼。
  翻来覆去,吃了片安眠药都没用。
  晚上的飞机,夏沐也没着急起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想起离六月份的金融高峰论坛还有半个月,她抬手从床头柜摸过手机,找出沈凌的号码拨过去。
  北京是晚上,沈凌正在饭店吃饭。
  包间里嘈杂,一开始他没听到手机铃声,后来还是坐在他边上的纪羡北提醒他:“是不是你手机响的?”
  沈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一怔,不自觉瞥了眼纪羡北,他已经转过头跟身边的人喝酒了。
  他起身到窗边接听,电话那头夏沐的声音传来:“沈总,现在忙不忙?”
  沈凌:“不忙,正跟他们吃饭呢,有什么吩咐?”
  夏沐开门见山的问道:“上次你说要介绍你表哥和几个叔叔给我认识的,现在还在不在有效期?”
  沈凌想起来了,这还是去年的事。
  当时他不想夏沐跟任彦东有过多联系,就委婉的让她别再专访任彦东,他可以介绍他表哥蒋百川还有他几个叔叔给她认识。
  本来去年那次金融峰会打算介绍的,结果后来他忙,夏沐也忙着跟别人聊天,就没介绍。
  沈凌笑说:“没保质期,你什么时候方便?”
  夏沐问:“下个月在上海举办的金融高峰论坛,你们去吗?”
  沈凌:“肯定去啊,你也去?”
  夏沐“嗯”了声。
  沈凌又扫了眼纪羡北那边,“那行,到时候我介绍蒋百川给你认识。”
  夏沐说了声谢谢,“那不打扰你吃饭了。”
  “诶,你等一下。”沈凌喊住她。
  “还有事?”
  “想不想跟纪羡北说话?”沈凌问,又小声说了句:“他就坐我边上。”
  光是听到纪羡北这三个字,夏沐眼眶就湿了,没人知道她有多想他,她调整了下呼吸:“不用了,不想他难受,说了话他这顿饭就吃不好了。”
  沈凌就没再勉强,“你最近不忙了吧?”
  夏沐:“嗯,已经放假了。”
  沈凌:“那就行,想让你帮个忙。”
  夏沐:“跟我就不用客气了。”
  沈凌叹口气,“就是你这几天有空时,跟你学姐打个电话,好好跟她聊聊,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夏沐一顿:“学姐怎么了?”
  沈凌:“不是她怎么了,是我抽烟被她逮个正着,跟我闹了快两个星期,到现在都不理我,我本来想打你电话的,怕你学期末没时间。”
  主要怕她心情也遭,就没好意思找她。
  夏沐没忍住说了句:“活该。”
  沈凌:“......”
  过了几秒,夏沐说:“一会儿我就打电话给学姐,找她聊聊天,不过我没法保证她马上就原谅你。”
  沈凌轻咳了几声:“不用马上原谅,让我进卧室就行。”
  夏沐:“......”
  沈凌:“行了,不说这个了。”
  他又看向纪羡北,思忖两秒:“你帮了我,我也得给你一个惊喜。”
  夏沐淡笑着:“什么惊喜?”
  沈凌:“等着我啊,你别吱声就行。”他开了免提,摁掉手机屏幕。
  他忽然大声说道:“诶诶诶,你们静静。”
  包间里安静下来,都看向他:“怎么了?”
  沈凌:“我妹又作妖了。”
  所有人:“......”他那个妹妹,是够作妖的,他们是看着她长大。
  “小屁孩又作什么妖了?”
  沈凌:“非让我用西班牙语说个我爱你她才睡觉。”
  “还不都是你惯的,那你赶紧说啊,不然她高考考不好又赖你身上。”
  沈凌:“我不会西班牙语啊。”
  “三哥会。”坐任彦东边上的人指指任彦东。
  沈凌:“......”
  他要是让任彦东说了,那夏沐还不得直接手撕了他。
  任彦东刚才正在专注回邮件,没太注意他们说什么,他收起手机抬眸:“会什么?”
  唐文锡:“西班牙语啊,沈凌他妹非要听沈凌用西班牙语说我爱你才肯睡,不然马上高考,她可能会考不好。”
  任彦东看向沈凌,沈凌心里日了狗的感觉,朝任彦东使了个眼色,用口型说了夏沐两个字。
  “让纪羡北给你录一下,很简单,你一学就会,纪羡北的西班牙语比我标准。”任彦东端起手边的红酒轻抿一口,看向纪羡北。
  沈凌赶紧走向纪羡北那边:“我调好录音了,你赶紧给我录一下,不然那个小祖宗一会儿要闹翻天了。”直接把手机递在纪羡北唇边。
  手机屏幕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纪羡北盯着手机屏看了几秒,对着听筒低声说了句。
  沈凌收回手机:“谢了。”又跟他们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出去给我妹打电话。”他离开包间。
  包间里的人继续聊天喝酒,这个小插曲谁都没放心上。
  任彦东漫不经心的吃着盘子里的菜,刚才那句西班牙语,别人都以为是我爱你,只有他知道,纪羡北说的是“老婆,爱你”。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捉虫)

  吃过饭谈完事情, 他们移步去了会所。
  打牌游戏唱歌,纪羡北都没参与, 倚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每天忙到凌晨才回家, 筋疲力尽身心疲惫, 躺床上还是睡不着。
  玩游戏的那拨人疯闹的不行,差点把房顶掀翻,那个输了就跟女人激吻的游戏, 他们玩了那么多年,依旧乐此不疲。
  纪羡北被吵的不行, 睁开眼, 喊来服务员要了杯红酒,刚抿了一口, 身边就有人坐下,“来了好几次都没遇到你人。”
  萧潇手里也拿了一杯红酒,跟他轻碰一下。
  纪羡北:“什么事?”
  萧潇看着他, 祈求的眼神:“你已经持有我们集团那么多股份了, 差不多就收手吧,你再这样下去...我真没法跟爷爷交代了。”
  她呼口气:“公司是我爷爷和我爸一辈子的心血...我小叔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公司的死活,可是我不能。”
  纪羡北:“要是为萧华集团的事,你就什么都别说了, 合作这么多年, 你别说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萧潇用力捏着高脚杯, 望着他:“纪羡北, 我求你了行吗?”
  纪羡北手一顿, 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什么都没说。
  萧潇盯着他看了许久,包间里昏暗不定,液晶显示屏的光忽明忽暗,各种色彩变幻,映在他凛冽的侧脸。
  她看不清他眼底到底什么情绪。
  那边K歌的人唱的深情投入又歇斯底里,他一直望着那边。
  萧潇咽了一口红酒,从喉咙到胃里都隐隐刺烧着。
  她说:“科技公司的并购,我输给了任彦东,他现在是最大的股东,董事会半数都是他的人,以后不管什么决策,估计也没我什么发言的份。”
  纪羡北转脸看着她:“该说的话上次在我们公司楼下,我都已经跟你说了。”
  萧潇还是不死心:“没有商量的余地?”
  纪羡北反问:“你说呢?”
  萧潇平复了下呼吸:“那我只能同意小叔的定向增发意见,稀释你跟任彦东的股权。”就算最后公司由小叔掌权,那也好过萧华易主。
  她实在无能为力了,当初爷爷把公司交给她和爸爸,她不能辜负了爷爷的一番信任。
  纪羡北又倒了半杯红酒,没再接话。
  萧潇起身:“我先回了。”
  纪羡北点点头。
  玩游戏那边,正嗨着。
  “哥,要不要玩一把?”有人邀请纪羡北。
  纪羡北在把玩打火机,着了熄灭,灭了再打着,心不在焉。
  他们喊他他也没听到。
  以为他又想夏沐了,他们就没再打扰他。
  纪羡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扫了一圈包间,没看到任彦东,刚才任彦东出去接电话,一直就没再进来,大概是觉得包间乌烟瘴气。
  他问服务员又要了两杯红酒,离开包间。
  任彦东正在吸烟区抽烟,见他过来:“没跟他们玩?”
  “这几天累,没兴致。”纪羡北把红酒递一杯给他,跟他的杯子碰了下:“今晚谢谢了。”其实任彦东的西班牙语比他说的好,他的法语略胜他一筹。
  任彦东:“举手之劳。”
  两人都把杯中的红酒喝了,晚上吃饭时本来就喝了不少,这一杯下去,两人都感觉酒精上了头。
  任彦东把烟跟打火机给他,纪羡北想拒绝的,他已经好多天不抽了,顿了下又临时改变主意,接了过来。
  两个人临窗而站,抽着烟,也没什么可聊的。
  合作的事,晚上吃饭时聊过了。
  感情的事?是禁忌。
  小时候?
  纪羡北想了下,小时候他跟任彦东见面除了打架就是打沈凌,反正没好好玩过。
  任彦东一直看着外面,跟纪羡北一样,不知道说点什么合适。
  后来索性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各自抽烟。
  昏暗的走廊上,烟雾缭绕。
  窗外凉风吹来,吹断了半截烟灰,也吹散着酒气。
  纪羡北的手机振动了,现在看手机的动力远不如以前。
  慢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掏出,是外公家的电话。
  任彦东把烟蒂摁在烟灰缸:“你先忙,我进去了。”
  “好。”
  任彦东拿上空的高脚杯离开。
  纪羡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划开接听键:“外公。”
  “忙不忙?”
  “不忙,您说。”
  电话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外公问他:“夏沐回国没?”
  纪羡北:“没,学校刚放假。”
  外公:“跟我说说,你跟夏沐到底怎么打算的?”
  纪羡北看着黑漆漆的夜色,沉默片刻才说:“没什么打算,您真要听实话的话,肯定不想离,想离的话,当时那种情况我是不会领证的。”
  外公没吱声。
  纪羡北又低声道:“不过我听您跟爷爷的。”
  外公叹口气,“夏沐最近怎么样?”
  纪羡北:“不知道,没联系。”
  外公惊讶了下,理智又瞬间回来:“行了,联系了就是联系了,你就不用搁我这里演苦情戏了。”
  纪羡北想抽烟,自己身上没带,他说:“这个我没必要说谎,外公,我什么脾气您还不清楚吗?您能做到给夏沐点时间适应,我就能做到不阴奉阳违,什么都听您的。”
  外公心里又被扎了下,突然警醒,他这个外孙是会演苦情戏的:“别蒙我了,我虽然老了,还没糊涂到别人演戏了,我事后反应不过来,那天你跟你爸妈一唱一和的,演的跟真的一样,你们就是欺负我们这些老年人反应慢,其实你心里头想什么,你一清二楚。”
  说着,还哼了声。
  纪羡北没急着解释,他单手抄兜,看着窗外。
  外面又黑又静,静的压抑。
  他转身不再看外面,背倚在窗台上。
  外公没听到动静,问他:“不好意思说了?”
  纪羡北:“在爷爷家那晚,我刚送走夏沐,心里太乱了,脑子一团浆糊,就想着把您给糊弄过去,等之后静下来发觉自己太小儿科,这样低劣的手段怎么能糊弄得了您跟爷爷?本来我还把夏沐写的字让我妈带回家挂在客厅,还让我爸找个借口请您去家里吃饭,让你看到那幅字。”
  外公一顿,夏沐写的字??
  纪羡北接着道:“我还找了小姨帮忙,想让小姨把夏沐的一些视频给您看。”
  外公:“......”
  纪羡北:“后来等我冷静下来,我就什么都没做,我那些点子在您跟爷爷那里就是班门弄斧,外公,那件事都快过去两个月了,您现在平静了没?如果平静了,我想跟您说几句心里话,行吗?”
  外公:“说吧。”
  纪羡北:“我想让您跟爷爷都高兴,可是...”
  他停顿了下,“我冷静了一个多月,我还是想跟夏沐在一起,外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又是静默许久。
  外公问他:“夏沐什么时候回来?”
  纪羡北:“我不知道,她可能直接去上海的金融峰会,她跟沈凌联系时说要过去,别的也没多说。”
  外公:“开会你过不过去?”
  纪羡北:“去啊。”
  外公:“那等会议结束了,带她跟我见见面,我要跟她聊聊。”
  纪羡北:“外公,见面可以,您别...”
  后面的话被外公打断:“放心,我还没有老糊涂当着女孩子家的面,说她不好。”
  纪羡北:“谢谢外公。”
  外公没急着接话,电话里陷入了沉默。
  纪羡北也没吱声。
  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外公长叹口气:“羡北啊,你把你从小,我教你的那些兵法全用到我身上了。”
  纪羡北:“......”
  外公:“我现在冷静着呢,你别以为半真半假真真假假的我就辨不出来,你没去看夏沐应该是真的,是好让我歉疚,你主动承认你在你爷爷家演苦情戏,把自己说的多小儿科是想赢得我这一次的信任,你使诈,勾起我好奇心让我去你家看夏沐的字,还让我主动找你小姨要视频,这一招招,你用的还怪溜。”
  纪羡北:“......”
  无声的笑了。
  外公:“我怎么教出来你这么个玩意儿。”
  纪羡北:“外公,您就是如来佛,我是孙悟空,逃不过你的手掌心。”
  外公:“行了,别溜须拍马了,等夏沐过了我这关再说好听话。”
  纪羡北:“谢谢外公。”
  须臾片刻,外公如实道:“你这招缓兵之计还真用对了,不然以我的犟脾气,你当时要跟我硬碰硬,我还真就直接找夏沐把这婚事说开了,不说对她家里穷有偏见,就对她这样人生信条看不惯,关键还理直气壮。”
  纪羡北顺着外公的话,淡笑着说:“其实,我跟您一样,我也看不惯她这样,我这不是一直在感化她么,您以前教过我,任何时候都要不抛弃不放弃,她性格偏执又有缺陷,我们不能放之任之,要及时挽救。”
  外公:“...行,你年轻你有理,你说什么都对。”
  纪羡北:“......”
  那晚,纪羡北和外公聊了很久,后来说起小时候的事,哄得外公眉开眼笑,外公也越说越起劲,之前那些不愉快不觉间早就烟消云散。
  六月的上海,中午时酷热蒸人。
  午休后,万希约了夏沐喝咖啡,咖啡馆选在夏沐下榻的那家酒店楼下。
  她到了才给夏沐打电话,等了十多分钟夏沐就匆匆下楼了。
  “怎么不提前给我电话?”夏沐在万希对面坐下,她是被万希电话吵醒的,洗把脸,妆都没来得及化。
  万希:“看你最近累的够呛,让你中午多睡一会儿。”
  夏沐:“还好,我都习惯了,这些工作量跟我之前比差远了。”她点了杯牛奶。
  万希看着她:“不喝咖啡?他们家咖啡味道不错。”
  夏沐摇头,说最近要养养皮肤,喝多了对皮肤不好。
  “约我什么事?”她直接问万希。
  万希把合同给她:“都替你办好了。”
  夏沐看了眼:“谢谢。”
  万希:“咱就别客气了。”问她:“紧不紧张?”
  夏沐:“还行,紧张肯定是没法避免的。”
  万希说:“这两天你就暂停录入的工作,好好准备一下,再放松放松。”
  “好,谢谢。”夏沐收起合同。
  冰牛奶上来,夏沐喝了几口,她和万希不熟悉,上次见了一面就只聊工作上的内容,现在干坐着有点尴尬。
  万希无意间瞥见她手上的戒指,想到老顾之前还说起纪羡北,她顺口问了句:“你跟纪羡北,事情都处理好了没?”
  夏沐:“应该差不多了吧。”
  万希点点头:“还没联系呢?”
  夏沐‘嗯’了声。
  万希说:“我对纪羡北也不了解,上次听老顾说了不少,他做事稳重,想的也周到,有时候分开一段时间不是坏事。”
  她看着夏沐:“分开的时间里,时间是煎熬,但也是良药,能愈合很多伤口,也能让你想明白很多事情。”
  说着,她笑笑:“我是不是说多了?”
  夏沐摇头:“一针见血,谢谢你。”
  万希就多说了几句:“你跟纪羡北之间,这段感情开始的就有瑕疵,领证时又出了这样的事,换谁谁心里都会有疙瘩,这些都是以后婚姻的导.火索,其实你挺幸运的,遇到了纪羡北这样豁达又能包容你的男人,他愿意把一些矛盾解决在前头。”
  她抿了口咖啡:“不过你也好,值得他付出。”
  夏沐浅笑:“谢谢。”
  万希也笑笑。
  两人闲聊着。
  她盯着万希看了几秒,“你头发好像长长不少,不剪了?”
  上次见到她就觉得比去年在北京见到时,长了不少,不过也不熟,就没多问。
  万希摸摸过肩的头发:“老顾说我以前留长发还挺好看的,我就试着再留一次。”然后跟她说:“我觉得你留短发应该很惊艳,越是美的女人,留短发越好看。”
  夏沐:“可以考虑一下。”
  她和万希一直聊到天色挺晚才分开。
  金融高峰论坛的前一天,夏沐看了一下午的材料,头昏脑涨,到咖啡馆买了杯咖啡。
  打包好,她拎着回酒店房间。
  到了大厅,不经意扫了眼服务台那边。
  那边几个人正在办理入住手续,看到某个背影,她脚步一怔,连心都跟着颤了下。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就在夏沐怔神时, 从电梯那边走过来几个人,路过服务台看到了纪羡北。
  看样子都认识,几人一番客气寒暄。
  纪羡北正在打电话, 侧身淡笑着跟他们点头握手。
  他身材欣长挺拔,高出周围人一大截,人群里特别显眼。
  夏沐紧紧盯着纪羡北看, 他身上的衬衫他衣袖的袖扣都是她买给他的, 就是跟萧潇逛街那次, 衬衫加上袖扣也才一千多块钱,赶不上他那些袖扣的一个零头。
  这一套,却是他穿的次数最多的。
  那边, 他还在跟人聊天。
  冷峻的侧脸,高挺的鼻梁。
  不时嘴角带笑。
  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看他。
  瞥到他无名指的婚戒,一阵电流从指尖窜到脚底。
  他还是她的男人,他的一切还是她熟悉的那样, 可两个多月不见, 心里竟生出一丝胆怯尴尬还有陌生。
  之后就全部是委屈和埋怨。
  看着远处的人,夏沐双手无意识用力捏着咖啡杯, 纸杯里的热咖啡溢出来,深褐色的咖啡顺着透明的打包袋串串流到袋子底。
  咖啡隔着打包袋烫到手,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十九岁就跟他在一起了,直到现在, 她才感觉到跟他恋爱的滋味。
  酸甜苦辣咸, 五味杂陈。
  纪羡北和几个熟人客套后, 他们要去赶个饭局,邀他一起,他婉拒说有别的安排,几人离开,他继续说电话。
  樊秘书办理好入住手续,把房卡给他。
  转身去推行李箱,就看到几米外的夏沐。
  她一怔,夏沐剪了短发?!
