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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就这样恋着你/移情别恋了》作者:梦筱二(完结+番外) ...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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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恋着你/移情别恋了》作者:梦筱二(完结+番外)
(晋江VIP2018-03-09完结+番外/金牌推荐)
总下载数:19 非V章节总点击数:1630122   总书评数:74563 当前被收藏数:43015 营养液数:41449 文章积分:1,161,111,936
文案一
财经记者夏沐,高傲冷艳,双商碾压,却在领证当天被知情人石锤曝出:
虚荣拜金,只爱金融大亨纪羡北的钱,和纪羡北的婚姻,也是她用炉火纯青的演技骗来的。
黑料爆出时夏沐和纪羡北正在民政局,她还不知道这事。
纪羡北看完新闻把她手机‘借’过来直接关机,顶着舆论压力扯了证。
各媒体记者围堵追问纪羡北怎么看待此事。
纪羡北故意曲解:我的女人,不只爱我的钱,难不成还爱其他男人的钱?
记者:我们的意思是,她只爱钱,不爱您这个人?
纪羡北面色沉静:她爱我的钱,我爱她的人,有问题?
文案二
只爱钱的财经记者,遇上舍得花钱又愿意花心思的金融大亨。
可从偏僻贫困小城的出租屋,到纽约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隔着的何止是万水千山。
就算你达不到他的高度,他也会为了你跋过千山涉过万水,逾山越海而来。
这世上所有的山海,终可跨过。
一句话简介:他用他全部的爱和温暖去救赎她。
这样的你,我怎能不恋着?
财经记者 VS 金融翘楚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沐,纪羡北,任彦东 ┃ 配角: ┃ 其它:
==========================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视角:女主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 2017都市爱情
文章进度:连载中
全文字数:417296字
==========================
作者完结文
《教我如何不想他》《意乱情迷》 《无爱不欢》 《独宠成婚》
《狐狸与猎人》《黑白谋》 《爱在绝处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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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8-3-6 14:0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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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成长(移情别恋了)01、第一章

  纪羡北打来电话时,夏沐正被表白,周围太吵了,手机铃声被起哄的声音淹没,她一点都没听到。
  呼叫还在继续,纪羡北一边听手机一边开门,家里漆黑又冷清。
  放下行李箱,他轻触玄关处的几个感应键,屋里瞬间灯火通明,窗帘缓缓合上。
  手机里,音乐声停了,夏沐没接。
  纪羡北左手搁在领口,开始漫不经心的松解衬衫纽扣,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给夏沐发了条信息:【睡了?】
  夏沐连手机铃声都没听到,信息声就更没注意。
  突然被好友表白,她一时懵了。
  “任初,任初。”有人小声喊。
  任初没反应。
  快被急死的同学忍不住踢他一脚,任初没跪稳,一个踉跄差点倒了,他正紧张着,莫名火气来了,猛的回头。
  同学朝他使眼色,小声提醒:“花,花。”
  任初懊恼的拍了下额头,光顾着表白了,花都忘了给,他双手捧花递给夏沐:“126朵,你喜欢的数字。”
  是她生日。
  “怎么了?”许曼拉了边上的一个同学问,这边被堵得里三层外三层,她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
  “任初表白了。”同学矮,热闹看不到,直接站在椅子上。
  许曼一愣,她酒喝多了,去了趟洗手间,这才几分钟?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跟谁表白?”
  同学伸长脖子往里面看,许曼说什么她没听到。
  许曼轻拍她一下:“任初跟谁表白了?”
  “当然是夏沐啊,再过几天我们就都离校了,也不知道哪年才能见到,我要是男生我肯定也跟她表白。”
  许曼:“......”
  今晚她们新闻系大四毕业生在饭店聚餐,散伙饭都吃到最后了,她做梦都没想到任初竟然会跟夏沐表白。
  任初还单膝跪在地上,夏沐盯着他都快看了半分钟,一个字也没说。
  他紧张的都不敢看她。
  实在没法等了,一秒一秒的,就像钝刀割肉一样,他被虐的五脏六腑都疼。
  不管了,他全当夏沐没听清他刚才说什么,再次抬头跟她对望:“夏沐,我喜欢你快四年了...”说着,不由咽了下口水,没想到表白第二遍还不如第一遍说的溜。
  宴会厅里安静的跟期末考试的考场一样,围观的同学也跟着忐忑,更好奇。
  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等着任初。
  任初更紧张了,声音微颤:“夏沐,做我女朋友吧,我决定不出国了,也不读研,我留在国内跟你一起打拼,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紧张到快窒息,手心冒汗,说完都不敢看夏沐。
  不知道谁不小心踢了一脚桌下,空啤酒瓶倒在大理石地面上,乒里乓啷滚出好远,声音刺耳,衬得周围更静。
  任初用力攥着怀里的花束,紧张尴尬的不知所措。
  “夏沐,给我们任初同学一个回应啊,你再不说话,我跟你们几个老师就要去挂心内科瞧瞧了。”坐在邻桌的班主任半开玩笑说着,几个老师也附和着笑了声。
  在他们眼里,这一对男才女貌,特般配。
  夏沐这才回过神,垂眸跟任初对望。
  “对不起,咱俩不合适。”她终于开口。
  唏嘘一片。
  围观的同学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校草竟然被拒绝了。
  压抑的沉默被一阵轻缓的手机铃声打破,夏沐不用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谁,这是她给纪羡北设置的专属铃声。
  她摸到搁在包里的手机,按了静音。
  “任初,你还真傻,赶紧起来吧,人家早跟社会上有钱有势的男人在一起了,不会看上你的。”坐在夏沐不远处一个醉醺醺的女生单手支着头,双眼发红,眼底全是对夏沐的不屑与鄙夷。
  夏沐直直的跟那个女同学对视。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她也不管。
  夏沐在学校有个绰号,冰山美人,就连笑的时候眼神都是淡的,何况现在是这么一个情况。
  宴会厅一下子冷了几十度。
  夏沐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个女同学,她和纪羡北的事就连她宿舍的室友都不清楚,她怎么会知道?
  各种讽刺又复杂的眼神投向夏沐,她倒是淡定,一个字都懒得解释。
  “我看你们今晚都醉了,时间已经不早,别闹了啊,都早点回宿舍休息吧。”班主任也感觉尴尬,主动站出来圆场。
  这边,任初还是愣怔的看着夏沐。
  女同学的八卦声越来越大,夏沐一直都是老师和领导的骄傲,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全国性大学生竞赛,成绩斐然。
  去年还随学校领导去常青藤名校进行学术交流,全程担任了校领导的翻译,标准的纯美式发音赢得了在场的一致好评。
  她还是每年国家奖学金获得者,又被评上优秀毕业生。
  真要出了跟社会上有钱男人不清不楚来往这样的事,系里和学校方面都是脸上无光的。
  “行了,你们都别再瞎想八想的。”一向沉默寡言的许曼开口说话,她话从来不多,学习成绩跟夏沐和任初不相上下。
  八卦的目光全汇聚到她那边。
  连夏沐都看向她,好奇她要说什么。
  许曼也是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人家大一时跟大四的学长恋爱不行?学长现在工作三年,成熟多金有错吗?你们怎么就见不得别人好呢?”
  许曼和夏沐关系一般,从来都是被比较的对象,这个节骨眼上,许曼的话就变的格外有分量和信任度。
  夏沐自己也恍惚了下,压根没想到许曼会给她雪中送炭,又不由皱皱眉,纪羡北都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还毕业三年的学长?
  来不及多想,她递了一个感谢的眼神给许曼。
  任初站起来,嘴角扯了个暖意的笑:“这是我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没有爱情,我们还有三年多的友情是不是?”
  他当初并不是学新闻学,为了夏沐,他转系了。
  聚餐散了。
  夏沐打车回到学校,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校园里比白天安静许多,她沿着河边小路往宿舍走。
  一路上都有不知名的虫叫声,不时还有小飞虫撞到脸上。
  夏沐揉揉脑袋,任初的那些话还在耳边飘着。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玫瑰,昏暗的路灯下,还是娇艳欲滴。
  纪羡北也喜欢送她玫瑰,一般都是九十九朵。
  当初他追她,每次见面他都送,在一起了,他还是坚持送,后来看久了她对各种花都已经无所谓。
  不过手里的这束花跟以前的都不一样,是一个少年全部又纯粹的感情。
  她的宿舍是混住的,有不同系还有不同届,回到宿舍,大三的小学妹已经睡着了。
  其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她没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灯光,把鲜花放在桌上,对着黑夜发了好久的呆。
  手机屏幕亮了,之前调了静音,夏沐拿起来,是任初:【方便的话,可以出来一趟吗?不会耽误你太久,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解释清楚。】
  她也有话要跟他说,回他:【好,在哪见?】
  任初:【宿舍东门的河边吧。】
  消息发出去,任初深呼了口气,晚上喝了不少白酒,后来又喝了几瓶啤酒,现在脑仁疼的厉害。
  他对着手机愣怔几秒,又发了条信息出去:【三叔,我决定了,还是去你公司上班。】
  任彦东回的很快:【呵,半夜脑子被踢了?】
  任初:【我是认真的,下个月就去报到。】
  任彦东的电话随即进来,任初接通,从话筒里听到了三叔打开ZIPPO点烟的动静。
  “三叔。”
  “嗯。”任彦东顿了下,吐出烟雾才说话,揶揄道:“大半夜的发酒疯?不是说要去外边闯荡?还坚定的就要从事你那记者的工作。”
  任初闷声道:“我今晚跟我喜欢的女孩表白了。”
  任彦东笑了声,已经猜到:“被拒绝了?”
  “嗯。”
  “出息!”
  任初舔舔牙齿,沉默半晌,还是跟三叔说实话:“她想做个财经记者,我进入金融圈子,以后还能暗中给她点人脉资源,她也能少受别人欺负。”
  “......”任彦东被烟呛的直咳嗽,忍不住骂道:“任初,你能有点男人样么?!”
  任初喝了酒,胆子也大了:“三叔,你不是很有男人样,那我三婶呢?”
  任彦东被气的笑了:“我现在就能给你找好几个三婶。”
  任初:“那不是爱情。”
  任彦东一噎,半晌后忍不住奚落他:“任初啊,我大哥大嫂怎么把你养成了个傻白甜?”
  任初不想跟一个感情流氓谈论爱情的美好,岔开话题:“三叔,说好了啊,我下个月就去上班。”
  还不等任彦东回答,话筒里有别的声音插进来:“哥,纪羡北今晚不过来了,说赶飞机累了,明晚过来。”
  任彦东回:“嗯,那明晚一起玩吧。”
  那边的对话结束。
  任初好奇:“三叔,我听我爸说,你跟纪羡北不是竞争对手嘛?”
  任彦东:“嗯,怎么了?”
  “那你们还一起玩?”
  任彦东:“以后跟你再细说,要去上班也行,别在我跟前再提你那些情情爱爱的。”小孩子过家家的事情,听着闹心,还起一身鸡皮疙瘩。
  任初酒精上头,话多了起来:“三叔,她真的很好,好到我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三叔,以后有机会,我让她采访你一次,你就知道,她跟一般女孩不一样。”
  任彦东无语的笑了,“你有完没完了?挂了。”
  “任初?”夏沐在不远处喊他。
  “这边,夏沐。”任初收起手机。
  夏沐走近,两人今晚在散伙饭时都喝了不少酒,靠近了全是酒味,分不清是谁身上的。
  任初看到她还是紧张,一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今晚的事...真的对不起。”
  虽然许曼替她解释了,不过大家还是更喜欢另一个更刺激的版本:她跟有些贪慕虚荣的女孩子一样,为了钱,跟有钱的老男人在一起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是不信的,她那么优秀那么努力,无需靠着任何男人就能活的很好。
  他宽慰她:“夏沐,那些话你别放心上,你也知道的,很多人都喜欢八卦,还喜欢往不好的地方揣测。”
  说着,他就忍不住自责:“都怪我,我要不表白就没这些事了。”
  夏沐看着他:“要道歉的也是我,当时在宴会厅我不是故意要晾着你,有点懵,没反应过来。”
  “没事的,夏沐,你别放心上,换谁都会那样,谁让咱俩平时走的那么近,就跟好哥们一样。”
  夏沐没再接话。
  四周一下陷入了静默。
  任初张张嘴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合适,他嘴不笨,可到了夏沐跟前,就干吧了。
  夏沐盯着他看,看的他眼神都无处安放,任初索性别过脸看向夜色下的小河。
  “任初,你别为了我不出国,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庸俗贪婪,找男朋友首先看他是不是有钱有势,其他的都不重要。”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六月的天热的发闷,任初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窒息。
  他说:“夏沐,你别这么贬低自己,你...”
  夏沐打断他:“你不了解我。”
  一句话刚说完,手机屏幕又亮了。
  她低头瞄了眼。
  任初也下意识看向她手机,大屏幕上来电人‘仙贝’两字清晰入眼,看到那两个字,他别开眼,看昵称应该是她室友或好朋友。
  其实任初不知道,仙贝,羡北,纪羡北。
  纪羡北太显眼,夏沐随手给他取了个绰号。
  屏幕还在闪,今晚他第三遍打来,难得那么有耐心,搁平时他顶多打两遍。
  夏沐犹豫了下,划开接听键。
  纪羡北磁性却又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睡了?”
  夏沐:“没睡,还在外面。”
  纪羡北没说话,她解释句:“刚才吵,没听到你电话。”
  “嗯。”纪羡北没深究她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问她:“要不要回来住?”
  “你出差回来了?”
  纪羡北顿了几秒才沉声说:“之前不是跟你说过?”
  声音里有丝不满。
  夏沐眯了眯眼,这两天光顾着忙工作入职的手续,早把他的话忘在脑后,她找了个借口:“今晚酒喝多了,有点糊涂。”
  “那回来住,我给你醒酒。”他加重了醒酒二字。
  “......”
  “我二十分钟后到。”
  通话结束,任初已经猜到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什么都没必要再说了,只跟夏沐讲,他就在北京,老同学之间以后要经常联系。
  夏沐点点头。
  任初转身时,心里疼的要命,比表白遭拒更难受。
  夏沐看着他的背影,又劝他:“任初,你那么优秀,没必要为了年轻时没意义的爱情,把自己的前途都耽搁了,不值。”
  她的话理智又没人情味。
  任初没回头也没回应,冲她挥挥手。
  夏沐在河边站了几分钟,酷夏的风吹在脸上半点都吹不散酒气,让人更燥热。
  想起纪羡北马上就要到,她抬步朝校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我又来啦~~
  啰嗦之前先把阅读提示贴出来(把雷给排了~):
  1、男强女强;
  2、女主特别现实,没有高尚的道德情怀(俗称有点渣);
  3、男一纪羡北,男二任彦东(任初不是男二,他叔叔才是...所以宝贝们,捂好你们的小心脏~~)
  4、我尽量写的脱俗不狗血(这句话打出来时,我自己都心虚【DOG脸】)
  5、如果以上几点都不介意,又对文笔没啥要求,这个冬天咱们互相陪伴~~
  *
  开坑小福利~
  1、微博转发的,详见我的微博第一条~(微博:梦筱二)
  2、本章所有2分留言都送红包~
  3、开坑第一天双更~去瞅瞅第二章吧~(づ ̄3 ̄)づ



02、第二章

  宿舍区离学校北门挺远,夏沐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晚上喝的白酒后劲大,现在她上下眼皮直打架,头重脚轻,走路都有点发飘。
  都快半夜,门口的学生还是络绎不绝,三五成群,有进有出。
  夏沐眼神迷离,四处扫了眼,没看到纪羡北的车,她就站在大门边的花坛前等着。
  头疼欲裂,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她掐着脑门,让自己清醒一点。
  突然一阵汽车喇叭鸣笛声,伴着一声“夏沐!”
  夏沐抬头,几米外有辆出租车停下,后车窗降了大半下来。
  纪羡北右手搭在车窗上,穿着黑色衬衫,领口的纽扣散了好几粒,两袖也挽到小臂上,头发松松软软,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
  夏沐晕乎乎的,他这是刚洗过澡?
  纪羡北一直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还不过来?”他语气特别不耐。
  夏沐歪着头,半醉半醒,故意作对:“太远了,我走不动。”
  纪羡北没下车,就这么平静的望着她。
  两人对峙着。
  过了好了一会儿,夏沐大脑缓慢转动,意识到这是学校门口,想到什么,她慢慢朝汽车走去。
  “我以为你自己开车来呢。”她小声咕哝着。
  纪羡北没接话,把车门打开,自己向里面移了个位置。
  夏沐坐上来,车里立刻被浓浓的酒精味充斥,纪羡北长臂绕过她身后将车门拉上,跟司机说回到刚才上车的地方。
  汽车驶离。
  夏沐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纪羡北蹙着眉心,不悦道:“你喝了多少酒?!”
  “不知道。”可能是一斤?也可能更多?
  谁知道呢。
  反正所有老师和领导她都敬了酒,还有相处不错的同学。
  喝的时候没感觉难受,回到宿舍也还行,这阵子浑身都不舒服,特别是胃里,灼烧感越来越厉害。
  她调整了下坐姿,侧过身抱住他结实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口,只想睡一觉。
  “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尽量喝饮料,实在躲不过就喝点啤酒。”说着,纪羡北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与他对视。
  “当耳旁风了?”
  午夜,路上的车不多,出租车开的飞快,车厢里忽明忽暗。
  就算光线不稳定,他眼底的眸光也是幽而深的,在质问她。
  这种不满的眼神夏沐最招架不住,特别是她现在理亏。
  她用力抬起手臂,五指并拢遮在他眼前,她想了想措辞,有点儿强词夺理:“那我还天天跟你说,不许抽烟不许抽烟,你不是还抽?”
  学着他的语气:“当耳旁风了?啊?”
  纪羡北:“......”
  夏沐手臂一直举着,时间长了有点酸,放下来搭在他肩膀上,她身体歪在他身上,胃里难受,她一直动来动去,裙子的肩带滑下来。
  黑色的连衣裙趁得胸口的肌肤跟凝脂一般。
  大概是喝多的原因,两颊微红,眼神迷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风情万种。
  纪羡北把她裙子的肩带拉上去,“这条裙子以后别穿了。”
  “为什么?”
  “不好看。”
  夏沐望着他,想了又想,很确定:“这裙子是你送我的。”
  顿了几秒,纪羡北说:“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夏沐还想反驳两句来着,出租车停了下来。
  “下车。”纪羡北把她的手机拿上。
  夏沐朝窗外看一眼:“这是哪?”
  “给你买瓶水。”
  下车后,夏沐一阵眩晕,差点没站稳,纪羡北伸手扶住她:“夏沐,你到底喝了多少?!”
  她酒量还行,在家时他们经常喝红酒,她几杯都没问题。
  现在这情形,至少得八.九两。
  夏沐揉揉脑仁:“我没喝多少。”
  纪羡北懒得理一个醉鬼,把她塞进自己的车里,给她去买水。
  结账时,手机响了,发小唐文锡打来的。
  “有事?”
  “你没在家?”
  “嗯,在外面。”纪羡北从钱包里抽出钱给收银员,收银员见是一百的,一瓶水只要几块钱,就多问了一句:“您好,有零钱吗?”
  “没有,你找零吧。”
  电话那头的唐文锡问道:“你在便利店?”
  “嗯。”
  唐文锡说:“那正好给我带点吃的上来,我饿死了,家里一点干粮都没有,结果你又不在家,我就在你门口等着了啊,你快点。”
  他跟纪羡北住一个小区,隔壁楼栋。
  两人刚一起从国外回来,他回到家洗过澡饿了,就去纪羡北家,结果门铃按了好几分钟就是没人回应,原来跟他一样,去买吃的了。
  纪羡北收起找零的钱,拿上水往外走:“我没空。”
  唐文锡:“...................”
  纪羡北说:“夏沐喝多了,你要吃东西自己去小区的便利店买。”
  唐文锡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表情:“你说什么?你去找夏沐了?在照顾她?”
  “你耳朵没背。”纪羡北打开车门,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拧开水递给夏沐,夏沐渴的难受,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了半瓶。
  纪羡北关上车门,去了路边继续跟唐文锡打电话。
  唐文锡单手叉腰,愤愤不平道:“你能照顾她,就不能顺手给我带点吃的上来?!”
  他知道这样的问题纪羡北不会回答,继续吐槽纪羡北:“你不是说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累的不行,连任彦东约你去玩你都推了,合着不是你累的不行,是去会情人了?”
  纪羡北拿出烟,点了一支。
  “什么叫情人?”
  唐文锡要疯了:“行行行,是你女朋友!”
  纪羡北:“夏沐喝多了。”
  唐文锡:“......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一遍,我耳朵不聋呢!”
  纪羡北吐了几个烟圈,椭圆形的烟圈清晰漂亮,几秒后,烟圈形状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紧不慢又说:“夏沐喝了酒就会半夜找水喝。”
  之前给她打电话时,他已经准备睡了,知道她毕业聚餐,应该会留在宿舍住,没想到她喝多了,他才改变主意去接她。
  唐文锡揉揉心口:“那么大的人了,自己没手没脚?”
  纪羡北没再接茬,问他:“你还有没有别的事?”他要挂电话了。
  唐文锡默了默:“哥,你不会对那个夏沐是认真的吧?”
  要说认真也不应该啊,因为就只有他知道纪羡北和夏沐在一起的事,纪羡北从来都没带夏沐出来玩过,他一直猜测大概纪羡北觉得夏沐那样的家庭,实在上不了台面,带出来没面子。
  纪羡北漫不经心道:“你今晚废话怎么那么多?”
  唐文锡叹口气:“哥,跟你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
  “那就别说了。”
  “.......”唐文锡差点被噎死,还是决定一吐为快:“不是我说夏沐坏话,她就不该去做记者,她要是进了演艺圈去当演员,绝对影后的最佳人选。”
  “什么意思?”纪羡北的语气明显不悦。
  唐文锡也不在意,还是继续大实话决定让纪羡北清醒:“夏沐跟你在一起哪有半点真情?她图你什么,你别说你不知道,她那个心思深的......”
  纪羡北打断他:“唐文锡,我看你一点都不饿,是吃撑了!”
  他把烟掐灭。
  唐文锡识趣的岔开话题:“明晚任彦东还去会所,你去吗?”
  “去。”纪羡北把烟头丢掉,走向汽车。
  纪羡北打开车门,几分钟时间,车厢里全是浓烈的酒精味。
  夏沐歪在副驾驶座上,笑意朦胧的望着他,媚眼如丝:“大半夜的跟小情人打电话呢?”
  纪羡北没理会,给她系好安全带。
  夏沐把手里还没喝完的水给他,把瓶盖也一并给他。
  纪羡北目不转睛的瞅着她,几秒后他接过瓶子和瓶盖,拧好又递给她,水还有点凉气,她拿着瓶子贴在脸上。
  脸颊太烫,敷着凉凉的水瓶,舒服不少。
  “今晚我们系的男神跟我表白了。”夏沐突然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纪羡北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随即轻踩油门离开。
  “嗯。”他敷衍的说了个字。
  夏沐脑袋很沉,至于他说了什么,什么表情,她也没太关心,其实刚才为什么要跟他说表白的事,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大概是脑袋不听使唤了。
  “我拒绝了他。”
  纪羡北余光扫了她一眼,没接话。
  夏沐自顾自说着:“真羡慕跟我同龄的女孩。”
  “羡慕什么?”纪羡北沉声问。
  “没什么。”说着,夏沐打了个哈欠,随即迷上眼睛。
  没再继续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纪羡北问她:“宿舍里的东西收拾好了没?哪天让司机带回来。”
  “不用,都搬了。”
  “嗯?”纪羡北不明所以,看向她。
  夏沐:“都搬到我出租屋里了。”
  纪羡北淡淡的看了她两眼,收回视线看前方的路。
  没得到回应,夏沐强撑着睁开眼,半笑着看他,扯了个谎:“你那个房子太大,你出差不在家我一个人住着害怕,我那个小窝住着有安全感。”
  想了想,又瞎编一个理由:“离我公司也近。”
  纪羡北始终都没开腔,她一个人说也没意思,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夏沐侧侧身,调了个舒服点的坐姿,继续闭目养神。
  租那个十几平方的房子也花了不少钱,位置不算偏,就是环境不行,隔音效果也差。
  本来想租个好点的,房租又太贵,考虑挺久还是算了。
  房子是纪羡北出差期间她租的,也没跟他事先说一句,租好了后想说来着,又觉得没啥必要。
  他三十多岁了,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要是哪天他突然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她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什么时候上班?”
  “啊?”夏沐回神,没听清他说什么。
  “几号正式上班?”
  “下月十五号。”她说:“上班前我要回家一趟。”
  “早点回来。”
  “有事?”
  “带你出去玩。”他抽空看她一眼:“送你的毕业礼物。”
  夏沐笑:“听上去不错,行啊,反正我也不想在家待时间长。”酒精上头后话就会多起来,她今晚的话明显比平时多好多。
  她像自言自语:“回去看看我妹夫,我妹妹说我妹夫情况好像好了点,也许不用多久就能从ICU转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我妹看花眼了,她说我妹夫手指动了下。”
  又絮絮叨叨的:“我妹跟我说,我爸前两天催她打电话给我,说村里有个媒人给我弟介绍个对象,女孩长得不错,也看上了我弟弟,就是女孩家里嫌我家房子太旧不想结这门亲事,我爸就要我跟我妹出钱给盖房子...我妹没理他,直接挂了电话,后来他又打电话骂我妹,说我们是白眼狼。”
  她自嘲一笑:“建房子要用钱了,想起我们是他闺女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我妹夫都快不行了,他还成天想着钱钱钱...”
  纪羡北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她爸爸的重男轻女,他是前所未闻。静默几秒,还是跟她说:“你卡里不是有钱?那是给你的零花钱,你随便用。”
  “我扔了也不给他。”夏沐揉揉胃,难受的不行。
  纪羡北看着她:“少说两句,眯眼睡一会。”
  到家,纪羡北给夏沐喝了半杯水才让她去洗澡。
  夏沐困意上来,眼睛都睁不开,要不是纪羡北有洁癖,不许她醉醺醺的不洗澡就睡觉,她真想直接倒在床上埋头大睡。
  换洗的衣服都没拿,她直接去了浴室,简单冲洗过,裹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纪羡北大概在楼下浴室洗了,还没上来。
  十多分钟后纪羡北关了楼下的灯进来,往床上一瞧,夏沐横在床中间,看样子已经睡着。
  她长卷的黑发铺在白色床单上,床单湿了一团。
  浴巾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
  上下都是若隐若现。
  纪羡北的身体一阵燥热,出差十几天,光是想着她,身体就会有反应,何况现在这样一番美景。
  他边解衬衫的纽扣边朝她走过去,她身上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还有淡淡的酒精味。
  他脱了衬衫,直接覆上去。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浴巾,他也没抽走。
  低头含住她的唇,用力咬着。
  夏沐疼的嘶了一声,使劲掐他的腰。
  纪羡北顾不上疼,加深了这个吻,他抬手熄了卧室的灯。
  夏沐就知道他会用这样的方式给她醒酒。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英语四六级考试,有考试的宝贝们,加油哦~好运~(づ ̄3 ̄)づ
  本章也是所有2分留言都送红包~~