  美到让她这个女人都没舍得一下子收回视线。
  夏沐的眼里现在根本容不下别的人,没看到她。
  樊秘书赶紧扭头小声喊纪羡北,“纪总,夏沐。”
  纪羡北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就身形一顿,他也顾不上电话那端的人,猛的转头,跟夏沐四目相对。
  这一眼,她惊艳了他三十三年的人生。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性感漂亮这样的词不足以去形容她。
  她的短发造型给他带来的视觉冲击,让他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纪总,我先把行李给您送到房间。”樊秘书和助理几人先行离开。
  纪羡北这才回神,他跟电话里简单交代了句,切断通话,朝夏沐走过去。
  他每走近一步,夏沐心里的委屈就多翻一倍,然后是两倍三倍四倍的朝上翻。
  等他到了跟前,她心里的委屈快盛不下,无处释放,五脏六腑都闷的发疼。
  纪羡北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喉间轻滚,张张嘴,什么都没说,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朝电梯走去。
  大堂有不少服务人员,夏沐没跟他闹,他牵着她,她就让他牵。
  进了电梯,纪羡北摁了一个数字,电梯门缓缓合上。
  没了外人,夏沐这才开始挣扎,使劲甩他的手,脚下也不闲着,用力踩他。
  纪羡北把她箍在怀里,她浑身都在抖,两个多月的想念和委屈彻底爆发,他亲着她唰唰滚下来的眼泪,“宝宝。”
  夏沐哽咽着,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滚!滚!”
  纪羡北亲着她的下巴,湿湿的咸咸的,都是眼泪。
  他想去堵住她的嘴,都碰到她唇了,又移到唇角,让她把心里两个月的积怨发泄出来。
  夏沐手里拿着咖啡,只有一手空着,用力的捶他,“纪羡北,你耳朵聋啊,我让你滚你听到没?!”
  “宝宝,我想你了。”他把她唇角的眼泪吃去。
  “滚!谁要你想啊!我告诉你,我喜欢别的男人了,我天天跟他发微信!我都不爱你了,你还死皮赖脸!”
  “我爱你就行了。”
  “滚!”
  “宝宝。”
  “...纪羡北,你太无耻了!”
  “宝宝。”
  “...!!!”
  夏沐脚下使劲踹他,纪羡北把她腾空抱起来。
  电梯门开了,到了她所在的楼层。
  纪羡北知道她住哪个房间,直接抱了过去,夏沐用力掐他肩膀:“骗子!放我下来!你赶紧滚,我不想看到你!我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你!”
  她歇斯底里。
  他在这里,抱着她哄着她,她的委屈就找到了决堤口。
  这一刻,她可以不用理智,不用讲理,只负责胡闹委屈。
  到了房间门口,纪羡北放她下来,去她裤子口袋找房卡,猝不及防的被她一脚踹开。
  纪羡北没站稳,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他拍拍他大腿上的脚印,看着她,忽的笑了:“真要踹错地方,你以后就天天哭吧。”
  夏沐满脸泪痕,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拿房卡开门,动作迅速。
  纪羡北反应也快,几步跨过去推着门不让她关上,也不敢太用力,怕把她推倒。
  夏沐跟他僵持着,刚才哭的太凶,现在控制不住的抽噎,她做了个深呼吸:“纪羡北,你要点脸行不行!赶紧滚!”
  纪羡北还是那句:“宝宝,我想你了。”
  夏沐别过脸,他深情时幽深的眼神她招架不住,就算在一起好几年了,每次他这么看她,不管是床下还是床上,她都会浑身颤一下。
  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纪羡北想抱抱她:“开门。”
  房间里,夏沐手机响了,应该是金融峰会那边的工作人员,她没时间跟他掰扯,一时又不想原谅他,她掐他的手,让他松开。
  纪羡北不动,他扒着门,低声问她:“想不想我?”
  夏沐心底的委屈再次翻滚而至,说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一直发微信说‘老婆,爱你’的是他,两个月里不联系的还是他。
  还有脸问她想不想他,想到有次她半夜失眠睡不着,太想他,没忍住就给他发了条:【老公,我想你了。】
  结果,他没回。
  后来一直都没回。
  纪羡北见她眼眶又湿了,以为她心里松动了,就伸手就擦她的眼泪,另一只手慢慢用力推门想进去。
  夏沐现在还不想原谅他,忽的,她表情一怔,也不哭了,视线落在纪羡北斜后方:“任总...”
  纪羡北一愣,倏地转身,身后空空的,哪里有什么任彦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夏沐又踹了一脚,门砰地一声关上。
  纪羡北:“......”
  十多分钟后,纪羡北在抽烟区抽了两支烟,又去敲夏沐的门,没开。
  又等了十五分钟,还是不开。
  纪羡北给她发了条信息:【我去楼下咖啡馆。】
  紧跟着给沈凌发了条:【有空没?】
  咖啡馆里,沈凌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用陪夏沐?”
  纪羡北心不在焉的搅动着咖啡,没有半分难为情:“我现在跟你一样。”
  沈凌:“...”不明所以,想了片刻,“你现在跟夏沐做回朋友了?”
  纪羡北:“......”
  若有所思,沈凌明白了:“被赶出来了?”
  纪羡北‘嗯’了声,喝了口冰咖啡,就在咽下去的瞬间,他动作一滞。
  天这么热,夏沐刚才打包的却是热咖啡。
  她以前就爱喝冰的。
  “怎么了?”沈凌问。
  纪羡北:“没什么。”
  他的小女孩比以前懂事了,以前不让她喝冰的,她就偷偷摸摸的喝。
  沈凌倚在沙发里,疲惫不堪,刚从国外飞回来,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直在看文件处理工作,本来想早点休息,结果纪羡北让他过来喝咖啡。
  他问:“让我来就为了夏沐赶你出来这事?”
  纪羡北:“不是,萧华集团的,他们八月份董事会换届。”
  两人开始聊公事,半个小时才结束。
  纪羡北看了眼手表:“我得上去找她了。”
  沈凌笑:“不是都被赶出来了,还让你进去?”
  纪羡北:“那也不能不吱声,我要真不过去了,她心里又开始不舒坦,女人那点不讲理的心,你还不知道?”
  沈凌:“我家那个已经升级了,我现在还没摸透几个意思。”冷战好几个月,哪天高兴了多看他两眼,不高兴就把他被子抱到客房。
  纪羡北叫来服务员,让打包一杯热咖啡。
  沈凌:“这么晚了,你还给她喝?”
  纪羡北:“她晚上可能有工作要忙。”
  沈凌点点头,挺感慨的:“我还以为夏沐这样理智的人,你不联系她,她也能理解,不会跟你闹,没想到胡搅蛮缠起来跟别的女人不差多少。”
  纪羡北:“理解是一回事,委屈是一回事。”她跟他闹,他心里还舒服,要是不闹,那就真对他没感情了。
  以前两人有矛盾,顶多是冷战,她懒得跟他吵,更别说像刚才那样又打又骂。
  现在跟他像普通情侣一样闹别扭,这才是二十三岁女孩该有的样子。
  沈凌抿着咖啡,揉揉眉心,其实也不是太理解他这么做,“你说当初那个节骨眼上,你不是应该跟夏沐一致对外才对?就算怕老爷子知道你们联系,那你可以用别人的手机,至于晾她几个月?”
  现在被赶出来了,活该。
  纪羡北沉默半晌,两个月不联系,对他来说就是酷刑,那滋味,就是夏沐也没法体会。
  过了一会儿,他说:“一两句话说不清。”
  别人感情的事,沈凌也没那么八卦,刚才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手机响了,是老婆打来的,“我出去接个电话。”他起身。
  纪羡北颔首。
  沈凌离开去了外面,他摩挲着咖啡杯,他跟夏沐不联系,没人知道具体为什么,就连夏沐自己都以为是为了配合他跟家里演戏。
  其实并不是,就是为了她。
  那个音频曝光后,夏沐整个人都不对了,歉疚自责,跟他说话也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又伤了他自尊。
  以前她不爱他,无所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对他有感情了,发生那样的事,以后跟他相处,她就会患得患失,就连吵架她都会觉得没底气,毕竟她愧对他。
  总有天他们的婚姻会失衡。
  领证那天中午,他都跟她说了要彼此冷静一段时间,找到他们婚姻里三七付出的那个平衡点,她嘴上应着,其实根本没朝心里去。
  回纽约前的一整晚她都在自责,看他的眼神都是愧疚的,焦虑不安。
  强势,魅力,自信,自从音频的事情发生,跟她就彻底绝缘了。
  不得已,他才狠下心来不联系,连她的信息都不回。
  现在两个月没联系,当初也是他提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发微信,可他却食言了。
  刚才她骂他踹他,那是一点都不留情。
  就以她的小心眼,这辈子她都会有天大的底气去指责他,骗子,渣男!
  这样挺好,她还是那个强势又高高在上的小狗。
  用她两个月的委屈,煎熬,痛苦,想念,换她余生的强势自信。
  而他在这段不联系的时间里,也想明白很多事,知道两个人的婚姻路该怎么走才不会走岔道。
  先苦后甜。
  于他而言,分开的这两个月特别值。
  沈凌接过电话回来,纪羡北打包的那杯咖啡也好,结账离开。
  他们并排走向酒店,纪羡北忽然想起来:“明晚老顾请客,你去不?”
  沈凌:“去。”又提醒他:“到时候带夏沐一起,她还让我介绍蒋百川给她认识。”
  纪羡北眉心微蹙:“她要认识蒋百川做什么?”
  沈凌:“她没说。”
  两人进了电梯,沈凌看着他:“你外公那边,现在什么意思?松口没?”
  纪羡北:“会议结束,我就带夏沐回去见外公。”
  沈凌微微颌首,顿了下,“要是老爷子最后的决定不是你预想的那样,你还真离婚不成?”
  纪羡北:“怎么可能离?婚是我结,日子是我过,只要我不愿离,谁都管不了,只不过我想夏沐在我家能感受到一个比较融洽的氛围,你可能不知道,她父母对她...”
  他想了想措辞,“不能说不爱,就是那点爱被现实给衬的太讽刺。”
  所以他想给她一个有他家人祝福的婚姻,如果实在过不了家里那关,那他就跟她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
  沈凌跟他的房间不在一层,他先下去了。
  刚走出电梯,拐角走过来一个身影,他脚步一顿,是夏沐。
  她洗过澡了,脸上的皮肤白里泛红。
  双眸带水,鼻子翘翘的。
  穿一件性感的黑色长裙,身段婀娜多姿。
  纪羡北呼吸一滞,声音都略沙哑:“要去哪儿?”
  夏沐‘哼’了声,瞪他,好像他做了天大的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纪羡北走近几步,去牵她的手,被她再踹一下。
  他低声道:“好了,回房间,回去我哄你,哄到你高兴。”
  夏沐也不看他,眼角眉梢都是怒意:“心凉了,高兴不起来。”
  纪羡北笑:“我给你捂,保证能捂热。”他把咖啡递给她,她不接,他把打包袋勾在她手指上,“拿好了,我抱你。”
  夏沐这才拎着咖啡,她穿这样就是下去找他的。
  委屈还没完,先把相思解了再说,这账以后慢慢算。
  纪羡北弯腰,把她抱起来。
  夏沐穿着裙子,不好攀住他的腰,两腿悬空,他看不到前面的路,只能凭着感觉朝前走,她还不老实,不时踢他一下。
  纪羡北:“......”
  夏沐垂眸,使劲在他下巴上掐了下。
  纪羡北:“......”
  忍着。
  到了房间,纪羡北插上房卡,夏沐把咖啡顺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没放稳,咖啡杯倒了,谁也顾不上。
  纪羡北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一个转身将她抵在墙上,低头吻上她,舌尖撬开她的唇,长驱直入,缠着的舌,攻城掠地。
  两个月的想念,只能这样来表达宣泄。
  夏沐嫌灯光刺眼,抬手摸到房卡,拔下。
  房间瞬间漆黑一片,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夏沐咬着他的唇,把他衬衫从裤子里扯出来,解他的纽扣。
  她的长裙已经被纪羡北扔到了一边,他的吻从唇一路向下。
  忽然她全身一颤,她温热的地方感受着他微凉的指尖。
  “纪羡北。”她声音软软的。
  “嗯?”他的吻又回来,炙热的舌尖勾勒描绘着她的唇线,“想不想我?”
  夏沐:“没空想,没看到我剪头发了吗?”
  视线又跟他的对上,黑暗里,还是能感受到他眸光的占有侵略,她说:“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准备去追他,开始新恋情。”
  纪羡北被气笑了,把自己衬衫垫在柜子上,把她抱上去坐着。
  知道她现在委屈的不行,正胡搅蛮缠,就配合着她:“跟了我,你还看得上别的男人?”
  夏沐刚要怼回去,话还没说出口,结果先‘啊’了出来,身体被他填满,她抱着他的脖子,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的爱。
  两人在柜子上做了一次,谁都不满足,又滚到了床上。
  纪羡北压着她,揉着她的短发,语气不悦:“谁让你剪了?”
  夏沐没理这茬,含着他的上唇轻轻亲着,亲了一会儿,轻声喊他:“仙贝。”
  纪羡北被这声仙贝叫的,什么脾气都没了。
  她紧跟着问:“我短发好不好看?”
  纪羡北如实道:“好看。”心里却还是不舒服:“怎么突然想起来剪短?”
  夏沐一改刚才的温柔,捏着他的下巴,不紧不慢道:“剪短发能变得更美,好勾引你,睡你,欺负你,然后再一脚踹了你,让你哭两个月,反正就是,从现在开始你没好日子过了。”
  纪羡北:“......”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夏沐双腿紧勾着他的腰,咬他的下巴:“怎么不吱声了?嗯?”
  纪羡北:“勾引, 睡, 欺负, 随你的便。”他侧躺着压住她大半个身体,把她抱怀里,揉着她最软的地方:“你要踹了我, 你这里都不会让你, 已经习惯我了。”
  夏沐还想说什么,就被纪羡北含住嘴,所有的声音都被深吻吞没。
  纪羡北这次比刚才在柜子上有耐心,哄着她,给她喜欢的所有前戏。
  夏沐被他的舌撩拨的不由弓腰,两个月不见,她的身体也是真的想他, 没有拒绝, 迎合着他身体给予她的力道。
  结束, 她累的窝在他臂弯里,一动不想动。
  纪羡北亲着她的额头, “宝宝。”
  “啊?”她强撑着睁开眼,“什么事?”上下眼皮直打架。
  纪羡北望着她:“会议结束, 外公想见你。”
  夏沐顿了下, 涣散的意识渐渐回笼, 第一反应就是:“我要用什么兵法应对?”
  纪羡北:“...”
  笑了:“拿你的真心就行了。”
  “好。”她嘴上应着, 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纪羡北又交代:“你再多夸几句他厉害, 反正什么好听说什么。”
  夏沐笑:“都听你的。”
  纪羡北抚着她的后背,还潮湿,他把被子朝上拉拉给她盖好,问她,“紧不紧张?”
  夏沐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心口:“试到没?心脏在做疯狂的加速运动。”
  “嗯,说明你还很年轻。”
  “哈哈。”
  她搂着他的脖子:“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纪羡北现在都能感觉到她的紧张,给她放松:“外公觉得你现在的人生信条出了问题,要好好给你医治一下,他说什么你就听着好了,以前我也嫌烦,现在再看,只有最亲的人才这么说你,不然谁吃饱了撑的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夏沐:“温老爷子也是,人特别好,脾气也好,不过有时候说话直白的让你自尊心都快受不了,但很受用,有些话够用一辈子的。”
  纪羡北:“嗯,能体谅就行,用不着紧张,睡吧。”
  夏沐眯上眼,又往他身上贴了贴。
  纪羡北关了灯,房间安静下来。
  没过几分钟,困意再次袭来,夏沐的意识渐渐混沌起来。
  纪羡北突然想起:“明天你不是要参加高峰论坛?”
  “对啊。”夏沐困得睁不开眼。
  “几点起来?”他问。
  “四点一刻叫我,五点万希顺路过来接我去会场。”
  纪羡北眉心微蹙:“万希?”
  “嗯,你女神。”她咕哝一句。
  “......”
  他不悦:“瞎说什么。”
  夏沐笑着:“我话还没说完,我想说的是,万希是你的女神老婆新交的朋友,跟她在一起,真的长见识。”
  纪羡北:“...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谦虚,把别人当女神了。”
  夏沐实在困了,声音很小:“我会有女神的。”
  “嗯?”
  “好好哄我,哄我高兴了,我以后给你生一个美美的小女神。”
  “......好。”他沙哑着声音。
  “纪羡北。”她声音迷迷糊糊的。
  “嗯?”
  后来就没声音了。
  她昏沉睡去。
  以后的很多年里,夏沐觉得所有的安眠药都不如床上运动有效,有时工作压力大失眠睡不着,只要纪羡北把她抱怀里然后两人做个负距离的交流,什么失眠都治好了。
  翌日。
  四点一刻时,两个手机的闹铃同时响了,原来她也定了时间。
  纪羡北把自己手机的闹铃关了,欲要起身把她的手机拿来关掉,想让她再多睡几分钟,夏沐睁开眼,困得要命,“四点一刻了?”
  “嗯,你再睡十分钟,半个多小时够你洗漱的。”
  “不行,我不能让万希等。”夏沐挣扎着坐起来,跟纪羡北说:“你再多睡一会儿吧。”
  纪羡北问她有没有要他帮忙的,夏沐摇摇头,“我都准备好了。”
  她简单冲了个澡,没化妆,带上昨天就准备好的衣服下楼。
  到了楼下才四点五十,天际泛着鱼肚白,这个城市也开始了一天的繁忙。
  万希也到了,还给她带了早饭:“生煎,豆浆,凑合着吃点吧。”
  夏沐接过来:“谢谢,这几天麻烦你了。”
  万希:“哪里,都是顺带着的事。”跟她说:“我约了造型师,大概六点半到那边,你衣服带了吧?”
  夏沐:“按照你给的建议选了衣服。”
  万希颔首,示意她赶紧吃早饭。
  夏沐不好意思在别人车里用餐,生煎的味道太香,一会儿肯定满车的生煎味,她浅笑:“到了会场我再吃,先醒醒神。”
  万希比较随和:“没事,我经常在车里吃早饭,有时开会忙,早上实在困,就带点在车上解决。”她降下车窗:“风一吹味道就没了。”
  夏沐没再拒绝好意,开始吃早饭。
  万希不是话多的女人,她专注开车,随手打开车载轻音乐,谁也不觉得尴尬。
  等红灯时,万希侧眸,“晚上跟老顾他们一起吃饭,你去不?”
  夏沐点头:“去,沈凌给了我信息。”
  万希:“那下午会议散场后,我跟你一起。”征求她意见:“要不我们坐地铁?晚上那个时间段正是堵的时候,会场那边又车山车海。”
  夏沐浅笑:“好,上海的地铁我还没坐过。”
  她和纪羡北把北京地铁的所有线路都坐了一遍。
  快六点时到了会场,万希家里的公司是这次会议的主办方之一,她要去协调一些事情,跟夏沐分开,还不忘叮嘱夏沐六点半时联系造型师。
  这次高峰论坛和去年北京的那个金融峰会差不多规格,虽然还称不上全球性,可外媒和全球知名外企参加的不少,比以往都多。
  今天上午是主会场开幕式,接下来三天有三十多场分会议。
  萧影一早接到主办方通知,开幕式的这场不用她主持,接下来的分会议由她主持。
  她一愣:“开幕式时不需要主持人?”说完她才感觉自己的话没过脑子,赶紧补了句:“是不是临时有领导参加?”