03、第三章

  夏沐想推开纪羡北,手臂怎么都使不上劲,浑身难受。
  她现在没一点运动的兴趣,胃里燥热。
  “纪羡北,我想喝水。”
  这招最管用,纪羡北几乎没有犹豫,停止了亲吻她的动作,起身开灯去拿水。
  她喝了酒就会夜里找水喝,每次只要她喝酒,他都会在床头备一杯温水。
  喝过水,夏沐心里舒服了点,纪羡北盯着她看了许久,质问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连眼睛都是红的。
  她笑,挑衅:“没喝。”
  纪羡北把水杯放好,关灯,又压在她身上,咬着她的鼻尖然后是下巴,咬的很轻,可夏沐手下不留情,在他腰间又掐了一把,纪羡北再次覆上她的唇。
  之后他将她每个地方都亲了一遍。
  带着不满在折腾她。
  还只是吃了一个餐前开胃菜,他就弄的她全身都疼。
  特别是唇和舌头,被他来回咬着,搅动,舌根又麻又疼。
  夏沐使劲往边上歪头,躲过他的亲吻,大口呼吸。
  纪羡北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正过来与他对视,黑暗里还是可以看清彼此的轮廓,眼神也能感受到。
  夏沐困的要死,跟他商量:“不舒服,明天行吗?”
  “不行。”
  怕捏疼她的下巴,纪羡北很快松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刚才被他捏过的地方,他炙热的眼神望进她的眼底,滚烫的唇蹭着她的鼻尖,低声问:“不想我?”
  “想...”不过头疼又困,胃里也难受。
  一个字才刚出口,他又堵住了她的嘴。
  夏沐眉头皱了一下,慢慢适应他。
  浑身一点劲都没有,没法配合他,只能他给什么她就要什么。
  他毫无保留自己的体力,夏沐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冲撞到床底下去,她手臂也没力气,没一会儿,身体就被顶撞的窜到了床边。
  纪羡北握着她的腰把她拉回自己的身底下,低头吮吸着她的唇,缱倦耐心,她眯着眼享受这种直入心底的欢爱。
  他总能把粗暴和温柔同时给她。
  身体粗暴,嘴上温柔。
  让她感受极致。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体又挪出去不少,纪羡北忍着耐心将她再次拽回来。
  在她耳边沙哑着声音哄她,快半个月没在一起,他一时半会还没打算就这么快结束。
  他两臂撑在她的身侧,夏沐只能傍着他坚硬结实的手臂,但她的腿还是慵懒的蜷缩着没动。
  “腿!”纪羡北不满的提醒她。
  夏沐仍然没动,眼睛微眯挑衅的看着他,忽的她‘啊’了一声,不满的瞪着他,还是将两条长腿盘住他的腰,两人贴的密不透风,他就喜欢她这样缠着他。
  这场运动什么时候结束的,夏沐一点印象都没了,反正是头疼的要炸了,嗓子喊的直冒烟,到后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纪羡北这才放过她。
  也没去洗澡,头歪在他怀里,没用一分钟,已酣然大睡。
  第二天醒来已经九点多。
  夏沐是趴着睡的,空调被全都被她卷在身上,两只手臂霸占着两个人的枕头,纪羡北几乎被她挤到床边,她一条腿还横在他小腹上。
  她睡相本来不难看,规规矩矩的,自从跟纪羡北在一起,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想去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纪羡北最开始时也不满,后来都忍了,时间一长,就纵容了她的这些小性子,可她的坏毛病却很难再改过来。
  夏沐小心翼翼的把腿从他肚子上拿下来,将身上的被子扯了一半给纪羡北盖上。
  纪羡北是真累了,不然他的生物钟一向很准,从来不赖床。
  他睡的很沉,给他盖被子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夏沐盯着他看了几分钟,他肩膀上、胸前都有抓痕,她昨晚留下的。
  她用力揉揉脖子,平躺着缓了一会儿,起身到衣帽间找了睡衣套上去,到楼下找水喝。
  喝了一大杯温水,终于解渴。
  夏沐的胃咕噜咕噜直叫,昨晚只顾着喝酒了,饭菜没怎么吃,现在饿的难受。家里没什么吃的,她从冰箱里拿了个面包,放在烤箱里热一下。
  在楼下浴室简单洗漱了一番,烤面包也好了,抹上果酱,她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的吃着。
  今天没什么事,她吃过东西还可以去睡个回笼觉。
  宿舍里还有点零零碎碎的东西,她明天要去学校一趟,把东西打包带过来。
  租的那个房子她临时没打算住,要是哪天跟纪羡北闹别扭了,也许会回去住两天。
  之前她实习时,办公室的同事有次闲聊说到,女人婚前要有套自己的小房子,如果受了委屈又没法回娘家,那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就是个心里安慰。
  她想着卡里的钱,连付个五环内小公寓的首付都不够,关键是她还欠外账,两年前问纪羡北借了一笔钱,估计两年的工资都不够还的...
  想到钱和房子,夏沐的胃口就一般般,把面包勉强吃完。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钟。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知道纪羡北还要不要去公司,她去了楼上准备喊他起床。
  刚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浴室的门正好也打开,纪羡北已经洗过澡,头发丝还有亮晶晶的水滴。
  长裤穿好,他正在扣衬衫的纽扣。
  “要去公司?”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两人同时问出口。
  纪羡北先回她:“不去公司,中午要出去吃饭。”
  夏沐点点头,他去哪里吃饭,跟谁一起吃,她从来不问,以前他每次都会跟她说,她不认识那些人,不感兴趣,后来他也说的少。
  “不睡了?”纪羡北又问一遍。
  夏沐:“睡,刚才饿了,下楼吃了点东西。”
  她几步走到他跟前,把他衬衫衣摆整理了下,趁机在他腹肌上摸了两下,然后开始胡闹,他扣一个纽扣,她就解一个。
  纪羡北没吱声,垂眸看她,继续扣纽扣。
  夏沐与他对视,眼神狡黠,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来。
  几分钟后,纪羡北的衬衫依旧是开着的。
  纪羡北无奈的望着她:“闹够没?”
  “没。”
  纪羡北放弃了纽扣,双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进:“那你来扣。”
  “我近视眼,扣眼太小,我看不清在哪。”
  “..........”纪羡北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下,在她唇间落了个吻:“睡觉去吧,中午晚一些我让保姆来做饭。”
  夏沐环着他的脖子:“走不动。”
  纪羡北半抱着她往前走,夏沐黏着他,跟着他的脚步后退,退到床前,直接倒在上面。
  她抓着纪羡北的衬衫领口不松手。
  纪羡北低头亲了她一会儿,她才松开他,他站直开始扣纽扣:“今天不去学校的话就多睡一会儿。”
  “嗯。”夏沐双手枕在脑后,抬腿把脚敲在他的小腹上,大脚趾勾着他的肚脐眼玩。
  纪羡北被她这样闹惯了,一点也不烦得慌。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纪羡北的手机,他瞄了眼,正在扣纽扣,就对夏沐说:“帮我看一下。”
  “万一是你哪个小情人发来的,多不好。”夏沐说着,还是拿过他的手机点开。
  是袁奕琳发来的:【纪大哥,我已经出发去餐厅啦,差不多十一点半到:)】
  原来中午是跟袁奕琳出去吃饭。
  袁奕琳跟她一所大学,同届、不同班级,她和袁奕琳大一时就认识,没交情。
  袁奕琳的舅舅是她们新闻学院院领导欧阳教授,欧阳教授还是纪羡北的老师,他们关系一直不错,她当初和纪羡北认识也是因为欧阳教授的关系。
  夏沐按掉屏幕,把手机丢一边。
  纪羡北抬头:“谁?”
  “袁奕琳。”夏沐揶揄他:“你跟她关系还不错啊,你这刚回来就要去联络感情。”
  纪羡北面色如常,解释道:“袁奕琳去了电视台工作,是我介绍过去的,欧阳老师已经表示过谢意,但袁奕琳非要再单独请我。”
  他直白拒绝了袁奕琳的邀约,没想到昨天她索性订好了餐厅,直接把地址发他。
  因为欧阳老师的关系,他也不能不给她台阶下。
  夏沐若有所思的望着他:“袁奕琳去了电视台?”
  “嗯。”纪羡北多说了句:“财经频道。”
  夏沐顺着他的话问:“财经频道记者的工资是不是比我的工资要高点?”
  纪羡北:“...工资再高,也不许你去。”里面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不适合夏沐。
  夏沐‘呵’了声:“既然你都不看好这份工作,那你还找关系让袁奕琳去?”
  纪羡北:“她自己愿意。”
  夏沐说:“那我也愿意。”
  纪羡北瞅她一眼:“我不愿意。”
  夏沐翻了个白眼。
  纪羡北扣好所有纽扣,把衬衫衣摆抚平塞进西裤里,无意间抬头就跟夏沐深幽的眼神对上,他问:“看什么呢?”
  “看你穿个衣服都这么性感,让女人无法自拔。”
  “......”纪羡北睇她一眼:“好好说话。”
  夏沐回瞪他一眼,拉过被子继续睡觉。
  略顿,纪羡北问她:“袁奕琳刚才说什么?”
  她语气戏谑:“说想你了,让你赶紧去餐厅。”
  “......”
  纪羡北把她的被子往下拉扯了一些,覆在她身上:“说话怎么那么呛,就不能温和点?”
  夏沐看着他,似笑非笑:“我就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纪羡北无奈的亲着她,亲了一会儿他起来去了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两个包,某品牌今年夏款的限量版。
  他以前买过包给夏沐,但她从没用过,说学生要低调。
  现在她马上就要上班,对包的品牌肯定会有需求,出差时路过包的专卖店就给她挑了一个,又顺便给袁奕琳买了一个。
  “夏沐。”
  “干嘛?”她眯着眼在酝酿入睡的情绪。
  “在纽约买的包,你选一个,另一个我送给袁奕琳。”
  夏沐始终都没睁眼:“她请你吃饭,你送她包,这是要常来常往?”
  纪羡北淡淡道:“没时间跟谁常来常往。”他说:“袁奕琳之前送了我一个ZIPPO,我还礼物。”
  静默一瞬,她问:“送你ZIPPO?”
  纪羡北很坦然:“嗯。”
  他帮袁奕琳的工作安排妥当后,欧阳老师带着袁奕琳一起请他吃饭,饭桌上,袁奕琳当着欧阳老师的面把那个ZIPPO送给他表示感谢,他没收,说见外了。
  欧阳老师大概也没多想,非让他收下,说东西也不值钱,让他别嫌弃,只是孩子的一点心意。
  他要是再坚持不收,会让欧阳老师误以为他是嫌弃东西便宜,看不上眼,只好收下。
  夏沐幽幽道:“ZIPPO一般都是女生用来送给喜欢的男人的,你用着还习惯?是不是很喜欢?”
  纪羡北也没生气,耐心说着:“没拆开,直接让秘书拿去处理了。”
  当时想着回来把这事跟夏沐说一声的,结果当晚出差,后来就忙忘了。
  以各种名义送他礼物的女人太多,他也没把那个ZIPPO放心上。
  纪羡北就着这个话题,对夏沐说:“你送我一个?”
  他现在用的ZIPPO还是从唐文锡那里拿来的。
  夏沐‘呵’了声:“我送给你?你就等着吧 ,你那个ZIPPO我都想扔了,以后不许你再抽烟,从今天开始戒烟,每天至多抽两支。”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又问:“袁奕琳送你礼物好歹有个借口,是为了感谢你,你突然要送她包,唱的哪一出?”
  纪羡北没多解释,只说:“送她包,自然有我的用意。”
  夏沐懒得多管,喜欢他对他有想法的女人她都数不过来,他也从来不会让她烦心,自己都能应对处理好。
  她的一个学姐给过她一条特别实用的忠告:别去花心思和精力应对女人,那是很愚蠢的做法,只要把自己男人调.教好就行。
  纪羡北又催她:“选一个喜欢的。”他打开包装盒,拿着两个包站在床前。
  夏沐看都没看:“两个都喜欢。”
  纪羡北:“......”
  忽的笑了,难得他低笑出声。
  他说:“那就都给你留着。”他把两个包放在她那边的床头柜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继续所有留言送红包~
  PS:这章和前两章的红包明天上午我一起发~
  谢谢投雷和灌营养液的姑娘们~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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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2-19 12:16 编辑

04、比如我

  校园论坛里的八卦声音渐渐消失,帖子不再更新,没人再提。如此对从悦最好,她很快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周五,从悦和卓书颜约好一起吃午饭。卓书颜是校学生会的成员,从悦下课收拾好去找她,她还在馨逸楼里,同学生会其他骨干开会。
  会议室在三楼右边走廊的第三间,从悦站在楼梯口旁等候,距离不远不近恰恰好。
  闲着无事,从悦从包里拿出携带的简易小画册翻看,打发时间。
  她靠着墙看得渐渐入神,几个新进学生会的一年级学妹,聚在斜前方等候,叽叽喳喳说着话,似乎是刚刚忙完来找文艺部部长交代事情。
  从悦本不欲理会,只是她们说说笑笑全然不控制音量,在空旷安静的走廊上吵闹声音格外刺耳。
  她被吵得不行,画册看不进去,只好略带歉然地开口:“不好意思,几位同学,能不能麻烦你们声音稍微小一点点?”
  那边说话声一顿,几个女生面面相觑,表情尴尬。
  有个绑双辫的女生眉一皱,不以为然,大概是觉得她在找麻烦,嘀咕道:“装什么装,跑到这里来看书怕谁看不到呢?”
  音量不算小,至少从悦能听得到。
  那几个女生里有人认识她,扯了扯双辫女生的袖子,“小声点,她是美院那个……”
  双辫女生甩开她的手,“小声什么,我又没说错!公共场合她装什么,这又不是她家。她以为认识她的人多了不起么?”
  其他几个女生表情僵硬,只有扎双辫的那个,说个不停:“切,嘲笑她的人也不少,故意在论坛里搞那些东西,弄得人人都知道她和江也有关系,还不是想倒贴江也,当谁看不出来,说不定那些八卦就是她自己爆的……”
  从悦本来只是想提醒这几个女生小声一点,没想到一句话会招来对方这么多言语攻击。
  她不是泥人脾性,没有别人打左脸还凑右脸送上去的习惯,不爽之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说完了没有?”从悦合上画册冷眼看着她们。
  几个女生往后瑟缩,唯有扎双辫的那个不甘示弱瞪回来,“你看什么看?”
  从悦沉沉道:“刚才的话请你再复述一遍。”
  “我为什么要复述?”双辫女生呛声,“再说,我说错了么?嘲笑你的人是论坛里的那些,我只是陈述事实,你有本事一个个去把他们揪出来,找他们啊!在我这逞什么威风!”
  从悦慢条斯理道:“第一,公共场合不应该音量过高,这是常识也是礼貌,我没记错的话这栋楼一楼的入口就贴了禁止喧哗的标志。你如果是学生会的人,应该比我更熟这栋楼的规矩,不需要我来提醒才对。”
  双辫女生一愣。
  从悦声音冷了几分,又道:“第二,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倒贴江也?麻烦你把话讲清楚。”
  她追江也是过去的事,高考后那个暑假过完,他们之间就没有半点关系。这些人可以嘲笑她曾经倒追过,但她根本没有在论坛里“爆料”过自己和江也的事。进入大学以后,更没有想过倒贴江也。
  无谓的攻击,她不接受。
  双辫女生哑口无言,脸慢慢涨红,看着从悦眼神凝沉,突然间气势暴涨,一下子被镇住。
  她憋了半天,道:“说……说你追江也的又不是我,其他人都那么说,谁知道你们……”
  学生会会议正好开完,一群人陆续出来。
  卓书颜看见这边的情况,快步过来,“怎么回事?”
  从悦没答,只盯着那个双辫女生,道:“你要是想知道我和江也是什么关系,不妨亲自去问问江也,我记性不太好很多事都忘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还是去问另一个当事人比较好,你觉得呢?”
  江也名声在外,那几个女生一听他的名字脸都白了,扎双辫的那个更是,脸青一阵白一阵。
  卓书颜眉头轻拧,“这怎么回事?”不善的目光盯向那一帮女生。
  “没事。”从悦拉了拉她的手腕,摇头示意她不用较真。
  从悦笑了笑,对那个双辫女生道:“这次就算了,希望下次见到你,你能懂得不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打扰别人,这是基本礼貌。另外告诉你一声,我一顿吃两碗饭,力气大得很,你不会想和我吵起来的,我保证。”
  说完,不再理会她们,拉着卓书颜走人。
  走出会议室所在楼,卓书颜还在追问,从悦简单说了说,敷衍道:“没什么,就是小口角。”
  两人说着话行至食堂。
  “你等了我那么久,我去打饭,你在这坐着就好。”卓书颜把从悦摁在空座上坐好。
  “你一个人行吗?”
  卓书颜头也不回,“哎哟,两个托盘而已还能端不动,你要吃多少?”
  从悦失笑,坐着等她。
  食堂里吵吵嚷嚷,周围都是走动的同学。
  从悦静静坐着,有些出神。
  高一入学的时候,她吃的第一顿饭也是在学校食堂。吃完以后在学校里消食散步,下午两点半太阳正热的时候,教学楼外几乎没什么人。
  她经过德育楼,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宣传墙板前,拿着粉笔书写板报。
  板报写了三分之一,字体大小适中,一笔一划劲道得仿佛要力透墙板。
  她被那一手好字吸引,不知不觉停下,驻足观看。
  男生真的很高,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握着粉笔走笔的样子专注认真。蝉鸣聒噪,天气又更热了几分。他皱着眉,表情并不愉快,薄唇抿起,侧脸的线条俊朗秀气。
  太阳光被树叶遮挡三分之一,落在他脚踩的地面,风一吹,枝桠晃动,斑驳的光影也跟着晃。他站在黑板墙前,树荫在他身后,好看得像一幅画。
  那是从悦第一次看到江也。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高二高三的学长,后来在同一层楼看到他才反应过来。很奇妙地,从那个盯着他出神的下午开始,她的目光再也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一看就整整看了三年。
  ……
  “想什么呢?”卓书颜端着两个盘子回来,坐下叫了她好几声。
  从悦敛神,“没什么。”
  两人动筷用餐,卓书颜吃了两口,接到周嘉起打来的电话。
  他问:“下午去不去台球馆玩?”
  “台球馆?有谁?”
  “就我那些朋友。”
  卓书颜一听,眉头一皱就想拒绝。
  “周嘉起吗?”从悦忽地问。
  卓书颜点头,“嗯。”
  “他叫我们去台球馆玩?”
  “是。”
  从悦便问:“都有谁啊。”
  卓书颜压低声音:“还能有谁,不就江也他们。我这就跟他说我们不去……”
  “去。干嘛不去。”从悦道,“你跟周嘉起说一声,我们吃完饭再打给他。”
  卓书颜一愣。
  从悦已经低头继续吃饭。
  她这样说,卓书颜只好跟周嘉起道:“从悦说去,等我们吃完饭再联系你。”
  愣愣讲完电话,卓书颜怪道:“你怎么突然想跟他们一起去玩?江也……”
  从悦淡淡道:“他在我就不能去了么?”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吃下去,她说,“你和周嘉起不是一直说没必要么,确实没必要。正常社交而已,我躲什么,我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
  卓书颜愣了半晌。从悦这该不会是被刚刚那个双辫子的女生刺激到了吧?
  从悦瞥见她担心的眼神,舀了一勺汤,无比淡定,“放心吧我没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
  从悦两人和周嘉起会和,坐他的车到台球馆,其他人已经在三楼热身。从悦和卓书颜跟在周嘉起身后,同众人打招呼。
  江也同样被从悦算在“众人”里,没有特别多看他一眼,也没有故意忽略,全然是正常的态度。
  林禧几个本来还想看看从悦和江也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一见从悦这从容的态度,登时觉得没好戏看,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江也当做没看到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开始上手。
  蓝色的保龄球从他手中掷出,沿着球道直冲尽头,“哐”地一声,全中。
  几个男生叫好,看得跃跃欲试。
  气氛正好,林禧拍掌提议:“来来,我们分组好了——”
  一群人凑到一起,分成两队。从悦和周嘉起一块,分在林禧这队,卓书颜分去了江也那边。
  两个女生不太会玩保龄球,上手没怎么较真,男生们在比分数,她们打友谊球。
  毕竟从悦和卓书颜的技术实在一般,两人随意的打,也没谁说什么,反正一队一个很公平。
  江也的存在却不太公平,他就像个外挂,球一掷一个准,他们那队的比分遥遥领先。
  扔了七八回,从悦玩累了,周嘉起让她和卓书颜去长凳上休息。
  从悦和卓书颜正说着话,突然跑过来一个人。
  是个男生,和旁边隔了三个球道的那一帮男生是一起的,白白净净看着像是高中生模样,笑起来很好看,是个爽朗阳光的小帅哥。
  小男生对从悦招了招手:“姐姐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从悦诧异地指自己,“我吗?”
  他点头,“对。”
  从悦不明所以地起身,跟着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在离长凳不远的地方说话。
  “那个,就是……”小男生害羞地笑了下,脸微红,咳了声说,“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从悦微愣,“啊?”
  他不好意思道:“就是,虽然有点突然,但是姐姐你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
  从悦搞不清状况,往他朋友那边看了一眼,“你们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他忙摆手,手掌被袖子挡起一半,“不是不是,我不是在恶作剧。”他摸了摸后颈,“其实刚刚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小男生看她一眼,飞快移开视线,“怕你等下走了来不及,所以我就过来了。”
  从悦这才搞明白,原来是被高中小弟弟看上了?
  她禁不住想笑,刚要说话,一道人影突然走了过来。
  “借过。”面无表情的江也要从他们中间经过,语气有点不耐烦。
  从悦顿了顿,后退一步,小男生也退后一步,给他腾出道。
  江也走到柜子边,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
  “你还在读高中吧?”从悦清了清嗓,问那个小男生。
  他说是,“但是我高三了!”
  “高三了更应该要好好学习才对。”
  他着急,往前一步,“我……”
  话还没说完,喝完水的江也又过来,“借过。”
  小男生只好再度退后。
  等江也走开,小男生接上先前的话,“我学习成绩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从悦道:“那也不能……”说着打住,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就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也不一定说要怎么样,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好嘛。”小男生看出她的犹豫,忙道。
  果然是年纪小,或者也可能是他的性格使然,这一句不知不觉带上撒娇语气,不仅听着不反感,还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可爱。
  从悦忍不住笑了下,“那……”
  “借过。”刚刚那道身影又过来了。
  “……”从悦扭头看江也。
  江也冷淡道:“你们挡路了。”
  从悦扯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喝太多水膀胱负担会很重,你还是悠着点。”
  江也没说话,径直从他们中间过去,到柜子上拿了一盒新的粉,而后折返,板着脸从他们中间经过。
  从悦本来就因中午那个双辫女生的话不高兴,如果不是周嘉起过生日那晚,江也说的那几句暧昧不明的话,他们不至于被那么多人议论。
  她隐隐不爽,不再和小男生多说,拿出手机添加他为微信好友。
  不过她说了:“我不跟高中小朋友谈恋爱,如果你有不会做的题目想问我,那我倒是可以偶尔教教你。”
  小男生闻言沮丧一秒,很快开心起来,“好啊好啊,我有不会做的题目一定问你!”
  人走之后,从悦回到凳子上。
  林禧中途休息,擦着手问她:“怎么,来搭讪的?”
  从悦笑笑没多说,算是默认。
  林禧朝那边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看起来好像还在念高中啊?”
  “我知道。我跟他说了我不跟高中小男生谈恋爱,倒是可以教他做作业。”从悦道。
  林禧挑眉:“你不接受姐弟恋?”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高三学生高考要紧,我不想耽误别人。”从悦说。
  “那你姐弟恋也OK?”
  “可以啊,我觉得姐弟恋没有什么问题。”
  “那个小男生长得挺好看。”
  从悦淡笑点头,“确实。笑起来好看。”
  看江也掷球的几个男生原本时不时转头听他们俩闲聊,忽地一下咋呼起来。
  “哎?洗沟了?!”
  林禧闻声回头一看,就见一帮人一脸诧异。而江也沉着一张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误,神情隐隐不快。
  洗沟,是指球滚出球道,滚进两旁的沟槽里,即意味着立着的保龄球一个都没击倒。
  林禧略感意外地挑眉,江也的保龄球打的很好,他们跟他玩过这么多回,还是第一次见他洗沟。
  “没事吧?”他问了句,没人应。
  被众人看着的江也一句话都没说,眼皮耷拉,满脸低戾微厌。他一言不发,走到柜前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这是第一更,晚上更第二章。



05、比如你

  傍晚,众人见时间差不多,最后掷了两把,收拾东西走人。十多个人分两拨,从悦和周嘉起几个落后些走出去,已经有几个男生先乘电梯下去了。
  等电梯重新上来,从悦忽然发现手机挂坠没了,忙道:“我东西落在里面,我进去找找。”
  “掉了什么?”卓书颜要跟她一起。
  她摆手,“不用,很快就好,你们先下去。”
  说话间电梯门关上。
  从悦小跑返回室内,在长凳周围找了半分钟,找到了那枚简易精致的小挂坠。
  用惯的东西一时不见,多少有些不习惯。
  从悦抹了抹沾上的灰,出去等电梯。
  到电梯前一看,就见江也一个人站在那儿。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这?”
  江也道:“上厕所。”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也还在这一层,两个人站着不语。
  电梯门打开,他两前后脚进去,保龄球馆里正好走出一行四个人,那个问从悦要联系方式的小男生就在其中,抬眼看见她很是高兴,扬起笑当即就冲要过来。
  门忽地一下关上。
  “……”从悦打招呼的话卡在嘴边,转头质问江也,“干吗关门?”
  他道:“电梯超重,载不下。”
  从悦莫名其妙,“他们才四个人?!”
  江也一脸不耐,“你就当我两百斤好了。”
  “……”从悦的视线顺着他挺拔匀称的身体由头看到脚,哑然无语。
  匀了匀气息,正要收回目光,不经意触及他脚踝,从悦一顿。
  他的脚腕上戴了一根红绳。
  刚刚玩的时候人多,无事眼神不会往脚下去,不曾注意到。
  他人高腿长,脚腕露出一小截在外,那根红绳在他脚踝上格外显眼。
  从悦忽然想起高中暑假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编了一条脚绳要给他戴,他死活不肯。那时候她觉得男生戴这个特别好看,尤其是他戴,肯定更好看。
  可她缠了他三天,他始终没有同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性,他竟然戴起这种东西。
  从悦移开眼不再打量,盯着电梯门上模糊的人影转移注意力。
  几秒后到达一楼,两人双双走出电梯。不知谁放了一个笨重的纸箱子在电梯口外,从悦一拐弯差点被绊倒。
  江也伸手扶住她。待从悦站定,他才缓缓松手。
  手腕被他拉住的地方隐约传来热意,她低声:“谢谢。”
  他没吭声。
  往前走了两步,错言又瞥见他脚上的红绳,从悦鬼使神差道了句:“脚上的红绳挺好看的。”
  江也淡淡瞥她一眼。
  她抿了下唇角,暗道自己多嘴,正想走快点和其他人会和,他开口:“我觉得不怎么样。”
  “……”从悦嘴角微撇。
  不喜欢就别戴。当时劝他戴她手编的那根脚绳,他就死活不肯,现在戴了一条又嫌不好看。
  忽听江也低声说:“最好看的那根,弄丢了。”
  她轻愕,侧目看向他。
  他脸上情绪难明,只半垂着眼,迈步朝外走。
  .
  从保龄球馆出来,一群人去吃晚饭。
  落座时卓书颜替从悦担心:“这家店的菜有点辣,你不是上火了么这两天,能吃么?”
  “没事。”
  “那等会儿让周嘉起点两个清淡点的菜。”
  从悦道好。
  各人全都坐下,从悦三个自然坐在一块,林禧和江也坐在他们对面,圆桌没有主从之分。
  桌上的人都好辣口,点菜时互相商量着,最后要了十个菜,三个味道清淡,其余都是辣的。
  菜一道道上,因摆盘顺序,三道清淡的菜挨在一块。从悦虽然跟卓书颜说没事,真正开始吃了,还是只拣清淡的那几道下口。
  只是在座人多,别人也要夹菜,玻璃圆盘转来转去,她能伸筷子的机会不多。
  从悦是个不喜欢让别人担心的人,这一丁点不便没有表现出来。她动作矜持缓慢,倒显得像是胃口小吃的不多,跟菜品无法入口无关。
  稍微用了一些菜,从悦刚想放筷子,玻璃圆盘上清淡的那几道菜忽地转到她面前。
  她一瞧,对面的江也在吃那道干锅辣花菜。
  到底还是肚子饿,从悦趁空,从面前清淡的菜里多夹了几筷子。
  那道干锅辣花菜似乎特别对江也的胃口,圆盘时不时转起来,但一等别人夹完菜,下一秒江也就把它转到自己面前。
  从悦是客人,跟他们吃饭不好意思转桌太频繁,江也不同,他跟在座的是自己人,完全没有这种压力,动作随意自然。
  托他的福,那几道清淡菜品时不时停在从悦面前,尽管她进食速度慢,也吃了个七成饱。
  一顿不宜吃得太多,从悦放下筷子,嘴边挂着含蓄的笑听他们说话。
  林禧似乎看了她一眼。
  她回望过去,见他神色正常,大概只是随意瞥来,便没在意。
  饭后还有活动,按照平时,从悦吃完饭就回去了,难得心情不错加上时间空闲,她颇有兴致地跟着周嘉起等人继续下一场。
  他们决定去唱KTV,虽然那种场所过于热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附近都是娱乐消遣的去处,一行人打电话预定好包厢,散步过去,正好饭后消食。
  还有半条街就到KTV,途径便利店时,不知谁说要买打火机,一下子进去两三个人都说要买东西。
  卓书颜想吃薄荷糖,也拉着从悦进店。
  从悦在收银台前转了一圈,一转身,差点撞上进来的江也。
  她小声说了句抱歉,折回收银台前。
  从悦问老板:“喜易果冻没有嘛?袋装的那种。”
  老板眺目往货架上看了看,说:“本来是有的,不过我们店卖完了。要不然你去别家店看看,前面便利店应该有。”
  她有点失望,“很久没吃喜易了,有的地方都找不到。”
  老板笑说:“我们这条街有厂商直接供货,都买得到。你要是真想吃再往前面看看。”
  她笑着谢过老板。
  江也拿着烟来收银台结账,从悦把位置让给他,转身出去。
  到KTV里,包厢已经开好,一群人往楼上去。
  这里的包厢是免费的,付的三百多块是酒水和零食的费用,“酒水买够多少就送等额的大中小包”——算是活动的噱头。
  各种聚会向来是林禧负责,去小超市挑饮料零食的活自然也落到他头上。
  “哎?老赵拿了我手机,先等下,我上去找他!”原本说要跟林禧一起去拿东西的男生摸了摸口袋,当即把他扔在原地。
  “哎——”
  “我跟你去。”江也忽然出声。
  林禧愣了愣,见他已经朝大厅另一侧的小超市走去,提步跟上。
  ……
  从悦和卓书颜占了角落位置,一进包间就有人点歌开唱。气氛活跃,连卓书颜也没忍住凑过去一连点了三四首。
  “你唱歌吗?”她回来问。
  从悦忙说不,“我上火。”
  “上火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卓书颜嗔她。
  她耸肩,但笑不语。
  待林禧他们进来,人都到齐,玩的更嗨。
  听他们热唱半个小时,从悦和卓书颜聊得口干舌燥,见茶几上零散铺满的零食里有眼熟的包装,她眼一亮,一把拿起印着“喜意”标致的袋装果冻。
  晃了晃问卓书颜,“要么?”
  卓书颜费劲听清,摇头,在吵杂的音乐声中冲她喊:“你自己吃吧!”
  喜意果冻比起别的果冻,口感更接近流质,从悦喜欢,不挑口味,在她尝来全都好喝。
  她坐回卓书颜身边,联机玩起手机游戏,不知不觉喝下去四五袋果冻。
  原本还心虚,后来发觉满屋子除了她没人碰果冻这种幼稚零食,于是心安理得一口气把那十袋全喝完。
  “你悠着点,小心撑坏肚子!”卓书颜对她“不要浪费”的借口并不买账,瞪她。
  可惜,该吃的她早已全都吃下肚。
  手指沾到果冻汁,黏黏的感觉不太舒适,从悦起身去洗手。包厢里的卫生间被人占了,她和卓书颜说了声,起身出去。
  经过走廊拐角,见有个人在那站着。
  ——江也。
  他靠着墙没在抽烟,不知杵那儿干什么。
  从悦脚下一顿,又觉得和他之间并非可以打招呼的关系,立时提步要走。
  “你的品位越来越差了。”江也冷不丁冒出一句。
  从悦停住,站了站转身,“哦?我倒是想知道我什么品位又惹到你了?”
  他看她几秒,别开头看向另一边窗户。
  “高中生就算了吧,毛都没长齐学人搞对象。”
  下午发生的事,都过了几个小时,从悦不知道他好端端的突然又提起干什么。
  “说的好像你不是那个阶段过来的一样。”她忍不住轻嗤,带着恼意自嘲,“我品位差众所周知,就是不知道江同学什么时候能放过我别再找我麻烦。反正差不差的也是我自个儿受着,不碍谁的眼。”
  江也皱眉,“我什么时候找你麻烦?”
  从悦差点要冷笑,上次周嘉起过生日不就是么?他不找麻烦,哪有会论坛里的那些。
  “那请问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心里有芥蒂的是你,躲我的也是你。”江也说。
  从悦直视他几秒,不想再谈,扭头就走。
  ……
  包厢里的人进进出出,只是总找不见江也。从悦和卓书颜窝在角落,周嘉起正和别人说话,各人都有事做,林禧想想还是决定出去找找江也。
  没怎么费功夫,在走廊拐角找到他,窗户打开三分之一,他站在那儿吹风,不知在想什么。
  林禧停步,忽然有些无奈。
  江也的脾气真不知该怎么形容,他就没见过这么别扭的人。
  刚刚去小超市里挑东西,江也从头到尾就拿了两样。
  一瓶矿泉水,十袋喜意果冻。
  要说江也的心里素质实在是强,换做别人,在他满含探究的打量眼神下,多少会露出些许不自在。
  江也没有,他面不改色地把东西扔进篮子里,一脸坦然,好像拿这些东西真的是因为他自己想吃。
  他吃这种甜得发腻的果冻?屁咧。
  林禧正出神,见江也神色微变,似乎有些难受。
  他快步过去,“胃疼?”
  江也早就知道他来了,侧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禧无奈笑道:“你这又是何苦?带胃药了没?”
  江也只答后半句,“没这个习惯。”
  江也是会吃辣的,但不能多吃。
  他是计算机系鹤立鸡群的天之骄子,大一开始就跟着导师在实验室里做项目,一忙起来顾不上时间,一年多下来,胃折腾出了毛病。
  上午出门前江也还吃了两粒胃药,然而刚才吃晚饭的时候,那道干锅辣花菜全是他一个人吃完的。清淡的菜不是没点,只是都在从悦面前。
  旁观者清,林禧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
  见他眉间隐约不适,林禧道:“那等会早点散吧,回去休息。”
  江也嗯了声。
  “你以后还是别这样折腾,我看着都着急。”林禧说,“我比老周义气多了,他不帮你我帮你……照你这样弄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江也半垂眼皮,用余光瞥他,半晌,胃部异感稍缓,提步朝包间走。
  “你前天问我的那个程序我写完了,在我书桌左边抽屉那枚蓝色U盘里。”
  林禧一怔。
  江也的东西,没经过他同意别人谁都不敢碰。说这么一句,也就是让他自己拿的意思。
  林禧站着,弯唇轻笑。
  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更。看完早点睡,晚安。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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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06、第六章

  宿舍里,只有夏沐一个人,正是考试周,大三的学妹成天泡在图书馆复习,其他两个室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之前已经搬的差不多,宿舍里剩的东西没多少,没到两个小时就全部收拾妥当。
  门口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还有聊天声,室友回来了。
  “咦?夏沐,你在啊。”两个室友一前一后进来,关上门。
  “恩,回来收拾一下。”夏沐拧开水杯,坐下来喝口水,又问:“你们准备啥时候撤?”
  她两个大四的室友,一个本校保研,一个出国留学,现在成天没事就在校园里晃荡,毫无压力。
  “快了,我下星期准备回家,猪猪还要玩几天,她八月份才去美国,说在家闲着也没事。”司徒彤彤问夏沐:“你入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夏沐点头。
  猪猪补了个妆,征求夏沐的意见:“你今晚要不要跟男朋友约会?你要是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呗。”
  期待的眼神。
  猪猪是绰号,不是因为胖,是因为贪吃。
  猪猪和司徒彤彤只知道夏沐有个校外的男友,至于姓啥名谁长什么样,一概不知。
  她们问过,夏沐只说是一个老相识,认识好多年,就这样敷衍过去,后来谁都没再提这事。
  “我晚上没事,去哪吃?”夏沐问。
  猪猪看向司徒彤彤:“我们常去的那家川菜馆?”
  司徒彤彤想都没想:“行啊。”
  夏沐担心:“现在这个点,估计没桌子。”
  那个川菜馆就在学校北门西边一点,菜味不错、价格实惠,平时去那里吃饭都要排队,现在毕业季,就更难等到桌子。
  猪猪:“就我们仨,坐大厅里的小桌子吃就行了,肯定有位置。”她下巴冲司徒彤彤微扬:“走吧,现在就去,我饿死了。”
  司徒彤彤鄙夷的眼神:“你饿死了?刚才是谁讹了我一个汉堡吃?”
  猪猪翻白眼。
  去饭店的路上,猪猪挽着司徒彤彤,两人不时笑闹,夏沐跟她们隔得并不远,几步之遥,慢慢悠悠的走着,偶尔会插上几句。
  但怎么看就像是素不相识的两拨人。
  猪猪和司徒彤彤这边是繁花锦簇的热闹,夏沐是遗世独立的孤高冷傲。
  司徒彤彤突然转脸:“诶,夏沐,以后多找我玩啊,没事回学校吃吃食堂的菜,怀怀旧。”
  她研究生还是在这个校区读,连宿舍都只隔了几栋楼。
  夏沐淡笑:“好。”
  她跟猪猪和司徒彤彤同住一个宿舍四年,不同系,她课余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兼职,周末节假日还要跟纪羡北约会,跟她们俩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猪猪叹口气:“真羡慕你们。”
  司徒彤彤看向夏沐,笑说:“夏沐,满足我们猪猪一个愿望吧,她老早就想傍女神,攒了好几年的勇气,马上就要毕业,她要是傍不上你,心里还不懊糟死,估计做梦都能气醒。”
  “去你的!”猪猪不好意思,佯装生气,踢了一脚司徒彤彤。
  夏沐凑近猪猪几步,伸手搂住猪猪的肩膀,难得开玩笑,故意在她耳边说:“喜欢我就早说呀。”
  猪猪比夏沐矮了十公分,真有种男人搂着女朋友的感觉。
  猪猪一脸懵,没忍住爆粗口:“卧槽,我男朋友搂我时我心脏都没跳的这么快。”
  不好意思的双手捂脸:“完了完了。”还原地跺了下脚。
  她从大一住进宿舍那天起就把夏沐当成女神。
  在猪猪印象里,夏沐从大一开始就早出晚归,早上她和司徒彤彤没起床,夏沐就去操场跑步,她们起床时,人家夏沐早就吃过饭去背英语。
  晚上她们在宿舍闲聊,夏沐不是做家教就是泡在图书馆。
  她们睡了,夏沐才回宿舍。
  有时候好几天都跟夏沐碰不到面。
  她早就想挽着夏沐在学校逛上一圈,好几年的愿望,今天终于实现了。
  快到校门口,迎面走来几个女生,走在中间的女生个头不高,不过气质突出,几个女生围着她边走边说笑。
  司徒彤彤和猪猪都看向那边,夏沐余光扫了眼,淡淡的看向前方的路。
  “听说你们系的袁奕琳进电视台的财经频道了,别人硕士学位都进不去,她本科毕业就进去了,还是编制内。”司徒彤彤收回视线,跟夏沐说道。
  “我也听说了,我一个老乡跟袁奕琳一宿舍,说袁奕琳好像有个挺厉害的男朋友,家里有权有势,就是她男朋友帮她安排进去的。”猪猪津津有味的说着八卦。
  “哦,对了,刚才她背的那个限量版的包也是她男朋友送的毕业礼物。”
  有女生的地方就有八卦,有八卦的地方就是杀气重重的江湖,一点都不假。
  夏沐对这些八卦都不关心,她淡淡一笑,没发表任何意见。
  饭店比预想的还要火爆,等桌子的人都排到了门口。
  “咋办?等还是换一家?”猪猪问道。
  司徒彤彤:“不排队的,菜不好吃,菜好吃的要排队,你自己选吧。”又问夏沐:“你饿不饿?”
  夏沐:“还好,要不就等等?”
  三人就这样一致决定。
  饭店面积本来就不大,厅里连站着等桌子的位置都没有,只能在门口,天气闷热,不时饭店会刮过来一阵空调凉风,舒服不少。
  “夏沐?”
  夏沐和猪猪她们一起转头,是夏沐的同班同学,也过来吃饭。
  几人都认识,互相简单打了声招呼。
  “人都满了,没位置。”猪猪告诉她。
  “我们的人早就过来占了包间。”女同学征求她们意见:“要不要一起?”
  “都有谁啊?”猪猪问。
  女同学:“都是我们班的同学,你们也熟悉。”又加了句:“我们都是AA,位子也没坐满,过不过来?”
  猪猪:“去去去,必须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到桌子,再站下去我要中暑了。”
  进了包间,包间里雾气腾腾,呛死人,就要毕业,男生已经无所顾忌的吞云吐雾。
  众人看到夏沐进来,愣了下,所有视线不由自主看向任初,他之前说有事不过来,后来又说没啥事了,就跟着同学一起热闹一下。
  昨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今天见面,多少有些不自在,任初冲夏沐浅笑,夏沐点头回应,在靠门边的地方坐下。
  刚开始大家还有点顾忌,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之后菜上来,边喝边聊,氛围又活跃不少。
  “诶,夏沐,你怎么放弃了保研的机会呢?”有同学很纳闷。
  夏沐直接道:“上研究生不仅赚不到钱,还要花钱,上班多好。”
  同学附和着笑笑,说能力比学历强。
  任初用余光偷看夏沐,她笑的敷衍,他知道夏沐家里穷,可她要面子,从来不申请助学金,都是靠自己课余时间打工赚钱。
  他想帮她,让她跟他一起出国,钱他出,又怕会伤了她的自尊,一直没敢提。
  饭桌上有一瞬的沉默,猪猪赶紧岔开话题聊起八卦,自然而然就说到了学院里的风云人物,袁奕琳。
  袁奕琳长得漂亮,虽然不及夏沐,可也算她们系里排上名的小美女,主要家境富裕,穿戴都是名牌。
  同学眼里真正的白富美。
  有个做院长的舅舅,又是校学生会副主席,追她的人都排队。
  现在她进了电视台,还是财经频道。
  虽然工资不算高,但工作体面、人脉资源广,以后她接触的圈子跟他们就不再一样。
  “幸运的事都被她一个人占去了,听说她还有个很有钱的男朋友。”一个女生羡慕的口吻说道。
  所有女生都开启了八卦模式。
  夏沐默默低头吃菜,她们聊什么她都没往心里去。
  桌上的男生见女生聊八卦聊得那么起劲,无语又无奈,插不上话又不能打断,硬着头皮听下去。
  夏沐没想到她们几个女生八卦袁奕琳能从饭前八卦到饭局快结束,几个男生中间试图转移话题,压根没用,没聊几句又被她们把话揽过去,继续聊袁奕琳。
  说的最多的都是袁奕琳那个厉害又令人羡慕的男朋友。
  夏沐吃的差不多,跟边上的许曼说了句,起身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她没急着回包间,在洗手间旁的窗边站了一会儿。
  马上快十点,不知道纪羡北那边有没有结束,要是还有一阵,她就先打车回家,回宿舍还是要听猪猪和司徒彤彤八卦袁奕琳,她耳朵都受不了。
  纪羡北有应酬时他一般不回信息,打电话倒是会接。
  夏沐打开通话记录找‘仙贝’,她在他通讯录里的备注一直是‘旺旺’,正好凑一对。
  会所里。
  他们一行人刚吃过晚饭移步到这里,打牌的打牌,游戏的游戏。
  任彦东没参加,刚才和纪羡北一直在聊事情,两人都没喝酒,到了包间他让服务员开了瓶红酒,要了半杯。
  纪羡北去了洗手间,他一人靠在沙发里,悠悠品着酒。
  “三哥,跟我们一起玩游戏?”一个漂亮女人走过来邀他,“他们还没过来,人少不好玩,三哥你跟我们一起呗。”
  任彦东在这,她们几个女人的魂都被勾了过来。
  她们最想睡的男人有两个,一个纪羡北,一个就是任彦东,她们跟纪羡北太熟悉,关系一旦捅破就失去了他这个朋友。
  任彦东不一样,她们跟他只认识,不熟悉。
  刚在洗手间时她们几个说要是钱能把任彦东给搞定,她们会拿出几年的零花钱睡他一夜,关键他不缺的就是钱。
  睡不成能接个吻也行啊。
  美女手里也拿着高脚杯,跟任彦东轻轻碰了下,“三哥,有兴趣吗?”
  任彦东轻抿一口红酒,问:“什么游戏?”
  “挺刺激的一个游戏,去过看一下就知道怎么玩。”
  “规则?”
  “输的人找个不认识的女人接吻。”
  “你们玩,我跟纪羡北还有事谈。”
  不等美女说话,那边唐文锡揶揄:“怎么样,我就说你魅力不够,三哥肯定不过来,你非不信,女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美女瞪一眼唐文锡,“滚,瞎说什么呢,三哥是有正事要谈,哪跟你们一样闲的难受!”
  “你要倾国倾城,三哥肯定从此不早朝,是不是啊?三哥。”他们中不知谁嬉闹着。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任彦东看了眼,是纪羡北的手机,他伸手拿过来,跟美女又碰了下酒杯:“接个电话,失陪。”
  “那下次有空我们再一起玩。”美女也爽快,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离开去那边玩游戏了。
  屏幕上显示备注‘旺旺’,他把声音消了,放一边。
  纪羡北从洗手间回来,任彦东下巴对着茶几一扬:“你的电话。”
  跟夏沐聊了几句就结束通话,纪羡北收起手机,准备离开,抬眸对任彦东说:“我现在就回,你呢?再玩一会儿?”
  任彦东:“我也回了。”
  他看向唐文锡,他跟几个人玩的正起劲,顺口问了句:“你坐我的车?正好顺路。”
  纪羡北下午出来时跟唐文锡一起,自己就没开车,便点头道:“那麻烦了。”
  两人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一起离开。
  坐上车,纪羡北跟任彦东的司机说:“路过Z大时麻烦停一下,我在那边下去。”
  司机应答。
  任彦东淡笑:“是要去Z大操场跑步?听说那边夜跑的人不少。”
  纪羡北刚打开邮件,抬头,如实说:“去接女朋友。”
  任彦东点点头,他对别人的感情私事不感兴趣,没再多问,意兴阑珊的侧脸看着窗外。
  纪羡北回完邮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则财经新闻:“听说你们远东集团要收购一家科技公司,准备进军这个领域?”
  任彦东转头:“嗯,有这个打算,人工智能是未来发展的趋势,我本身对这些东西也感兴趣,准备试一下。”
  纪羡北微微颌首,直接道:“萧华集团也有收购科技公司的打算。”
  他们纪家和萧家关系一直不错,生意上各方面都有合作。
  任彦东:“嗯。”
  他们远东和萧华的一场并购竞争大战即将拉开。
  他看向纪羡北:“萧家人向你旗下的信托公司融资了?”
  纪羡北:“目前还没,应该快了。”
  任彦东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和纪羡北即便这次有了合作,也是利益上的妥协,面和心不和,纪羡北偏向的自然还是萧家,还是会继续给萧家提供资金支持。
  他跟纪羡北之间是竞争大于合作,以后对立的地方多了去。
  夏沐这边。
  饭吃过,包间里所有人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八卦聊完开始天南海北的胡侃。
  夏沐偶尔聊两句,任初没心思说话,只默默看着夏沐,她杯子里的水喝完了,他就开始给其他同学添水,顺便给她杯子倒满,连倒水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他把这顿饭当做了和她的最后一顿饭,以后再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
  这顿饭最后由夏沐结账,她说自己之前忙,一直都没机会请大家吃饭,今天补上。
  夏沐瞅了眼时间,纪羡北差不多快到。
  她站起来:“抱歉,我就不去了,还有事。”
  大家心照不宣,猜测她是不想跟任初待一块,觉得尴尬,他们就没勉强她,还催她赶紧回去。
  从饭店出来,一股热气迎面扑来,燥热难耐。
  纪羡北还没到,她闲着无聊,又热得慌,就去对面的便利店买饮料。
  付款时,手机振动,是纪羡北的信息:【你出来吧,马上就到。】
  夏沐:【你往大门西边一百米,我在便利店门口。】
  车上,纪羡北让司机靠边停,他准备下车。
  任彦东问:“我在这里等你们?”
  纪羡北:“不用,我跟她走回家。”
  两人客套寒暄几句,纪羡北下车,司机驱车缓缓驶离。
  这是任彦东第一次见到夏沐,隔着车窗,隔着人行道边的灌木丛,隔着纪羡北,距离不算近,但看的很清楚。
  五官冷艳。
  站在路边,正微微仰头喝水。
  她穿着五分长的浅灰运动裤,黑色紧身体恤,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套衣服,却被她穿出不一样的味道。
  有种性感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穿再保守的衣服都遮不住,她就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继续送红包~

☆、第七章

  手机响了,任彦东淡淡收回视线,扫了下屏幕,是侄儿任初。
  “三叔,你在哪啊?”任初声音急促。
  “在北京。”任彦东半开玩笑,他不经意看向窗外,夏沐笑的明媚,对着纪羡北。
  他转过脸。
  “......三叔,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爸妈知道我要去你那里上班,气的挂了我电话,我爸妈要是去找你,你就说是你非让我去上班的,我是被逼无奈,三叔,你最爷们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任彦东笑:“万一要让你失望了呢?”
  任初:“...三叔,她家里穷,在北京没背景没后台,想要在财经圈里混下去,不容易,她又长得好看...”肯定会有男人对她不怀好意。
  有些话任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合适。
  他呼口气:“我就是想帮帮她,不让她受欺负,三叔,我真的不能去读书,我要是再读个三年五年,她受欺负我也帮不上,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得说服我爸妈,先不说了,等你好消息。”
  任初不给任彦东反驳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任彦东:“......”
  还真是个情种。
  等他再抬头,汽车早已离开学校的那条路。
  咕咚一声,夏沐咽下嘴里的水,打量的眼神把纪羡北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她嘴角噙着一抹不可思议的笑:“你受什么刺激了?”
  走近,纪羡北不满的睇她一眼。
  夏沐问:“怎么想起来穿运动装?”她很少见他穿运动装,平常都是西裤衬衫。
  纪羡北:“衬衫洗了。”
  夏沐:“......”
  说的好像只有一件衬衫一样。
  她也没心思管他穿什么,好奇;“你怎么下车了?我过去就行。”
  纪羡北牵过她的手:“我们走回去。”
  夏沐没动,盯着他看:“你今晚喝多了?”
  纪羡北没吱声,把唇凑近她的鼻子。
  夏沐没闻到任何酒精的味道,他拽着她往前走。
  路上的学生络绎不绝,认出夏沐的人不自觉就会盯着纪羡北看,还一步三回头。
  “你昨晚来接我还怕影响不好,专程打了出租车过来,今天怎么想起来跟我一起走回去?你不怕被认出来?”夏沐侧眸。
  纪羡北:“今天过后你也不用再去学校,别人怎么议论无所谓了。”
  跟她对视:“你不是羡慕跟你同龄的女孩?以后不用再羡慕任何人。”
  夏沐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纪羡北看着前方,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半晌,夏沐终于想起,她昨晚喝了点酒,好像跟他说过她羡慕同龄女孩。
  她们过的无忧无虑,不用十几岁就为生活奔波,可以肆意享受校园恋爱,想牵手就牵手,想亲吻就亲吻。
  她以为纪羡北不会懂她在说什么,没想到他竟然意会了。
  看来他今晚事情谈的挺顺利,心情不错,不然他不会这么闲,特意穿上显年轻的运动装,带她体会恋爱的感觉。
  “想起来了?”纪羡北问她。
  夏沐回神,淡笑着:“昨晚酒精上头了,说话变得矫情,我现在想想都一身鸡皮疙瘩,你不用当真。”
  纪羡北觑了她一眼:“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伸手:“水给我喝点。”
  夏沐把手里的半瓶水递给他,纪羡北左手握着瓶身,夏沐右手拧开瓶盖,纪羡北喝完后,夏沐又把瓶盖拧好。
  两人默契的都无需言语,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一直未分开。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都没说话,慢悠悠在人行道上晃着。
  离学校已经很远,拐上另一条路。
  没有学生,路边安静不少。
  “下周我把工作安排一下,下月初我们去旅游。”纪羡北看向她:“这几天你考虑下想去哪里玩。”
  夏沐:“我想去波恩小镇。”
  “四五月份的波恩最好看。”略有停顿,纪羡北想了想,还是决定:“就去波恩吧,明年春天再带你去一次。”
  夏沐挽着他的手臂:“这次你请我去,等明年春天我有钱了,请你去波恩旅游,怎们样?”
  纪羡北看了她许久,沙哑着声音:“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时迎面会走来嬉闹的小情侣,又是求抱抱,又是求亲亲的。
  夏沐问了一个自己也感觉挺无聊的问题:“纪羡北,这么多年你为爱情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是什么?”
  问完她又觉得不太妥,“如果涉及到你不想说的隐私,这个问题作废。”
  纪羡北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那作废吧。”
  夏沐浅笑:“看来被喜欢的女人伤的不轻,知道你也被爱情伤过,我心里就舒服了,也高兴了。”
  纪羡北无语:“......你这是什么心里!”
  夏沐:“小人心里。”
  纪羡北也一时无聊,他说:“伤害谈不上,不过那个女人倒是经常气我,最擅长用的武器就是凉拌青辣椒和红辣椒。”
  夏沐被气笑了,更好奇的是:“你为我做过什么疯狂的事?”
  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记忆不差,回想一下这几年,和纪羡北的相处平平淡淡,连惊喜都不多,别说什么疯狂的事情。
  纪羡北笑:“三十岁的人,喜欢上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不够疯狂?”
  夏沐也笑:“照你这么说,那我也够疯狂的,十几岁的年纪,竟然跟一个老男人在一起了。”
  纪羡北:“......”
  他手臂一缩,把她拉近:“谁是老男人?”
  夏沐抱着他的腰,把唇凑到他唇边,也没主动亲,深邃的眸子望着他。
  纪羡北知道她这样子是在索吻,垂眸跟她对视几秒,低声说:“回家的,想亲多久都满足你。”
  她永远知道怎么拿捏他的分寸,淡笑着:“纪羡北,你刚才不是说,我以后再也不用羡慕跟我同龄的女孩了吗?她们疯狂时就会这样。”
  最终,纪羡北还是选择了纵容她。
  他扣住她的腰,低头覆上她的唇。
  这是他第一次在大街上跟一个女人拥吻。
  回到家,只有壁灯亮着,保姆已经回去。
  夏沐眉头紧锁,嗅嗅鼻子,顺着那股特殊的苦药味一路找到厨房,炉灶上炖着一个药罐,大概刚熬好不久,药罐四周还散着热气。
  纪羡北也跟着进来,夏沐回头:“不是说明天开始喝的吗?”
  “晚一天不如早一天。”纪羡北从消毒柜里拿出碗,把药倒出来。
  碗马上就要装满,“要喝这么多?”夏沐对着深褐色的中药开始发愁,那么苦,怎么喝?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就算这药是治她的病,可真不想喝。
  从小到大,她唯一能称得上矫情的就是不愿喝苦药。
  “以后早晚各一碗。”纪羡北把碗给她。
  知道她不会痛快的喝下去,给出诱惑:“一分钟内把一碗都喝下去,奖励一千块钱,两分钟喝完,奖励两百块。如果不喝,每碗给我一千块。”
  夏沐:“......”
  狐疑的看着他。
  纪羡北看了眼手表:“开始计时,再不喝,可要给我钱了。”
  夏沐从来都不会跟钱过不去,端起碗,眯着眼,一手捏着鼻子,咕噜咕噜,没用半分钟就喝个精光。
  喝完后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纪羡北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她赶紧喝了几口白水。
  夏沐拍拍心口,还是恶心的要命,要不是治病,给她两千她都不喝。
  缓了缓,她问纪羡北:“这药需要喝多久?”
  “两个疗程的。”纪羡北也感觉渴,把她喝剩下的白水都喝下去。
  夏沐笑着:“是不是两个疗程的药都是这样的奖励办法?”
  纪羡北惯着她:“嗯。”
  夏沐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下,又想起:“我下周要回家,还要把药给带着?多麻烦。”要是中间断了,又起不到药效,就白吃了。
  纪羡北一愣,他倒是把这茬给忘记了,只觉得保姆小火熬出来的药比医院代煎出来的好。
  他想了想:“我让我妈再煎一副,成品的药就好带了,回家你热一下就行。”
  夏沐不想来回麻烦他妈妈:“我自己把另一副药拿去医院代煎就行。”
  “太麻烦,找我妈省事。”纪羡北边说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夏沐没看他在跟谁聊天,提醒他:“煎好的中药安检过不去。”
  纪羡北还在低头看手机,语气显得有点漫不经心:“提前给你先快递过去,你到家时药也差不多到了。”
  夏沐的手机突然响了声,有信息进来。
  纪羡北给她转了一千块,刚才喝药时的愁眉苦脸早就不见踪影,她麻利的点开接收。
  纪羡北无语的笑了:“收钱的积极性倒是挺高。”
  “那是,要是对钱都磨磨唧唧的,人生还有什么动力?”夏沐把钱又从零钱包里提取。
  纪羡北放下手机,把她环进怀里,低头在她唇边亲着,问她:“嘴里还苦不苦?”
  “苦。”
  “张开。”他沙哑的声音诱惑着她,舌尖轻轻扫着她的唇瓣。
  夏沐一个哆嗦,被他蛊惑。
  她把手机搁在琉璃台上,顺手环住他的脖子,嘴巴微微张合,他的舌探进来。
  纪羡北用舌尖在她舌根、腮边轻轻舔着,像是要把中药残留下的苦味全部亲去。
  夏沐被亲的全身一阵战栗,不自觉向他贴近。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继续~~
  第六章和第七章的红包明天上去一起送~~