  以往也有过这样突发情况,有领导给开幕式致辞,而这时开幕式的主持人也就换成重量级的,一般是主办地的相关部门特别安排。
  那边回:“没有突发情况。”
  萧影心一凉,如果不是,那就意味着有人故意顶了她的位置,她缓和了下语气:“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下午分会议的主持,谢谢。”
  又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开幕式的主持人都过去了是吗?”
  “对,一早都来了,那您准备,我这边先忙了。”
  “好。”
  萧影还是没问出到底是谁主持。
  她把手里的稿子往边上的位置一扔,还准备了好几天,现在就是一个笑话。
  心口发闷,她用力揉揉,给父亲拨了电话,“爸,我上午不用去主持了!”
  父亲:“怎么了?”
  萧影压着怒气:“临阵换主持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父亲沉默了几秒:“那你正好歇歇,你主持过多少会议了,少主持一次不会少斤肉,再说,你还需要靠主持会议锻炼自己?”
  萧影:“......”
  她知道父亲是在宽慰她,可心里那团火浇不灭,又猛地烧起来:“这个不是锻炼不锻炼的问题,而是定了是我,我们公司的同事也知道是我主持,到时直播时发现不是我,你让别人怎么想我?现在人都什么心,你还不知道?说你好话时不见得是真心,可笑话你时那是真的笑话!”
  父亲:“离开幕式还有一个小时,大家都忙着呢,这个时候找人也没用了,你静静心,也平常心看待这事,不公平哪里都有。”
  萧影烦躁的不行:“行了,不说了。”
  她挂了电话。
  上午没有事,萧影挂上工作牌直接去了会场,就想知道今天主持人是谁。
  在会场入口,遇到了任彦东,她脚步一怔,心口莫名慌了下。
  她知道她还是放不下这个男人。
  这段时间父亲让舅舅给她介绍了一个,能力才华都不差,家世也好,嫁给那样的男人对她来说是最佳的选择。
  可没有心动的感觉。
  她一直不甘心的纠结着,还没松口跟那人交往。
  任彦东也看到了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萧影收着呼吸:“今天来这么早?”
  任彦东微微颌首,似有若无的‘嗯’了声。
  萧影加快脚步,跟他并排往会场走,“对了,今天夏沐过来不?”
  任彦东扫了她一眼,眼神冷淡。
  萧影:“你们私交不是挺好?我还想着过来看看你今天跟她怎么交锋呢。”她半开玩笑的语气:“看你吃瘪,挺爽。”
  任彦东脚步顿了下来,望着她:“这样有意思?”
  这样试探他有意思?
  萧影手指微缩,面上始终笑着:“还不是前几个月那条新闻,我挺好奇你怎么看待她这个人的,毕竟你跟她熟悉,也算了解。”她说:“你以前可是最瞧不上这样势力虚荣的女人。”
  说完,盯着他看。
  身后不断有人入场,任彦东往边上移了几步,跟熟识的人点头打招呼,等这拨人过去,他才转头跟萧影说:“萧记者,我今天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说完抬步离开。
  这时的会场后台,夏沐看到欧阳教授时,杏眸圆瞪,好半晌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真没想到今天是跟欧阳教授搭档主持。
  之前万希说找了个特别厉害的前辈带带她,以防她紧张出错时好有人救场。
  她当时猜想可能是某个资深的财经领域分析评论员,没想到是欧阳教授。
  欧阳教授经常参加这些论坛,他对当今全球经济形势颇有研究,以往都是以嘉宾出席这类会议。
  夏沐整理好诧异的表情,确认道:“院长,您今天真是过来主持的?”
  欧阳教授笑着点头:“暑假赚个外快。”
  夏沐:“......”她一时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开玩笑又怕开过头。
  缓了下:“之前我都快紧张死了,今天来的可都是各行业的领军人物,一看到您,我心就放肚子里了。”
  还是很好奇:“院长,谁能劳您大驾,您竟然会答应过来主持?”
  欧阳教授避重就轻,没说谁找他,只说这次主持的事情:“他们说这次高峰论坛的首场主题会议跟以往形式不同,不像以前那样就是嘉宾演讲,然后说说行业情况,再由记者提问,这次论坛会议全程采取讨论的方式。”
  这就对主持人要求高了,如果主持人仅仅是新闻传媒专业,而对上台的嘉宾所处行业一知半解,就讨论不出实质性的内容。
  夏沐一愣:“全程都是讨论式?”不是只跟特定的几个人讨论?
  欧阳教授颔首:“你以为就是提问你名单上那几个?我知道这几年你对那几家上市集团一直有追踪,对他们的职业经理人也有研究,就把那几个嘉宾交给你,其他的我来,我跟很多集团老板打了十几年交道,知道怎么问能问出有意义的东西来。”
  夏沐感激道:“谢谢院长。”
  欧阳教授:“别谢我,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要不是你对那几家企业研究那么透彻,谁也帮不了你。”
  他喝了口茶:“当初你大一拿着那么多张记录纸来跟我请教问题时,我就想啊,这丫头以后必成大事,学的是新闻学,却肯在金融上下功夫。”
  所以自那之后,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带她到金融峰会上见世面。
  欧阳教授看了眼时间,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他看得出夏沐紧张,示意她:“坐下来,我们聊聊别的。”
  夏沐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来,还是有些拘谨。
  欧阳教授问:“在纽约怎么样?都适应了没?”
  夏沐:“挺好,现在基本适应了。”
  欧阳教授:“当时纪羡北打电话跟我说,你想去纽约留学了,让我帮忙给你准备一些本科期间的成绩资料,我一时还不敢信,反应过来又替你高兴。”
  顿了下,喝口茶才接着:“说实话,当初你放弃保研,我气了好一段时间,想着你性子犟,说你你也不会改变主意,这事就只有你自己想通了才行。”
  夏沐认真听着,心里有些内疚。
  欧阳教授叹口气:“就跟我外甥女琳琳似的,我让她继续读,她怎么都不听,非要进电视台,还拿你当借口,说你都不用读研,她也行。”
  夏沐端着水杯,用力握了握,她和欧阳教授之间,唯一的一次心理嫌隙可能就是那次他替袁奕琳问纪羡北要专访。
  不过她能理解,毕竟哪有舅舅不疼外甥女的。
  事情过去那么久,那点不舒服早就没了。
  她依旧感激眼前这个都有了白发的长辈,除了去了另一个世界的温老爷子,欧阳教授是她感情里唯一的软肋。
  以前是,现在还是。
  袁奕琳那点小虚荣的事情,欧阳教授肯定不知道,她就没多说什么,问起:“袁奕琳现在还在电视台?”
  欧阳教授:“没,去年八月份突然辞职了,说要去国外读研,读的新闻学,前几天还跟我说,找了个男朋友,处的挺好,说暑假带回来给我看看。”
  说着眼角都是笑意。
  夏沐:“那挺好的。”
  欧阳教授笑:“她对你意见可不小。”
  夏沐故作不知:“我?”
  欧阳教授点头:“我老拿你去教育她,她不管做什么,我都会下意识说一句,你看看人家夏沐。”
  夏沐:“......”
  欧阳教授接着道:“去读研前,我又说了句,说你也在纽约,读的学校和专业比她的好,让她好好努力,向你看齐,结果她当场就炸了毛,后来跟我委屈了好几个小时,眼泪吧唧的,说她大学四年一直活在你阴影里。”
  说着,也无奈笑了,“其实琳琳跟你有点像,性格上,都虚荣。”
  夏沐:“......”
  欧阳教授直白惯了,也没管她什么反应,接着说袁奕琳:“琳琳也在纽约,要是以后遇到了,可以跟她聊聊,她这个孩子本性不坏,就是被家里给宠坏了,脾气不好,其实她本身挺努力的。”
  他语重心长道:“你还小,等你到了纪羡北那么大,就知道人不是简单的以好坏区分的,也能体会到人脉资源的重要性。”
  夏沐诚意道:“谢谢老师。”
  欧阳教授觉得夏沐聪明,一些话点到即可,转而问道:“想没想过再修修新闻学?”
  夏沐点头,如实道:“我准备申请哥大的新闻学院,本来想申请今年的,结果时间没赶上,所有项目都截止了,准备申请明年的,正好后年跟我的金融专业一起毕业。”
  欧阳教授:“不错,就该这样。”
  顿了片刻,“想跟你说的还是以前那些话,到达成功终点的路有很多条,不过从来没有捷径,外在的一些东西总会随着时间流逝,它只够挥霍几年、顶多十几年,可内在的能力才华,够一个人用一辈子的,谁也抢不走。”
  去年夏天,在欧阳老师办公室,他也是这么说的。
  夏沐恍然,原来时间已经走过了一年。
  几十分钟后,论坛正式开始。
  萧影做梦都没想到,今年的主持人会是夏沐。
  看到她人,她像当头挨了一棒,疼痛,愤怒,委屈和耻辱,充满了胸腔。
  再看另一个主持人,欧阳教授。
  在金融界名气赫然,是某上市集团的独立董事,他带出不少成功企业家,纪羡北和蒋百川都是他的学生。
  萧影没心思去看欧阳教授,她紧盯着夏沐。
  她竟然剪了短发,发型还专门打理过。
  除了手上那枚戒指,没有任何多余的珠宝首饰,连项链都没戴。
  穿一件简单的有质感的纯白立领衬衫,平整的塞进黑色高腰阔腿裤里,这套衣服如果穿在身材一般,身高普通的女人身上,没有任何亮点。
  可她偏偏身段玲珑,腿长腰细。
  腰间搭配了某品牌今年流行的大金属扣腰带,本来死气沉沉的黑白配,因为这个腰带,时尚感十足。
  通身搭配简单利落稳重,又不失大气优雅,白衣黑裤,跟现场的大多男士一样的颜色搭配,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
  开场已经三分钟了,萧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本来准备了几套主持穿的衣服,有小西装,有职业套裙,还有保守一些的长裙,结果全被夏沐这套比下去了。
  夏沐是有多狠,连服装都选的不给她留任何余地。
  萧影缓过神,已经是十几分钟后。
  台上有人在致辞。
  她不自觉瞥向任彦东,他坐在右前方,正专注的看着台上,脸色是柔和的。
  两个小时过去,夏沐已经不再紧张,跟台上的嘉宾畅聊,台上有个外企的负责人,她全程用了英语。
  萧影扫了眼身边的几人,她都熟悉,明明都是英语不咋地的,还不戴耳机听同传,大概就想听夏沐说英语。
  她美式发音标准,磁性的声音甜脆,不管懂不懂,听着是享受。
  萧影揉着眉心,在心底长长呼了口气。
  嫉妒和憎恨越聚越多,都要把她淹没。
  上午的会议终于在煎熬里结束,散场的第一时间,萧影直奔后台去找夏沐。
  夏沐正用湿纸巾擦手,欧阳教授笑:“还紧张着呢?”
  “既紧张又激动,终于圆满完成任务了,您不知道我这几天压力多大,怕一下子搞砸了,对不起万总和黄总。”她也没隐瞒她找人的事实。
  欧阳教授:“不管谁,都会有第一次,今天的表现出乎我意料,没想到你把那几家企业研究的比我还透彻。”
  他看了下手表:“我约了人,等回北京有空去我那玩儿。”
  夏沐浅笑着:“好,老师您先忙。”
  她把湿纸巾扔纸篓里,准备去找纪羡北,刚抬步,萧影进来了,眼神凛冽,恨不得把她给弄死。
  “呵,没想到你背后使阴招。”萧影把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夏沐没吱声,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萧影:“...你干什么!”
  夏沐漫不经心的说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没听过?被你害了一次,我总得留个心眼。”
  萧影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夏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夏沐:“乱没乱说,你心里没数?当时在咖啡馆,你放录音笔在我桌上,又找人剪切,现在说我背后使阴招,你这叫贼喊捉贼。”
  她指指墙上;“那边有监控,你忍着点,要是抢我手机被拍下来,你形象就毁了,这里不是那家咖啡馆,你能销毁监控证据。”
  忽的莞尔:“外面还有纪羡北给我安排的保镖。”
  萧影忍了又忍,夏沐在录像,她不能失了分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懒得跟你争辩,你以为你录个像,瞎说一番就有人信?”
  夏沐笑着:“我为什么要别人信?我也不在乎,我录像是怕你又瞎嚼舌根,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失陪了。”
  萧影:“这次你把我的主持抢了,这个账我先记着。”
  夏沐笑了,笑不达眼底:“抢?我形象比你好,专业能力跟你不相上下,对某些行业的深入分析比你强,关键我英语还比你好,主办方用我不是应该的?”
  萧影张张嘴,无力反驳。
  夏沐看着她:“我真要背后使阴招,你受得了吗?萧影,你自己阴,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你那段数,我看不上,我有那么多闲工夫间想着怎么陷害你,还不如多做几个同传练习来得实在,我变得比你优秀,就是对你最大的报复。”
  萧影被堵得心口发慌,拿了个纸杯倒了杯水,喝了几口来缓和一下情绪,声音温和:“你把手机录像关了。”
  夏沐:“你随身都有录音笔,万一再断章取义,我十张嘴也说不清啊。”
  她举着手机累了,用另一只手托着手臂。
  慵懒的倚在桌沿上,“你刚说我背后使阴招?要是使阴招,我还会给你主持的机会?你看我多喜欢你,我就主持一场,今天下午开始,之后所有的会议都由你来主持了。”
  萧影用力捏着纸杯,杯子在她手里变了形。
  这就是夏沐又狠又坏的地方,只主持一场,把她所有的魅力展示,然后让她接着来主持其他的分会议。
  谁高谁低,与会者一眼就知。
  夏沐的手机有电话进来,她摁断电话,顺手把录像关了,瞥了眼萧影:“赶紧回去准备下午的主持吧,你在我这里讨不到半分好。”
  萧影冷冽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夏沐无所谓的语气:“有本事你就超过我的主持水平,也让我吃回瘪,没本事那你就受着,别怨天尤人。”
  她特意停顿几秒才继续:“哦,对了,以后我会送你个惊喜的,先给你准备着。”
  说完,抬步就走,也不管萧影什么表情。
  在会场外面遇到了万希,万希淡笑:“就不夸你了,留给纪羡北夸,你手机没带?纪羡北说你没接电话,让我带你过去。”
  夏沐:“哦,刚才遇到个熟人,没来得及接。”
  万希就没多问,两人聊着上午会场的事,朝餐厅走去。
  餐厅外,老顾掏出烟递给纪羡北一支,纪羡北没要,“戒了。”
  老顾半信半疑:“真假的?”
  纪羡北:“夏沐不喜欢我抽。”这次是真的戒了,要再不戒,夏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愿意给他生女儿。
  老顾随口说了句:“女人是不是都不喜欢烟味?沈凌也说戒烟了。”其实万希也不喜欢烟味,他一直保证说戒,就是戒不了,一天不抽浑身没劲。
  点了一支,刚抽几口,视线掠过纪羡北,忽然神情一怔,万希和夏沐边聊着走过来,刚才被一大帮人挡着,他都没注意到她们。
  边上没垃圾桶,扔烟来不及,正好拿烟的右手被纪羡北身体挡着,老顾急中生智把烟塞到纪羡北指间:“帮我拿一下。”
  “好久不见了啊。”他向前步,笑着跟夏沐说。
  纪羡北看着烟,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他不知道老顾喜欢万希的事,以为老顾遇到了旧爱,下意识的转身看身后是谁,万希和夏沐已经走近。
  夏沐眼睛微眯,看看他,再看看烟。
  纪羡北:“......”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一路走过来, 太阳晒, 万希鼻尖已经有了一层细细的汗, 老顾用指腹轻轻给她拭去,万希一怔, 耳朵通红。
  刚要嗔怪他‘你干嘛’, 又一想夏沐和纪羡北还在,她看了眼老顾,没多说话, 眼神警告他注意场合, 老顾嬉皮笑脸的,就当没看到。
  他们这边春暖花开,纪羡北那边大雪纷飞,六月雪。
  老顾回头瞅着纪羡北, 再看看夏沐,完蛋, 闯祸了。
  他轻咳两声, 脸不红心不跳的跟纪羡北说:“我刚怎么说你的?既然打算戒了就狠下心,不能别人给你烟你就抽,不要不好意思拒绝, 不然这辈子都戒不了, 你看我,人家硬塞给我我都不要。”
  走过去把纪羡北手里的烟抽过来, 拍拍他的肩膀:“认个错, 没什么, 夏沐不是不讲理的女人。”
  纪羡北眼睛微眯,眼神凛冽。
  老顾心虚,真怕纪羡北在万希跟前瞎说八说,赶紧补救,很严肃的样子跟夏沐解释:“你也别怪纪羡北,刚任彦东在这边,我说我和纪羡北都不抽了,在戒烟,任彦东说男人戒什么烟,女人的那些唠叨话敷衍一下就行,还当真不成。他都把烟递给纪羡北了,你说纪羡北能好意思再拂他的面子?”
  他说:“一会儿我说说任彦东去。”
  万希:“...”
  她都听不下去,示意他闭嘴,老顾也听话,麻溜的岔开话题,下巴微扬:“大太阳的,进去说吧。”
  说着牵着万希的手就往餐厅走。
  今天开会的人那么多,这边人来人往,万希想甩掉他的手,老顾越攥越紧,他们在一起才几天,他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恋爱了。
  万希还在挣脱他的手,这么多人看着她,她脸都红了。
  老顾吓唬她:“你再动我就亲了啊。”
  万希:“......”真的不动了,任由他牵着。
  餐厅外。
  纪羡北看着夏沐,也没解释,把主动权交给她:“我想听你说。”
  夏沐:“回家收拾你。”
  纪羡北:“我抽没抽,你不知道?以往哪次抽烟你没感应到?隔着电话,我在纽约抽个烟你都能感觉到,现在这么近,你再继续装。”
  说完后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他这是对以前抽烟的事实不打自招了。
  夏沐笑:“我知道你这次没抽,你看你以前瞒着我抽了那么多次,我说回家收拾你,没委屈你吧?”
  纪羡北:“......”
  他看着她,被气笑了,用力揉揉她的头,“去吃饭。”
  现在没人不知道他们是夫妻,两人这么亲密也没人再好奇。
  纪羡北跟她十指紧扣,忽的侧眸看着她:“这段时间累坏了吧?”既要学习,还要准备这次主持,她站在台上,再次震撼到了他。
  夏沐:“累到不累,就是想到某个渣男,不爽。”
  “...”纪羡北:“以后再也不会不跟你联系,不管发生什么事。”
  夏沐跟他对望数秒:“你要再那样晾着我,我肯定跟你离。”
  纪羡北:“不会。”舍不得了。
  也顾不上身边络绎不绝朝餐厅去的人,他撑着她的后脑勺在她唇间落了一吻,随即松开她。
  夏沐心尖一颤,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的用力在他腰间一推:“你注意点场合行不?!”这可跟机场不同,这边都是面熟的人。
  纪羡北笑:“这是对你上午表现的奖励和肯定。”
  牵着她继续朝前走,“忘了跟你说,晚上老顾请客,沈凌让我带你一起过去,等散会你在门口等我。”
  夏沐:“不用,我跟万希坐地铁过去。”
  纪羡北:“我不是带你坐了那么多回?还不过瘾?”去年万希说过坐地铁后,他有空就带着她坐地铁。
  夏沐:“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小乐趣。”
  纪羡北就没多说什么,提醒她挤地铁时注意包和手机。
  刚到餐厅,夏沐的手机响了,是猪猪打来的,餐厅吵,她又转身出去。
  猪猪还是叽叽喳喳的性格:“女神啊,在干嘛呢?快一年不见,我可都想死你了啊,上次春假时想去你学校找你,结果你回国了,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夏沐知道她从来不关注财经新闻,笑说:“在你地盘上混。”
  猪猪正躺在司徒彤彤的床上,蹭的一下坐起来:“真假的?!”