08、第八章

  热吻结束,纪羡北亲了亲她的额头:“去洗澡吧。”
  “嗯,我去楼上洗。”
  “洗过澡早点睡。”
  纪羡北松开她。
  “你还要出去?”夏沐问。
  “不出去,去书房处理点工作上的事情。”
  夏沐上楼了,纪羡北在楼下浴室简单冲过澡就去了书房,回复完邮件,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妈,之前开的药,您再开一副,让药房代煎,我明天去找您拿。】
  纪妈妈:【你要是不喊我妈妈,我还以为你在吩咐你秘书。】
  纪羡北笑:【我是您秘书。】
  纪妈妈说不敢,问道:【怎么又要代煎?】
  纪羡北把原因简单说了下。
  纪妈妈:【你倒是事无巨细。】
  纪羡北:【为了您将来的孙子孙女,我责无旁贷。】
  纪妈妈:【呵!】
  纪羡北:【妈,晚安。】
  纪妈妈没再回。
  纪羡北放下手机,倒出烟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着,手机铃声响起,他余光瞄了眼,来电人:唐文锡。
  纪羡北点上烟,才不紧不慢划开接听键,顺手打开免提。
  “哥,出大事了!”声音急促。
  “说。”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了这事就能不发生?”
  “................”
  纪羡北不耐烦:“不说我挂了啊。”
  唐文锡:“说说说,就是夏沐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不好的帖子,说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纪羡北夹着烟的手指微顿:“说具体点。”
  唐文锡:“我一个在Z大当老师的同学给我一个链接,说上面有我,我赶紧看了下,没想到是有人匿名贴了几张夏沐半夜从五星级酒店出来,上豪车的照片,别的没多说。”
  “我的哪辆车?”纪羡北问。
  “不是你的,是我的。”
  “......”
  唐文锡自己都被自己呛了下,赶紧解释:“有次你跟夏沐去那边吃自助餐,都喝了酒,我正好在附近,就把你们带回去。”
  纪羡北想起来了,问道:“照片上都有谁?”
  “一共两张照片,第一张我和夏沐站在汽车前...”互怼,唐文锡没敢直说,到了嘴边又改了措辞:“在汽车前闲聊,你背对着我们在花坛边打电话。第二张是夏沐开车门,准备坐上去。”
  顿了下,他问纪羡北:“我把帖子地址给你?”
  纪羡北弹弹烟灰:“不用。”他关心的是:“你开了什么车?”他没什么印象了。
  唐文锡:“兰博基尼。”
  纪羡北:“...我知道了。”又问:“这个帖子只在她们学校论坛上?外面的网站有吗?”
  “暂时没有,不过这事不好说,可大可小,我马上跟群里的人说一声,要是有了,让他们处理一下。”
  “嗯,学校那边的事我来处理,你就跟你同学说夏沐是你朋友的学妹,只是卖朋友面子替她介绍工作,不熟悉。”
  切断通话,纪羡北摁灭烟头。
  豪车、有钱的男人、情人关系,这样的字眼夏沐根本不会往心里去,她本来就活的自我,谁都影响不了她。
  可学校有老师。
  欧阳老师。
  那是她感情里唯一的软肋,她最在意的恩人。
  思来想去,纪羡北还是拨了欧阳老师的手机。
  “羡北啊,这么晚了,有事?”
  纪羡北也没绕弯子:“老师,你们学校论坛上的热帖您看了没?”
  欧阳老师实话实说:“在看。”
  刚才外甥女袁奕琳给他打电话,还担心这事会不会对他影响不好。
  毕竟是他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竟然出了这样不光彩的事。
  他也在愁着怎么跟校领导解释。
  纪羡北直言:“老师,第一张照片里那个背影是我。”
  “??”欧阳老师仔细一瞧,还真是。
  “夏沐不是跟另一个人在一起,是跟我。”
  “...........”
  欧阳老师诧异的说不出话。
  “老师?”
  “你说你跟夏沐...”欧阳老师还是不敢置信。
  “是,我跟她大二就在一起了,老师,我是欣赏她,喜欢她才在一起,不是他们认为的那样。”
  欧阳老师紧握着手机,一直沉默,纪羡北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指责什么?
  他问纪羡北:“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样的事要是不澄清,会影响一个女孩子的名声,网络时代,谣言都能杀死人。”
  他说:“夏沐年纪轻轻的,人生才刚开始。”
  纪羡北说知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要澄清一下?”
  “我暂时没打算公开和她的关系。”
  欧阳老师把这话的潜台词理解为,纪羡北那样家世背景的人,肯定不会娶夏沐,更用不着为一个女孩去伤神费心。
  纪羡北解释:“夏沐比同龄人成熟,可毕竟年龄摆在那里,社会经验不足,要是公开了,我的身份能给她工作带来很多便利,但也会带来想不到的麻烦,她不一定能应付的来。”
  夏沐那样的性格,敏感又倔强,不等他父母说两句,她肯定会先撤了。
  她把自尊看的比什么都重,他不许任何人去践踏,包括他的家人。
  最关键的是他们差十多岁,他成熟有钱,她年轻漂亮却没钱,无形中别人就会往不好的那一面想。
  他之前就是考虑到人言可畏,想要给她安静的校园生活才没公开跟她的关系,本来打算等她毕业适应了工作后再说,哪想到节外生枝了。
  欧阳老师反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纪羡北顿了顿:“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这是他第一次求人办事。
  欧阳老师也愣了下,对他说:“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纪羡北:“老师,我想请您让校方删去帖子,您再亲自出面澄清一下,就说是您让您以前的学生给她介绍工作才一起吃饭,不是论坛上揣测的那样。”
  欧阳老师揉揉眉心:“目前来说,这是不完美中最完美的一种解释。”
  于夏沐,于校方都是利大于弊。
  通话结束,纪羡北松了口气。
  他拿过烟盒,刚要倒烟出来,书房的敲门声响起,他又把烟放回原处,她不喜欢烟味,当着她的面,他从不抽。
  他顺手拿了支笔,“进来吧。”
  夏沐推开门,裹着浴袍,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肩膀,表情严肃,她盯着他看,像在措辞。
  在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时,纪羡北说:“我都知道了,也处理好了,你上楼安心睡觉吧。”
  夏沐眨眨眼,不可思议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纪羡北点头:“论坛上的帖子处理好了,你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夏沐迟疑了一瞬,绕过办公桌坐在他腿上:“你消息还真灵通。”她说:“我才刚知道,我室友跟我说的,你呢?”
  纪羡北:“唐文锡,他朋友以为你是他女朋友。”问她:“你在学校得罪谁了?”前几个星期拍的照片,竟然现在才传。
  夏沐:“我不用得罪谁,我的存在本来就让很多人看不顺眼。”
  纪羡北失笑:“谦虚点行不?”
  夏沐瞪他一眼,又回到之前的话题,纪羡北给她宽心:“这事你不用放心上,我去查清楚。”
  问她:“有没有想到是谁?”
  夏沐摇头:“反正不是袁奕琳,她刚跟别人说你是她男朋友,不会傻到转脸就把有你的照片贴到网上去。”
  至于是谁,她一时想不出,也不关心。
  她说:“其实我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我也不是为了她们活的,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欧阳老师,给他抹黑了。”
  纪羡北宽慰她:“没事,我跟欧阳老师通过电话,已经解释清楚,说你是我女朋友,不是论坛上传的那样。”
  夏沐呆愣几秒,随即莞尔:“我很欣慰能有你这样智商在线的男朋友。”
  纪羡北笑说:“谢谢女朋友的谬赞。”他想抽烟了,拍拍她的后背:“已经没事了,上去睡觉吧。”
  他边说,边在记事本上随意写着,写来写去都是她的名字。
  夏沐抽出他手里的笔丢桌上,倒出一支烟放在他指间,下巴微扬:“这才是你想拿在手里的吧?”
  纪羡北:“......”
  他无语的望着她,被气笑了。
  她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往下滴水,大概刚才没来得及擦就跑了下来。
  他把烟嘴塞进她唇间:“借放一下。”拿过她搭在肩头的毛巾,开始认真给她擦头发。
  夏沐把烟放桌上,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
  纪羡北把毛巾丢一边,抱住她回吻。
  他耐心又温柔的亲吻着她。
  夏沐被亲的喘不上气,她的浴袍被纪羡北丢在了桌子上。
  她好不容易躲开他的唇,“我冷!”
  “我把我的衬衫给你穿。”他诱惑的声音绕在她耳边。
  说着,纪羡北从椅子上站起来,脱下自己的衬衫,把衬衫给她穿上,纽扣都还没扣上就将她转身,把她用力禁锢在怀里。
  她后背靠在他身前,两人贴在一起。
  夏沐忽然一个哆嗦,难耐的转头找他的唇,想要抚慰。纪羡北没给,只是用力握着她的腰,专心有节奏的运动。
  她剜他一眼:“我记下这个仇了,我要连着吃一个星期的凉拌青辣椒和红辣椒。”
  纪羡北:“......”
  他低头去亲她,夏沐哼了声,转过去背对他。
  纪羡北笑,炙热的吻轻落在她耳后。
  夏沐不由瑟缩,纪羡北各种磨着她,夏沐忍不住溢出声音,两手紧紧抓住桌沿,可就是不转过身。
  纪羡北把她往怀里又紧了一些,侧脸贴在她脖子里,低声哄着她:“宝贝,转过来。”
  夏沐就是不顺着他:“脖子扭了,转不过去。”
  纪羡北笑了出来,用手臂箍住她的腰,腾出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脸转过来,轻轻含住她的上唇。
  夏沐心头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送300个红包,前80,220随机~


☆、第九章

  周五那天,夏沐回了一趟学校,去把宿舍里剩下的行李拿走。
  几天过去,帖子的事平息的差不多。
  大四毕业生忙着离校,在校的学生忙着期末复习考试,也没过多时间关注。
  夏沐回校时正是课间,路上学生不少,有回宿舍,有去教学楼。
  看到夏沐本人,还是勾起了一些女生的八卦心。
  夏沐只顾走自己的路,对任何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她脊背笔直,淡淡的望着前方的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夏沐?”
  夏沐闻声侧眸看向路左边,猪猪和司徒彤彤看见是她,从路那边跑过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猪猪问。
  “把东西拿回去。”夏沐问:“你们要出去?”
  “恩,去吃早饭。”猪猪笑:“睡懒觉刚起来,食堂没吃的了。”
  司徒彤彤也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眼神,就算欧阳老师已经亲自澄清,大家还是更起劲夏沐跟有钱人见不得光的关系。
  她和猪猪信夏沐说的,感觉夏沐那么清高又努力的一女孩,不会为了钱怎么样。
  宽慰夏沐:“嘴长别人身上,你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
  夏沐淡笑:“我要是介意,就不会这个时候回来拿行李。”别的她没再多说,有些事她自己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跟她们说:“你们去吃饭吧,我拿过东西就回去了,以后常联系。”
  司徒彤彤和猪猪笑说好,刚走几步,司徒彤彤又追过去:“夏沐。”
  “还有事?”她顿下脚步。
  司徒彤彤犹豫了下:“我听袁奕琳一个宿舍的人说...说跟你一起吃饭的人,其中有个是袁奕琳男朋友,她们还说...”
  还说像夏沐这样的,就喜欢勾引人家男朋友,让袁奕琳当心点。
  司徒彤彤没说出口的话,夏沐也猜的差不多,司徒彤彤提醒她:“如果袁奕琳找你,你就好好说几句,我知道你不屑于解释什么,但你沉默,人家就会误解你是心虚默认。”
  夏沐点头,说了声谢谢。
  路上人多,其他的话司徒彤彤也没再多说,跟她挥挥手,和猪猪一起向校门口走去。
  夏沐想着司徒彤彤的那番话,漫不经心的回宿舍区。
  兜里的手机振动,她拿出一看,是欧阳老师回复她了:【小夏啊,我已经到办公室了。】
  她回:【好的,那我现在就过去。】
  夏沐收起手机,从教学楼前面那条路转弯,绕到小河边的鹅卵石小路,抄近路去行政楼。
  来之前她给欧阳老师发了信息,想去他办公室当面感谢。
  从她大一入学到现在,欧阳老师对她一直都挺照顾,所有的恩情她都记着,还想着以后等她混出名堂,要回来好好感谢老师。
  哪知道,最后快毕业了,还是给欧阳老师抹了黑。
  到了行政楼欧阳老师的办公室,欧阳老师已经提前给她泡好了茶,冲她招手:“小夏,到这边来坐,尝尝我新买的茶。”
  夏沐走过去,有些拘谨。
  “你这丫头,坐啊,杵在那里做什么?”
  “谢谢欧阳院长。”
  “还是叫我老师亲切。”
  欧阳老师笑呵呵的,把茶端给她,问道:“什么时候离校?”
  “今天。”
  欧阳老师微微颌首,又说:“反正也在北京,没事经常到我这里玩。”
  “好。”
  夏沐端着茶杯,手指碰触杯壁时,烫手,她赶紧缩回来。
  看向欧阳老师:“院长,我...对不起啊,给您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一句话的事情。”欧阳老师一带而过。
  有些话他不能说的重,毕竟她一个女孩,心思也敏感,再说,纪羡北都已经求过他。
  他岔开话题:“工作入职都办妥了?”
  夏沐点头:“嗯,下月十五号上班。”
  欧阳老师温和的笑笑,又语重心长道:“社会不比学校,人和事都复杂多了,受了委屈难免,任何时候你能做到宠辱不惊,就谁都伤不到你。”
  他说:“我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努力优秀的女孩子了,你身上的那股韧劲儿,都是我要学习的。”
  夏沐认真聆听。
  顿了下,欧阳老师语有深意:“夏沐啊,到达成功终点的路有很多条,不过从来没有捷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外在的东西总会随着时间流逝,它只够挥霍几年、顶多十几年,可内在的能力才华,够一个人用一辈子的,谁也抢不走。”
  直到夏沐走出行政楼,欧阳老师的这番话还在耳边回荡。
  她知道欧阳老师想表达什么:她应该靠自己,而不是用自己年轻的外貌从纪羡北那里换取暂时的成功。
  她呼口气。
  六月的十点多,外面太阳已经炙热烤人,进了宿舍楼的大门,一股阴凉的风吹过来,像进入秋天。
  宿管办公室直对着大门,夏沐跟宿管阿姨打了声招呼,转弯上楼。
  她住在六楼,楼梯都要爬半天。
  到了四楼,上面传来一阵嬉闹声,她抬头,上面一群人突然安静下来,也看到了她,那几人彼此递了个眼神。
  她们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夏沐瞧得一清二楚。
  楼梯转台擦肩时,“诶,我有话跟你说。”袁奕琳停下脚步看向夏沐,跟她一起的几个女生也驻足。
  “你们去楼下等我吧。”
  “好,有事打电话。”几个女生又瞥了眼夏沐,说笑着离开。
  夏沐无视袁奕琳,依旧不紧不慢的朝上跨台阶。
  “夏沐!”袁奕琳内心窝着火,要不是前几天舅舅那件事,她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跟夏沐说半个字。
  她最看不上的就是夏沐的假清高,明明家里穷的不行,非要死撑活挨,连助学金都不申请,穿的用的还一定要是品牌的。
  就这样一个虚荣的女生,也不知道那些男生是眼瘸还是心瞎,竟一个个的都把她当女神。
  袁奕琳轻蔑的眼神:“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本去盛气凌人。”
  夏沐转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寡淡的语气:“盛气凌人不用资本,只需要看谁不顺眼。”
  袁奕琳:“......”
  楼上又有人下来,袁奕琳忍着,没吱声。
  等那拨人下去,走远,她才说话:“你既然这么有本事,干嘛还要求我舅舅?你知不知道我舅舅为了澄清你的事,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很多人都在背地里嘲讽舅舅,说她舅舅为人师表,竟然也会为了自身的利益给自己有钱的学生介绍漂亮女生,拉皮条...
  还有更难听的。
  夏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袁奕琳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她也不爱关心,只把她想说的话说完:“既然我舅舅好心好意的让纪大哥给你介绍工作,你就别给我舅舅丢人现眼,去勾搭纪大哥的朋友。”
  夏沐终于开口:“你想多了,我对我男人的朋友没有兴趣。”
  袁奕琳欲要反驳,感觉哪里不对,这句话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错。
  之前她一直不愿相信的,现在被逼着去面对。
  她冷嘲:“呵,纪羡北跟你?”
  夏沐懒得回应。
  袁奕琳平复了下心情,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失态。
  她跟夏沐对视,眸光锋利,她的不甘,夏沐的心高气傲,谁都不让着谁,她先打破了沉默:“人要有自知之明。”
  夏沐淡淡一笑:“共勉。”
  袁奕琳:“......”
  两人又是一阵无声的对峙。
  短短几十秒,袁奕琳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缓声道:“你还真以为纪羡北对你是认真的?他们那样的男人,玩够了就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她仰头时间久了,脖子有点酸,就往后几步,靠在转台的窗户边,双手抱臂,静静的捕捉夏沐脸上的表情。
  夏沐的表情始终都风轻云淡,她瞧不出任何的气急败坏。
  袁奕琳也没闲工夫琢磨夏沐在想什么,夏沐这样的女人,纪羡北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她没必要因为一个不重要的女人搭上自己的好心情。
  楼上又传来女生的说话声,袁奕琳淡淡扫了眼夏沐,抬步下楼。
  夏沐若有所思的看着袁奕琳的背影。
  楼上的女生边说笑边打闹,是其他学院的小学妹,对她的事大概不太清楚,路过她旁边,并未有任何好奇的眼神。
  回到宿舍,夏沐呆坐了一会儿。
  从包里拿出三瓶香水,定制版,她特意让纪羡北找调香大师调出来的,是三个室友喜欢的味道。
  同住这几年,她跟她们三人一直相处的很淡,从来没谈过心,她每天都忙的闲不下来,连跟她们一起吃顿饭的机会都很少,她们对她倒是挺友好。
  夏沐拿出便签纸,每张都写了几句简单的祝福语,和香水一并放在她们的桌子上,
  四年大学时光就这样结束了。
  她拉上行李箱,提着一个旅游包,锁门离开。
  有些人,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
  夏沐一手提着大箱子,一手拎着包,走到三楼,手臂发酸,她放下来靠在楼梯扶手上休息。
  手机响了,是纪羡北。
  “什么时候回去?”
  “要一个小时左右。”
  “我去医院给你拿药,正好顺路到校门口等你。”
  夏沐拒绝:“你不用过来,我自己回去。”
  欧阳老师刚澄清,要是被同学看到她又坐别人的车,不管是豪车还是普通的车,都会掀起风浪,她不想再节外生枝给欧阳老师添麻烦。
  纪羡北担心的是:“那么大行李箱,你一个人拎的动?”
  夏沐:“你就是过来接我,我还是要一个人从宿舍楼拎下来。”
  纪羡北已经到了医院门口,开门下车,夏沐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嘈杂声,问:“你到医院了?”
  “嗯。”
  “那你去找阿姨吧,我挂电话了。”
  纪羡北没着急挂电话,回到刚才的对话,他说:“你那个行李箱太重了,我找个年轻的小伙子去楼上帮你拎下来。”
  夏沐笑:“就不怕我看上人家小伙把你一脚给踹了?”
  纪羡北:“找个你看不上的。”
  夏沐又笑,忽然低声喊他:“纪羡北。”
  “嗯?”
  “你去求欧阳院长了是吗?”她说:“我一直以为欧阳院长澄清是因为出于对学院和学校领导的考虑。”
  “没什么求不求的,一句的事,你也别多想,都过去了。”
  静默数秒,夏沐说:“旺旺谢谢仙贝。”
  纪羡北:“......”
  被气笑了:“说多少遍了,让你别瞎喊!”
  夏沐还继续说:“等我有钱了,我就去订制个大号的仙贝,天天抱着啃。”
  “......”
  纪羡北看到母亲出来了,跟夏沐说:“我挂电话了。”
  “好。”夏沐又匆匆说:“你不用来接我,再有一个行李箱我也能扛下去。”
  “力气这么大?以后喝多了,你背我回家。”
  “看你表现。”
  纪妈妈走出大门,离他只有几十米,纪羡北对着手机低声道:“宝贝,再见。”
  夏沐:“......”
  只在床上才有的称呼,他竟然大白天的这么喊她。
  通话结束,夏沐盯着那个‘仙贝’的备注看了数秒,最后还是把备注改成‘旺旺的仙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冬至,有不少姑娘们都是在外地,不一定想起来吃水饺或是元宵,无论你们在哪,冬至安康~
  明天有考研的宝贝们,一切顺利~
  今天所有留言都送红包~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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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8-1-25 16:45 编辑


10、第十章

  纪羡北到了公寓楼下没急着上去,下车点了支烟。
  太阳烤人,他找个树荫凉快。
  小区不时有汽车进出,他心不在焉的看着来往的车辆。
  刚才去医院拿药时见母亲精神状态不好,一问才知道,母亲昨晚没休息好,婶婶跟她哭诉了大半夜。
  他叔叔不仅出轨,还跟情人生了孩子,私生女二十多岁,私生子六岁。
  婶婶知道后伤心欲绝,跟叔叔闹离婚,叔叔不同意,离婚要进行财产和公司股份的分割,叔叔舍不得。
  这事拖了大半年,始终没有个结果。
  哪知道这几天叔叔竟然要安排那个私生女到分公司上班,也不知道谁跟婶婶透了口风,婶婶气的大吵大闹,昨天去他家里找他母亲哭诉。
  手机铃声响,看到来电人,纪羡北蹙眉,刚才在医院时已经打过一次给他,当时他正跟妈妈说话,就没接。
  犹豫了片刻他才接:“喂,二叔。”
  “羡北,忙不忙?”
  “您说。”纪羡北把烟头用力摁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揉捻,摁灭,扔进垃圾桶,坐上车。
  “这事说来话长。”
  “那您就简短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纪羡北直言不讳:“二叔,要是让我替谁安排什么工作的事,您就不用开口了,肯定会让您失望。”
  二叔一噎,他不是没有别的路子给女儿安排工作,但总不如在自家人的公司里放心。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就怕以后妻子破罐子破摔,会到女儿公司闹,让女儿无颜面人,可是去了纪羡北的公司上班就要安全一些。
  妻子娘家的公司跟纪羡北的公司有业务往来,纪羡北一直都照顾他们的生意,妻子总要顾忌一些,不会到纪羡北公司吵闹。
  只是没想到纪羡北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事,大概妻子又去纪羡北那里哭诉了,半晌后,他问纪羡北:“你什么都知道了?”
  “您觉得这种事能瞒得住?”
  “羡北,这是我年轻时的糊涂账,我亏欠那丫头太多,我一分钟父亲的义务都没尽到,我现在就想...”
  纪羡北不想听,什么亏欠那个丫头太多,也无非是那个情人给他生了儿子,他怕情人不让儿子认他,就讨好那个女儿。
  他打断他:“二叔,你的意思,你对我二婶和堂妹就尽到了责任是吗?你知道我二婶和堂妹这半年过的什么日子吗?”
  那头沉默。
  “二叔,别怪我没人情味,在纪家,我只认我二婶和堂妹,其他人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羡北,曼曼她特别聪明懂事,也讨人喜欢...”
  “二叔,我还有事。”纪羡北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拿上中药上楼去。
  夏沐已经回来,正在客厅整理自己的零碎东西,听到开门声抬眸,“回来啦。”
  “嗯。”纪羡北换鞋进来,见她光脚盘腿坐地板上,不满道:“能不能好好把鞋穿着?”
  他放下中药,在她边上蹲下来,摸摸她的脚,冰凉,将拖鞋给她套在脚上:“夏沐,我的话你当耳旁风了?”
  夏沐正把小饰品分类整理,头也没抬:“你不是也一样?”
  天天说戒烟,戒了快三年,也没少抽一根。
  纪羡北拿手指敲敲她的脑袋:“就知道顶嘴。”敲完又给她揉揉,“中午想吃什么?”
  “凉拌青辣椒和红辣椒,不是说好连吃一周的吗?”
  “......”
  纪羡北凑在她唇边轻咬,“一到白天你就不长记性。”
  夏沐翻个白眼。
  纪羡北含住她的唇亲吻一会儿,起身去换衣服。
  “你下午不出去了?”夏沐问。
  “上午都把事情安排了,下周出差。”
  她下周回家,他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下周。
  “去哪?”
  “纽约。”
  纪羡北从衣帽间换了体恤出来,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化妆品呢?”
  夏沐想了想:“面膜,我常用的补水那款。”
  她把收纳盒关上,突然想起:“哦,对了,刚才有人打家里电话,我不认识号码就没接。”她又打他手机想跟他说声有人找,结果他关机。
  夏沐看向他:“尾号是五个九,要不要回一个?”
  “不用,以后再打来你就直接挂断。”
  他把手机关了,二叔找不到他人,肯定先打了办公室的电话,最后直接打到家里。
  挂电话时二叔说的那个曼曼,大概就是二叔的私生女了,二叔还指望着他能跟那个曼曼好好相处,呵,二叔大概是白活了五十多年。
  夏沐若有所思看了他两秒,能让他失态去关机的,肯定是伤了他的心。
  能伤他心的无非就是女人。
  纪羡北走过来,抓住她两只手环抱住他的腰,他猜到她的疑惑是什么:“那个电话不是女人打来的,我二叔。”
  顿了下,他说:“我二叔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我二婶知道了。”
  夏沐一怔,用力抱抱他。
  岔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帮我把这些东西抱到楼上。”
  “好。”纪羡北把她的收纳盒抱起来:“放你化妆间?”
  “嗯。”
  夏沐跟在他身后一起上楼,纪羡北问她几点了,她看了眼手表:“马上快十二点。”
  保姆还没来做饭,纪羡北又问她保姆今天是不是请假了。
  夏沐摇头:“没,今天中午吃饭要迟一点,阿姨听说城西那边的菜场有全市最辣的辣椒,她到那边去买辣椒了。”
  纪羡北:“......”
  他一口气闷在胸前,上不去下不来。
  “夏沐,我真想一脚把你踹楼下去。”
  夏沐挑衅的看着他:“你敢?”
  他瞥她一眼:“改天用威亚把你吊起来,我踹你两下解解气。”
  话音刚落,就被夏沐踹了几脚。
  纪羡北:“......”
  夏沐零碎的东西都整理差不多,客厅里还有一大叠专业课的笔记,纪羡北看到后也是一怔:“这么多?”
  “嗯,我最值钱的东西。”夏沐随手拿了一本翻看。
  “放书架上吧。”
  夏沐望着他:“放你书架上?”
  纪羡北反问:“不然呢?我还替你一直抱着?”
  夏沐:“...你不是不喜欢别人进你擅自进你书房?这些笔记说不定工作后都能用上,我每次进书房都要打电话给你经过你同意,多麻烦。”
  她说:“算了吧,就放储藏间,我用着方便。”
  纪羡北想了好半晌,不记得他说过这样的话。
  “你确定没记错?”
  夏沐把笔记分成两摞,不明所以:“没记错什么?”
  他疑惑:“我什么时候不许你进我书房了?”
  “刚认识你那会儿,有次你加班挺晚,我给你泡了杯咖啡送进去,你不高兴,说没事别进书房。”
  自那之后她就没再去过他书房,之前那晚去书房找他,是因为帖子的事,她一时没了主意才进书房。
  纪羡北还是想不起来,他唯一能想到说这话的原因就是:“当时我是不是正在书房抽烟?”
  “好像是。”
  那就对了,他说:“书房里都是二手烟才不让你进的。”家里那么大的地方,他只在书房抽烟。
  夏沐把一摞笔记本抱起来塞到他怀里:“帮我把这个抱到储藏室放好。”踮脚,在他唇上落下轻柔的一吻:“这是快递费。”
  纪羡北抱着那摞笔记本径直去了书房。
  周一早上。
  吃过早饭,夏沐对着那一碗中药拧拧眉,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刚放下碗手机信息声就响了。
  她边喝白水边点开手机,没想到纪羡北给她转钱了,转了两万。
  她抬眸看向纪羡北:“几个意思?”
  纪羡北:“两个意思。”
  他佩戴好手表,看下时间:“收拾一下,去机场了。”他跟夏沐都买了今天上午的机票,他的航班比她早一小时。
  回来的机票也按时差算好,他比她先到机场,差不多要等她两个小时。
  夏沐看看手机屏上未点开的转账红包,狐疑的瞅着他:“反常必有妖。”
  “你就是那个妖精。”纪羡北又特意强调:“这是信誉奖励金。”
  “信誉奖励金?这么拗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收了这钱要是不守信用,就会受到良心谴责。”
  夏沐笑:“可是我没心啊。”
  纪羡北:“......”
  夏沐不管什么谴责不谴责的,先接收入账再说。
  “诶,到底几个意思?”她抬头看着他。
  纪羡北说:“你回家我就没法盯着你喝中药了,你喝没喝,剩多少,我也不知道。”
  夏沐若有所思,“然后呢?”
  “然后我多给你两万,你拿了钱,别给我耍赖,每天的药按时喝,别喝半碗倒半碗。”纪羡北又提提她耳朵:“听到没?”
  “你烦死了。”夏沐打掉他的手,又问:“这两万块钱里是不是包括了每天两千块钱的喝中药奖励?”
  “没,那个一次一次转给你。”
  夏沐放下手机抱住他,“我今天怎么看我家大仙贝这么帅呢。”
  “......”纪羡北拍拍她的后背:“松开,你现在眼里只看得见钱,我怕你把我的脸都看成红钞票。”
  “哈哈。”夏沐笑了出来,“你能不能别这么损我?虽然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纪羡北去了储藏室,没一会儿从里面出来,拿出一个精美的手提袋。
  “这是什么?”
  “芭比娃娃。”他把她行李箱的拉杆抽出来,把手提袋挂上去:“给你外甥女的。”
  静默一瞬,夏沐莞尔:“谢谢。”
  这一次,她轻轻抱了抱他。
  去机场的路上,夏沐犯困,靠在纪羡北怀里睡了一觉。
  昨晚两人疯狂到后半夜,早上又起的早,这一觉夏沐睡得很沉很香,一直到机场她都没醒,还是纪羡北把她喊醒。
  纪羡北比她先登机,夏沐把纪羡北送到国际出发那边,他马上进安检,又叮嘱她:“坐火车时注意自己的手机和钱包。”
  夏沐点头,她先坐飞机到省城,从省城到她老家那边没有高铁,要坐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下了火车还要乘坐两个多小时的大巴。
  秘书和助理都在不远处等着,纪羡北跟她说:“我进去了。”
  夏沐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纪羡北伸手抱抱她。
  两人分开。
  回到国内出发厅,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安检,夏沐有纪羡北的白金卡,直接去了贵宾候机厅。
  手机震动了几下,有微信红包,纪羡北发给她的,留言:【小财迷,出来收钱了!】
  夏沐笑。
  他一般都是转账给她,还是第一次发小额的红包。
  她点开第一个。
  金额:¥66.66
  这是祝她一路顺风?
  继续点开第二个。
  金额:¥5.20
  夏沐边走边收红包,拐弯处,她只顾着低头看手机,撞上对面的人,她赶紧抬头致歉:“对不起。”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夏沐认出被撞的那个人是任彦东,她以前跟着欧阳老师去参加一个金融行业的论坛,在台上看过他,冷静、沉稳、睿智,和纪羡北势均力敌。
  除了纪羡北,她最想采访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任彦东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纪羡北的女朋友,他一贯淡漠的语气:“没关系。”
  抬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200个红包,留言前50,150个随机发~


☆、第十一章

  夏沐在飞机上又遇到了任彦东,她对任彦东不算了解,那年的金融行业会议她被这个男人的才华吸引。
  他给人的印象是淡漠,没想到站在主席台上发言却幽默风趣,许多观点新颖深刻,有着独家见解。
  就像欧阳老师说的那样,任彦东的成功和纪羡北一样,靠的绝不是偶然跟运气。
  回学校后,她搜了这个男人的相关信息,大多是出席商务活动的新闻,关于个人信息极少,只说他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
  还有传言,他是任家老三,任家唯一经商的,但都没得到证实。
  后来她再度关注这个男人,是听唐文锡说纪羡北的死对头是任彦东,中宸集团控股的信托公司和远东集团控股的资产管理公司一直明争暗斗。
  从国内资本市场到国际资本市场,都有它们相杀的影子。
  纪羡北是中宸的老板,任彦东是远东的最大股东,这两人在公共场合遇到免不了要客套寒暄,唐文锡说他们俩碰面时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剑拔弩张。
  夏沐找到自己的座位,跟任彦东中间隔的不算远,同一排,她靠右边的窗户,他靠左边。
  她不自觉的向左瞄了眼,他们中间的几个位置都是空的。
  不知道是没人坐,还是人没登机。
  任彦东在打电话,敛起一贯的冷淡,嘴角有了丝笑意。
  忽然像有感应一样,他侧眸朝这边看来,还不等四目相对,她倏地转过去,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任彦东看到了夏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巧,竟然同航班。
  话筒里任初的声讨仍在继续:“三叔,你说你怎么能这么不仗义呢?不是都交代你不要跟我爸妈说实话?”
  任彦东收回视线,揶揄任初:“傻白甜,就你爸那情商我差点都玩不过他,你觉得他会信你瞎编的鬼话?”
  任初不让了:“你喊谁傻白甜呢!”
  “任初,你得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你智商确实高,可是你那少的可怜的情商能瞬间把你智商平均到-1。”
  “......”任初郁闷着:“三叔,我爸妈的意思还要我去留学吗?”
  任彦东也不再逗他:“别愁了,我跟大哥大嫂说过,你下个月去上班,历练几年绝不比留学回来差。”
  任初松了口气,他说:“三叔,虽然我情商不咋地,不过我的智商绝对应付得了我工作,不会拖你后腿。”
  任彦东笑,忍不住打击他:“没事,你还小,等过几年长大了,情商说不定还能补救一下,讨个媳妇应该不成问题。”
  任初差点被噎死,不服气:“谁小啊?我都二十了!”
  他初中跳了一级,高中跳一级,比同届的小两岁。
  说着,他叹口气:“可能就是因为我比她小,她才不接受我的。”
  任彦东数落他:“有点出息行吗?”
  任初没吱声,电话里沉默片刻,他低声道:“三叔,我上星期吃饭又遇到她了。”
  任彦东稍显漫不经心:“然后呢?”
  “还是觉得她最好,什么都好,没有人比她好。”任初笃定的语气:“三叔,你肯定没见过像她那么高冷有气质的女孩。”
  任彦东手肘抵在扶手上,低低笑了声:“是么?”
  说起高冷有气质,不自觉的,他余光扫了眼右边,看到了那个靓丽的轮廓。
  他对任初说:“早知道就带你一起来出差。”
  任初嘴里的气质女孩无非就是个有点姿色的小女生,跟窗边那位大概是没法比。
  任初一头雾水:“为什么?”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气质美女。”
  “那人就在飞机上?”
  “嗯。”
  “那你拍张照片给我看看。”任初想知道自己跟三叔的审美到底差距在那里。
  “不方便。”让他去偷拍纪羡北的女朋友,他还真做不到。
  任初临时又改变了主意:“三叔,你不用拍了,肯定不如夏沐好看,她是我们公认的女神。”他骄傲的说着。
  任彦东‘呵’了声:“女神?脸蛋好看身材好就是女神了?”
  “......”任初没想到三叔会这么直接,夏沐脸蛋漂亮身材好是事实,可他觉得这些都是外在的,“她不是靠这些吸引到我,我说的漂亮不仅指外表,她有内涵。”
  任彦东疲惫的揉揉眉心。
  和任初的对话无聊又没营养,他提不起丝毫的兴趣,敷衍着:“内涵是个好东西。”
  说起夏沐,任初的话就像泄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拦不住:“三叔,她情商和智商都特别高,个人能力也强,就连我们院长都欣赏她。”
  任彦东笑了笑,他总是不自觉的就想打击这个傻白甜侄儿:“任初,你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拒绝你吗?”
  “不知道。”任初闷闷的回答。
  “既然她双商高、能力又强,肯定不会喜欢你这样不成熟的,你的粉丝群应该是15-18岁的小姑娘,只有她们那个年纪才迷恋像你这样的小鲜肉。”
  任初:“......”
  内心受到暴击。
  任彦东看了眼手表:“先不说了,马上要起飞,等我出差回来再聊。”
  通话结束,任彦东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下飞机时夏沐跟任彦东中间隔了好几个人,后来她乘摆渡车离开,也没看到他人。
  从机场出来,夏沐立刻打了出租车赶去火车站,她已经订好火车票,时间卡的还挺紧。
  今天运气不错,没遇到堵车,一个半小时后顺利到达火车站。
  在候车厅等了没多久就开始检票上车,夏沐买的是下铺票,她直接把行李箱塞在床底,东西都收拾好,她盘腿坐在床上看向窗外。
  火车开出城市,沿途都是绵延不绝的山脉,满眼的绿色。
  突然车厢里一片黑暗,火车穿过隧道,夏沐揉揉耳朵,有些耳鸣。
  到了晚饭时间,夏沐买了份盒饭,吃过饭简单洗漱,她又躺在床上,隔壁包厢正在打牌,有些吵,她戴上耳机听歌,后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夏沐是被乘务员叫醒的,说下一站到站,要换票。
  “好。”夏沐应着,一个咕噜爬做起来,从枕头下摸出车卡换票。
  火车凌晨三点半到站,下车的人不是太多,小站冷冷清清的。
  从市里到她们县城还要坐大巴,最早的大巴也要六点多,火车站离汽车站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她买了个鸡蛋饼,边走边吃。
  行李箱的轮子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清早第一缕阳光洒在山林间时,夏沐乘坐的那辆去往县城的班车已经出发,汽车在盘旋公路上绕着,路两边的景色她从小看到大,再美也觉得乏味。
  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新闻打发时间,手机信号不稳,一会儿3G,一会儿2G,时不时又一点信号都没了。
  正常的4G信号很少有。
  网页载入太慢,一条新闻半天也打不开。
  夏沐收起手机,又无聊的再次看向窗外。
  终于到了县城,她老家在下面镇上的村里,从县城到她家还要坐三个多小时的车。
  但她没打算回家,只到县城这边看看妹妹一家。
  妹妹婆家也是村里的,自从妹夫出了车祸住进医院,妹妹就在这边郊区租了房子,边打工边照看孩子,去医院看妹夫也方便。
  妹妹租的是人家自建的房子,一层楼房隔成好几个套间出租。
  出租车拐拐绕绕,终于到了。
  夏沐进了楼下院子,正好遇到房东大姐在洗菜,夏沐来过好几次,也都认识了,房东大姐对着二楼大喊:“小丫,你大姨来了。”
  夏楠知道她这周回,没想到今天就到了,从二楼阳台朝下看,责备道:“你咋不早告诉我呢,我去车站接你。”
  “也没什么重的东西拿,不用去接。”夏沐没上去,打开旅行包拿出几包北京的特产给了房东大姐。
  房东大姐一直笑着说谢谢。
  到了楼上,夏沐朝里屋看,没人。
  “小丫呢?”
  “我已经送去幼儿园了。”
  “这么早?”
  “还早啊?都八点半了。”夏楠把夏沐的行李箱放在里面那间屋,“今晚你住里面,我和小丫住外面。”
  “我住外面。”
  夏楠不睬她,已经开始收拾外面的床铺。
  这是套房,里面一间卧室,外面算是客厅和餐厅,但放了一张床,堆了不少零碎东西,也能住。
  客厅和餐厅极其简陋,没有沙发,只有一张桌子,几张凳子,还有个儿童书桌。
  夏沐问她:“你今天不用上班?”
  “九点才上班,去早了在店里也没事,谁一大早就去逛街?”夏楠边说边动作麻利的整理床铺,把床上衣服整理好堆在一边,又把小丫的几个布娃娃收到床头。
  “你又换工作了?”夏沐有点吃惊,之前一直没听妹妹说起。
  夏楠敷衍了句:“嗯,服装店的工作轻松。”
  岔开话题,说马上给她做早饭吃。
  夏楠去楼道上搭的临时灶台给夏沐做面条,夏沐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有点热,打开电风扇。
  这边房租便宜,房间没有空调,她早就让妹妹自己安一个,可妹妹每次在电话里应着,到现在都没安装。
  十多分钟后,一碗简单的汤面就好了,夏楠摘下围裙,对夏沐说:“你先吃吧,我去上班了。”
  穿上防晒的衣服,带好口罩,跟夏沐摆摆手:“我走了啊,你要是无聊就去店里找我玩。”
  夏沐:“好,到时打你电话。”
  刚吃了几口面,手机就响了,是纪羡北。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喂,到了?”
  “嗯,刚到没多会儿,你呢?什么时候到的?”纪羡北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刚洗过澡。
  “我也刚到。”夏沐挑着滚烫的面条对着电风扇吹。
  “家里热不热?”
  “不热。”
  “中药别忘了喝。”纪羡北提醒她。
  夏沐:“......知道了。”忽的她从手机里听到门铃声音,然后就听纪羡北说:“我叫了晚餐。”
  他去开门。
  “什么好吃的?”夏沐随口问了句。
  纪羡北没吱声,挂了电话。
  没听到动静,夏沐把手机拿在眼前看了看,以为是信号不好自动切断,正准备拨过去,纪羡北发来了视屏邀请。
  夏沐顿了几秒才接受邀请,她把手机靠近脸,没让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进入镜头。
  纪羡北笑:“我不近视,你脸不用靠那么近。”说着把手机对着餐车扫了一圈:“就吃这些。”
  又问她:“你早饭吃了没?”
  “还没,马上吃。”
  “先吃吧,一会儿我再打给你。”切断视频前,纪羡北又叮嘱一遍:“吃过饭把中药热了喝,别忘了。”
  夏沐把手机放一边,看着碗里的早饭。
  她吹着电风扇吃简单的汤面,纪羡北吹着中央空调吃丰盛的西餐。
  从这座偏僻贫困小城的出租屋,到纽约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隔着的,何止是万水千山。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圣诞快乐~~
  本章三百个红包,前80,220个随机~