  夏沐:“骗你做什么?”又道:“跟你舅舅和未来小舅妈一起吃饭。”
  猪猪:“你也去那个什么什么峰会了?”
  夏沐:“嗯,我是记者啊,怎么会少得了我。”
  猪猪:“你在那边待多长时间?”
  夏沐:“这个暑假都在这边,给你小舅妈打工。”
  猪猪:“彤彤正好也放假了,那我和彤彤下午就回上海,晚上咱们见哈,对了,我再叫上任初一起,给青春告个别。”
  夏沐:“...什么意思?”
  猪猪:“就是一年过去,我们都经历了很多,然后再纪念彤彤失恋了,正好任初说他三叔在上海,找他三叔喝酒去,说什么酒吧之约,他要兑现,还有许曼也要去上海出差,那正好一起,我们自从毕业就没一起聚过了,最主要的是,你结婚了,还欠我们一顿饭。”
  夏沐好好捋了捋猪猪的这番话,“彤彤知道你小舅有女朋友了?”
  猪猪叹口气,捏了小撮头发扫着鼻尖:“嗯,早知道了,我小舅还没恋爱那会儿她就知道了,我小舅感觉出彤彤对他不一样,后来就发了条朋友圈,放了几张万希的照片,肉麻的写了个‘我爱的她’,那晚彤彤哭的稀里哗啦,我就懵了,因为我朋友圈里看不到小舅的动态,后来才知道,我舅就只设置了彤彤能看见。”
  夏沐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不过又替彤彤庆幸:“挺好的,这样的拒绝,谁都不尴尬,你小舅也是为了彤彤好。”
  说着,不免担心:“你让彤彤过来,不怕她看到你小舅和万希一起,她难受?”
  猪猪:“彤彤说面对了,就不会再有挂念,她现在基本调整过来了。”宿舍门开了,彤彤买饭进来。
  猪猪跟夏沐说:“先不聊了,我和彤彤吃饭了,咱们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哈。”
  下午场会议散场后,夏沐和万希一起离开。
  夏沐只有和纪羡北在一起时才有说不完的话,万希也是,和老顾她才会多聊几句,两个都不喜欢热聊的人,走十分钟的路,有八分钟是沉默不语的。
  各自想着各自的事,各自欣赏觉得好看的街景。
  等地铁时,夏沐看着她:“没想到你跟老顾在一起了。”
  万希笑笑:“我自己也没想到。”
  夏沐发觉万希眼角都是笑意,跟以前冷冷的样子不同。
  不禁恍然,难怪许曼说她恋爱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自己感觉不到,旁观者一眼便知。
  车来了,万希下巴微扬:“走吧。”这里是第三站,人不多,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发觉自己年轻好几岁。”万希淡笑着。
  夏沐:“...”也笑笑:“说的你好像多老一样。”
  万希:“马上就三十了,还不老?”
  夏沐一怔:“看不出。”
  万希:“我也一直以为自己还年轻,等我看到你,觉得你的激情和热情跟我二十出头时一样,我才发现,呀,原来我都三十了。”那个男人也守了她快三十年。
  她和老顾,青梅竹马,两人不会走路那会儿就认识。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可以找个帅气的睿智的,成熟的,像纪羡北那样的男人。
  可始终没遇到,喜欢她的她看不上,她看上的,又不爱她。
  直到前些天,爸妈给她安排了一个相亲,老顾也知道,她去赴约前,老顾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感觉跟跨了一个世纪那样长。
  她一脑子浆糊,不知道说什么。
  老顾先开口:“以前你想找个更好的,我...”他呼口气,眼神里都是难过,他说:“我觉得挺对,毕竟女孩子都喜欢帅的。”
  静默许久。
  她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
  他调整了下呼吸:“既然你没找到合适的,要去相亲凑合,那...能不能跟我凑合?反正都是凑合,至少你知道我的人品,是不是?”
  他紧张的不行,说完感觉不妥,又赶紧补充道:“如果你不想,那也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真的,也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连表白都是那么笨拙,那么卑微。
  一点都不浪漫的表白,甚至连表白都算不上,她听的泪流满面。
  等她缓过神,指责他:“既然对我不一样,那去年在会所,纪羡北玩游戏那次,他输了后别人都喊,说让他亲我,你还跟着瞎起哄什么!”
  老顾:“反正你也不喜欢我这样的,看到你...挺欣赏他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你耳朵都能红的男人,再说,纪羡北是真的不错,你开心,我就想撮合一下,万希,我是真的想你过得开心。”
  那晚,他面上笑着,跟那群人一起起哄,可谁知道他心里当时什么滋味?
  她当时怼了他一句:“你特么的就是一个**,活该你这么多年都没追到女朋友!”
  老顾也没气,跟她说:“长这么大,我什么都不怕,就怕跟你表白后,你不理我了。”所以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把那份心思收起。
  车到了下一站,有人下有人上。
  一时喧闹不少。
  万希回神,下意识看向夏沐,夏沐正看着窗外。
  夏沐知道方才万希陷入回忆了,就没打扰她的思绪。
  她们到会所时,老顾和纪羡北还没到,唐文锡也没过来。
  沈凌和任彦东还有蒋百川在打牌。
  打过招呼后,“在哪吃饭?”万希问。
  沈凌:“就在隔壁酒店,我觉得就不用过去了,让他们打包好了送来,我们简单吃点就行,玩才是正经事。”
  他弹弹烟灰,出牌。
  夏沐瞅了他几眼,还是死性不改啊。
  男人说戒烟大概就跟男人给女人的承诺一样,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任彦东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瞥她一眼:“要不要打?”
  夏沐拿了几粒樱桃吃起来,摇头:“不打,脑子这会儿不够用的,算牌算不过你们,一打一个输。”
  蒋百川不知道任彦东喜欢夏沐这事,看他把烟灭了:“你也要戒烟?”
  沈凌抢过话:“他是间歇性戒烟。”夏沐在他就戒了,再想抽他都能忍着。
  蒋百川说沈凌:“就算间歇性的也比你强,你不是都被赶出来了,还抽?”
  沈凌:“抽完这包就真不抽了。”
  所有人:“......”
  这跟女人说,今晚吃了这顿,我明天开始就真的减肥了,是一样的。
  然后明日复明日。
  夏沐站在沈凌身后看牌,随口问了句:“蒋总不抽烟吗?”
  蒋百川:“嗯,早戒了。”
  沈凌:“他可听他媳妇的了,他媳妇说往东,他永远不会往西。”
  夏沐微诧,“蒋总...结婚了?”关注他这么久,还真没听过他结婚的消息。
  包间里只有他们几人,服务生也没有。
  沈凌就没什么顾忌:“领证都一年半了,就我们这圈人知道,外边没人知道。”
  难怪。
  夏沐颔首,没再多问,继续吃樱桃。
  万希笑着,“蒋总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酒?”
  蒋百川:“还没定,到时肯定请你们。”这一局结束,他起身让给万希:“你过来打吧,我跟夏沐聊点事。”
  “好。”万希坐过来。
  夏沐一怔,他主动找她聊?
  应该是沈凌跟他说过了。
  她跟在蒋百川后面去了休息区,蒋百川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给她递过去一杯果汁。
  “谢谢蒋总。”她接过来。
  “客气了。”
  开了一天的会,蒋百川也有些累,他微微靠后,倚在沙发里,问她:“想让我帮什么忙?”
  夏沐淡笑着:“这么肯定我是找你帮忙,而不是想要访问你?”
  蒋百川:“要是真想访问我,在纽约你就直接找我了,我经常去你打工的那家咖啡馆,去了那么多次也没见你主动介绍自己。”
  “蒋总你认识我?”
  “嗯,纪羡北求婚那天,你们照片和视频在我们群里都屠屏了。”
  “......”
  蒋百川抿了口红酒:“通过沈凌绕一圈,而不是通过纪羡北直接找我,肯定是想让我帮忙,这个忙还不是那么容易。”
  其实她完全可以找纪羡北,凭着纪羡北和他的关系,他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她怕这事让他为难,就没让纪羡北掺和进来。
  她给了他考虑的时间,要是他不想搭理这茬,他就通过沈凌回绝,沈凌只要把这事冷下来,不主动提起帮她介绍认识,她就会心里有数。
  谁都不尴尬。
  夏沐喝了几口果汁,跟聪明的人打交道,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看着他:“猜到我找你帮什么忙了?”
  蒋百川颔首:“让我找唐糖帮你拿回咖啡馆的视频资料。”
  不然她要什么都有,金钱上的,纪羡北都能满足她,无需找他。
  夏沐:“嗯,我虽然不了解唐糖,但我觉得以唐糖的聪明,她跟萧影不熟悉的情况下,不会萧影让她销毁,她就直接销毁而自己不备一份,毕竟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聪明的女人都知道自保要紧,所以她手里肯定有完整的视频资料。”
  只不过,唐糖也不轻易给不熟悉的人。
  蒋百川若有所思几秒,想知道她的想法:“你要那视频,想要怎么回击萧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夏沐摇头:“那样治标不治本,找到她的死穴,以后让她老实点,我太忙了,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蒋百川:“这个忙我帮了。”
  夏沐松口气,感激道:“谢谢蒋总。”和他轻轻碰了下杯子。
  把果汁喝下,跟蒋百川说:“蒋总,以后工作上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一个电话,我随时到。”
  蒋百川把红酒全部喝完,“肯定不会跟你见外。”
  这时包间里热闹起来,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纪羡北走过来:“你们聊什么呢?”
  蒋百川笑:“天。”
  聊天。
  纪羡北:“蒋百川,你堕落了。”
  蒋百川哈哈笑,又道:“我是被任彦东给带坏了。”
  夏沐:“......”原来这些人私底下都是一个样。
  在隔壁酒店吃过饭,他们回到会所包间继续玩,人多了后,就疯闹起来。
  夏沐跟几个人凑了个牌局,她就随意打打,有时赢有时输,也没让谁特意输的很惨。
  纪羡北跟万希在聊天,万希说了下平台升级的进展情况,还又把他和任彦东捐助的教学投影设备和电脑的发放情况简单说了说。
  纪羡北:“谢谢,辛苦了。”
  万希:“都是万叔叔在忙活,我就打个下手。”万叔叔是字画行老板。
  问他:“夏沐还不知道你通过平台向山区捐助的事?”
  纪羡北:“没说,不知道她清不清楚,这些也不重要。”
  万希淡笑着:“之前还想不通你怎么会对夏沐这么死心塌地。”
  纪羡北笑:“现在想通了?”
  万希点头:“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不抱怨,不依附,不讨好,只做她自己,永远都强势自信。”
  纪羡北不由看向牌桌那边,她懒懒的看着牌,看样子也没算牌。
  她还长大了。
  不再只顾着自己,能顾忌着别人的感受了。
  夏沐的手机响了,是猪猪。
  “喂,女神,下来吧,我们都到了,就在楼下酒吧。”
  “不上来看看你小舅?”
  “有什么好看的,我要想他,我就照照镜子看看自个儿就行了。”
  “......”
  “下来吧,彤彤不太想看到我那个丑舅舅。”
  “行,等我打完这局的。”
  任彦东正好也更搁下手机,问夏沐:“要去楼下?”
  “嗯,任初也来了吧?”
  “来了,一会一起下去。”
  “好。”
  这局结束,他们把位置让给其他人。
  “去哪?”蒋百川问。
  “楼下酒吧,任初过来了。”
  “任初是你同学吧?”沈凌问。
  夏沐:“嗯,同班同学。”
  “你们先去玩,一会儿我们也到楼下喝酒唱歌。”沈凌他们继续打牌。
  夏沐跟纪羡北说了声:“我下楼去了。”
  纪羡北:“少喝点。”
  夏沐做了个OK的手势,跟任彦东一起离开包间。
  万希能看得出任彦东对夏沐不一样,去年在这个包间,她就感觉出来了,她说:“你跟任彦东都是运气好。”
  纪羡北微怔:“看出来了?”
  万希:“嗯,你运气好,碰到他这样光明磊落的情敌,他也运气好,遇到你这样心胸宽广的情敌。”
  她说:“所以高手都喜欢跟高手对决,格局不一样,结局就不一样。”
  纪羡北跟她隔空碰杯:“谢谢。”
  楼下的酒吧。
  猪猪,司徒彤彤,许曼还有任初,他们围坐在一桌,看到夏沐:“女神,这里。”猪猪激动喊着。
  第一次,任初和任彦东还有夏沐,三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酒吧里灯光昏暗,所有的紧张都被隐藏。
  “三叔,你跟我们这些小年轻在一起,是不是瞬间感觉自己也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猪猪递一杯烈酒给任彦东。
  任彦东:“嗯,感觉现在十八岁。”
  猪猪哈哈大笑。
  “任总。”许曼站起来,收着呼吸,这是她第一次跟任彦东离这么近,紧张无措的不行,上次在电话里,任彦东的那番话,她现在想想,还是无地自容。
  任彦东点头,示意她坐:“今天没有领导和员工,用不着紧张。”又道:“你们几个可以和任初一样,喊我三叔。”他所说的‘你们几个’不包括夏沐。
  她们几个小孩都敬了任彦东一杯,还真的都喊了声三叔。
  夏沐也跟任彦东喝了一杯:“任总,谢谢今晚请我们喝酒。”
  任初喝了几口酒,壮壮胆,想赢三叔一回,跟夏沐说:“夏沐,你没听到我三叔让你们要喊他三叔,你还喊任总,赶紧改口。”
  任彦东忽的看着他,眼神也不冷,任初一下秒怂,默默的喝着自己的鸡尾酒。
  其他几个女孩在聊天,也不懂他们什么意思,没关心。
  夏沐憋着笑,转脸看向别处。
  喝了一会儿酒,她们三个女生到台上跟驻唱歌手一起唱歌去了。
  就剩下任初,任彦东和夏沐。
  任初轻咳几声,不敢看任彦东,视线落在他身侧,敬了任彦东一杯:“三叔,谢谢你。”谢谢他不生气,也谢谢他不隐瞒。
  任彦东故意道:“谢我什么?”
  任初:“...”
  夏沐替任初解围:“谢谢你让他成为有钱人,你们远东股市最近又大涨,任初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是不是,任初?”
  任彦东:“...”
  差点被噎着,他看着夏沐:“不知道要关爱老年人?”
  夏沐笑:“三叔,我自罚一杯,您随意。”
  任初:“......”这下心里爽了不少。
  任彦东无语的别开视线,看着台上歇斯底里的几个女孩。
  任初问任彦东:“三叔,今晚我喝多少都行吧?”
  任彦东:“只要你能喝得下,多少都行。”
  任初:“那我要点贵的了,今晚不醉不归。”
  任彦东:“嗯,喝醉可以,可别像上回那样,一口没喝就哭着跑出去了。”
  任初气急败坏:“三叔!你瞎说什么呢!谁哭了啊?啊?!”
  事实就是,那天刚到酒吧,调酒师还没调好酒,三叔就跟他说,谈谈男人之间的事。
  他问什么事,心里还高兴着。
  三叔:夏沐的事。
  他一愣。
  三叔说的那么直接:我也喜欢她。
  他差点晕过去。
  后来不知怎么的,又委屈又气恼,一下子脾气就爆了,他还以为自己敢跟三叔怼一回,结果当三叔平静的看着他时,他一下子就怂了,酒都没来得及喝就跑了出去。
  夏沐喝着烈酒,一点都不觉得辣,现在他们三人能这样坐在一起,不恨不怨,听着歌,喝着酒,最该感激的是她身边这个睿智成熟的男人。
  任彦东看着台上,忽然拧眉:“她们几个哭什么?”猪猪的同学边唱边哭,猪猪也哭了。
  任初:“司徒彤彤失恋了。”
  任彦东:“......”
  任初:“好像司徒彤彤喜欢猪猪小舅,过来哭一场,纪念一下自己死去的爱情,然后重新生活。”
  任彦东:“......”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他没法理解那几个女孩的想法,爱情对于他来说,跟得不得到没关系。
  他在,爱情就活着。
  任初酒量不行,才喝了几杯舌头就有点打结,他站起来去了台上,说要唱歌,点了首送给自己,也送给她们几个,还送给三叔,送给夏沐。
  喧闹的酒吧,任初疯狂的歌声,格外清晰。
  夏沐支着下巴,看着台上,她们三个竟然和任初一起唱了。
  “这是什么歌?”任彦东很少听歌,在会所也不唱歌。
  夏沐:“我们不一样。”
  任彦东点点头,听着任初和几个女孩的歇斯底里。
  “我们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我们都希望,来生还能相遇...”
  任彦东忽然侧脸,“你还差一个积分,还有一年的时间。”
  夏沐:“那个积分我不要了。”
  任彦东疑惑的看着她。
  夏沐:“确定不要了,以前我就是太咄咄逼人了,非要把人逼的无路可退才证明自己了不起,我明知你说过不想接受专访,还非要挑衅。”
  顿了顿,她说:“这几个月,我想通了很多。”
  任彦东望着她,真长大了不少,跟她碰杯,“等你以后开了访谈的节目,我去捧场,在台下当听众。”
  夏沐笑,“到时候多给你几个镜头。”
  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把酒杯搁一边,她望着台上,他们几个唱的深情又投入。
  像是去年的毕业聚会。
  也许这就是青春,笑过,闹过,爱过,伤过,痛过,怨过,恨过,跌倒过,爬起来,然后释然了,歇一歇,继续前行。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猪猪唱完一首, 跑过来让任彦东也去唱一首。
  任彦东摆手:“不会唱, 五音不全。”
  夏沐瞥了他眼,瞎说。
  上次在她们家K歌房,他唱了不少首, 挺好听的。
  猪猪不让:“三叔,你去台上感受一下什么是年轻。”
  任彦东难得开玩笑:“我都十八了,还不年轻?”
  猪猪说话不经大脑:“你看你坐这儿像个沧桑的八十岁的老年人。”
  任彦东:“.....”
  夏沐笑了。
  猪猪歪着脑袋看他, 思忖几秒问:“三叔,你一直盯着台上出神, 是不是想到年轻那会儿喜欢的女孩了?”
  她说宽慰任彦东:“没什么丢人的, 谁都年轻过,都被爱伤过。”
  任彦东:“.....”
  猪猪:“这样好了,要是没忘,那就今晚忘记, 跟我们一起跟青春告个别, 你看彤彤, 唱完后心里舒坦了, 开始新生活。”
  任彦东淡淡一笑:“我现在就是在青春里,不用告别。”
  猪猪想了半晌,貌似反应过来了:“就是说你还爱那个女孩, 不想忘记是吗?”