☆、第十二章

  夏楠打工的服装店在县城的步行街,县城本来就不大,从夏楠的出租屋到步行街,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
  夏沐没打车,慢悠悠走过去。
  路过咖啡店,她进去买了两杯冰咖啡。
  可能是上午大家都上班的原因,服装店里挺冷清的。
  “生意怎么样?”夏沐随意问了句。
  “还行吧,周末人多。”
  夏沐点点头,她自己打开一杯咖啡,夏楠正在熨烫新到的衣服,她把另一杯咖啡搁在收银台上。
  夏楠专心烫着衣服,店里安静的只有挂烫机发出的‘噗噗’声,水蒸气一喷即逝。
  一件衣服烫好,夏沐让妹妹休息一下,“喝杯咖啡再烫。”
  夏楠这才仔细看饮料杯上的LOGO,是她们小城一家有名的咖啡馆,“你怎么买这么贵的咖啡?前面那家饮料店里只要十多块钱一杯呢。”
  “行了,偶尔喝一次。”夏沐让她先尝尝咖啡味道怎么样,夏楠说:“我不爱喝咖啡,喝不惯,苦。”
  还是喝了一口,她笑说:“大城市的人就喜欢花钱买罪受,这么苦的东西还当成好的。”
  夏沐也笑笑,以前她也这么觉得,咖啡有什么好的,后来就上了瘾。
  夏楠喝了几口,问夏沐,“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回,周五就回北京。”夏沐淡淡说着。
  夏楠把咖啡杯放在收银台上,顿了片刻才说:“昨晚我妈还打电话给我,问你......”
  “中午你怎么吃?”夏沐打断她。
  夏楠知道姐姐不想提家里的事,在心里叹口气,回她:“不饿,等会儿去买份凉皮,你呢?我帮你订快餐?”
  “跟你一样,吃凉皮。”
  “中午吃那个没营养。”
  夏沐看着妹妹:“没营养你还天天当饭吃?”
  夏楠抿抿嘴不知声。
  夏沐轻轻捏着纸杯,纸杯变形咖啡马上就要溢出,她又松开。
  “上班后就忙了吧?中秋节放假还回不回来?”夏楠打破沉默。
  “应该没时间,过年再回来。”
  夏楠欲要说点什么,店里有人进来,她忙着去招呼。
  夏沐也帮忙推荐搭配,顾客一下子买了好几件。
  快到中午,店里的人比上午要多点,夏楠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跟夏沐说家里的事情。
  快到两点时两人才闲下来,夏楠出去买饭,趁着这点空档她又去了医院一趟,丈夫在ICU,她就去问问医生情况,还是没任何好转。
  离开医院夏楠去买了饭,买回来一份凉皮一份盒饭,夏沐把那份凉皮抢去吃了。
  “我喜欢吃凉皮。”夏楠把盒饭推给姐姐。
  “我也喜欢吃。”夏沐已经开吃,夏楠没法子,只好吃盒饭。盒饭太贵,她中午从来不舍得吃,就吃个凉皮吃个菜饼应付一下。
  因为有夏沐在店里,夏楠一下午卖出去不少,她说夏沐有做销售的潜质,夏沐笑了笑没说什么。
  哪里有什么潜质,只不过她大二在一家女装专卖店兼职,知道客人的心里罢了。
  夏沐问她:“想开服装店吗?我们投资一家。”
  夏楠摇头:“眼光不咋地,再说我平时要照顾小丫,还要去医院,没时间进货。”
  也对,夏沐便作罢。
  老板娘下班去了店里她们就去接小丫,小丫看到大姨兴奋的手足舞蹈,对着夏沐的脸亲个不停。
  回到家夏沐拿出玩具哄着小丫玩,夏楠就去做晚饭,夏沐看着走廊上夏楠忙碌的身影,有些失神。
  小丫玩的兴奋,皮到八点钟就困了,夏楠给她简单洗洗把她抱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你去洗洗吧。”卫生间是公共的,夏楠提醒夏沐:“从里面把洗手间的门插好。”又把自己的拖鞋拿给夏沐。
  夏沐找了睡衣和洗漱用品出来,准备去洗澡。
  “我去上班了,你记得睡觉时把蚊香给点上,蚊子多。”夏楠拿上包,又去桌子上找电瓶车钥匙。
  夏沐眉心微蹙:“你说什么?上班?服装店还没下班?”
  夏楠咬咬唇:“不是去服装店,是物流仓库。”
  “物流仓库?”
  “嗯,在那边分拣货物,都是小夜班,计件提成,工资还蛮高的,也不耽误白天上班。”
  “那小丫晚上怎么办?”夏沐不由激动。
  “没事,小丫睡着了后一般不会醒,再说我十二点左右就回来了,不碍事的。”
  夏沐的心一阵揪着疼,她气急:“不是跟你说了,没钱花我来想办法!”
  夏楠绞着手指:“也不知道小丫她爸哪天能醒,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夏沐红着眼:“就算你去上夜班,你能多挣多少钱啊?小丫才四岁啊!你怎么忍心呢!”
  她呼口气:“这个工作你辞了吧,以后就上白天的班,咱们也不缺那几百块钱。”
  夏楠:“我得攒钱给小丫她爸看病。”
  “这钱不是肇事司机出吗?”夏沐诧异的看妹妹。
  夏楠咬着唇:“对方拿出的十几万已经花的差不多,可那个司机家里也没钱,把面包车也卖了,东凑西借了十几万,现在去省里打工了,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我寄钱,可打工赚的钱...你也知道,很少的,根本不够医院开销。”
  说着,红了眼眶:“他们拿不出钱我总不能不给你妹夫继续治病吧。”
  夏沐缓了缓情绪,宽慰妹妹:“你赚的钱够你跟小丫花的就行,医药费我现在有能力解决了,你不用愁。”
  夏楠没吱声,夏沐知道妹妹的脾气跟自己一样犟,不想依靠别人。
  她说:“我工作已经落实好了,下个月去上班,一个月两万多,年底还有奖金,你不用再为以后的医药费愁了。”
  夏楠不可置信的看着夏沐:“你刚上班,人家会给你那么多钱?”
  夏沐扯谎道:“我这个公司待遇好啊,不是谁想进就进的,是我们院长给找的。”其实她拿到手的工资还不到九千,但纪羡北给她的零花钱不少,足够给妹夫看病。
  夏楠知道她有个老师对她不错,就信以为真。
  夏沐打开包,拿出一张卡:“这里有三万多,是我兼职赚的钱,还有奖学金,我自己留了一部分,这个给你,卡你收好,以后我每个月往这里存一万五,够你们用的,你别再上夜班了,要是小丫夜里醒了发生什么意外,你后悔都来不及。”
  夏楠怎么都不接卡:“你留在身上,大城市不比我们这里,在大城市干什么都要花钱。”
  她不想再用夏沐的钱,自从丈夫出车祸,夏沐把这几年打工兼职的钱都给她和小丫用了。
  夏沐直接把卡塞她怀里,夏楠执拗不过夏沐,只好收下来,想起家里的事:“对了,刚才我做饭时妈打我电话,说村里人在步行街那边看到你了,但不确定是不是你。”
  “你怎么说的?”
  “说你没提过要回来,八成是村里人看错了。”夏楠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明天真不回家看看?”
  沉默许久,夏沐说:“中秋节时我会多打五千块钱给你,你回家时把钱给爸妈,当做过节费,他们看到钱比看到我高兴。”
  夏楠用力捏着卡,点点头,时间已经不早,她得去上班了。
  夏沐不让她去,夏楠不听:“那不行,都说好了的,我要不去会影响明天送货,做人不能那样的,你不用担心,仓库离的近,骑车不用十分钟,我们有一起下班的都顺路,不碍事,我正好过去辞职,你早点睡。”
  不等夏沐说话,她就匆匆下楼。
  夏沐长吁口气,在屋里坐了几分钟,拿上衣服去洗澡。
  简单洗过澡就躺床上了,白炽灯太刺眼,她顺手关上,没一会儿耳边就有嗡嗡嗡的叫声,忘记点蚊香了,她又爬起来。
  说是无烟蚊香,味道还是很大,不过她小时候闻惯了,也受得了。
  空荡的房间里,电风扇呼呼地摇头转动,蚊香味充斥了整个房间,蚊子声也听不见了。
  床紧挨着窗户,夏沐把简易的花窗帘拉开,窗外的月光倾泻而下,半张床都铺满银色。
  夏沐望着月亮发怔,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被月光照了后就变黑,也不知道真假。
  她这里月亮升起,纽约那边太阳已经高照。
  手机突然响了,夏沐吓一跳,外面房间小丫在睡觉,她赶紧拿过手机消了音,是纪羡北的电话,她压低声音:“起来了?”
  “嗯,马上去公司。”纪羡北已经到了酒店楼下,车开过来,他坐上后才说:“白天干嘛的?”
  “没做什么,到处瞎转悠。”
  “那套芭比娃娃你外甥女喜欢吗?”
  夏沐说:“高兴坏了,那个娃娃她玩了一晚上,睡觉了还搂在怀里。”
  “下次再多给她几套。”纪羡北的手机有信息进来,他看了眼,跟她说:“我把你航班改签了。”
  “为什么?”
  “你直接去上海,我周五也到上海,跟人约了在那见一面,谈完事我们直接从上海飞德国。”
  夏沐应了声,说行。
  纪羡北的手机又有别的电话进来,工作上的,他对夏沐说:“我这几天比较忙,没时间跟你聊天。”
  “没事,工作要紧。”
  纪羡北看了看这几天的行程安排:“我只有明天晚上能抽出两个小时,你再想想需要买什么,列好清单发给我。”
  夏沐想了想:“没什么要买的,那两个小时你好好休息一下。”
  催他:“你不是有电话进来?快接吧。”
  说着,她要结束通话,被纪羡北拦下:“夏沐。”
  “嗯?”
  “想没想我?”他磁性沙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就跟在她耳边说的一样,蛊惑着她所有的神经。
  作者有话要说:  PS:这文没那么狗血,夏楠也不会因为上夜班出什么事,她是让人既无奈又心疼的一个女孩子,所以放心看吧,宝贝们~
  生活本来就是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想想最后那句‘想没想我?’其实也蛮甜的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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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夏沐一愣,他从来都不会在电话里肉麻,就算以前出差十几天,他都没这样问过。
  那边很安静,在等着她回答。
  至于想没想他,她也说不好,因为妹妹的事情,她一整天心情都乱糟糟的,没时间去矫情男女之情,奇怪的是,听到他声音后,她心情莫名平静下来。
  她说:“想,特别想。”
  纪羡北的唇角有了丝笑意,“宝贝,晚安。”
  他忙了,夏沐把手机关上静音放一边。
  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她坐起来看着窗外。
  小城的郊区就跟乡下的村子差不多,除了路稍微好点,路灯十一点半也就关了。
  偶尔会有汽车鸣笛声响起,大多时间都静悄悄的。
  突然不知道谁家的狗‘汪汪’叫了起来,然后周围人家养的狗狗都开始跟着叫。
  狂叫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又都安静下来。
  夏沐一直等着妹妹,快一点钟夏楠才回来,楼下院子传来电瓶车的动静,她起身下床去。
  没一会儿工夫夏楠上来,她拍拍胸口:“哎哟,你差点吓死我!”屋里突然走出个人影,她吓了一跳。
  问夏沐:“你怎么还没睡?”
  “习惯了晚睡,现在不困。”夏沐给妹妹倒了杯水。
  “小丫没醒吧?”
  “醒了一次,要尿尿,晚上西瓜可能吃多了。”夏沐把凉开水递给妹妹。
  “我晚上都不给她吃西瓜也不给她喝水,她几乎一夜都不用起。”夏楠在桌前坐下来,忙了一晚上,腿差点跑断。
  夏沐也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外面的灯没开,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屋里还算亮堂,她问妹妹:“你每天三更半夜的回来,不害怕?”
  “还行。”夏楠笑:“都习惯了,我骑车骑的快,不碍事。”
  “你不是说要辞职,跟经理说了吗?”
  “...哦,是这样的,我们经理今晚没来。”
  “继续编!”
  夏楠抿抿嘴,不知声了。
  “钱是小事,安全是大事。”夏沐故意吓唬她:“你要是有什么情况,小丫一个人怎么活,你想过没?她奶奶本来就重男轻女,不爱要她,你还真指望她奶奶把她拉扯大?”
  夏楠张张嘴,又什么都没说,用力握着瓷杯。
  夏沐趁热打铁:“今天就辞了吧,以后就白天去服装店上班,晚上回来好好带小丫。”
  夏楠心里也害怕,真要发生点什么,小丫一个人没法活,她点头,说明天会跟老板说清楚。
  可是钱的压力就要全压在姐姐身上了,她手指用力掐着瓷杯的杯壁。
  翌日。
  夏楠去服装店上班去了,夏沐没让小丫去上幼儿园,带她去吃汉堡包,去游乐城玩,小丫兴奋的不行,玩的满头大汗。
  在外面吃过午饭,夏沐带小丫回家睡午觉。
  “大姨,我睡过觉还想来玩。”小丫两眼巴巴看着夏沐。
  夏沐浅笑:“好,这几天你都不用去幼儿园,就跟大姨出来玩。”
  小丫开心的抱着她的大腿一直蹦来蹦去。
  夏沐带着小丫去打车,小丫说:“大姨,我不想坐车,我们走回家吧。”
  “可天太热了呀。”
  小丫说:“大姨,我不热,我想走。”
  夏沐被她认真的表情逗乐,这里离出租屋也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她就依了小丫。
  路过一家便利店,门口放着冰箱,小丫一直盯着冰箱看,也不说想要吃,跟夏沐说:“大姨,我走路走热了。”
  夏沐:“......”
  忽的笑了,难怪要走回去了,原来是想吃雪糕。
  不过刚才在游乐城已经吃了冰淇淋。
  她犹豫下,最后还是买了。
  夏沐买了一个冰淇淋给小丫,自己拿了一支老冰棒,牵着小丫走边吃。
  她走在北京大街小巷的回头率都有八.九成,这里就更甚。
  已经习惯了被路人回头盯着看,夏沐早没了新鲜感,只顾专心吃她的老冰棒。
  这种老冰棒她们小时候那会儿就有,只不过现在是一块一支,以前是一毛钱,她和妹妹从来没吃过,每次也只看着弟弟吃。
  那个时候唯一的梦想就是赚钱买冰棒吃。
  手机响了,是室友司徒彤彤打来的。
  夏沐把找了个树荫停下来,让小丫靠树干站好吃冰淇淋,她划开接听键。
  “夏沐,在北京吗?我后天就回了,今天晚上或是明天一起吃个饭吧。”
  “已经在三十六线小城。”夏沐笑着说。
  “你回老家了?”
  “嗯。”
  “那只能等开学了。”司徒彤彤遗憾的说着。
  夏沐:“开学我请你,那时候我就发工资了,不宰白不宰。”
  “好,肯定要狠狠宰你。”司徒彤彤也开起玩笑,她发觉其实夏沐比想象中要好相处,之前被她外表骗了,以为她内心跟外表一样,高冷的像珠峰,很难接近。
  “你在逛街?”司徒彤彤听到了嘈杂声。
  “没,在走路。”
  “那小城的男人有眼福了。”
  “女人也有眼福。”
  “哈哈,夏沐,你...”司徒彤彤差点骂出口,话到了嘴边又发觉对方不是猪猪,她不能随便嫌弃的乱骂。
  夏沐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开玩笑,她说出司徒彤彤没说话的那半句话:“要点脸行吗?是不是?”她说着也笑。
  轻轻咬了口冰棒。
  “开玩笑啦,吐槽猪猪习惯了,听到这样的话就不自觉想怼。”司徒彤彤解释道,又说:“诶,夏沐,你老家那边是不是很美?”
  “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你看我不就知道了?”
  “哈哈。”司徒彤彤笑的停不下来:“唉吆,夏沐你太好玩了,你说我们怎么没早点这么愉快的玩耍呢。”
  说到人杰地灵,司徒彤彤随口问了句:“夏沐,你以后就决定留在北京了是吗?有没有想过回老家?还能照顾到父母。”反正她是打算回省城的,工作没压力,还能留在爸妈身边。
  话筒里有一瞬的沉默,夏沐说:“没,好不容易出了大山,谁还甘心再回来?”
  司徒彤彤眨了眨眼,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开始反思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夏沐敏感起来了?
  她忙打岔过去:“我也想留北京呢,北京多好,就是我爸妈不许,说我这种不思进取的人不适合留在一线,到时候连自己都养不活。”
  司徒彤彤微微叹息:“真羡慕猪猪,家里有钱,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说到猪猪,她又想起:“对了,我后天就跟猪猪一起去她家里玩几天,你什么时候从老家回?要是有时间你也去上海玩啊?猪猪特想你过去玩呢。”
  夏沐婉拒:“回去就要上班了,以后有时间的吧。”
  司徒彤彤说工作要紧,以后有的是时间一起玩,刚好她那边有人找她,急匆匆跟夏沐说了声,就挂了电话。
  夏沐牵着小丫继续朝前走,不时路边的柳树上还有蝉鸣。
  远离了喧嚣。
  因为时差,纪羡北又忙,夏沐和纪羡北之间的联系不多,有时只有一条晚安。
  在小城的这几天过的简单又无聊。
  夏楠也辞去了物流仓库的工作,那天中午辞职回来,夏楠脸上遮不住的笑意,夏沐打趣她:“傻了?辞职也这么高兴?”
  “老板把这几天的工资也一起结给我了,还把七月份的降暑费也全发了。”夏楠数着钱包的钱高兴地合不拢嘴。
  夏沐好奇:“你们不是都夜里干活,哪来的防暑降温费?”
  “反正会计是这么说的,我哪知道。”说着,犹豫了下,又跟夏沐说:“姐,你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
  “谁?”夏沐正逗着小丫玩,漫不经心问她:“我们村里的人?”
  “不是,就是你那个初中男同学,家里是我们镇最有钱那个。”夏楠的声音很小,都不敢看夏沐,又解释:“我之前不知道,也是去了干活才知道。”
  夏沐把芭比娃娃给小丫,让她到里屋去玩,她问妹妹:“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是对我挺照顾的。”夏楠赶紧解释:“哦,你那个同学结婚了,孩子都已经生了两个,大的三岁,小的一岁多,他老婆蛮漂亮的,不过跟你可就没法比了。”
  夏沐淡淡一笑,没再接话。
  这个男同学长什么样她没多大印象,只记得他们初一一个班,还坐过同桌,他学习差,成天在学校打架,初二就辍学跟着家人在县城做生意。
  后来听到这个名字是高考之后。
  本来她以为自己能考上清华或是北大,至少也是人大,不光是她自己,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也都一直这么觉得。
  没想到高考失利,她只考上了北京的Z大。
  当初上高中,父母都不允许,让她去打工给弟弟攒钱盖房子。
  她跟父母软磨硬泡,父母就是不同意。
  后来她没法子就跟父母说,考上清华北大学校有奖励,县里也有,市里也会给,还又说隔壁镇就有个考上清华的,家里就收到十几万的奖励。
  父母一听有那么多钱,好歹松了口。
  高中三年,她一直都在拼了命的学,就连上厕所都想着背英语单词。
  谁能想到高考时她竟然没考好。
  考上Z大也不错,她自我安慰,想着到了大学再继续努力,可以去清华或北大读研。
  可是父母不让她大上学,说哪来那么多闲钱给她交学费。
  在父母眼里,闺女长大后就是人家的,用不着花钱培养,找个婆家嫁过去就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找媒人给她介绍了对象,就是她那个初中同学。
  那同学家里有钱,能给七八万彩礼。
  七八万块钱可以在她们那里盖很漂亮的楼房,妈妈的意思,她要嫁过去,以后弟弟结婚的房子也有了。
  当时她一心想走出穷困的大山,怎么会甘心留在家里结婚生子平庸的过一辈子。
  她不愿意,非要上学。
  那个暑假她是在父母的谩骂声中过来的。
  上大学时她申请了助学贷款,大一第学期的生活费是妹妹和妹夫攒给她的,也是妹妹和妹夫把她送到市里坐火车去北京。
  夏楠收起钱包,去洗了一些草莓端来,“不提以前那些事了。”把好的草莓挑给她:“尝尝,房东大姐自己种的。”
  “小丫,吃草莓啦。”夏沐对着里屋喊。
  小丫只顾着玩芭比娃娃,没心思吃。
  夏楠问她:“哪天回去?”
  “周四上午就得往市里去。”
  “好,我明天就去给你买几包你喜欢吃的麻饼带着。”
  翌日。
  夏楠要出去买麻饼,夏沐提出一起带小丫逛大超市,夏楠犹豫了下,想到刚拿了不少工资,就应了下来。
  逛到零食区,夏沐一眼就看到了旺旺仙贝,她伸手拿了两袋。
  “诶,你拿那么多干什么,一袋就够了!”夏楠又从购物车里拿出一袋。
  夏沐拦了下来:“这是我吃的!”
  夏楠一听姐姐要吃,就没再说什么。
  “大姨,我也想吃。”小丫站在购物车里眼巴巴的瞅着夏沐。
  夏沐浅笑:“小丫不吃这个,吃这个会变丑。”
  小丫眨巴眨巴眼睛,好像不太信。
  “你吃这个,你看这个白,吃了会变漂亮。”夏沐给她拿了牛奶小馒头。
  小丫这下高兴了,抱着两袋小馒头在车里坐了下来。
  夏楠唠叨着:“你买这个太贵了,给她买钙奶饼干就行。”
  “不是都跟你说了,我现在工资够我们花销的,你再苦也别苦了孩子。”夏沐又给小丫买了好多巧克力。
  夏楠看到那个价格,一阵肉疼。
  回到家才十一点钟,夏楠开始收拾做午饭,夏沐在屋里陪着小丫,小丫吃着零食看着动画片也没空跟她玩。
  夏沐拆开一袋仙贝也吃起来。
  想起来已经两天没好好跟纪羡北说会话了,她起来去了里屋,给纪羡北发了信息:【睡了没?】
  纪羡北的电话很快进来,“还没,你呢?在干嘛?”
  夏沐听到那边很嘈杂:“你在外面。”
  “嗯。”纪羡北顿了下,“今晚有个酒会。”
  “那你忙。”夏沐要挂电话。
  “没事,该谈的事情都谈完了。”纪羡北一边说着,一边指指手机,示意营业员别出声。
  营业员瞬间领会,做了个OK的手势。
  “你在吃东西?”纪羡北问夏沐。
  “嗯,你猜我吃的什么?”
  “糖果?”
  “不是。”
  纪羡北听着话筒传来嘎嘣嘎嘣脆脆的声音,“你们那边的特产我也猜不出来名字。”
  “仙贝,我在吃仙贝。”
  “...”纪羡北问:“想我了?”
  “没,我身边有那么多仙贝,暂时也需不着你。”
  纪羡北一噎。
  营业员还拿着两条颜色不一样的裙子正等着他选。
  他跟夏沐说:“我看到一个美女。”
  “然后呢?是不是你看了后长针眼了。”
  “...”纪羡北被气笑了,“她穿了条很漂亮的裙子,你猜猜是什么颜色?猜对了,我也给你买一条。”
  “给个范围。”
  “没有范围。”
  “湖蓝色。”
  纪羡北淡笑:“猜错了,先不聊了,有个朋友过来了。”
  “好,后天见。”夏沐挂了电话。
  纪羡北看了营业员手里的两条裙子,都不是夏沐现在想要的,他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就得赶回去开会。
  他不常逛街,也没时间关注哪个品牌出了什么新款。
  再去其他店里找湖蓝色长裙根本来不及,他打了唐文锡的电话,把事情简单一说。
  唐文锡要疯了:“哥,就一条裙子,你随便买就行了,用得着这么讨好她?”
  纪羡北:“我跟她之间用不着谁讨好谁,要是能办到的我会尽力。”
  唐文锡问:“那万一要是纽约的所有大牌店都买不到这个颜色的裙子呢?”
  “没有就算了,只要尽心了就行。”
  唐文锡窝囊几秒,还是找人给他搞定了一件。
  纪羡北匆匆赶去那家旗舰店去拿裙子,路上收到夏沐的信息:【我反悔了。】
  【??】纪羡北不懂什么意思。
  夏沐:【我不想猜那个湖蓝色了,再换个颜色。】她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纪羡北让她猜颜色是什么意思,那个颜色的漂亮裙子,几乎都是高定,不是很容易买到。
  纪羡北回她:【都说了你猜错了,没机会再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200个红包,前50,150随机
  旺旺仙贝明天就可以合体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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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夏沐周四那天就离开小城,坐上回市里的大巴车。
  汽车绕上盘旋公路,小城渐渐远去。
  跟回来时一样,夏沐先坐了大巴到市里再乘火车去省城,到了省城已经是周五上午。
  她对省城不熟,时间也不够逛街,她直接乘车去机场。
  到了机场时间还早,夏沐拿出手机刷新闻,今天财经的头条就是中宸集团和远东集团破冰合作的消息。
  她把只有几百字的新闻仔细读了两遍,纪羡北打算跟任彦东合作,新闻里还提及了萧华集团的萧潇。
  萧潇是萧华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职场女强人,是萧华集团的运营副总。
  萧潇跟任彦东是竞争关系,和纪羡北是合作关系,现在她的竞争对手跟她的合作伙伴即将握手言和,她自然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
  夏沐退出新闻页面,看了眼手表,纪羡北现在还在飞机上,航班改签后,她比纪羡北要早到上海半个多小时。
  很快到了安检时间,她拿着行李过去。
  夏沐怎么都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任彦东,这回不仅同航班,连位置都靠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任彦东没任何诧异,淡淡扫了她一眼,继续看自己的笔记本。
  他早就知道他跟她坐一起,那晚他和纪羡北电话沟通合作的事,很多细节还得见面详谈,他说他在某省会出差,周五能赶到上海。
  纪羡北问他:“你哪个航班过去?”
  他:“还没定,上午来不急,应该中午,有事?”
  “嗯,我女朋友也在那边,上午的航班她赶不上,中午就只有一个航班到浦东,别的都是到虹桥,到浦东的那趟航班对外头等票已经售完,我正要找人订内部票。”
  举手之劳的小事,他说:“反正我也要找人订票,到时多订一张。”
  所以夏沐的座位和他的紧挨着。
  夏沐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这么好的机会,作为一个财经记者,她应该把握好了去认识任彦东。
  尽量混个脸熟,以后在公共场合采访时也能多问几个问题。
  思来想去,以着任彦东的性格,大概会反感别人在他工作时打扰他。
  最终作罢。
  昨晚一直在等火车,后来上了火车也没睡好,夏沐问空姐要了条毛毯盖腿上,戴上眼罩补觉。
  太困了,没多久她就熟睡。
  任彦东处理完所有的工作,不经意瞄到地上的毛毯,他弯腰捡起毛毯,顿了下,他叫了空姐过来替夏沐把毛毯盖上。
  几小时后飞机落地,夏沐走在任彦东前面,后来也没看到他。
  她比纪羡北早到半个多小时,拉着行李箱,去了国际到达厅那边等他。
  纪羡北没想到会在海关遇到熟人萧潇。
  他和萧华集团有不少业务往来,他的父亲和萧潇父亲的交情一直不错。
  萧潇也挺诧异,把行李箱交给助理,过来跟他打招呼。
  “出差?”
  “嗯,在纽约待了几天。”
  萧潇点头,浅笑说:“我在伦敦那边看看我妈。”
  两人边走边聊,她侧眸看纪羡北:“这几天网上有你们中宸和远东要合作的小道消息。”
  她适时打住,看他反应。
  纪羡北面色平静:“没有空穴来风的新闻。”
  默认了这个小道消息。
  萧潇嘴角依旧漾着笑意,可笑不达眼底,她说:“最近我们公司跟远东集团在竞争科技公司的并购,就多关注了远东的新闻,没想到会看到跟你们中宸有关的消息。”
  她特意停顿了下:“你跟任彦东不是一向理念不合?你们能合作倒是挺出乎我的意料。”
  纪羡北望着她,她刚才的潜台词是在提醒他,她们家和任彦东有竞争,而他却跟任彦东在合作。
  可他不会因为她家跟任彦东不合,就不去赚钱。
  人情要适当照顾,利益才最重要。
  他淡淡一笑:“理念上可以求同存异,能赚钱就行。”
  萧潇也附和着笑,说商人本质。
  她拿不准纪羡北还会不会继续支持她们萧华的这次融资,便试探着:“晚上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收购案上的事有些问题想跟你请教。”
  纪羡北没置可否,只道:“晚上约了人吃饭。”
  “明天呢?”
  “明天没空,飞德国。”
  萧潇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邀约的机会,她问纪羡北:“你住在哪个酒店?”
  纪羡北说了酒店名字。
  萧潇接过话:“巧了,我也住那,这就方便了,十点以后呢?我们就去楼下咖啡厅简单聊聊,不会耽搁你太久。”
  纪羡北想了下:“好。”
  萧潇的助理故意放慢脚步,拿出手机预订纪羡北入住的那家酒店,把之前的酒店退掉。
  出了海关,萧潇问纪羡北有没有人接,纪羡北说分公司那边来车,她说:“如果不介意,我坐你的车回酒店,路上我们可以讨论一些,节省晚上的时间。”
  纪羡北婉拒:“以前答应过女朋友,陪她时不谈公事。”
  萧潇一怔,他有女朋友?
  随即莞尔:“女朋友也来接你?”
  “嗯。”纪羡北下巴微扬:“在那边。”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萧潇看到了一个漂亮高挑的女人,不是她熟识圈子里的女人。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晚上再聊。”萧潇识趣的跟他道别分开走。
  夏沐看到了纪羡北跟一个女人一起走出来,那个女人她也知道,是萧华的副总经理,职场女强人,据说城府比男人还深。
  她看向纪羡北那边,萧潇也正好朝她看来,跟她有几秒的四目相对,又瞬间移开。
  女人的直觉最敏感,一个眼神就能感觉出对方的敌意。
  夏沐想起实习时,办公室一个编辑八卦过,说前几年有两个女人为了纪羡北,不顾形象的在酒会上就怼了起来。
  其中女主角之一就是眼前这个萧潇。
  当时酒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而吵起来,是不是为了纪羡北才互怼,那个编辑同事也是道听途说,具体不得而知。
  但不管什么起因,反正这个萧潇对纪羡北不一样就是了。
  纪羡北已经走近,上下打量她一番:“怎么瘦了?”
  “想你想的。”夏沐轻轻抓着他腰间的衬衫,歪着头看他。
  纪羡北懂她什么意思,无奈一笑。
  到达厅里人来人往,他盯着她眼睛看了几秒,还是低下头去。
  两唇碰了下就立即分开。
  夏沐眉心微蹙:“就一下?没诚意。”
  纪羡北:“......”
  刚才亲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回头看他们。
  等这波人流过去,他又在她唇角亲了两下。
  夏沐还算满意,她说:“我这个人吧,不太想占别人便宜,喜欢礼尚往来。”
  纪羡北牵过她的手:“走了,有完没完了?”
  “没完。”
  她踮起脚尖,回了他三个吻。
  纪羡北浑身都燥热,斜了她一眼。
  夏沐笑,跟没事人一样,把自己的行李箱给他,又推过他的箱子。
  “箱子换来换去不麻烦?”纪羡北推着她的箱子,牵过她的手十指紧扣向前走。
  在停车场,夏沐又看到了萧潇。
  她的车离纪羡北的车不远,从纪羡北汽车跟前经过时,萧潇从车窗里跟纪羡北摆摆手。
  纪羡北淡淡的点头回应。
  夏沐没问他们具体什么关系,熟不熟。
  纪羡北主动说起:“我们中宸跟她们家公司有业务合作,晚上十点她跟我约了谈事情,没时间陪你了。”
  “没事,工作要紧。”夏沐漫不经心的语气,行李箱都放进后备箱,她拉开车门上车。
  纪羡北和夏沐坐上车,司机主动把中间的隔板降下。
  汽车缓缓驶离机场,纪羡北坐在驾驶座后边的位置,夏沐却挨着右边坐,趴在车窗上看倒退的路景。
  纪羡北盯着她看了半晌,她就是不给他任何回应。
  “夏沐。”
  “啥事?”她懒洋洋的语气,还是没回头。
  纪羡北:“过来坐。”他拍拍中间的座位。
  夏沐没回头,右手别在背后,冲他勾勾手指头。
  纪羡北笑了,只好自己挪过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拧着眉:“你不热?!”说着把车窗升起来。
  “你干嘛!我冷。”
  纪羡北:“......”
  七月初的上海,她竟然说冷。
  他从背后抱住她,将她圈在怀里。
  夏沐顺势转身搂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缠绵的热吻。
  纪羡北问她这几天在家都做什么了,夏沐说:“带我小外甥女,越大越黏人,吃饭都让我抱着喂她。”
  说着,夏沐看向他:“下次我们吃饭时,你也抱着我喂我,让我感受一下。”她从记事开始就带着弟弟妹妹,还要给弟弟喂饭。
  纪羡北斜她一眼:“你几岁?”
  “先个月。”(三个月)
  纪羡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失笑:“好好说话!”
  说着,他手机又响起,是秘书打来的。
  秘书说今晚十点半有个慈善拍卖会,她也是昨天才接到邀请,当时他在飞机上没法汇报给他,问他怎么安排。
  纪羡北:“你代我去吧,我晚上十点约了人。”
  挂上电话,他垂眸看夏沐,她在闭目养神。
  “在想什么?”他手指轻轻抚触她长长的睫毛。
  夏沐说:“没什么,想晚上去哪逛。”
  纪羡北说:“我跟萧潇就在楼下咖啡厅谈事情,半个小时足够,我十点半上楼陪你。”
  夏沐睁眼看他,似笑非笑说道:“再多给你半小时,时间宽裕些,十一点零一你要是还没到房间,我就出去偶遇我男神去。”
  纪羡北笑了笑,只当她在跟他撒娇,把她头轻轻按在他胸口,让她休息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明天入V了,上午十点,两更~
  后天开始还是恢复老时间晚上八点更新~
  *
  被你们包养的日子即将开始~
  好想你们能像仙贝爱旺旺那样爱我,我们可以再有个组合,旺旺雪饼,也很好吃的,哈哈~
  *
  本章200个红包,前50,150随机~