  任彦东不想多说,拍拍她的头:“你们这些小孩别成天情情爱爱的, 过去唱歌吧。”
  猪猪不依不饶:“三叔, 去吧, 跟我们一起嗨,一起纪念青春,多美好的事儿呀,以后你想找年轻的感觉都没人陪你找了。”
  她拉着任彦东的手臂:“三叔~~”撒娇。
  任彦东一身鸡皮疙瘩,他最受不了女人说话嗲嗲的,听一句,他能少活不少年,他还是不为所动:“我当听众,一会儿给你们小费。”
  “真不去?”
  “你问你舅舅,我什么时候唱过歌?”
  猪猪也不好太勉强,松开任彦东的手臂,“那这样吧,三叔,你有什么想听的歌,我们唱给你听,这行吧?”
  任彦东:“跟你们听的歌不一样,说了你们也不会唱。”
  猪猪想了想,然后特别严肃的表情:“三叔,我觉得你说的对。”
  任彦东晃着酒杯:“我说什么了?”
  猪猪:“你还在青春里,其实青春它一直没离开,它在我们心里。”
  她说:“三叔,我们来个约定呗,以后隔几年我们就来这里怀念一下青春,看看我们都变成什么样了,还是你请我们喝酒,我们唱歌给你听,行不行?”
  任彦东笑,逗她:“让我给你们带孩子,你们玩?”
  猪猪:“......”然后笑:“我看挺好的。”
  任彦东下巴一扬:“快去唱吧,等你麦霸小舅下来,就没你唱的份儿了。”
  猪猪又问夏沐:“女神,你想听什么?你点什么我唱什么。”她咧嘴笑着。
  夏沐:“如果我很有钱。”
  任彦东:“......”
  猪猪哈哈笑:“好,我多唱几遍给你听。”
  夏沐问猪猪;“许曼今晚怎么了?”彻底放纵自己了,跟那个乐队里的几人一直互动,还有肢体上的接触。
  猪猪:“刚才你们没下来时,我们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这么漂亮怎么还不赶紧找一个高富帅,她说被渣子给说的彻底没信心了,以后就这样了,反正她也找不到好人家嫁了,不如一个人过,游戏人间。”
  夏沐:“...渣子?”
  猪猪:“她没说是谁,好像是同事吧,她说我们不认识。”
  夏沐点点头,寻思着等回北京找她好好聊聊。
  猪猪心大,也没多想,喝了几口酒,一蹦一跳的离开去了舞台那边。
  夏沐又要了一杯酒,任彦东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酒,没给她,“少喝点,你还真当水喝了?”他自己抿了一口,比他那杯要烈。
  夏沐摸摸脸,真有点烫,她说:“喝这么多我都没感觉。”
  任彦东问:“什么时候回纽约实习?”
  夏沐:“这个暑假不实习了,要给万希打工,等回学校再说。”
  任彦东‘嗯’了声,过了几秒,“你可以去蒋百川的投行实习,最近他那边有个不错的项目,你可以申请跟项目,让他找个好的老师带带你。”
  桌上有果汁,夏沐拿了一杯,“谢谢我们十八岁的三叔,永远年轻。”她笑着,跟他碰杯。
  任彦东把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烧着喉咙和胃火辣辣的疼。
  已经喝了五六杯酒,微醉,大脑没那么清醒了。
  他侧脸看着她:“你这么能喝,是遗传吧?还是自己后来练出来的酒量?”
  夏沐:“应该是遗传。”她笑说:“我爸在我们村是出了名的能喝酒,我们村里人都喊他一斤半,他一次能喝一斤半白酒还不醉,我们家那会儿穷,买不起瓶装酒,就买一大桶那种自家酿的粮食酒,很辣。”
  酒喝多了,话就会不过脑子。
  任彦东点头:“嗯,叔叔是能喝,把你们村长儿媳妇娘家送亲的一桌人都喝趴下了,我也被灌了好几杯。”
  夏沐:“......!!!!!!”
  愣怔的看着他。
  这时舞台那边又喊起来,是猪猪的声音:“把下面这首歌送给我们十八岁的三叔,永远爱您哦。”
  任彦东的注意力被那边吸引,没注意到夏沐什么表情。
  夏沐摁摁太阳穴,想到去年留学前回小城看看妹妹,夏楠说村里来了个挺有派头的人给她们村建学校了,还说村长家儿子结婚,在她们家摆的流水席。
  所以...任彦东所谓休假,其实是去了她家?
  她又拿了一杯果汁给他:“任总。”
  任彦东回头,看了看果汁,反应慢了一拍,还是接过果汁杯,“怎么又喊任总?有什么公事要说?”
  夏沐:“替我们村的那些小孩儿谢谢您。”
  任彦东盯着她看了数秒,“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沐:“早知道了。”
  任彦东也就信了,“不客气,其实也是为我自己。”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今晚他的话多了不少,跟她聊起来:“到了我这样的财富位置,钱就是个数字,有时忙到半夜,我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忙。”
  酒精慢慢上头,他喝了几口果汁压压。
  “等到了你家那边,忽然觉得自己活着的意义还有很多,这就是为什么一些富豪喜欢做慈善,而且做的很低调,他们不是为了让谁感激,是让自己精神世界不再那么贫瘠。”
  夏沐:“返璞归真吗?”
  任彦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说:“你们村那些孩子还给我写信的,手写的,我都快二十年没收到过纸质的信了。”
  他当时离开的时候,那些孩子问他要地址,说要给他写信,他没当真,就给了沈凌公司的地址,结果他过年回北京时,真的收到了信。
  二十多封信。
  纯朴的孩子,歪歪扭扭的字,最朴实的感谢。
  台上,几个人一曲结束,又开始唱那首夏沐要听的,他示意夏沐:“你的歌。”
  夏沐听着那首歌,想着去年在萧潇车上也是听的这首歌,那时候她虚荣的要命,刚吹牛皮吹破,心情懊糟。
  现在再听这首歌,又是另一翻心境。
  他们竟然唱成了摇滚版,几个人唱多了,嗓子哑了,喊的歇斯底里。
  楼上。
  他们一帮人下来。
  在包间里喝酒没那种氛围,唐文锡说要去楼下酒吧,他们就一起下来了。
  还没到楼下,沈凌说:“这歌很夏沐。”
  纪羡北:“......”
  唐文锡叼着烟,刚要嘲讽两句,结果脚步一怔,眼睛微眯,又仔细看了眼舞台那边,拉住身边的纪羡北问:“你看上台是谁?”
  纪羡北这才看小舞台那边,看到了许曼,她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了,搂着一个吉他手在唱歌,唱的如痴如醉。
  他瞥一眼唐文锡:“好几个人,你想问谁?”
  唐文锡:“...”
  没工夫闲扯,他一步两个台阶噔噔噔蹿下去。
  差点把沈凌给蹭倒,沈凌一把抓住楼梯扶手,“唐文锡疯了啊 !”
  纪羡北:“失心疯。”
  “......”
  唐文锡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跑上舞台,猪猪她们都不认识唐文锡,看他来势汹汹的样子,以为要砸场子,吓一跳,连歌都忘了唱。
  “这舞台是你这样能来的!!啊??!!”唐文锡气的一把将许曼给扯过来。
  许曼喝了不少,那股疯狂劲儿还没过去,她眼睛微眯,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关你p事!”
  被那么多人看着,唐文锡没跟她怼,攥着她的手臂用力拖着她把她拖下去,留下台上几个人凌乱。
  “这人...我好像认识。”司徒彤彤木木说道。
  “谁?”
  任初插了句:“纪羡北朋友。”他知道许曼是纪羡北堂妹,又认识唐文锡,刚才唐文锡气冲冲跑上来他也就没管。
  “唐文锡,你有病吧!”许曼气急踹了他一脚。
  唐文锡:“草,你还是不是女人!”这一脚跟男人踹的一样,差点被他给踹瘸了。
  到了酒吧一角,唐文锡放开她,他气的双手叉腰:“你看看你什么样子,酒吧里是你能来的?”看那个男人那种猥琐的眼神,他就不爽。
  也许...不是猥琐,反正就是不爽。
  许曼盯着他望了许久:“唐文锡,我现在都已经尽量不跟你打照面了,怕脏了你的眼,可这会所又不是你家的!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唱?就你是爹妈生的,像我这样的私生女活该不被待见,活该被看不起是吧?!”
  头脑清醒了半分,现实里那些不堪又充满了整个脑海和胸腔。
  喘不过气来。
  她呼口气:“我要是知道你也在这家会所,死我也不会来,因为我看着你也恶心!”
  说完,她使劲推搡了他一把,歪歪晃晃的离开。
  没走几步,眼泪就掉了下来。
  之前唐文锡那些嘲讽的话,现在想着都扎心。
  唐文锡吐了口气,扭头看着她,心里边说不上什么滋味。
  夏沐那边,她脑子差点没转动,半晌才回神,看向任彦东:“怎么回事?”
  任彦东:“还看不出?”
  夏沐:“他们...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任彦东:“这几个月熟悉的,英国那个天然气项目,唐文锡也有10%的股份,任初之前也在那个项目部,他觉得挺锻炼人,跟我说了好几次能不能也让许曼过去,后来我同意了,许曼跟唐文锡在那个项目上经常接触。”
  原来如此。
  夏沐还是担心,因为唐文锡那个男人的嘴巴实在太损,太欠。
  她欲要起身找许曼,被任彦东又拽回来:“感情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许曼那个性格和身份,只有他们自己想通了敢面对才行。”
  夏沐又坐下,她都能预测到他们的感情路会有多波折。
  纪羡北一行人去了吧台那边,夏沐和任彦东也起身过去。
  “啊呀,是谁家这么俊的小哥哥。”夏沐抱住纪羡北的腰,探出脑袋看他。
  纪羡北笑:“喝醉了?”
  “还行,有点晕晕的,刚才没感觉,一站起来有点飘了。”
  纪羡北转过身,倚在吧台上,把她环在怀里:“难不难受?”
  夏沐摇头:“有点困。”
  “带你回去?”
  “我们先走好吗?”
  “没事,又不是以后不聚了。”
  “也对。”
  纪羡北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你们继续玩吧,我带夏沐回去了,她喝多了。”
  夏沐配合着纪羡北:“我没喝多,谁喝多了啊。”
  沈凌:“醉鬼都是这么说的。”
  蒋百川:“到北京我找你。”
  夏沐做了个OK的手势。
  老顾:“你们还有秘密?”
  “有。”
  “说给我听听。”
  “只有聪明人才能知道。”
  “......”
  纪羡北牵着夏沐离开。
  酒吧里热闹的人群,空虚的灵魂,还回荡着任初略沙哑的歌声。
  ‘总有些遗憾吗,总有些遗憾吧。
  就这样忘记吧,怎么能忘记呢...’
  到了酒吧门口,纪羡北征求她的意见:“想怎么回去?坐车还是坐地铁?”
  夏沐环着他的腰,“都不喜欢。”
  纪羡北笑:“你还想坐飞机不成?”
  夏沐没吱声,手指点点他的肩膀,点完左边点右边,来来回回好几遍。
  纪羡北懂了,是想让他背着。
  从这里走到他们的酒店,不堵车时开车都要十几分钟,要是走路...
  关键还要背着她,她一米七几,一百一十多斤,背回去还不得累死。
  夏沐捏着他的下巴:“不想背?”
  纪羡北:“求之不得。”
  “骗子!”
  “...”纪羡北向前几步,弯腰:“上来。”
  夏沐笑,趴在他背上。
  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耳后,轻声道:“纪羡北。”
  “嗯?”
  “爱你。”
  后来酒精上头,太困了,夏沐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纪羡北累得手臂发酸,也没放她下来。
  明天,他就要带他的小女孩回家了。
  午夜,微风吹过。
  昏黄温暖的路灯下,两个人的身影重叠。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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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第二天, 纪羡北和夏沐到北京才九点多,夏沐问他是先回家还是?
  纪羡北感到她紧张, 握着她的手,她的指尖都是冰凉的。
  夏沐看着他:“时间还早, 要不先回公寓?”
  “回公寓做什么?”
  “...”没事可做。
  纪羡北牵着她的手走出到达厅, “回家吧,反正都是紧张,还不如早点见了, 见过后你就觉得也没什么。”
  侧脸跟她说:“当时去你家我也是这样的, 你家那边的路又颠, 差点把我心脏给颠出来, 等到了你家, 你爸爸给我倒了杯茶,我就没那么紧张了。”
  夏沐狐疑的看着他:“你去我家紧张什么?”
  纪羡北想了下:“近乡情怯?”
  夏沐:“...少拍马屁,那是我家乡。”
  纪羡北笑:“你不是都说了, 我们一个被窝的交情, 还分什么彼此, 太见外了。”
  夏沐赶紧四处看了下, 还好周边没人, 她用力踹了他小腿一下。
  纪羡北:“...你这样是家暴你知不知道?我都可以去妇联投诉你。”
  夏沐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要脸!”
  纪羡北握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怀里, “那就来点更不要脸的。”在她脸上亲了下, 又在她唇上落了一吻。
  两人笑着, 闹着,她的那些紧张也一时被抛在脑后。
  坐上车,纪羡北手机响了,是任彦东打来的,他划开接听:“你打的还真是时候,我刚落地。”
  任彦东昨晚喝了不少,也没注意纪羡北和夏沐离开时说了什么,他问:“回北京了?”
  纪羡北:“嗯。”问:“什么事?”
  任彦东:“我后天回北京,你约上萧潇一起,问她到底什么想法,要是她还决定保着她叔叔,我也给不了你面子了。”
  纪羡北知道他这话意味着什么,到时候萧华集团可真就要易主了。
  纪羡北:“行,后天晚上见。”
  挂上电话,纪羡北直接拨了萧潇的手机。
  萧潇:“大忙人,有何指教?”
  纪羡北:“把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一起喝个茶,还有任彦东。”
  萧潇一怔:“他要做什么?”
  纪羡北:“你说呢?”
  萧潇:“你们俩就非逼得我无路可走?”
  纪羡北:“我们都是商人,谁会跟利益过不去?”又提醒她:“如果你还要坚持第二轮定向增发,最后没人能帮得了你,萧影那件事上,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面子,任彦东不是我,还对你和萧董有情感上的顾虑,这两天你自己考虑吧。”
  他摁断了通话。
  夏沐一直望着他,沉思片刻:“你跟任彦东,你们现在就想要吞了萧华集团?”
  纪羡北:“什么叫吞?这叫给她们集团注入新鲜血液。”
  夏沐:“...”
  她早就看出任彦东的野心,一年前她就知道他早晚有天会收了萧华,没想到行动会那么快,截止目前,远东已经四度举牌萧华集团了。
  成了萧华的大股东,还在不断买入。
  现在在萧潇父亲的任期内,为难的就是他们父女俩了。
  商场沉浮,起起落落,可能在他们这些生意人眼里,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没继续提这些沉闷的话题,她聊起家里的事,“对了,你知道我们村那个新的教学楼是谁建的吗?”
  纪羡北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嫉妒我的人建的。”
  夏沐:“......”
  哈哈笑了。
  她捏着他的脸:“你知不知道你脸上现在写满了什么?”
  纪羡北故意道:“骄傲?”
  “要点脸!”
  “没有脸。”
  “......”
  纪羡北把她圈怀里:“其实我早知道是他建的了。”
  夏沐手指在他腰间挠着:“你是神算子?”
  纪羡北:“别闹!”说起任彦东:“其实建那个学校应该是他一时受了刺激,一个脑热就跑去你家那边去了。”
  夏沐:“然后?”
  纪羡北:“等到了那边,他应该冷静不少,就谎称自己是沈凌,如果他当时去的不是你们那个村子,而是别的村子,看到那么穷,他一样会捐助。”
  夏沐松口气:“你真不介意?”
  纪羡北:“介意什么?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后悔了,觉得自己当时的举动幼稚可笑,我要笑话他,不是跟他当时一样无脑?”
  他勾着她的下巴:“你看你多幸运,遇到我这样时刻都稳重冷静的男人,你要是先认识他,你现在不得悔死?”
  夏沐:“......”把脸埋在他怀里,笑的肩膀都发颤。
  “夏沐,你再笑试试!”
  “哈哈哈。”
  “......”
  他在她怕痒的地方轻挠她,夏沐下意识去躲,被他另一手臂用力箍在怀里。
  虽然有隔板,可前面有司机,她又不能闹出太大动静,用力忍着。
  几秒后,夏沐:“我错了,我错了。”
  纪羡北:“哪里错了?”
  夏沐把唇递到他唇边:“嘴巴错了,惩罚吧。”
  说着,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纪羡北把手从她衣服里拿出来,抱着她开始热吻。
  两人一直腻歪到纪羡北家别墅外,直到司机停下车,夏沐才恍惚:“到了?”本来沉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什么!”
  “丑媳妇要见公婆了。”夏沐说话声都有颤音。
  纪羡北:“没事,你跟在我后面,有我呢。”他刚要打开车门,一把被夏沐扯住:“我...我怎,怎么称呼他们?”
  纪羡北:“怎么成小结巴了?”
  “....”
  纪羡北:“拿到钱再喊,不给钱,不说话。”
  “......”
  她抓着他的手臂:“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纪羡北在她耳边亲了下:“没事,宝贝,我让你喊你再喊,好不好?”
  夏沐用力点头,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往下压了压。
  下车,纪羡北从后备箱拿出礼盒,“拿着,这是给我爸妈的。”
  夏沐:“哦。”
  现在大脑一点都不听使唤。
  高考那会儿都没这么紧张。
  纪羡北牵着她走进别墅,院子里有漂亮的花园,芳香四溢,后来回到他们自己的公寓,纪羡北问她喜不喜欢那个花园,她一愣:“你家有花园?”
  纪羡北:“...”
  她当时紧张成什么样子了,那么大一个花园她竟然没看到。
  纪妈妈和纪尚清正在厨房忙活,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家里所有保姆和司机今天全放假了。
  “妈,爸,我们回来了。”纪羡北还没到门口就开始喊了。
  纪尚清示意纪妈妈:“赶紧出去,他们到了。”
  纪妈妈摘下围裙,把头发整理下,“来了,在厨房呢。”
  夏沐的手无意识抖了下,一个劲的做心理暗示,别紧张。
  纪妈妈和纪尚清出来了,纪羡北已经换好鞋,给夏沐也换上了。
  虽然都认识,也间接见过面,纪羡北还是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下,然后看着母亲:“妈,你们红包呢?没有改口费,我们家这个小财迷可是不喊人的。”
  夏沐:“......”在他手心掐了下。
  纪羡北疼的倒抽凉气,她还真下得了这么狠得手。
  纪妈妈笑:“我跟你爸前天就把红包准备了,你爸还特意去银行换了连号的新钱。”
  夏沐的心落了下来,这话就意味着他们认可她了。
  纪羡北揉揉她的头:“快喊爸妈,有钱拿。”
  夏沐:“......”
  调整了下呼吸,“爸,妈。”尾音发颤。
  纪妈妈应着,她能体会第一次去婆家的那种紧张无措,聊了几句后,浅笑着:“你们先去吃点水果,我跟你爸做菜。”
  他们去了厨房,留下纪羡北和夏沐在客厅。
  夏沐坐在沙发上,软软的,双腿一点力气都没了。
  纪羡北笑:“平时不是挺能耐?”