☆、第十五章

  到了酒店, 夏沐开始整理行李箱,把晚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纪羡北晚上约了任彦东, 他找出商务衬衫和西装准备去浴室洗澡。
  “晚上你想吃什么直接叫餐, 我约了人谈事情。”
  他说着边向浴室走去。
  “不饿, 等你时在机场吃了块蛋糕。”夏沐从行李箱拿出两包她们小城当地的特产,对纪羡北说:“表现好的话, 晚上回来给你吃这个。”
  这个东西纪羡北肯定瞧不上眼,她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什么好吃的?”纪羡北顿下脚步。
  “小麻饼,小时候特别爱吃,又吃不起。”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 拿了一袋打开津津有味吃起来。
  纪羡北走过来,低头凑近她:“给我尝尝。”
  夏沐疑惑的眼神望着他, “确定要吃?”
  纪羡北示意她拿一个放他嘴里,夏沐没给他,跟他说:“这一大袋才几块钱,是我们当地一家小糕点厂做的, 达不到你对糕点品质的要求。”
  她拿了一个塞进自己嘴里。
  还没来得及咀嚼, 纪羡北捏着她两腮, 低头含住她嘴里的小麻饼,又用力捏捏她的腮,捏的她差点流口水。
  夏沐锤了他几下,纪羡北笑,松开她, 径自去了浴室。
  “好吃吗?”她冲他背影问道。
  纪羡北蹙着眉心咽下去,味道不咋地,她怀念的大概是小时候的味道,跟这个糕点无关。
  他转头:“好吃,给我留一半。”
  夏沐指指另一袋:“这个给你留着。”
  关浴室门前,纪羡北突然又想起:“夏沐,把我行李箱整理一下。”
  夏沐倚在沙发背上,戏谑的眼神:“万一要是整理出带口红的衬衫多尴尬。”
  “那也是你留在上面的。”纪羡北关上门。
  夏沐搁下麻饼,他那个小的行李箱已经开着,是他日常用品,没什么要整理的,把他那个大行李箱拖过来,特别重。
  打开时傻了眼,全是购物袋,塞了满满一箱子。
  她一个个拆开拿出来,裙子、鞋、太阳镜、遮阳伞、化妆品...去旅游的东西他都备齐了,还不止一套。
  最下面有个电脑包,他又给她买了一个笔记本。
  上次他出差回来换了个笔记本,是某牌子的新款,国内还没有,她说蛮好看的,他要把那个笔记本给她,她没要,说自己的还能用,不需要换。
  没想到他还是又给她买了个新的。
  夏沐放下笔记本,起身赤脚走去浴室。
  纪羡北已经洗过头发,全身都是沐浴露的泡沫,听到开门声回头,夏沐冲他抛个媚眼,又来了一记很流氓的口哨。
  纪羡北:“......”
  问她:“怎么了?”
  她莞尔:“没怎么,突然就想看到你。”
  纪羡北心尖像有一根羽毛滑过,夏沐说:“笔记本我很喜欢。”
  “别的呢?”
  “最爱那条裙子。”问他:“你找人买的是不是?”
  纪羡北没回,岔开话题:“鞋子呢?怎么样?”他经常会给她买衣服,不过第一次买鞋子。
  夏沐说:“那个鞋跟太高了,要是穿着这么高的跟去跑新闻,一天下来腰就断了。”
  纪羡北把脸上的泡沫冲去,回她:“跑新闻时穿平底鞋,这些鞋是给你去酒会穿的。”
  “酒会?”
  “嗯,一些金融峰会结束后晚上都有酒会,你进去后能接触到一般记者接触不到的各行业的领军人物。”
  夏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纪羡北下巴扬了扬:“把门关上,我冲澡了。”
  夏沐知道他让她出去,可她偏偏走进来,把门关上。
  纪羡北:“......”
  他伸手:“过来。”
  夏沐踏着水花朝他蹦过去。
  “小心点!”纪羡北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你看你嘚瑟的,腿摔断了怎么办!”
  夏沐圈着他的脖子:“断了你就背我上班。”
  她衣服上沾满了他身上的泡沫,他拧开开关,花洒里的水直喷下来,浇湿了两人。
  纪羡北身上的泡沫被断断续续冲下,夏沐衣服湿透,身体线条被清晰勾勒出来。
  她双手在他后背游走,笑着:“我给你搓背。”
  “消受不起。”
  夏沐笑出来,还是故意撩他。
  “不到半小时我就得出发,确定要?”纪羡北咬着她的耳垂,呼吸加重。
  夏沐没说话,两脚踩在他脚背上。
  纪羡北捧着她的脸亲下去,夏沐环住他结实的腰腹,唇舌交缠,哗哗的流水都遮不住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五天没亲密,见面后纪羡北一直忍着,她主动撩他,他就再也忍不住,一发不可收拾。
  夏沐单脚支地,另一条长腿盘在他腰上。
  纪羡北用力箍住她的腰,给她支撑。
  夏沐唇角溢出的声音全被他悉数吞下,两人的唇从开始亲吻到现在就没分开过。
  这场花洒下的鱼水之欢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谁都没尽兴。
  纪羡北亲着她的眼:“晚上回来补给你。”
  夏沐搂着他的脖子,提醒道:“喝酒不能超过两杯,抽烟不许超过两支。”
  “好。”
  纪羡北先让夏沐简单冲了澡,用浴巾给她裹住:“出去穿衣服。”
  夏沐攥着浴巾边缘,问他:“应酬回来直接去找萧潇谈事情?”
  纪羡北点头,跟她说:“无聊就上上网,我十点半之前回。”
  纪羡北离开后,夏沐把客厅里的礼物收拾整理好,现在才六点半,他回来要好几个小时,时间漫长,她找了部电影打发时间。
  中间吃了顿宵夜,看了两部电影,一直到十点五十,纪羡北还没回来。
  夏沐拿着手机轻轻敲着下巴,挺无聊。
  她起身把房间的顶灯关了,只留壁灯,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俯瞰夜上海,整个外滩尽收眼底。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顺手发了个朋友圈:
  【纸醉金迷,多少人迷失了方向。】
  把刚才那张照片配上。
  才几分钟,点赞留言四五十条。
  猪猪留言:【女神,你在上海?】
  还没等夏沐回复,猪猪的电话就进来了:“我知道你在上海,你那条动态下面有定位,嘿嘿,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怎么着也要尽地主之谊。对了,彤彤也在我家,我们明天一起吃饭,到我家吃。”
  夏沐:“......”
  她笑:“这次怕不行了,时间太紧张,我晚上才到上海,明天上午就跟我男朋友去德国玩,等你寒假的。”
  “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去接你,我们玩个通宵,反正你明天也是要坐飞机,到时上飞机就睡觉,行不行嘛。”猪猪撒娇的口吻。
  夏沐思忖片刻。
  女人的心思她最清楚,她知道萧潇不会轻易放纪羡北早回来,所以她多给了纪羡北半个小时,现在看来,多了半个小时还是不够宽裕。
  她得让纪羡北有点时间观念,就答应了猪猪。
  猪猪一番激动,说她和司徒彤彤正在会所玩,high的不行,“我马上就去接你。”又不免担心:“这么晚了,你男朋友会不会不放心你出来玩?”
  夏沐:“没事,他正在跟朋友谈事情。”
  猪猪兴奋过了头:“你等我,我借一辆豪车去接你。”然后话筒里夏沐就听猪猪喊:“三叔,你车借我用下,我去接个倾世大美女。”
  “你还有三叔?”夏沐随口问道。
  “哦,不是,是我小舅的朋友。”
  夏沐也没再多问,挂了电话,开始换衣服化妆。
  楼下。
  纪羡北跟萧潇已经谈完公事,后来萧潇又说起最近工作上的烦心事,一说起来四十分钟也没打住。
  纪羡北看了眼手表,跟萧潇说:“时间不早了,上去休息吧。”
  萧潇浅笑,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是得好好休息了,最近飞了好几个国家,时差总是倒不过来,感觉内分泌也失调。”
  她话锋一转:“阿姨退休了没?”
  纪羡北放下咖啡杯:“退了,又被返聘。”
  “那太好了,回北京我就找阿姨给我调理下,”萧潇又招手喊来服务员:“给我一杯温水,谢谢。”
  她继续唠叨:“上帝对我们女人太不公平了,你们男人只需要一心拼事业,越老越有资本,可我们女人呢,好不容易在职场上站稳脚跟,结果又要面临家里催婚催生,三十岁一过就被称为剩女,三十五岁后基本就找不到个好归宿,想想都悲哀。”
  萧潇揉揉眉心:“最近压力太大了,也没休息好,整个人脾气坏的不行,手底下人犯一点点错我就能被气死。”
  她自嘲:“感觉自己像提前进入更年期一样。”
  纪羡北淡笑着敷衍道:“那就去找我妈看看。”他准备撤了:“你还要再坐一会儿?我上楼了,她一个人在房间无聊。”
  萧潇刚要说什么,目光无意间扫到窗外的女人,女人高挑,皮肤白的发光,如瀑的黑发散在肩头背后,遮住了吊带裙遮不住的风光。
  她没注意女人长什么样,吸引她的是那个女人身上那条蓝色的裙子,某大牌今年新款,这条裙子美的耀眼,多少女星名媛都想要。
  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就算买到了没有那个身材也不敢穿。
  萧潇视线上移,落在女人脸上。
  她眉心微蹙,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特别眼熟,忽的想起来就是傍晚在机场遇到的,纪羡北的女人。
  化了妆的她,把这么梦幻裙子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不再是裙子给她加分,是她把这条裙子穿出了美的最高境界。
  纪羡北见萧潇走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看不打紧,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夏沐穿着他新买的裙子和高跟鞋,吊带裙有些露,三分之一的后背都裸在外面,虽然她把长发散下来遮住了一些皮肤,可若隐若现的感觉最魅惑人。
  路边经过的男女都被她吸引去了目光,就连行驶的汽车都慢了下来。
  车里的人降下车窗,一个劲儿的按喇叭。
  夏沐正朝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纪羡北来不及追出去,直接拨她的电话,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外面的人。
  萧潇的视线落在纪羡北脸上,他什么时候这么紧张一个女人了?
  夏沐已经走到车门口,打开包拿出手机。
  “喂。”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夏沐知道他在咖啡馆里看到她了,也没回头,直接打开车门坐进去,“跟猪猪和司徒彤彤出去玩一会儿,估计要很晚回,你不用等我,先不说了,你忙。”
  电话切断。
  汽车转弯,缓缓驶离。
  纪羡北瞄了眼车牌,表情一怔,那辆车...是任彦东的。


☆、第十六章

  “司徒彤彤呢?”
  车里, 夏沐问猪猪。
  “正黏着我小舅,跟我小舅在学打牌,说二十几年, 没被哪个男人的气质震撼过。”猪猪没心没肺的:“就我小舅那样的..。”叹口气:“啧, 还气质。”
  夏沐:“...”笑说:“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猪猪有点纠结:“我就怕我小舅没那个心思。”
  “说不定司徒彤彤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她不是就喜欢看帅哥?”夏沐宽慰她。
  “关键是我小舅不帅呀。”猪猪忽的转过来面对这夏沐:“你好好看看我,我小舅跟我一模一样的五官, 差点丑没边了,夏沐,你摸着良心说一句,我好看吗?”
  “......”
  猪猪捂着胸口:“你好歹也哄哄我呀。”
  夏沐笑:“我眼里最美的小妞。”
  “哈哈。”
  猪猪笑过, 又开始发愁:“不知道彤彤是不是一时瞎了眼,但愿是天黑的关系, 她一时没看清我小舅长相。”
  “别这么说,有时候感觉跟长相没什么关系的。”夏沐好奇:“你好像还挺希望司徒彤彤做你小舅妈。”
  “我无所谓,与其以后我小舅找个我看不顺眼的,还不如找彤彤呢, 我还能成天欺负他们两个。”
  猪猪担心的是:“我小舅还没玩够呢, 想让找个女人安定下来太难了。”
  其实, 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司徒彤彤长得属于清秀美,可小舅喜欢性感抚媚的。
  可愁死她了。
  酒店离会所不远,说话间就到了。
  夏沐说:“我还没来过这样的地方。”纪羡北从来都不许她到这样的地方玩。
  猪猪拍着胸脯保证:“特别干净的地方,你看我长得跟未成年似的, 我小舅都允许我来瞎玩。”
  夏沐明白她说的干净是什么,放下心。
  到了三楼包间,跟猪猪说的一样,环境不错,连烟味都没多少,包间里也有不少女人,没有浓妆艳抹,气质颇佳,应该都是猪猪小舅的朋友。
  “诶诶诶。”猪猪对着包间拍拍手:“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我把倾城带来了,你们都比我大,可得摸着良心做事啊。”
  说着,下巴一扬。
  夏沐不懂猪猪是什么意思,被所有人注视着,有点尴尬。
  “夏沐,你来啦。”麻将桌旁,司徒彤彤正坐在一个男人旁边看牌,冲夏沐扬扬眉。
  夏沐注意到了她边上的男人,跟猪猪长得还真像。
  的确跟帅不搭边,不过五官硬朗,周身都散发着男人味。
  “来,跟你们介绍一下。”猪猪搂着夏沐的手臂:“这是我大学室友夏沐,我们学校的校花兼学霸,我的女神。”
  然后歪着脑袋跟夏沐说:“一会儿他们要自己罚自己酒。”
  夏沐:“??”
  猪猪笑,得意死了:“我刚才问三叔借车,说接倾城美女,他们还嗤之以鼻。”
  夏沐胳膊轻捣了她一下,提醒她说话顾及点他们的面子。
  猪猪可不管那么多,只顾说自己的:“我那个气呀,一气之下我就跟他们打赌,如果我真的接来倾世大美女,他们就自愿罚两杯,要是达不到他们心里美女的标准,今晚我请客。”
  猪猪看向坐在沙发那边的人:“你们摸着良心说,是不是顶级大美人?”
  男人连连说是是是,笑闹着开始倒酒。
  女人只是笑笑,也开始拿酒杯。
  之前真没以为是什么美女,刚毕业的大学生,能美到哪里去,刚才夏沐推门进来的一瞬,整个包间都是安静的。
  不止男人,就连她们自己也震撼了下。
  美女从来都不缺,能让人看了会心跳,还想再看的,少之又少。
  猪猪舅舅放下手里的麻将,淡笑着:“夏沐想喝点什么或是吃点什么水果?”
  “我小舅。”猪猪笑呵呵的说着:“你可以跟着我喊小舅,也可以跟着彤彤喊哥哥。”
  司徒彤彤耳朵都红了:“猪猪,你别瞎说。”
  猪猪舅舅呵斥猪猪:“成天就知道瞎胡闹。”又温和的跟夏沐说:“随着猪猪喊我就行。”在他眼里,她们这些都是孩子。
  夏沐礼貌的喊了声小舅。
  猪猪小舅他们继续麻将,猪猪挽着夏沐小声说:“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今晚小舅好几个北京那边朋友过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都挺有名气,认识后你可以去采访他们。”
  “谢谢。”
  “还跟我客气。”
  “三叔,我来啦。”猪猪拉着夏沐走向休闲区的最里面,有人喝酒有人唱歌,还有一拨人玩游戏。
  包间里灯光暗,之前夏沐没仔细看,没想到再次看到了任彦东,他双腿自然交叠,慵懒的靠在沙发里。
  正经里透着一丝魅惑人的风流性感。
  这一面是夏沐没见过的。
  他刚好抬头,两人视线又对上。
  任彦东也没闪躲,对她微微颌首。
  “三叔,给你介绍下。”猪猪像个小孩子般,兴奋的不行。
  “不用了。”
  不止是猪猪,夏沐也一愣,空气有丝僵。
  任彦东淡笑:“我记得,夏沐。”
  气氛又瞬间活跃过来,猪猪让夏沐坐任彦东右边,她跑在任彦东左边,“那你刚才有没有自罚两杯?”猪猪不依不饶。
  罚了就认可了夏沐的美。
  猪猪紧盯着任彦东不放:“三叔,说实话。”
  任彦东余光看了眼夏沐,她拿了个橘子在剥。
  “你说呢?”他反问猪猪。
  猪猪歪着脑袋:“我哪知道。”
  “小孩子,别闹了,去玩吧。”
  猪猪翻白眼,不满的‘哼’了声,那边舅舅喊她过去,“哦,来啦。”她应着,不忘跟任彦东说:“三叔,帮我招呼一下我女神,我去去就来。”
  她一蹦一跳的离开。
  橘子剥好,夏沐掰了几瓣放嘴里,坐在任彦东身边,她莫名有几分紧张,她一直示他为偶像,有机会了,又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要说气场压人,她也对这样的气场见惯了,纪羡北跟他差不多。
  至于为什么紧张,她也说不清。
  “酸不酸?”任彦东低沉的声音传来。
  “嗯?”夏沐忽的侧脸,没听清他说什么。
  “味道怎么样?”任彦东问。
  夏沐实话实说:“不太好吃。”
  任彦东淡淡一笑:“我专门让服务员去买了酸的橘子。”晚上喝了酒,嘴里没味道,就跟怀孕了一样,突然想吃酸的。
  他伸手:“剩下的给我吧。”
  夏沐:“......”
  她吃剩的,多不好意思。
  找了个挺蹩脚的理由,她说:“没关系,酸一点的维生素多。”
  任彦东没再勉强,自己也拿了一个橘子。
  两人之后都没再说话。
  包间里喧嚣热闹,唯独他们这边很清静。
  “三哥,怎么不去打牌?”有个漂亮的女人端着酒杯坐过来。
  “不是我对手,打着没意思。”任彦东半开玩笑说着。
  “那我陪你打?”
  “还是算了,输了多没面子。”
  美女笑,“来,三哥,敬你一杯。”她举起酒杯。
  任彦东摆摆手:“晚上应酬喝了不少,刚才又自罚两杯,喝不下了。”
  夏沐一顿,不由看他一眼,继续吃橘子。
  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拿出来,是主编发来的:【夏沐,有没有想好新闻的选题?】
  夏沐:“...”
  还有十多天才上班,她压根就没考虑这些。
  回复:【还没。】
  主编:【我这边有个,就是比较有挑战性,看你也不笨,你试试看。】
  夏沐:【谢谢主编。】
  主编:【先别急着谢我,等我说完,你别骂我,我就感激不尽。】
  夏沐一噎,看来不是一般的有挑战性。
  主编发来:【萧华集团和远东集团并购的新闻,你可以深挖,特别是萧华集团的萧潇还有远东集团的任彦东,做成专题报道。】
  夏沐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半晌。
  要把这个专题报道要做的有深度有亮点,太难。
  她不由余光瞥了眼任彦东,他正低头看手机。
  任彦东是出了名的不买媒体的账,除了央视的某访谈节目他给了主持人面子,去过一次,其他的媒体,不管谁通过关系找到他,他都是毫不犹豫的一概拒绝。
  那个萧华集团,复杂的不行。
  重点是萧潇这个女人对她敌意不浅,想要从她们那里弄到一手新闻资料,就跟攀登珠峰一样,困难重重。
  就算历尽磨难,也不一定能登顶。
  包间门口那边又热闹起来。
  夏沐收回思绪,抬头看去,纪羡北的身影进入眼帘。
  他四处看了眼,像在找人,看向这边时,她跟他的眸光对上,他看了她两眼,面无表情,又淡淡收回。
  纪羡北没坐过来,在猪猪舅舅那边坐下,两人不时闲聊。
  有个气质干练的短发美女走过去,手里拿了两杯酒,好像不认识纪羡北,猪猪舅舅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下,短发美女把其中一杯红酒递给纪羡北。
  纪羡北捏着高脚杯,跟她的酒杯轻轻一碰。
  他微微仰头,轻抿一口。
  不知道短发美女说了什么,他嘴角浅笑。
  夏沐头一回这么仔细观察他,举手投足间都引人入迷。
  今晚不止任彦东,就连纪羡北,她都感到陌生,这样的场合,是她遥不可及的世界,又是任彦东和纪羡北最真实一面的体现。
  她的世界,他们一眼就能看到底,但他们的,她拼了所有努力也只看到一角。
  “夏沐,要不要过来打牌?我们再开个牌局。”猪猪喊她。
  “不玩了。”
  “来嘛。”猪猪撒娇。
  “怕你会输光。”
  所有人:“......”
  “呵,老三。”猪猪舅舅朝她这边看来,视线落在任彦东身上:“没想到有人比你还狂,要不你跟夏沐切磋一下,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任彦东看向夏沐,像在征求她的意见。
  刚才他真没兴致,现在打两局也不是不行
  然后就听夏沐小声说:“我不会打牌。”
  任彦东:“......”他转脸跟猪猪舅舅说:“我今天状态不好,输了没面子,下次你去北京,我们再聚。”
  猪猪遗憾的撅噘嘴,转脸又找其他人组牌局,这事就打岔过去。
  纪羡北偶尔会跟边上的人聊两句,心不在焉的。
  他不时会看向夏沐,她始终都不看他,任彦东一直跟边上的人聊天,她就安静的坐在那里。
  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发了条信息给她:【到我这边坐。】
  信息发出去,他抬头看她。
  夏沐看了眼手机,没回,把手机调了静音塞包里。
  纪羡北:“......”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
  她这样子明显在跟他置气,怪他十一点之前没回去。
  那边一拨人开始玩游戏,喊纪羡北一起。
  他们只是客套一下,每次玩游戏,他和任彦东都不参与,哪想到这次他同意了。
  有人还是不信:“真假的?”
  纪羡北起身往这边走:“我不是都过来了?”
  有人笑说:“每次你都嫌我们低俗,今晚是受什么刺激了?”
  纪羡北没接话,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夏沐不明白游戏规则,小声问任彦东:“输了的人怎么惩罚?”
  任彦东看着她:“跟不认识的女人接吻。”
  夏沐:“......”
  她无意识的手指微缩。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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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纪羡北参与到了游戏里, 那边打牌的暂停,都过来凑热闹。
  猪猪兴奋的不得了,她跟纪羡北不熟悉, 也是头一次见, 可知道他是袁奕琳男朋友, 不免八卦:“纪叔叔,你这么玩, 不怕女朋友生气?”
  还笑着威胁他:“你一会儿接吻时,我要拍视频,哼哼。”
  纪羡北抬眸,“知道我女朋友是谁?”
  猪猪连连点头:“知道啊, 我们学院的小美女,袁奕琳。”
  纪羡北:“...”不自觉看向夏沐, 看来她都没跟室友说实话。
  他淡笑:“我怎么不知道?”
  猪猪歪着脑袋:“别想骗我,知道你是害怕我拍视频了。”
  游戏开始,纪羡北也没空跟她闲聊。
  猪猪舅舅拍拍猪猪:“你再叽叽喳喳的,下回不带你出来了。”
  “不说啦不说啦。”猪猪靠在舅舅身上, 看他们玩游戏。
  夏沐坐一边安安静静的, 不说话, 也不好奇,剥着橘子,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任彦东在她边上更安静,一直在看手机, 大概是看邮件。
  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类型,看着还蛮搭。
  舅舅主动找了话题:“夏沐有男朋友没?”
  夏沐抬头,淡笑着:“有等于没有。”
  舅舅:“......”
  任彦东手上动作一顿,又继续打字。
  纪羡北余光扫了眼她,有等于没有?
  舅舅笑:“看来这男人得好好调.教调.教了,要实在不上路子,我们就把他给甩了,我给你介绍个,肯定比那个可有可无的男人强。”
  猪猪最喜欢起哄这样的事,忙插话:“舅舅,你想要给夏沐介绍谁?”忙不迭又说:“赶紧介绍,她那男朋友,我还真是看不顺眼,一点男人样都没有,没担当,配不上我们夏沐。”
  纪羡北瞥了一眼猪猪:“你见过她男朋友?”
  “没,不过夏沐被一些乱七八糟流言困扰时,也不见他出来承担一下,反正我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样的男人,所有理由都是扯淡...”
  话还没说完,就被舅舅拍了两下:“小女孩说话怎么这么粗鲁,都跟谁学的!”
  猪猪使劲掐了下舅舅,继续跟纪羡北掰扯:“纪叔叔,你说这样男人还留着不甩干嘛?”
  纪羡北淡淡笑了笑,没吱声。
  猪猪又缠着舅舅:“诶,快点说快点说,你想给我女神介绍谁?”
  舅舅无语:“小孩子少掺和大人的事。”他本来想撮合一下夏沐跟任彦东,没想到夏沐有男朋友,他就不多这个嘴了。
  猪猪没心没肺惯了:“夏沐,你要是哪天跟你男朋友分了,我把你介绍给我们三叔,我觉得你们俩特有夫妻相。”
  夏沐:“......”
  任彦东抬眸看了眼猪猪,猪猪俏皮的吐吐舌头。
  舅舅用力揉揉她的脑袋:“喝了点红酒就管不住自己嘴了是吧。”
  “哎呀,你轻点!”猪猪打下舅舅的手。
  尴尬的场面被游戏结果打破,“谁输了?”猪猪好奇。
  “你纪叔叔。”
  猪猪忙拿手机,“我要拍视频我要拍视频。”好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他们想看纪羡北会亲谁,刚才猪猪说他有女朋友,他们开始时半信半疑,后来纪羡北没置可否,他们就当他默认了。
  他们无所谓,有了女人也照样跟别的女人亲,任彦东和纪羡北私生活算是比较检点,不会胡来。
  他们吹着口哨,有人问纪羡北:“想好了亲谁?”
  “肯定是万希。”
  “就万希吧,万希是该脱单了。”
  “我看行。”猪猪舅舅跟着闹了一句,他说:“羡北,今晚你可就给了我们万希面子,跟她喝了酒。”
  “万希,你快呀,磨叽什么,你们门当户对的,争取一吻定情哈。”
  “别闹。”万希红着脸。
  夏沐正在低头吃橘子,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口中的万希是谁,刚才那个短发气质美女。
  他要是敢亲那个万希,他们今晚就到此了。
  没人值得她给自己委屈受,包括纪羡北。
  有人不嫌事大,瞎起哄:“今晚我们玩点刺激的,羡北这个惩罚我们先搁一边,再玩一局,要是他又输了,就让他跟万希舌吻,怎么样?”
  还不等别人说话,那人自问自答:“我看行。”
  猪猪舅舅笑说:“必须的,我代表所有人通过了。”
  不过刚才万希说别闹,他不确定万希会不会玩个游戏,给了所有人台阶:“至于输了后羡北跟谁亲,他自己选,这个没什么规定。”
  纪羡北点了支烟含在嘴里,什么话都没说,开始洗扑克牌。
  这就是默认了一会儿要是输了,就找个女人舌吻。
  他洗牌的动作都让人心动,万希连耳朵都红了,旁边她闺蜜递给她一粒口香糖,冲她挑眉,“好好享受。”
  “一边去,我不玩这个游戏。”她口是心非说着。
  其实心里不确定纪羡北会不会选她,万一要是自作多情了,多难堪。
  牌洗好了,纪羡北弹弹烟灰,青色烟雾缓缓从鼻腔里喷出,烟雾瞬间消散在安静的包间里。
  他转头问猪猪舅舅:“游戏规则是输了的人,跟不认识的女人接吻是吧?”
  舅舅笑:“日,你玩到现在还不知道游戏规则?你说你心到底跑哪个美女那里了?”
  揶揄过后又回答他:“万年不变的老规矩。”笑着:“反正今晚包间里的美女都是跟你第一次见面,除了我们两个小朋友,你谁都可以亲。”
  他指指猪猪和司徒彤彤。
  夏沐他给忘记了,可能是夏沐穿的太过妩媚成熟。
  第二轮游戏开始了。
  任彦东的邮件回完,收起手机,余光瞄了眼夏沐,她安静的就跟画里的女人一样。
  他觉得自己也可能是吃撑了,酒喝多了。
  今晚就多管闲事一回。
  问夏沐:“要不要去楼下玩?”
  夏沐偏头,疑惑的眼神:“楼下?”
  “嗯,酒吧,比这里热闹,我请你喝酒。”任彦东望着她。
  夏沐犹豫了下还是摇头:“谢谢。”
  她不会为了任何人去堕落,心情不好有太多释放方式,她没想过要去买醉。
  任彦东知道她坐这里煎熬,谁都不知道纪羡北到底会亲谁。
  免去她的顾虑:“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同航班,还邻座?”
  夏沐一愣,摇摇头。
  任彦东:“票是纪羡北托我订的,他没买到头等票。”
  夏沐恍然,原来他知道她跟纪羡北的事情。
  所以他请她下去喝酒,是给她解围?
  任彦东淡笑:“在犹豫什么?觉得利用我不厚道?”
  夏沐:“我在想要怎么更好的利用你。”
  任彦东一噎,随后笑了出来。
  夏沐别过视线,这个男人笑起来不是一般女人可以招架的。
  任彦东下巴微扬:“走吧。”
  夏沐拿上包跟在他身后,至于纪羡北一会儿亲谁,猪猪肯定会说的。
  “诶,三叔,你要带我女神去哪?”猪猪一惊一乍的。
  猪猪这一喊不要紧,所有视线都集中到这边来。
  俊男美女,看着都养眼。
  有人笑着:“猪猪说的没错,你们俩还真有夫妻相。”
  “诶,你们去哪?”猪猪又问一遍。
  不等任彦东说话,夏沐接过去:“跟三哥去外滩走走,一会儿上来找你和彤彤。”
  纪羡北脸色微变,这一刻他所有的理智都崩溃掉,将烟头使劲摁灭,把手里的牌一扔。
  “诶,哥,你这什么意思?”
  “我认输。”
  “哥,你今晚不会故意要输的吧?”
  “万希,万希,你考虑下,要不要跟我们羡北一吻定情。”
  纪羡北起身,任彦东和夏沐刚好走到他这边,他上前两步,一把将夏沐拽过来。
  所有人都惊掉下巴...
  感觉下一秒纪羡北跟任彦东都能打起来。
  猪猪大喊:“诶,纪叔叔,你不是要亲夏沐吧,她有男朋友,你不能亲她!”
  夏沐被他箍得太紧,还没反应过来,纪羡北俯身,捏着她的下巴,吻落下,含住她的唇,舌尖顶开她的牙关。
  夏沐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周围全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包间里炸开了,起哄声,口哨声。
  “喔日,哥,你不会早就看上我们夏沐妹妹了吧?”
  纪羡北松开夏沐,回头跟他们说:“不然呢?我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就是输了好亲她。
  猪猪跟疯了一般,要去打纪羡北,“纪羡北,你欺负人!我都说了夏沐有男朋友,你自己有女朋友,你想浪就算了,干嘛欺负夏沐!”
  她还记着当时袁奕琳那些同学在背后是怎么诋毁夏沐的,说夏沐就喜欢勾引别人的男人,明明就是这些男人不要脸。
  说着,猪猪已经冲到纪羡北身边,刚抓了他两把,被司徒彤彤拉住,纪羡北也被舅舅推到一边,包间里气氛尴尬。
  夏沐望着纪羡北,想知道他要怎么化解尴尬。
  纪羡北看着恨不得要把他撕了的猪猪,无语的笑笑,“小孩子别闹了,你女神是我女朋友,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猪猪眼睛剜着他,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纪羡北问她:“我们明天去德国,夏沐没跟你说?”
  猪猪一愣,“那你怎么又是袁奕琳女朋友?”说完咬咬舌尖,被气晕了,连话都不会说了,她纠正道,“那你怎么又是袁奕琳男朋友?”
  “这事等夏沐有时间跟你细说。”纪羡北整理下衬衫。
  猪猪信了才怪,“你就瞎编吧!那你都跟夏沐是一对了,我刚才说你是袁奕琳男朋友时你怎么不说你有女朋友!你心里有鬼吧!”
  纪羡北:“...说了不是袁奕琳男朋友,你不是不信?”他挺无奈的,跟这样一个不动脑子的女孩说话简直折磨人。
  猪猪不依不饶:“那你明说你女朋友是夏沐啊!”
  纪羡北没说自己跟夏沐闹别扭这事,淡笑着:“说了还怎么亲她?”
  猪猪说不过,瞪他一眼。
  她还是不怎么信纪羡北的话,觉得这样的男人说谎信手拈来,现在平静下来了,她把夏沐拉到一边。
  包间里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百爪挠心,想知道纪羡北和任彦东会怎么僵持下去,可不能再冷场了。
  他们又继续嬉闹着开始游戏,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压根就没发生过。
  司徒彤彤和猪猪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夏沐,她们全完懵的状态。
  夏沐呼口气:“对不起啊,瞒了你们这么长时间。”
  猪猪连忙摇头:“夏沐,没事的,你别自责,我们知道你有你的不容易,毕竟纪羡北那样的身份,他要是不主动承认你们的关系,你没法说的。”
  司徒彤彤揉揉夏沐的长发:“刚才你肯定很委屈吧?”
  猪猪轻轻抱抱夏沐:“这回好了,纪羡北都说你是他女朋友了。”
  夏沐也轻轻抱抱她:“谢谢。”
  “走吧,我们唱歌去。”司徒彤彤拉着她们一起坐到K歌区。
  任彦东这边,他也没下楼,坐在猪猪舅舅身边。
  猪猪舅舅瞥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夏沐跟纪羡北的事?”
  任彦东‘嗯’了声,拿出烟点着。
  猪猪舅舅笑:“你就不怕羡北一时失态找你打一架?也就是纪羡北能这么镇定,换做我,明知道是我女朋友,你还故意使坏带她出去,我肯定要打人,往死里揍。”
  任彦东抽了口烟才缓缓说:“所以我从来不找你这样小格局的人做生意。”
  “......滚!”
  任彦东笑。
  纪羡北也平静下来,所有理智都回来了,他让服务员倒了两杯红酒,捏着高脚杯走去任彦东那边。
  纪羡北把红酒递了一杯给任彦东,轻轻碰了下:“谢谢。”
  任彦东淡笑:“举手之劳。”
  至于纪羡北谢他什么,谁知道。
  谢他买了机票?
  肯定不是。
  机票的事晚上吃饭时纪羡北已经表示过谢意。
  大概纪羡北是想说:任彦东你特么的吃饱了撑的要带夏沐去外滩!
  猪猪舅舅慵懒的靠在沙发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俩,表面上平静和气,可空气里却剑拔弩张。
  之后纪羡北和任彦东谁都没说话,两人晃晃酒杯,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第十八章