  夏沐在他腰上狠揪了一把,小声道:“你烦死了!”
  纪羡北:“......”
  这几天,他每天不知道被打多少次。
  平复了十多分钟,夏沐问他:“你们家吃饭有什么讲究没?有没有要特别注意的用餐礼仪?你说我记下来。”
  纪羡北:“没那么多规矩,你没看我妈都亲自下厨了?”又指指餐厅:“还又把小餐桌拿出来了,就是一家人吃顿家常饭,没什么讲究。”
  顿了下,“也算有,我们家吃饭时都不讲话的,专心吃自己的,有什么话吃完再说,你待会儿吃饭时不用感觉尴尬。”
  夏沐:“好。”又问:“没别的了?”
  纪羡北:“没了,我爷爷那边讲究,每次吃饭都那么多规矩,我那些弟弟妹妹都嫌烦,以后过年聚餐你就知道了,到时候看别人怎么做你怎么做就行了,在我们家不用。”
  夏沐点头:“我记住了。”
  纪羡北缓解她的紧张,拉着她上楼:“去我房间看看。”
  夏沐笑:“万一看到你上学那会儿的情书可咋办?”
  纪羡北故意逗她:“你要不说我真忘了,我有一大箱情书,都收在那儿呢。”还问她:“看不看?”
  夏沐:“......”
  然后纪羡北又被掐了好几下。
  到了二楼,纪羡北把她抱进了卧室:“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闹着,一起倒在了床上。
  纪羡北将她压在身下,摩挲着她的脸颊:“现在什么感觉?”
  夏沐:“什么什么感觉?”
  纪羡北:“睡在我小时候就睡的床上,除了我没别人睡过。”
  夏沐想了想:“那这张床还真结实,都三十多年了。”
  纪羡北:“......”
  被气笑,“你故意的是不是?”手顺着她的腿朝上。
  “哎呀,你...”被他堵住唇。
  两人在最后关头收住,纪羡北呼口气,静了一会儿,把她拉起来:“晚上回公寓再收拾你。”
  夏沐把他房间仔细看了遍,床头柜上是他小时候和父母的合照,很帅气,一家三口的颜值都高,她笑:“小时候就是个万人迷呀。”
  纪羡北从身后环住她:“是不是感觉自己赚了?”
  夏沐不答反问:“这个时候你几岁?”
  纪羡北想了想:“十岁吧,好像是我生日时拍的。”
  夏沐:“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她拍拍他的脸:“所以说,到底是谁赚了?啊?”
  纪羡北:“...”
  看完照片,夏沐无聊,“你的抽屉里有什么稀罕东西没?你小时候的东西我还蛮感兴趣的,看看你们城里孩子小时候都是过了什么样的童年。”
  纪羡北:“不知道,你自己看。”他松开她,去了另一边床头柜那儿。
  夏沐顺手拉开,里面有两个红包,她拿起来看了眼,是钱,“诶。”
  纪羡北正拿他小时候的相册,“怎么了?”
  “你床头柜里怎么还有红包?”
  “那应该是我妈和我爸给你的,当面给尴尬,就直接放这里了。”纪羡北拿了几本相册过来:“要不我们晚上住这里?”
  夏沐:“行啊,随你。”
  她看着相册:“给我看的?”
  “嗯,你不是想看我小时候的东西?搬了好多次家,就剩这些相册了。”
  夏沐:“那你讲给我听。”
  “好。”
  两人开始看照片,一时忘记了时间。
  纪妈妈把饭菜都做好了,在楼下等了他们一会儿,人还不下来,手机又都扔在楼下,她只好上楼找人。
  纪羡北卧室的门开着,纪妈妈走过去,刚要敲门,传来他们一阵笑声。
  两人正趴在床上凑一起看照片,夏沐翻着相册,纪羡北在回忆每张照片的场景,还给她讲他小时候的事。
  两人不时一阵笑闹。
  纪妈妈看着他们,曾经他们浑身是刺,纪羡北沉默寡言,夏沐冷傲虚荣偏执,如今他们这样,是彼此温柔了彼此。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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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8-3-6 14:03 编辑


90、第九十章(大结局)

      纪妈妈敲了下门:“吃饭啦, 吃过饭你们再看。”
      “哦,好的,妈。”夏沐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有些不好意思。
      纪妈妈下去后, 夏沐懊恼的捶纪羡北:“都怪你, 让我看什么相册,连吃饭都让爸妈等着, 我第一次过来,多不好。”
      纪羡北起身,“你紧张什么,你这样我妈挺喜欢的, 你要是装了,她说不定还挺反感。”牵着她下楼, “一会儿多吃点,把我和我爸那份量也吃了。”
      夏沐:“…什么意思?”
      纪羡北:“意思就是,我妈做饭不好吃。”
      “……”
      长方形的小餐桌,餐椅摆在了两边。
      纪妈妈坐在纪尚清左边, 夏沐就选择了跟纪妈妈面对着坐, 刚坐下就被纪羡北给拉起来, “你坐我左边。”把她摁在左边那张椅子上。
      她跟纪尚清面对着坐,纪羡北和妈妈面对着坐。
      后来夏沐才知道,他们纪家吃饭时都是妻子坐丈夫左边,这样丈夫方便给妻子夹菜,要是坐右边, 就是反手,不方便。
      这个小细节,夏沐特别喜欢。
      这顿饭吃的挺舒服,夏沐发觉纪妈妈和纪尚清特别照顾她,饭桌上不时跟她聊聊天,没问工作没问家里的事,就跟她聊聊她在纽约的校园生活。
      一顿饭吃下来,跟他们熟络不少,也不再像先前那样紧张了。
      饭后休息了下,她和纪羡北赶去外公家。
      路上,夏沐又不自觉紧张。
      “我爸妈你都见了,你还怕什么?”
      “不是怕,就是控制不住紧张。”
      纪羡北把她的手拿在手心攥着:“我外公其实挺不错的,如果他要数落你,你就认错,说:外公,您教训的对,我保证改。他就没话说了。”
      夏沐:“…真管用?他不会生气?”
      “不会,他年纪大了,脾气没以前那么冲了。”
      外公看上去威严,不怒自威那种,气色不错,身体硬朗。
      这是夏沐对外公的第一印象。
      打过招呼后,夏沐局促的坐在沙发上,双手用力绞着,有种静等发落的感觉。
      外公让人给夏沐洗了水果,聊了点无关紧要的,也并没有像夏沐想的那样,对她各种不满和质问,对新闻和领证一事,只字未提。
      外公喝了几口茶,问夏沐:“羡北说你毛笔字写的不错,跟老温学的?”
      夏沐点头,回道:“嗯,小学三年级那会儿跟温爷爷学的,学了差不多六年,后来高中忙,就没时间写了,大学又拾起来练的。”
      到了大学发觉班里的同学都多才多艺,她唯一能算得上特长的大概就是书法,可好几年不练,有点手生,有段时间,她每天都练三四个小时,纪羡北出差了,夜里她睡不着,就在客厅练字。
      手都磨出了老茧。
      外公:“你可是老温带的时间最长的学生,他以前从来不收徒弟,认识的人要把孩子送他那里学,他都不给面子,没想到到了你们那里支教,性情都变了。”
      夏沐:“嗯,温爷爷对我们村的孩子可好了,教书法也耐心。”
      外公站起来,“陪我去书房再写几幅字吧,用字来问候问候我这个老友。”
      夏沐心里一阵酸,随之站起来。
      纪羡北也站起来,扶着外公:“外公您慢点。”
      外公拨掉他的手,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放心,我还没老糊涂。”
      潜台词,我还没老到去书房,把她训斥一顿。
      纪羡北还是不放心:“你们写,我去给你们打打下手。”
      “用不着,小夏比你懂。”
      “……”
      夏沐:“你陪外婆聊聊天。”悄悄给他比划了个爱心。
      纪羡北这才松口气。
      推开书房的门,熟悉的墨香味扑鼻而来。
      墙上挂了那么多幅,“外公,这都是您写的吗?”
      “嗯,没事时打发时间。”外公开始铺宣纸。
      夏沐仔细欣赏着,这才是大家风范,跌宕遒丽,字里行间蕴藏的是岁月的积累和人生领悟的沉淀。
      而她的那些字,再过二十年也达不到这个火候。
      外公瞥了她一眼:“你还小,写出那样的字,已经很难得。”
      夏沐:“谢谢外公的夸奖。”
      外公‘嗯’了声,示意她:“你来写,我看看你的执笔落笔。”
      “好。”夏沐做了个深呼吸,走到桌子那边。
      外公:“前几张都是给你练手的,随你写什么,用不着紧张,也不是考试。”
      “好的。”
      外公在桌边坐下,又改变主意:“我说,你写吧。”
      “好,外公,您说。”
      “假如你不欺骗生活,生活也不会无故欺骗你。”
      夏沐手一顿,看向外公,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不都是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吗?…
      外公下巴一扬:“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写吧。”
      “哦。”
      外公边看边说:“这个欺骗,意思很多,等你再大一些就能明白了,就像你不糊弄你的学习和工作,你看这次那个金融峰会你就有回报了吧?”
      夏沐怔住:“外公,您也看财经新闻?”
      外公:“嗯。”别的就没多说。
      他的小女儿前几天拿了峰会的一些视频资料给他看,说是让他看看纪羡北,整个视频看下来,纪羡北没几个镜头,都是夏沐主持峰会的画面。
      夏沐陪着外公写了快三个小时的字,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窗洒下来,铺满了整张书桌,照着一幅幅进步不少的字。
      外公捶捶腰 ,也累了:“我们下去吧 ,你外婆让厨师做了不少好吃的,你跟羡北吃过饭再回去。”
      “谢谢外公。”顿了几秒,夏沐看着他:“外公,那件事…对不起,给您和家里添麻烦了,您有想说的,尽管说,我都听着。”
      外公摆摆手:“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你放假有空,过来陪陪我写写字比什么都强。”
      “我和羡北会经常来看您和外婆的。”
      “嗯。”外公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
      夏沐三两步追上去:“外公,您慢点。”
      “不用扶着,我能走。”他说:“本来羡北他们还要给我在别墅里装个电梯,我把他们骂了一顿,有钱烧的,看给洋气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现在可真是懒,恨不得去卫生间都开车去。”
      夏沐:“……”
      外公:“生命在于运动,知不知道?”
      夏沐:“外公,您说的对。”
      外公‘嗯’了声。
      夏沐走在外公后面,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脊背已经不再笔挺的倔强老人,一时间五味杂陈,她那条新闻当初一定给他的面子带来不小的打击吧。
      可他却一句重话都没说她。
      也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纪羡北那么温暖的人。
      而她又是何其幸运,遇到他,遇到这样的家人。
      第二天晚上,夏沐收到了蒋百川发来的邮件,里面有那天的监控视频,只剪辑了萧影从放录音笔,然后等她和许曼离开,萧影又折回去取录音笔的几个小片段。
      蒋百川给她发了信息:【这些够不够?】夏沐:【足够,谢谢蒋总,也替我谢谢唐糖。】蒋百川:【客气了。】
      翌日。
      夏沐一早就起床了,去衣帽间换了大红色长裙出来。
      纪羡北盯着她看了数秒,一大早就穿这么性感,夏沐问:“好看不?”他敷衍的‘嗯’了声,看了眼时间:“你起那么早做什么?”
      夏沐:“去公司看看老朋友。”
      纪羡北也没了困意,“去公司还要穿这么隆重?”
      夏沐:“嗯,每次都要艳压萧影,让她哪哪儿都不爽。”
      纪羡北穿衣服下床,打量她一圈:“你今天要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夏沐笑:“你怎么猜到的?”
      纪羡北:“别人都是衣服跟鞋子或是包配,你穿衣服都是要跟车配。”红色性感长裙,肯定是要开他那辆越野车。
      夏沐走过去,勾着他的脖子,又问一遍:“我今天好不好看?”
      纪羡北笑着:“我要说不好看,今天我能不能走出这个卧室?”
      夏沐眼睛微眯:“你说呢?”
      纪羡北:“仙女下凡。”
      然后小腹上被她用膝盖顶了两下,他:“…夏沐,你下次要是再下那么狠的手,我真要去街道和妇联告你了。”
      夏沐:“在上海时我就说了,接下来没你好日子过。”她扯着他的衣领:“是你先渣的,两个月不理我,我发你信息你也不回。”
      纪羡北:“……”
      每次她只要说到他两个月不理他,不管什么原因,他都觉得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就得什么都听她的,什么都得让着她。
      没来得及吃早饭,夏沐拿上包匆匆离家,开着纪羡北的揽胜直奔公司。
      她到的早,停车场上没几辆车,她没有开进停车场,停在边上等萧影。
      八点四十,萧影的车缓缓驶来。
      夏沐换上高跟鞋,拿上包下车。
      萧影停好车,跟同事点头招呼,往大楼走去,心里还想着高峰论坛的事。
      昨晚结束全部主持,她连夜赶了回来,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昨晚爸妈吵架了,她回家时,他们竟然还没睡。
      后来才知道,舅舅想出让手里持有的萧华集团的股份,竟然是出让给任彦东,任彦东现在不仅是围攻萧华集团,还让人给舅舅公司施压。
      舅舅受不了来自公司董事会的压力,怕萧华集团的事连累到他自己公司的发展,有点动摇,想把股份转给任彦东。
      爸爸知道后差点气炸了,让妈妈去说说舅舅,结果妈妈劝爸爸别再破釜沉舟铤而走险了,还是安生一点,把萧华给搞好。
      在妈妈看来,当了萧华董事长也未必是好事,责任大,很多时候吃力不讨好,年终拿点分红不是挺好的吗,还有时间去旅游。
      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爸爸说妈妈胳膊肘往外拐,不理解他…
      萧影揉揉眉心,真的快烦死了。
      最近什么都不顺,感情,事业,家里。
      “萧美女,早上好啊。”
      萧影猛的抬头,看到眼前的人,压抑住内心的怒火,勾着笑:“早啊。”
      这女人,显摆自己有车了不起是不是!
      每次来公司都开不一样的车!
      夏沐双手抱臂,懒懒的倚在车门上:“想耽误萧美女几分钟,借一步说话。”
      萧影上下扫她一眼,知道从夏沐那里讨不到嘴皮子上的好处,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好意思,有些忙。”
      夏沐无所谓的笑笑:“那我就到办公室先跟其他同事聊聊,让他们帮我看看,是不是我眼花,我怎么感觉咖啡馆那个监控视频里,在我桌上放录音笔的人,有点像你呢。”
      随后扔了一个档案袋给她:“这里面是我打印了几张出来,我这还多着呢。”
      萧影直接扯开拉线,抽出里面的纸,看到画面的那一瞬,她双眼圆瞪,浑身都颤了一下,半晌才缓过来,“夏沐,你到底想什么样?!”
      夏沐淡笑着:“我想怎样,还不得看你表现的怎么样?”
      萧影按着胸口,心都快出来了,手心冒汗,“你开个价。”
      夏沐:“我不缺钱。”
      萧影从未有过的低姿态:“只要你不曝光,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夏沐:“萧影,这一刻,你在我这里输的一无所有。”
      萧影心脏某处拉扯的疼痛,像被凌迟一般,就是当初和任彦东分手,也不过是这个滋味的一半。
      夏沐看着她:“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四年前的金融峰会,那时我跟欧阳老师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会议,欧阳老师给我找了个入场证,我坐在会议厅的最后一排,看着台上自信从容,光芒四射的你,那时候我就想,有一天,我一定会成为像你那样的财经记者,专业领域拔尖,还又有把控全场的应变能力,可现在呢?”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萧影用力攥着档案袋,是啊,现在呢?
      她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失衡了,一点点变化,变得那么不堪。
      忘了曾经的纯粹。
      夏沐发动车子,经过她身边时降下车窗,“那个监控资料,只要你以后不再玩阴的,我就能做到不小人,不过你之前冒我名发的那个实名举报的新闻,我肯定跟你没完,这辈子还有那么长,以后工作上,我不会让你痛快,我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你就赢了我,让我吃回瘪,没本事,你就受着。”
      她踩下油门,汽车离去。
      夏沐白天在纪羡北公司晃荡了一天,晚上纪羡北约了萧潇和任彦东,问她要不要一起?
      “我过去做什么?我回家等你。”她拿上包和车钥匙准备离开。
      “晚上谈妥后,明天我就要去香港出差,你跟我一起?”纪羡北问她。
      夏沐摇头:“我得回上海继续给万希打工。”
      “还要多久能结束?”
      “一个多月吧,到时我就直接回纽约了,想去蒋百川投行实习。”
      “嗯,忙完了我去看你。”
      夏沐抱着他的脖子:“早点去看我。”
      “好。”他低头亲上她。
      缠绵一番,两人下楼。
      会所包间。
      萧潇到的时候,纪羡北和任彦东已经到了,两人正在喝酒。
      打过招呼,萧潇坐下来。
      “喝点什么?”纪羡北问她。
      “白水。”
      纪羡北让服务生倒了水,示意服务生可以出去了。
      偌大的包间,只有他们三人。

      也需不着再客套寒暄,任彦东开门见山:“我就只有二十分钟时间,还要赶去机场,我用我手上你们萧华集团的股份投票权换你手里萧华地产公司的投票权。”萧潇和他父亲持有萧华地产百分之89的投票权,他们远东现在持有的地产公司股份都是无投票权股份,对他而言,没什么意义。
      萧潇想都没想:“不可能!”
      任彦东脸色平静:“这是我最大的让步,要不是纪羡北,我一分都不会让。”他抿了几口红酒:“你们集团所控股的公司,我就对地产公司还感兴趣,其他我需不着。”
      他特意停顿了下:“当然,如果你执意再定向增发,我会撤回我在海外的一些投资,继续买入,我就看你们萧华能撑到什么时候。”
      萧潇:“为什么你就非得盯着我们萧华?”
      任彦东:“为了利益。”
      萧潇呼口气,瞥了眼纪羡北。
      纪羡北漠不关心的样子,只顾喝着自己的红酒。
      任彦东把酒杯搁下:“你们萧华现在的心思不在地产上了,今年你们投资了多少海外项目?既然不专心,就把它让给我做,最后你们分红拿钱,有什么不好?”
      他又道:“以后你们萧华集团的内部事,我不参与,我还会让代表我们远东的几个董事无条件支持你,这桩买卖你不陪,稳赚。”
      他看了眼手表:“给你两分钟考虑,今晚你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找谁说情都没用。”
      萧潇被逼得无路可退,可她要是不放弃地产的投票权,萧华集团可真就改姓了,她们的股权本来就分散,现在弄成这幅局面。
      而她小叔,现在不仅不一致对外,这个节骨眼上还想着怎么让萧华更乱。
      之前她没想到任彦东会这么不遗余力的打击她们萧华集团,以为同意小叔的定向增发就能力挽狂澜,结果失算了。
      她现在不确定的是,“纪总,你是什么意思?”她问纪羡北,纪羡北也持有她们公司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了。
      纪羡北:“我只参与分红,不参与你们管理和运营,前提是,董事会换届时把你小叔从董事会除名。”
      把她小叔从董事会除名本来就是他的目的,萧潇吃惊的是:“你不参与管理?”
      纪羡北:“当初我答应过萧叔叔,在工作上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包括你以后的婆家,答应了的,我就能做到。”
      萧潇握着玻璃水杯的手一紧,眼眶不由发红。
      以前她想过不止一遍,他什么时候才能做事不计利益?
      那么多年失衡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到了平衡点。
      这一路走来,也许就只有他,在她表白后,他从来都没轻视也没嘲笑她,还能一如既往的跟她合作。
      她沙哑着声音:“谢谢。”
      平复了下情绪,萧潇跟任彦东说:“我答应你的提议。”
      坐上车,萧潇没启动车子,坐在位子上,望着漆黑的夜发呆。
      从上楼到下来,一共才十五分钟。
      跟任彦东和纪羡北那样的人合作,从来不用多言,苛刻的条件就摆在那里,你同意就合作,你不同意,那就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一秒钟都不会多给你。
      从来不拖泥带水,也不没有回头路可走。
      今晚,她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一切尘埃落定是在十二月份,一个旧的合作的结束,一个新的竞争的开始。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样,每个人都有出不完的差,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邮件。
      萧潇是,纪羡北是,任彦东也是。
      纽约的十二月,圣诞假的前夕,昨夜的一场鹅毛大雪让这座城银装素裹。
      夏沐上完课,收拾好书匆匆离开教室,准备去投行。
      走在雪地里,夏沐放慢脚步,刚想拍张雪景传给纪羡北,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夏旺旺。”
      夏沐:“……”
      熟悉又想念的声音,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十一月份,她回国考一口。
      自上次分开,他们快一个月没见。
      她激动的回头。
      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你几岁啊?有路你不走,故意走草坪的雪上。”纪羡北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唇边。
      夏沐亲了他一下:“想拍照给你看的。”
      纪羡北把她裹在他的风衣里,夏沐收起手机,把两手放在他腋下捂着:“不是说明天才能来?”
      纪羡北:“工作结束了,就提前来了。”
      他把衣服的帽子给她戴好,在她唇上落了一吻:“眯上眼,给你个惊喜。”
      夏沐赶紧眯上:“什么惊喜?”
      纪羡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杯放她手上,“你喜欢的味道都买了。”
      夏沐睁眼,是冰淇淋,她赶紧打开杯盖,是她当时要的三种口味,抹茶,草莓和巧克力。
      夏沐跟他对望了很久很久,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下:“老公,爱你。”
      纪羡北揉揉她的头,又把帽子给她整理好:“快点吃吧。”
      夏沐把冰淇淋给他,纪羡北顿了下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左手替她拿着冰淇淋,右手牵着她的手一起揣进他风衣的口袋。
      夏沐右手舀着冰淇淋满足的吃着,跟他慢悠悠的向学校门口走去,不时有经过的同学跟她招呼,羡慕的眼神看看纪羡北。
      她忽然想起,他以前说,曾经欠她的校园恋,会补给她。
      吃着冰淇淋,她不时会偷看他几眼。
      “看什么?”他问。
      她摇头:“没什么。”看他怎么那么好。
      这个男人把他所有的爱和温暖都给了她,才有了现在的她。
      曾经,她跟他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万水千山。
      这些年,他为了她,跋过千山涉过万水,逾山越海的朝她走来。
      她忽然侧脸,轻声喊他:“老公。”
      纪羡北:“嗯?”
      她莞尔:“爱你,永远。”
      这样的他,她怎能不爱着,不恋着?
      (正文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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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91、第91章 番外一

  我叫泡泡,是仙贝和旺旺的升级产品, 也是好吃的, 我大名叫纪语, 今年六岁了, 马上幼儿园毕业。
  我爸爸叫纪羡北,我妈妈叫夏沐, 我是他们俩的小女神, 妈妈说我跟她小时候长得可像了,脾气也像,坏坏的。
  我喜欢画画, 喜欢弹钢琴, 喜欢打架子鼓, 还喜欢写毛笔字, 我最最喜欢的就是玩,跟爸爸一起玩。
  我有很多小玩伴,现在跟他们闹别扭了,不想理他们了。
  昨天妈妈给我下载了一个成长记录软件, 说我长大了,可以记录自己的心情。
  我给我的记录软件取名叫‘小女神泡泡’。
  爸爸出差好几天了, 妈妈说, 爸爸要下个星期才回来, 我想爸爸了。
  马上我就要跟妈妈去参加一个哥哥的生日派对, 可我不想看到蒋易初, 太讨厌了!
  蒋易初是大坏蛋××
  哼!
  ——小女神泡泡的第一天成长记录
  “泡泡?走不走啦?”夏沐在门外喊。
  “走走走, 妈妈你等我。”泡泡合上**板,从椅子上跳下来,撒腿朝门外跑。
  换上衣服,准备好,夏沐牵着泡泡出门。
  才走了几步,泡泡抱着夏沐的腰,软软的:“妈妈。”
  “嗯?”夏沐垂眸,“又脚疼不能走?”
  泡泡:“不是脚疼。”
  夏沐:“这次又换哪儿疼了?”
  泡泡:“腰疼。”
  “......”
  夏沐弯腰,一把抄起泡泡,泡泡快四十斤,她抱着一点都不费劲,小时候农活干多了也还是有好处的。
  进了电梯,泡泡搂着夏沐的脖子,郁闷道:“妈妈。”
  “嗯?”
  “一会儿到了酒店,我不想看到蒋易初。”
  夏沐笑:“他又怎么了?”
  泡泡抠着手指,噘着嘴:“他是大坏蛋。”委屈巴巴的。
  夏沐:“跟妈妈说到底怎么了?”
  “妈妈,这是我的小秘密,我可以不说吗?”她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夏沐。
  “可以,等你想说了再跟妈妈说好不好?”
  “好。”
  过了几秒。
  泡泡叹口气,特别惆怅的样子。
  夏沐别过视线,忍着笑。
  刚出电梯,夏沐接到学姐陆时琳的电话:“夏沐,出门了没?”
  “已经出门了,半小时左右就能到。”她一手抱着泡泡,有些吃力,胳膊酸了,撑不住,泡泡主动要求下来。
  “我们已经到酒店了,快点带我儿媳妇过来啊。”
  夏沐笑:“好。”
  今天是沈凌和陆时琳儿子沈亦哲八岁生日,他们小范围的聚聚。
  到了楼下,司机已经在等着。
  “妈妈,你今天不开车吗?”
  “妈妈今天中午可能会喝点酒。”
  “哦。”泡泡看着夏沐:“妈妈,我也想喝点酒。”
  夏沐笑:“你小孩喝什么酒?酒很辣的。”
  泡泡一本正经的样子:“喝酒消愁,这几天烦心事多。”
  “......”
  连前排的司机都没忍住笑了。
  路上接到妹妹夏楠的电话,“姐,忙吗?”
  夏沐:“今天休息,你呢?”
  夏楠:“我和小丫爸早到店里了,这几天可忙了,货都送不完。”
  夏沐:“要实在忙不过来,你们再多雇几个人。”
  夏楠:“还行,包裹都按时送了,先不雇人了,就这样,再雇人就得多发一个人的工资,以后要实在忙不过来再雇人。”
  夏沐叮嘱她,天热,多喝水,特别是妹夫,不能累着。
  现在妹妹和妹夫还有夏航,代理了一家快递业务,业务量这几年多了起来,一年除去所有花销,还能赚几万,夏航说,只要不赔就得坚持下去。
  妹夫也醒了,身体恢复的不错。
  在车祸后的第三年醒来的,妹妹一直没放弃。
  妹夫醒来那天,妹妹嚎啕大哭,就是当初妹夫住在ICU,她也没在别人面前掉过眼泪,妹夫醒来那刻,她所有的情绪瞬间崩溃。
  别人不理解,这么高兴的事,她哭什么。
  只有她知道,妹妹怕妹夫再也醒不来,谁也理解不了妹妹两年多的绝望和煎熬。
  夏楠的声音又传来:“对了,姐,马上放暑假了,你什么时候带泡泡回来?小丫早就开始念叨你们了。”
  夏沐:“你姐夫出差还没回,等七月初的吧,我正好把手头工作处理一下,休个年假回去。”
  夏楠:“行,那你们到时候差不多能跟夏航一起回来。”
  夏沐一愣:“夏航在北京?”
  夏楠也诧异:“你不知道?他去那边上个培训班,说管理跟不上,他现在后悔初中没上完就下来了,我们小城市没有那样的培训班,他说北京多了是,还说正好去看看你们。”
  顿了下,又想起来:“他还跟我说,就住在你那个老房子里呢,可能这几天忙,还没去看你们。”
  夏沐:“可能吧,一会儿给他电话问问。”
  夏楠:“姐,我先忙了,有来寄快递的了。”
  挂了电话,夏沐给夏航发信息:【在哪?】
  夏航:【中国。】
  夏沐:【!!】
  夏航:【北京。】
  夏沐:【等忙完了来我家。】
  夏航:【行啊,到时候联系,我上课了。】
  很快到了酒店,包间特别热闹,大人在唱歌打牌,孩子们在嬉闹。
  “泡泡宝贝,阿姨想死你了。”陆时琳俯身,蹭蹭泡泡的脑袋,她做梦都想要这么个可人的女儿。
  夏沐把泡泡打扮的像个时尚小模特,小小的年纪,腿长肤白眼睛大,她看着快馋死了。
  泡泡笑着;“阿姨,我也想你,你越来越漂亮了。”
  “小嘴真甜。”陆时琳摸摸她的脑袋:“去找哥哥玩。”她指指包间一角正在皮的几个孩子,泡泡一看,里面有蒋易初。
  她搭拉着个小脸:“不去。”
  陆时琳不知道什么情况,还以为她刚来,人又多,有点害羞,“那我去让哥哥过来找你玩。”
  泡泡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抠着手指,不时看看那边疯闹的孩子,蒋易初正跟一个小女孩玩石头剪刀布。
  她哼了一声,幼稚!
  夏沐拿了一些水果过来:“宝贝,怎么不过去玩?”
  泡泡闷不吱声,拿了一粒樱桃放嘴里,小脸气鼓鼓的。
  夏沐亲了一下她:“生气就不漂亮了。”
  泡泡委屈的眼眶红了:“我想爸爸了,我要爸爸。”
  夏沐:“怎么了?跟妈妈说说。”
  泡泡:“蒋易初大坏蛋!他说我不好看,说我没有他们班的小芒果好看,讨厌。”
  夏沐:“......”
  “哎呀,我们小女神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有人围过来逗她玩。
  沈凌笑说:“都是女神了,肯定得有点脾气才行。”
  唐文锡:“跟叔叔说,谁惹你了,找他算账去。”
  蒋百川抱着女儿蒋小溪也过来了,“跟妹妹一起玩。”把蒋小溪放下来,蒋小溪呆萌呆萌的,把手里的糖给她:“姐姐,次。”(吃)
  蒋小溪三岁半,就喜欢跟泡泡一起玩。
  泡泡缓缓情绪,觉得刚才挺丢人的,接过糖:“谢谢妹妹。”蒋小溪嘻嘻两声。
  蒋百川逗她:“谁惹我们泡泡了?”
  夏沐笑:“你家儿子。”蹭蹭小泡泡的头:“哥哥肯定不是故意说你的,逗你玩呢,让哥哥过来,跟他一起玩行不行?”
  蒋百川:“让哥哥给你道歉,不难过了,好不好?”
  泡泡转身趴在夏沐怀里,谁都不想理,脾气大着呢。
  唐文锡说:“纪羡北今天不在,小泡泡就浑身是刺,想着都委屈,看谁都不爽。”
  蒋百川对着那边喊:“蒋易初,你过来。”
  “干嘛?”
  “过来。”
  “哦。”
  蒋易初往这边跑,几个孩子也都过来凑热闹。
  “小泡泡,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跟我们一起玩。”蒋易初也不管爸爸让他过来干嘛,直奔小泡泡那边,拉拉她的衣服,“诶,怎么啦?”
  小泡泡烦躁的甩开他的手,整个脸都埋在夏沐怀里,就是不理他。
  大人们笑着,问蒋易初:“你怎么得罪妹妹了?”
  蒋易初想了想,很确定:“没有。”
  “有,你有!你就是个坏蛋!”小泡泡猛的从夏沐怀里坐起来,气哼哼的:“你说我不好看!说我丑!哼!讨厌死了!再也不想理你了!你们男的都是坏人!”
  说着,差点气哭了。
  蒋易初:“...”
  一脸懵。
  在场的大人们:“...”
  忍着笑,小泡泡被纪羡北宠坏了,脾气很辣。
  蒋百川:“你有没有说妹妹丑?”
  蒋易初:“...”
  他...忘了。
  蒋小溪坐在蒋百川腿上,指着哥哥:“哥哥缩了,缩姐姐不好看。”(说)
  说完就躲在蒋百川怀里,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蒋易初。
  蒋百川笑,捏捏她的小脸蛋:“你话都说不溜,就别吱声了。”
  这时沈亦哲也过来了,今天的小寿星,他拿了巧克力给小泡泡:“这个给你。”
  小泡泡瞅瞅他,还是不说话。
  蒋易初;“我们一起玩游戏,去踩气球。”
  泡泡:“哼!讨厌!”
  “......”
  夏沐揉揉她的头:“好啦,生气的宝宝会不漂亮的,下来跟哥哥们一起玩。”把她从怀里放下来,“今天哥哥生日,你再生气就不礼貌了对不对?”
  小泡泡气的差不多了,也听话,‘嗯’了声。
  沈亦哲把巧克力给她,拉着她:“我们去玩游戏。”
  小泡泡:“玩什么游戏?”
  沈亦哲:“石头剪刀布。”
  小泡泡:“那我不想输。”
  蒋易初寻思着,怎么可能,反正刚才他玩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直输,也不会一直赢的。
  沈亦哲想了下:“行,我一直出布。”
  小泡泡高兴了:“那说好了,我就一直出剪刀。”
  这样就可以一直赢了。
  两人开开心心的去儿童区那边玩了。
  蒋易初也跟在他们后面过去,他郁闷的看着他们俩,还能一直出布,一直出剪刀?
  蒋易初看着他们俩玩,也想凑热闹,泡泡推他,不让他靠近她。
  蒋易初既郁闷又委屈。
  这边,大人们开始打牌,夏沐没打,坐唐文锡边上看牌,忽然他的手机响了,唐文锡拿起来看了眼,想都没想,直接摁掉。
  夏沐无意识的看了下屏幕,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她不认识。
  她叹口气,开始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这几年,唐文锡变了很多,很多时候是沉默的,有时连笑都不走心。
  也许成熟了,稳重不少,也不像以前那样碎嘴没品。
  那天他们一直玩到很晚才结束,回到家都快十点。
  夏沐先给泡泡洗了澡,把她抱上床,“晚安,宝贝。”
  “妈妈,晚安。”泡泡在夏沐脸上亲了下:“跟爸爸说,我想他了。”
  “好的,等爸爸那边不忙的。”
  夏沐到书房把今天的工作全部处理好才洗澡睡觉,刚躺到床上,收到许曼的信息:【我明天到北京,下午我去接泡泡放学。】
  夏沐:【不用去公司了?】
  许曼:【最近一直出差,太累了,休个假。】
  夏沐:【那行,泡泡放学时间提前了,四点半。】
  许曼:【好的。】
  翌日,周一。
  才四点钟,许曼就到了泡泡的幼儿园外面等着。
  还有半个小时才放学,她放下座椅,躺在上面看着车顶发怔。
  一晃,八年过去了。
  她三十一了,除了事业,一无所有。
  这么多年过去,她跟纪羡北还是那样子,不冷不淡的,见面也不怎么说话,泡泡不喊她姑姑,喊她干妈。
  她和纪家所有人都没来往,妈妈和爸爸的关系也差不多断了,拿着爸爸给的一大笔钱带着弟弟移民了,她不忙时会去看看她们。
  妈妈让她也去国外,她一直没去。
  她始终都没舍得离开这座城。
  到底舍不得什么呢。
  接到泡泡后,许曼问:“想去哪儿玩?干妈带你去。”
  泡泡歪着头:“哪里都行?”
  “嗯哼。”
  “冰淇淋店。”
  “你爸爸要知道我带你吃冰淇淋,还不得把我给拉黑。”
  “我不说,你不说,没人知道。”
  许曼笑,逗她:“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今天正好也热,她就带着泡泡去了冰淇淋店。
  从商场的冰淇淋店里出来,太阳西落,阳光没那么刺人。
  “干妈,你明天再来接我放学吧。”泡泡走在路牙石上,许曼搀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小算盘,明天肯定不能再吃冰淇淋。”
  泡泡:“我肯定不吃。”她准备吃布丁:)
  她们慢腾腾的向停车场走,忽然泡泡对着停车场那边大喊:“唐叔叔!”然后拉扯许曼:“干妈,那是我唐叔叔,他很帅对不对?”
  然后又喊:“唐叔叔!唐叔叔!”
  许曼猛地抬头看去,跟唐文锡眸光撞上,她浑身一颤。
  对视了有多久?也许只有几秒,或许是一秒,可就跟一个世纪那么长。
  跟这个男人纠缠了五年,分开了三年。
  三年来,她第一次见到他。
  他比以前更帅了,多了一份成熟稳重,她差点没移开眼。
  就是这短短的几秒,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多年前那个酒吧的一幕,她和猪猪她们唱着,就这样忘记吧,怎么能忘记呢...
  许曼狼狈的收回视线,抱起泡泡:“宝贝,我们去逛街好不好?”转身直奔商场大门走去。
  那边,唐文锡还在愣怔,直到她的身影不见,他还是没回过神。
  晚上九点半,泡泡洗过澡就爬上床了。
  抱着她的**板,想了又想,还是睡不着,下床去找妈妈。
  夏沐正在敷面膜,“怎么不睡?”
  “妈妈,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好啊。”
  泡泡爬上床,打开平板开始写她的成长记录。
  “今天跟干妈玩的开不开心?”
  泡泡眨了眨眼,还是说了句:“开心,可好玩了。”然后低头写东西,夏沐看了她眼,见她那么认真,就没打扰她,边敷面膜边做深蹲。
  今天星期一,在幼儿园排了一天的舞蹈,我们马上就要毕业汇演了,爸爸说要赶回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太开心了。
  今天下午是干妈接我放学的,带我吃了冰淇淋,我吃了三种口味,我跟干妈约好了,谁都不告诉,我知道这样说谎不好,下次再也不偷偷吃冰淇淋了。
  今天我还遇到了唐叔叔,我感觉干妈好像不喜欢唐叔叔,她让我别再提唐叔叔,还跟我说,不要跟妈妈说遇到唐叔叔了。
  妈妈刚才问我开不开心,其实我一点都不开心,干妈哭了,一直流眼泪,我问干妈怎么了,她说眼睛看电脑看多了就会流眼泪,还让我别老是看电脑,对眼睛不好。
  唉。
  是不是唐叔叔也跟蒋易初一样,说干妈不好看,所以干妈才哭的?
  蒋易初是大坏蛋×××
  我要多打几个×
  哼!
  今天我弹钢琴49分钟,练英语35分钟,写毛笔字62分钟。
  妈妈说过两天舅舅要来看我,欧耶,太好了,又可以去吃冰淇淋了。
  爸爸还要五天才回来,想爸爸了。
  ——小女神泡泡的第二天成长记录


92、第92章 番外二(完结)

  今天舅舅来看我了, 我跟舅舅在外面混了一天, 吃喝玩乐, 哈哈。
  唉, 我又犯错了, 说好了不吃冰淇淋的, 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吃了。
  今天跟舅舅走了一天,我不想走,爸爸在家时, 我从来都不用走路,可舅舅说, 这样会变胖的,就不漂亮了。
  舅舅还说爱运动的女孩最美,说妈妈小时候都是走路的。
  我跟舅舅回家也是一路走回来的, 我们在路上还遇到了任初叔叔和他的老婆,还有任彦东叔叔,他们刚从机场回来。
  他们跟爸爸都是去英国参加什么会的,可他们回来了,爸爸还没回来。
  任彦东叔叔说,爸爸又去香港出差了, 没和他们一起。
  任初叔叔的老婆, 顾阿姨说我越来越美了,还说以后要嫁到她们家, 可是她们家的小弟弟才三岁半啊, 我不太能接受姐弟恋, 还是喜欢成熟一点的,就像蒋易初那样的。
  蒋易初是大坏蛋!×××
  哼!
  我再也不理他了!!
  爸爸还要三天才回来,我想爸爸了。
  ——小女神泡泡的第四天成长记录
  *
  今天唐文锡叔叔给我打电话,说明天要我带着干妈去商场的咖啡馆,让我别跟干妈说,我这样是不对的,对不对?
  可唐文锡叔叔说,我这是做好事,会变好看的。
  唐叔叔还说这些现在跟我说不明白,等我长大了,就明白了。
  大人的事情真多。
  蒋易初是大坏蛋!×××
  哼!
  我再也不理他了!!
  爸爸还要两天才回来,我想爸爸了。
  ——小女神泡泡的第五天成长记录
  *
  晚上,家里门铃响了。
  “泡泡,去开门。”夏沐放下电话。
  “妈妈,是爸爸吗?”泡泡激动死了。
  夏沐:“不是,你蒋叔叔苏阿姨带着小团子和小溪过来玩。”
  小团子!×××
  小团子就是蒋易初。
  泡泡哼了声,可是又不能不礼貌,她小跑过去开门。
  打过招呼后,蒋小溪:“姐姐,次。”给了泡泡几块巧克力,一直拿在手里都捂软了。
  泡泡亲亲小溪:“谢谢妹妹。”
  蒋百川和苏扬跟夏沐去聊事情了,小溪跟在泡泡边上,蒋易初被堵在门口,泡泡不讲理:“你不能进,你坏蛋!”
  蒋易初:“我都给你道歉了。”
  泡泡噘着嘴:“不接受,哼!”
  蒋易初:“......”
  小溪扯着泡泡的裙子,躲在她身后,探出脑袋,对蒋易初说:“不接嗖!哼!”(受)
  蒋易初:“蒋小溪,回去我不带你玩了,也不给你打游戏!”
  蒋小溪:“我不爱跟你玩,我告诉爸爸,你打我。”她转脸,撇着嘴:“爸爸,哥哥打我。”哇的一声哭起来,干哭着,没眼泪。
  蒋易初:“......”
  客厅那边,蒋百川不满:“蒋易初,你干什么呢!”
  蒋易初憋屈死了。
  蒋百川又喊蒋小溪:“宝贝,你过来。”
  “哦。”蒋小溪一蹦一跳过去了。
  泡泡和蒋易初还在闹着别扭,一个非要进,一个两手扒着门,怎么都不让进。
  蒋易初快郁闷死了:“等你去我家,我把我所有玩具都给你玩,你喜欢的都可以拿回家,行不行?”
  泡泡特别骄傲的神情:“我什么玩具都有,我想要的我爸爸会给我买的。”
  蒋易初想了又想:“你是全宇宙最好看的。”
  泡泡还是不睬她。
  蒋易初:“我们玩游戏,我一直都出剪刀。”
  泡泡扑闪着大眼睛,觉得这个还行:“你进来吧。”
  两人暂时这么和好了,一起去了她房间。
  后来两人玩了大半个小时的石头剪刀布,蒋易初的剪刀手快被泡泡的小拳头锤断了。
  泡泡今天的气消了,两人开始玩玩具。
  快八点半时,蒋小溪困了,蒋百川喊蒋易初:“小团子,回家了,改天再来玩。”
  蒋易初恋恋不舍:“再玩一分钟行不行?”
  蒋百川:“你都玩几个一分钟了?”
  蒋易初把玩具放下来,跟泡泡说:“过几天我再来玩。”
  泡泡说:“下次我还是不让你来。”
  蒋易初急了:“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泡泡:“就是今天和好了,明天我还要生气。”
  蒋易初:“不能这样的!你没有游戏规则了!”
  泡泡:“我说有就有!”
  泡泡卧室的门开着,苏扬走过来敲门:“小团子,回家了,妹妹困了,周末我们再来玩好不好?”
  蒋易初委屈死了,想着泡泡下次还是不让他进门,他看向苏扬:“妈妈,你们女人怎么都不讲理,做男人太难了。”
  “......”
  翌日。
  许曼接了泡泡放学,泡泡抱着她的手臂:“干妈,咖啡是不是很好喝?”
  “嗯。”许曼点头,盯着她看了几秒:“想喝?”
  “想,可妈妈不让我喝,说对皮肤不好。”她央求着许曼:“干妈,你带我尝尝行不行?”她伸出一根手指:“就一口,我就尝尝什么味道。”
  许曼若有所思几秒,“行啊,喝完我们就得赶快回家,你还要练琴。”
  “好。”泡泡兴奋地应着。
  “干妈,我们去哪里喝咖啡?去那天我们吃冰淇淋的商场吧。”
  “去另一家,干妈带你去一家特别美的咖啡馆。”
  泡泡失落了几秒,还好唐叔叔早有准备,她赶紧问:“干妈,那个咖啡馆有多美?”
  许曼:“花的海洋。”
  泡泡:“那也一定有个很美的名字是不是?就跟我一样,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
  “...”许曼笑:“你跟你妈妈一样,一点都不谦虚。”她说:“不过你说对了,咖啡馆名字也真的好听,叫时光密码,我和你妈妈都爱喝那里的咖啡。”
  泡泡:“时光密码?哇,真好听,我也要喝我妈妈喝过的那种咖啡。”
  许曼笑:“好。”
  到了停车场,许曼把泡泡抱到后排座,自己绕到驾驶座。
  泡泡扒着驾驶座的椅背:“干妈,手机能给我用一下吗?”
  许曼:“给你妈妈打电话?”
  泡泡:“想给我爸爸打,我想我爸爸了。”
  许曼:“你记得爸爸的号码?我没你爸爸的手机号。”
  泡泡:“记得,我记性可好了,你的号码我也记得,蒋百川叔叔的号码,苏扬阿姨的号码,任初叔叔的号码,我全记得。”
  许曼把手机解锁递给泡泡,专心开车。
  泡泡拿出书包里的一个小纸条,上面有唐文锡的手机号,她输入数字拨出去。
  那边,唐文锡手一颤,猜到是泡泡打来的,可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心里还是揪着疼了下,他赶紧接听,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撒娇声音:“爸爸,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唐文锡:“想啊,小泡泡,你在哪?”
  泡泡:“今天是干妈接我下课的,我跟干妈要去时光密码喝咖啡,嗯,爸爸,这是我跟你的小秘密,你不能告诉妈妈,好,我一定会听话的,拜拜。”
  许曼从后视镜瞅了眼小泡泡,没吱声。
  打过电话,小泡泡开始看绘本,看的太投入,之前的事全抛在脑后。
  等车停下来,她一抬头:“干妈,那家时光密码也在商场里吗?”
  许曼:“这个时间点那边肯定堵得水泄不通,今天我们先喝这边的咖啡,带你吃点好吃的,等下次休息,我专门带你过去好不好?”
  泡泡:“......”
  眨了眨眼睛。
  爸爸说女人最善变,看来是真的。
  吃喝玩乐过,许曼送泡泡回家:“回家要练琴练字,知道吗?”
  泡泡很认真的样子:“嗯,我都自己给自己计时,妈妈说要学会管理自己,才能成为迷人的有魅力的小女神,以后长大了,就能像她那样。”
  到了楼上,刚下电梯,看到门边双手抄兜站着的男人,许曼脚步微滞,心控制不住的慌了起来。
  又疼又酸。
  那么多想念。
  “唐叔叔。”泡泡像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很小。
  “乖,先进去写作业,叔叔跟阿姨有事要聊。”唐文锡摸摸泡泡的头。
  “哦。”泡泡输入指纹解锁,推开门后,又转头看向许曼:“干妈,有话好好说,不要像妈妈那样,说几句就要打爸爸,那样不好,我们要矜持优雅。”
  “......”
  泡泡进去后把大门关上了。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两个人无声的对望。
  看了很久,唐文锡终于开口:“你就不想我?”
  他呼了口气:“我也没其他好说的了,我们不再是十几二十几岁,我也不可能一直不结婚,如果你还要躲,那你就彻底忘了我,你找个对你好的男人,我也忘了你,找个女人结婚,这辈子怎么都能凑合过下去。”
  许曼双手紧握,张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唐文锡也不看她,他眼前虚无一片,“我没有纪羡北那样的情商和本事,做不到让你不受任何面子的伤害,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我本来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类人,我能做到的就是全心对你好,给你我能给的最好生活,有时我真想找个人结婚算了,门当户对的,以后有了孩子,也不会没有感情。”
  静默了好长时间。
  唐文锡又低声道:“可我又怕你哪天后悔了,想回来找我,我没有妻子的位置给你。”所以就拖啊拖,拖着家里给介绍的女人。
  一年又一年。
  三年都过去了。
  许曼强忍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唐文锡这才看向她:“哪天你要是想我,你让泡泡给我个电话,我就去找你们。”说完,他抬步就走。
  直到电梯的门缓缓关上,许曼还是没回过神。
  那天,唐文锡才刚到楼下,就接到泡泡的电话:“唐叔叔,你上来。”
  “......”
  *
  今天真是好奇怪的一天,干妈说讨厌唐叔叔,可她还跟唐叔叔抱一起,羞羞。呀,我看到不该看的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唐叔叔好惨,被.干妈快打死了。
  今天我弹钢琴52分钟,练英语39分钟,写毛笔字75分钟。
  蒋易初是大坏蛋×××
  哼!
  爸爸明天就回来了,欧耶,我想爸爸了。
  ——小女神泡泡的第六天成长记录
  翌日。
  泡泡放学后,就跟夏沐赶去机场。
  路上,泡泡问妈妈借了镜子用,把自己的小丸子发型整理了下,又把裙子给整理一番,看向夏沐:“妈妈,我这几天有没有变好看?”
  夏沐在补妆:“嗯,变美好多。”
  泡泡发愁:“我变这么美,万一爸爸认不出来怎么办?”
  夏沐:“......”逗她:“放心,爸爸看到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泡泡点头:“也对。”
  纪羡北早就下飞机了,他四点钟落地,夏沐跟他说,泡泡想要来接他,他出了到达厅后就在机场咖啡馆办公。
  邮件全部处理好了,她们还没到。
  他收起电脑,又续了一杯咖啡。
  倚在沙发里,纪羡北打开手机相册翻看,一张张,早就看了很多遍。
  他的小女孩成熟了,小女神长大了。
  忽然手机振动,夏沐给他发来信息:【还有几分钟我们就到机场停车场了。】
  纪羡北:【好,我马上去到达厅那边等你们。】
  夏沐:【想不想我?】
  纪羡北笑:【天天想。】
  夏沐:【骗子!】
  纪羡北:【回家哄你。】
  夏沐‘哼’了声。
  泡泡激动的不行,“妈妈,你说爸爸会不会认不出我?”
  夏沐:“会的,这么美。”
  泡泡高兴坏了,“没事,我有接机牌。”
  她一一细数:“爸爸出差这段时间我钢琴进步了,毛笔字也进步了,架子鼓会一首新的曲子了,会背两篇英语短文,我没挑食,按时睡觉按时起床。”所以她变美了。
  到达厅里人山人海。
  远远的,纪羡北就看到了他家的两个小女孩。
  泡泡是第一次来接机,她还举着一个接机牌。
  看着上面的字,纪羡北哭笑不得。
  【接:旺旺的小狗粮~
  接机人:仙贝和旺旺的升级产品:)】
  “爸爸!爸爸!”泡泡看到了纪羡北,一个激动,扔掉手里的牌子,朝纪羡北狂奔去。
  纪羡北把电脑包放脚边,弯腰一把抱起冲过来的泡泡,在她脸上亲了下:“我差点都没认出来我的小宝贝。”
  泡泡搂着纪羡北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爸爸,我是不是变好看了?”说着,咯咯咯的笑。
  纪羡北又亲了她一下:“成大美人了。”
  泡泡高兴的在纪羡北怀里乱蹬腿。
  夏沐拿着接机牌走过来,拎起电脑包,纪羡北一手抱着泡泡,腾出一只手撑着夏沐的后脑勺按向自己,在夏沐唇上落了一吻。
  泡泡双手捂眼睛:“哎呀,羞羞。”
  不顾身边来往的行人,夏沐踮脚,在纪羡北侧脸亲了下。
  纪羡北一手抱着泡泡,一手牵着夏沐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
  “泡泡,那个接机牌是谁做的?”纪羡北问。
  “你的大女神做的。”泡泡搂着纪羡北的脖子:“爸爸,你想没想我和妈妈?有多想?”她说:“我跟妈妈都想你,这么想。”她把手臂张开,“这么想这么想。”
  又问:“爸爸,你呢?”
  “这么想。”纪羡北也张开手臂。
  泡泡看了看,“比我和妈妈的多。”
  泡泡看向夏沐:“妈妈,我跟你的手连起来。”
  “好。”夏沐笑着。
  泡泡从纪羡北腿上下来,爬到右边靠车窗的地方,夏沐在左边靠车窗,两人牵手把纪羡北围起来。
  “爸爸,我跟妈妈想你有这么多。”泡泡觉得自己比爸爸的想念多,咧嘴笑了。
  纪羡北浅笑:“嗯,比爸爸的多。”问她:“妈妈给你读了什么书?”
  泡泡:“猜猜我有多爱你。”她说:“爸爸,我和妈妈爱你到月亮上,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
  纪羡北揉揉她认真的小脸蛋,“爸爸爱你和妈妈到银河系那边,在银河系转了520圈,又回到这里来。”
  泡泡扑闪着眼睛,哇,好多好多。
  晚上回到家,泡泡连饭都顾不上吃,拉着纪羡北去她房间:“爸爸,我给你汇报演出,我这几天练了好几首钢琴曲,架子鼓也新学了一首。”
  泡泡把琴凳放好,“爸爸,我弹你唱。”
  “好。”
  房间里回荡着悠扬的琴声和男人磁性低沉的歌声。
  夏沐拿着手机给他们记录这温馨的一幕,她最爱的他和她。
  玩了一晚上,泡泡洗过澡就累的睡着了。
  熄了灯,关上卧室的门,纪羡北和夏沐回到自己的房间。
  “最近还出差吗?”夏沐问。
  纪羡北弯腰抱起她:“这半个月都在北京。”
  “那我们抽空回小城一趟。”
  “好,时间你安排。”
  纪羡北咬着她的下巴,说起:“下午时又为什么不高兴了?”他把她放床上,手臂撑在她身侧:“哪儿不高兴,我现在哄你。”低头亲着她的唇。
  夏沐勾着他的脖子:“就是想到你就不爽。”
  纪羡北笑,“那个错误的惩罚还没过去?”
  夏沐:“没,这辈子都过不去。”
  纪羡北用唇蹭着她的唇:“好,你说没过去就没过去。”现在他每天都发两遍‘老婆,爱你’,早一遍,晚一遍,她来了脾气还是会跟他闹。
  纪羡北覆在她身上,关了房间的灯:“想不想我?”
  “嗯。”
  “想还是不想?”
  “想。”她亲着他。
  纪羡北的呼吸开始不稳,加深了吻,捉住她的两条腿盘在他腰上。
  *
  我马上又要长大一岁,再过几天就是我的七岁生日,爷爷和奶奶给我准备了好多好多好多礼物,爷爷说一个房间都放不下,太开心了。
  下周就要期末考试,爸爸和妈妈说这个周末带我去放松一下,就不用学习看书了。
  一会儿爸爸妈妈就要带我去故宫博物院看展出,爸爸说学好历史可以当学霸,我一会儿看展出的时候要认真看。
  我要当学霸,我要**蒋易初!
  我和蒋易初在一个小学,还是一个班,蒋易初是我们班的班长,我从来都不听他的,他什么都得听我的!
  蒋易初是大坏蛋×××
  哼!
  讨厌死了,我再也不理他了!
  妈妈说要矜持优雅迷人,对,我不能生气,不然就不漂亮了。
  ——小女神泡泡的第三百五十八天成长记录
  “泡泡?好没好?换衣服走啦。”纪羡北喊她。
  “好啦,马上来。”泡泡收起平板,跑出房间:“来啦。”
  夏沐自己换好了衣服,准备给泡泡换衣服:“宝贝过来。”
  “哦。”泡泡跑到妈妈跟前。
  纪羡北看看夏沐手里的衣服:“你给她穿公主裙不好吗?这些衣服都太成熟了。”
  “这是母女装,你懂不懂!”夏沐踹了一脚纪羡北:“看你就烦。”
  纪羡北:“......”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在记仇,不时想到以前他两个月没联系她,她就踹他。
  他看向女儿:“宝贝,你妈妈打我。”
  泡泡双手捂眼:“爸爸,我什么都没看到。”
  纪羡北:“......”
  谁说女儿是小棉袄的?
  那也一定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棉袄。
  他逗泡泡:“你不是说爱我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吗?现在不爱我了?”
  泡泡松开手,扑闪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今天阴天,月亮出不来。”
  纪羡北:“......”
  夏沐没忍住笑了出来。
  今天是周末,带着孩子来看展览的人不少。
  夏沐和纪羡北牵着泡泡,仔细讲给她听,泡泡认真记着。
  忽然夏沐的腿被抱住,“阿姨。”夏沐垂眸,揉揉他的脑袋,笑着:“呀,宝贝好。”
  泡泡也来逗小弟弟玩。
  不远处,任初和他妻子走了过来,笑着跟夏沐和纪羡北打招呼,他们也带孩子来看展出。
  简单寒暄了句,他们带着孩子又各看各的。
  纪羡北说:“任初成熟不少,上次在伦敦开会,他的很多想法挺不错。”
  夏沐:“嗯,他本来就挺聪明的。”
  纪羡北侧眸看她:“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毕业十年聚会?”
  夏沐愣了下,对哦,都毕业十年了。
  记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毕业聚餐的那个晚上,那时的他们,热血,纯粹,冲动,偏执,迷惘,虚荣,傲慢,咄咄逼人,受不了任何委屈。
  为情撕心裂肺,为爱痛彻心扉,然后觉得刻骨铭心,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了。
  也许那样子才是最美的青春。
  (全文完)


========全文完========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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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童话的男主,太有男人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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