  猪猪和司徒彤彤唱的深情投入,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夏沐,就索性不打扰她。
  夏沐安静的坐在沙发里,缓过神后又拿了一个橘子剥起来。
  今晚她都不知道了吃多少个, 以前她从不吃这么酸的水果。
  心情无处安放时, 手里有个东西可供消遣, 就莫名有了安全感。
  身前突然被黑影笼罩,她没看都知道是谁, 他身上的气息她熟悉也习惯了,就是现在就点不想看到他。
  “你不是不爱吃酸的?”纪羡北俯身,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几乎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夏沐没搭理他, 掰了一瓣橘子放嘴里,这个橘子比之前吃的都要酸。
  她眉心蹙着, 还是艰难的咽了下去。
  差点酸死她。
  纪羡北说:“酸就给我吃。”
  伸手要去拿她手里的橘子。
  夏沐抬头,纪羡北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捏着他的嘴巴,粗鲁撒气的把几乎一整个橘子塞进他嘴里。
  纪羡北:“......”
  她在气头上, 他就只能什么都让着她。
  她塞进他嘴里, 他就得照单全收。
  就算是柠檬汁, 他也会全部喝下去。
  橘子吞下去后,纪羡北在心里把买橘子的人骂了一通。
  那么多好吃又甜的橘子不买,竟然买又酸又涩的。
  纪羡北低头在夏沐唇上亲了下:“想不想听歌,我唱给你听。”
  “耳朵聒噪。”夏沐烦他,用力推他, “别挡着我。”
  纪羡北无奈一笑:“我挡你什么了?”
  “挡着我看我男神了。”
  纪羡北一噎,“......男神不就在你跟前?包间里灯光暗,你再好好看看,我就是你心里的那个男神。”说着还往她眼前凑了凑。
  夏沐:“...不要脸!”
  纪羡北笑了,刚才说完他自己都一身鸡皮疙瘩。
  他按按眉心,大概晚上酒喝多了。
  另一边。
  任彦东收回视线,刚才不巧,无意瞄过去就看到了亲密的那一幕。
  “你今晚不会知道夏沐要过来,就专程给她买橘子吃吧?”猪猪舅舅嘴角扯着一抹不嫌事大的笑。
  任彦东睇他一眼:“你脑子坏了?”
  猪猪舅舅摸摸脑袋:“我的坏没坏不好说,但你的肯定坏了。”
  任彦东:“......”
  猪猪舅舅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把杯底的红酒喝了,跟包间里的其他人说,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该散了?
  众人好奇,现在才一点,以往不是都三四点都嫌早?
  后来一想,任彦东和纪羡北搁在这里也尴尬,异口同声说这一把玩过就散局。
  夏沐跟猪猪和司徒彤彤打过招呼,起身准备撤。
  没走两步就被纪羡北抓住右手,她一怔,很不习惯。
  他都是用右手牵她左手。
  纪羡北牵着她走向任彦东,猪猪舅舅和任彦东都已经站起来,也准备离开。
  “给你添麻烦了。”纪羡北拍拍猪猪舅舅的肩膀。
  猪猪舅舅笑:“咱什么交情,说客套话就见外了。”
  纪羡北的视线落在任彦东身上,任彦东也看着他,两人淡淡点点头,几乎同一时间都伸出右手,轻握。
  随即分开。
  夏沐也没看他们俩,她尽力收着呼吸,觉得缺氧。
  她信了唐文锡的那句话,他们俩碰面时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剑拔弩张。
  纪羡北用力攥攥她的手,示意:“打声招呼,我们先走了。”
  夏沐对着任彦东微微颌首,不知道要说什么,跟猪猪舅舅寒暄了两句。
  纪羡北牵着她离开。
  “你们两人啊,什么时候约了打一架?”猪猪舅舅调侃道,“真的,不打我都觉得不过瘾,俗话说不打不相爱嘛。真的,夏沐出现前,我都觉得没女人能配得上你们。”
  “狗嘴吐不出象牙。”任彦东抬步离开。
  猪猪舅舅耸耸肩,无奈的笑了笑。
  直到坐上回酒店的车,夏沐还是有点恍惚。
  跟纪羡北亲吻无数,刚才包间里的那一吻,渗进了她心里。
  带着宣誓主权的占有欲,还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亲完后,他偏偏又温和的低声跟她说了句“我错了”。
  那三个字,不止她,任彦东肯定也听到了。
  汽车驶离会所,夏沐看着窗外,平复自己的情绪。
  纪羡北拧开一瓶冰水,给自己降降温。
  任彦东和纪羡北的汽车一前一后开上主干道,任彦东的车开的快,没一会儿就赶超了纪羡北的。
  汽车并行,任彦东不由侧脸看了眼右边。
  纪羡北的汽车后座车窗打开,他和夏沐分开坐的很远。
  汽车很快超过去。
  任彦东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用力揉揉眉心,今晚大概是真喝多了。
  纪羡北自己喝了大半瓶冰水,开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给夏沐:“喝点水。”
  “谢谢,不渴。”
  纪羡北把瓶盖又拧好。
  司机觉察出两人对话语气不对,识趣的把中间隔板升上去。
  纪羡北靠近夏沐,把她揽怀里:“还生气?”
  夏沐反问:“生什么气?”
  纪羡北也装糊涂:“没什么。”
  他亲着她的唇角,夏沐推他的脸,“酒味太重。”
  “刚才没喝多少。”
  纪羡北用脸颊蹭着她的侧脸,“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只管问。”
  “没什么要问的。”夏沐语气平静。
  纪羡北看着她:“这个游戏,我今晚第一次玩,因为你在。”
  夏沐没吱声。
  一阵沉默,纪羡北说:“冲动时做的事最伤感情,有时为了争口气,往往怎么解恨怎么来,你看今晚我们差点就没法收场,以后我们别再为了这样的小事置气,我会以身作则,你的臭脾气也改改。”
  他蹭蹭她的鼻尖:“听到没?”
  “没。”
  纪羡北笑,“回去到床上教你怎么改。”
  “滚!”夏沐斜他一眼。
  纪羡北也不生气,摩挲着她的脸颊,把所有事情都说开:“以后约定了时间我会遵守,今天对不起。”
  他没找借口是萧潇多聊了其他。
  夏沐没说话,纪羡北拿着她双手圈住他的腰,夏沐用力在他腰间拧了几下,纪羡北吃痛的‘嘶’了声。
  看来她气消的差不多,纪羡北低头亲上她,吮吸着她的舌。
  夏沐被亲的动了情,回吻他。
  司机还在前头,他们止于亲吻。
  车厢里安静下来。
  他们之间经常闹别扭,闹完气完,到歉后也就和好了。
  两人都没再提包间里的任何事,不愉快就这么过去。
  夏沐手机又振动,是主编给她发来了一些萧华集团和远东集团的内部资料。
  她下载保存,把手机收起来,又继续靠在纪羡北怀里。
  不时,她会动一下。
  “在想什么?”纪羡北垂眸问她。
  夏沐:“在想新闻选题的事情。”
  “选题?”
  “嗯。”夏沐把主编的话差不多还原了一遍,她趁这个机会问他:“你对他们并购科技公司的事了解一些吗?”
  纪羡北把自己知道的都跟她详说了一遍,萧华集团原本就是科技公司的股东,但股份较少,也不在董事会。
  现在远东集团想收购科技公司,同时萧华的大股东也看中了科技公司的前景,也想收购更多的股份,成为绝对控股人。
  夏沐关心的是:“萧潇家公司的实力应该竞争不过任彦东吧?”
  纪羡北微微颌首:“综合实力上,萧华远赶不上远东,不过远东集团现在面临的收购阻力是来自科技公司内部。”
  夏沐认真听着,示意他往下说。
  “科技公司的好几个董事跟萧华集团比较熟,因为利益牵扯,这几个董事就一直压着任彦东的收购方案,不让通过。”
  夏沐点头:“那萧华集团是铁定了会成为科技公司的掌权人?”
  “萧华会不会成为科技公司的控股人现在不好说。”
  “资金问题?”夏沐问。
  纪羡北点头;“萧华集团刚完成海外的几大收购案,资金跟不上,董事会也没达成一致意见。”
  夏沐明白了,现在是任彦东有钱收购,可是人家科技公司不答应,而萧华有收购的条件,但没钱。
  她用小指勾着他的小指,纪羡北无奈的瞥她一眼,她玩的倒是不亦乐乎。
  夏沐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他:“萧潇今晚找你是为了钱的事?”
  纪羡北挑她一眼:“明知故问。”
  夏沐揶揄他:“真猜不出,我这么蠢,哪猜得到你们这些精英人士在谈什么。”
  纪羡北特想踹她两脚。
  夏沐问他:“你准备给萧潇提供资金?”
  “嗯。”
  “那任彦东岂不是腹背受敌?”
  纪羡北说:“不会,我只提供给萧华集团一部分资金。”
  夏沐略有思忖:“那就是说以后很可能三方鼎立,科技公司自己握着部分股权,任彦东在股票市场自行收购一部分,余下的股权在萧华集团手里?”
  纪羡北:“应该是,因为收购案通不过,任彦东也只能先自行收购股票,再想法入董事会,别的没好法子。”
  夏沐微微点头。
  很快到了酒店,刚下车,纪羡北的手机响了,夏沐问:“工作上的电话?”
  纪羡北:“嗯,任彦东的。”
  夏沐顿了下,解释:“任彦东没打算带我去外滩,我故意这么说的,你们别为了今晚的事影响了合作。”
  纪羡北:“不会,我跟他都能做到公私分明。”
  夏沐点点头,他对接工作上的事情,她基本不会待在旁边,有时涉及商业机密,她都主动找个借口回避。
  “我去买杯咖啡喝。”
  纪羡北不让:“别喝了,喝多了睡不着。”
  “想喝。”她坚持。
  纪羡北无语的望着她:“先说好了,可以喝,可你要是夜里失眠来闹腾我,我直接把你扔外边客厅去。”
  夏沐眼睛微眯:“你敢!”她有过好几次不良记录,晚上咖啡喝多了,后半夜也睡不着,就闹他不许他睡。
  甜品店里的饮品种类不少,夏沐给纪羡北点了蜜茶,自己要了拿铁。
  走出甜品店时纪羡北的通话还没结束,她放缓脚步。
  打开咖啡杯抿了几口,口感一般。
  这几年纪羡北经常从世界各地给她带咖啡,好的喝惯了,再喝这些,心里不自觉就会嫌弃。
  所以人啊,有多少能做到不喜新厌旧,不见异思迁?
  以前她不喝咖啡,也喝不惯,后来都是因为纪羡北。
  就连第一次喝咖啡,也是跟他一起。
  当时大二开学不久,她跟纪羡北认识三个多月,还没在一起。
  那天她在商场兼职下班,正巧遇到了纪羡北和唐文锡,他们就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那是她第一次进咖啡馆。
  高中之前她没看过咖啡馆,小学在村里上,初中在镇上,她们那里连像样的大一点的超市都没有,更别说这些休闲小资的店。
  直到去了县里上高中,她才有机会在城里转转。
  当时也只是看了咖啡馆的门面招牌,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氛围,她没进去过,不知道,也不好奇。
  后来到北京上大学,有次在宿舍听到猪猪和司徒彤彤讨论学校附近哪家咖啡馆的咖啡正宗,还说起星巴克,她们小城没有星巴克。
  她不懂咖啡,心里特别想尝尝,舍不得去咖啡馆,就到超市买了速溶咖啡回来冲泡。
  当时买了两条咖啡,到现在她都记得价格,一块五一条。
  打了开水用她的塑料杯子冲泡,闻着好香,可喝到嘴里苦唧唧的。
  喝不惯,还剩半杯她直接倒掉了。
  那次跟纪羡北和唐文锡去咖啡馆,她还不知道怎么点单。
  之后纪羡北和唐文锡都点了,她跟服务员说:跟他的一样。她下巴对着唐文锡的方向扬了扬。
  紧接着她就收到来自唐文锡不屑的眼神,她直接瞪回去,也没再看唐文锡什么表情。
  她跟纪羡北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都是聊了跟欧阳老师有关的,那是当时她跟纪羡北之间唯一的话题。
  咖啡上来,她也学着纪羡北那样,用咖啡勺轻轻搅动着咖啡,她知道他们有钱人不管吃饭还是喝水,都讲究要小口。
  于是她用咖啡勺舀了一勺,慢慢放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听唐文锡低笑了声。
  她咽下咖啡,看向唐文锡,结果他若无其事的还是在搅动咖啡,压根就没瞧她。
  纪羡北在小声用英文打电话,跟他视线相对时,他眼神特别深。
  她看不懂也招架不住,低下头来继续喝咖啡。
  直到那个时候她还是没觉得用咖啡勺喝咖啡有什么不妥,接着舀第二勺。
  这时纪羡北挂了电话。
  唐文锡开腔:“咖啡勺不是来喝咖啡的。”
  说着他把自己的咖啡勺轻放在碟子里,端起咖啡慢条斯理的品着,嘴角的那抹嘲讽太过明显。
  当时她没有镜子,可她知道,脸颊耳朵红的不行,火辣辣的刺痛。
  后来她才知道,不用咖啡勺喝咖啡是最基本的喝咖啡礼仪。
  可她一个贫穷闭塞小地方来的学生,就连高铁地铁也是到了北京才看到过,哪里会知道喝咖啡都要有礼仪。
  十九岁的年纪,在那个优雅的咖啡馆,她第一次体会到丢人窘迫是什么滋味。
  本来就少的可怜的自尊和冷傲,还有那点虚荣心,在那一刻被无情的现实彻底踩碎。
  纪羡北面无表情的睇了唐文锡一眼,示意唐文锡闭嘴,又问她:“咖啡用勺子喝就不烫了吧?”
  她埋下头看着眼前的咖啡杯,没吱声。
  这么多余的问题也没什么好回答的,她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随即他的声音传来:“给我喝一口,我的咖啡烫。”
  她还没反应过来,纪羡北向前倾身,紧握着她的手舀了一勺她的咖啡放进他嘴里。
  第一次被异性攥着手,她紧张,想要把手抽回,纪羡北没放开。
  慌乱中正好跟他深邃专注的眸光撞上,他声音磁性温和:“以后得跟你学,这个方法不错,喝咖啡就不会被烫着了。”
  那一刻,她被唐文锡踩碎了的虚荣和自尊,纪羡北帮她一点点拾了起来。


☆、第十九章

  “夏沐!”纪羡北已经打完电话, 在路边等她。
  夏沐走近,手里提着咖啡。
  “你还真喝?”他不满的蹙眉。
  “买都买了,还扔了不成?”夏沐留下咖啡把蜜茶给他:“这个醒酒好。”
  纪羡北没接蜜茶, 夺过她手里的咖啡杯:“半夜了, 少喝点。”
  “你干嘛!”夏沐趁他不备又抢回去。
  纪羡北只能由着她, 牵着她走了几步,停下来。
  “有事?”夏沐问。
  “嗯。”纪羡北点头。
  “你说。”
  他歉意的眼神:“波恩去不了了, 我周末要跟任彦东飞趟英国,跟当地政府部门对接天然气这个项目。”
  那边通知的比较急促,任彦东去纽约的行程也被打乱。
  但没办法,那边的机会不会时刻等着他们。
  失望的情绪在夏沐眼底一闪即逝, 她主动环住他的腰:“没事,明年春天我就能攒不少钱, 到时候我请你去波恩玩。”
  纪羡北没顾得上边上来往的路人,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忽然想起:“我们去外滩转转。”
  这个奇怪的心里,他自己都感到幼稚。
  夏沐摇头:“不去,三更半夜的, 去那边做什么。”她穿了一晚上高跟鞋, 脚腕受不了, 现在就想回酒店把鞋子甩掉。
  纪羡北说:“这时候人少。”
  “就是人少了我才不去的,我穿那么好看,要去就要挑个人多的时间点去,还能赚点回头率。”
  “......”
  夏沐说完自己也笑了。
  纪羡北再次确认:“真不去?”
  夏沐摇头:“去了一次就没什么新鲜感了,等有天我有钱了再去一次。”
  纪羡北不解:“去外滩谁都能去, 跟有钱没钱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等我有钱了,我就把江对面个‘I LOVE YOU’的广告词临时换几分钟。”
  纪羡北一顿,“你想要换什么?”
  “秘密。”夏沐不想说。
  纪羡北就没再追着问。
  到了酒店房间,夏沐弯腰准备脱鞋,手还没碰到鞋就被纪羡北从背后抱住,“先不脱。”
  夏沐拍拍他的手,“那你把房卡插上。”
  房间太暗,又不是自己家,没有安全感。
  纪羡北亲着她的侧脸:“你想开灯做?”
  夏沐:“……先洗澡,你身上都是红酒味。”
  “做了再洗。”他呼吸急促,她后背上都是头发,不小心碰到他嘴上,他拨开,头发还是碍事,“你找东西把头发扎起来。”
  夏沐手腕上就有水晶发圈,她把长发简单绾在脑后。
  还没扎好纪羡北炽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脖子上,她一个激灵,纪羡北去撩她裙子。
  “你等下,我把裙子脱下来,万一不小心扯坏了,这裙子太贵了。”
  纪羡北扣住她的手不让她动,他的唇来到她耳后,磁性的声音蛊惑着她,“我就想这样要你。”
  他亲着她的耳垂,手上的动作忽快忽慢。
  夏沐没了支撑点,难以言喻的感觉不知该怎么释放,她双手抵在墙上,忽的咬了下自己的唇,身体是满的。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里,纪羡北都在用实际行动教她怎么改改坏脾气……
  翌日下午夏沐就回北京了。
  回家后她就开始忙起来,把主编给她的所有跟萧华集团和远东集团有关的内容全部研究透。
  她又去各财经网站搜索跟萧华集团有关的财经新闻,包括他们负责人的各种专访以及股市动向。
  用了九天时间,把萧华成立至今能找到的所有相关资料全部了然于心。
  夏沐把看完的资料收起来,看了眼时间,马上十二点,她也饿了,这几天纪羡北不在家,她就没让保姆过来,有时候会自己简单做点,大多时候出去吃。
  半个多月没去学校门口那家川菜馆吃,突然有点馋得慌。
  换上衣服,准备去学校那边觅食。
  冤家路窄,夏沐在饭店里遇见袁奕琳,袁奕琳月初就去电视台上班了,没想到她中午还有时间出来小聚。
  跟袁奕琳一起的有许曼,还有她不是太想见到的...任初。
  他们三个聚在一起,她倒是挺好奇。
  许曼和任初跟她打招呼,让她跟他们一起吃。
  夏沐婉拒:“谢谢,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简单吃点还要回去忙。”
  任初接过话:“我们就是闲聊,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许曼余光扫了眼任初,他眼神是期待的,希望夏沐能跟他们一起吃。
  顿了下,她也跟着附和:“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难得这么巧又遇到了,以后都忙起来说不定三五年都见不着面。”
  她把边上的椅子朝后拉一下:“夏沐,你坐我边上,我最近正好减肥,都说秀色可餐,我中午就能少吃点了。”
  任初喊来服务员要加几个菜,他和夏沐以前经常一起去比赛,知道夏沐爱吃什么,就自作主张加了两道。
  他们俩那么热情,夏沐不好意思再拒绝,在许曼边上坐下来。
  袁奕琳低头转着自己手里的果汁杯,自始至终都没吭声,也没搭理夏沐。
  她跟夏沐的梁子因为纪羡北结下,只会越来越深,不会解开。
  以后工作上也是免不了的竞争,实在不想违心的去跟她打招呼。
  “是不是跟我们一样,也馋这家菜了?”许曼帮夏沐拆开一次性碗筷,倒了热水给她涮洗碗筷。
  “我自己来。”夏沐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筷子。
  许曼没给她:“别客气,他们的也是我洗的。”
  夏沐和许曼之间没什么话题,同学四年也没说过几次话,唯独跟任初关系不错,可自从表白后,她和任初跟陌生人之间差不多。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饭桌上有一瞬的冷场,夏沐主动问许曼:“你在哪儿上班,之前都没听你提过。”
  许曼下巴对着任初微扬:“跟着他混,在他三叔公司混饭吃。”
  夏沐点点头,难怪他们会在一起吃饭了。
  顺口问道:“任初家还有从商的?”她看向任初:“之前听同学说你家里人都在政府部门工作。”
  许曼看着她:“你不知道他三叔具体情况?”
  夏沐摇头。
  因为袁奕琳也知道任初的家庭情况,许曼也没顾忌,直言:“他三叔是任彦东。”
  夏沐:“......”
  她抬眸望向任初,除了姓氏一样,长得不太像。
  不由好奇:“网上都说,任彦东是任家的老三,你家真是他们口中...”有权有势这个词到了嘴边她又咽下,换了个说法:“就是他们一直羡慕的任家?”
  许曼惊诧:“夏沐,你真一点都不知道任初家是做什么的?我们班就你平时跟任初走的最近,还以为你们交情不一般。”
  夏沐笑了笑:“我们说的全是跟竞赛内容有关的。”别的事,她不感兴趣,也没时间闲聊那些。
  任初不想再提这些,岔开话题,指指刚上来的一道菜:“你们尝尝,他们家最近新推出来的特色菜。”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一顿饭下来基本都是夏沐跟许曼在聊,东一句西一句的,饭桌上也算没冷场。
  袁奕琳本来找任初帮忙的,只不过在夏沐来之前,他就婉拒了,这顿饭吃的也是没滋没味。
  她想做个远东集团的专题报道,就来找任初,谁想到任初一口回绝了,说他三叔肯定不会答应的,白费功夫。
  看来她只能去找舅舅帮忙。
  吃过饭,正打算离开,结果老板过来说:“我刚买了西瓜,甜的不得了,我收拾一下桌子,给你们切西瓜吃。”
  学校已经放假,饭店的人不多,老板跟他们都熟悉,也有时间招待。
  盛情难却,他们几人笑着说好。
  服务员开始收拾桌子,老板去厨房切西瓜了。
  夏沐跟许曼说了声,就起身去楼上的洗手间。
  她回来时任初正在打电话,听到动静,他不由转头,又瞬间收回视线,他小声跟电话那边说:“那个...我下午还有事。”
  任彦东刚从机场出来坐上车,在英国的这几天一刻都没闲下来,飞机上又把这几天堆积的工作处理了。
  现在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他用力按着太阳穴,问任初:“你下午还有什么事?”
  “三叔,我的私事用不着跟你汇报吧?”
  “呵,长本事了?”
  “......不说了啊。”任初想挂电话,任彦东偏要捉弄他:“我刚出机场,下午到我办公室。”
  任初懊糟的要死:“我好不容易遇到老同学,下午还要去唱歌,明天开始我保证所有时间都是公司的。”
  “唱歌?”
  “嗯。”
  夏沐已经坐过来,任初不由瞄了她一眼,跟她多待一分钟心里都是甜的,没有期待,没有别的想法,就算跟她坐在一起不说话,感觉空气都不一样。
  任彦东忍不住揶揄他:“你确定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会跟你一起去唱歌?”
  任初:“......”
  反应过来后又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是...她?”
  任彦东反问:“除了她,还有谁能让你这么魂不守舍,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任初拿了块西瓜默默吃着,没搭腔。
  “我一会儿就到公司,吃过饭就过来。”任彦东不再逗他,好声劝道:“既然这么喜欢她,又知道自己没戏,那就保持距离,别让对方跟你相处起来都有压力,任初,你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该知道什么叫男人的风度。”
  任初承认他说的句句在理,可是:“三叔,这都是局外人的大道理,等哪天你遇到了,你就不会这么说我了。”
  就在任初说出这话时,任彦东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娇娆背影,他把这个荒唐的一幕瞬间压下去。
  任彦东继续教育任初:“你就把她当成一个你喜欢的明星,放在心里欣赏,回归现实后,她是她,你是你,你们都要过自己的生活。”
  任初觉得今天三叔的废话有点多,他想挂电话了,敷衍着:“我知道了。”
  “嗯,我在办公室等你,早点过来。”
  任初本来跟许曼和袁奕琳约好了去唱歌,许曼也热情邀请夏沐去,夏沐还是婉拒了,说马上上班,很多事情要忙。
  他也没了兴致,跟许曼说要去三叔那里。
  几个人在饭店门口分开,除了夏沐,他们三人都有车。
  许曼主动提出要载夏沐一程,她不能直接拂了许曼的好意,问她去哪,许曼说了个小区名字,她淡笑着:“要绕很多路,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打车走。”
  跟许曼挥挥手。
  其实许曼住的小区跟纪羡北的小区离的不算远,还途径纪羡北小区门口。
  夏沐没打车,习惯性的在公交站台等公交。
  公交车来了,她刷卡上车。
  车上挤满了人,她被挤在门口。
  以前她特别讨厌挤公交挤地铁,想着等有天自己赚到钱了,出门就要打车,再也不去跟那么多人一起挤。
  可后来辛苦打工赚到不少钱,发现更舍不得了。
  也许...穷怕了。
  就想把所有钱都存起来。
  任初的汽车跟那辆公交擦肩,满车的人,他瞄了好几眼也没看到她站在哪里,收回视线,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第二十章

  任初随手打开车载音乐, 还是那首听了一万遍的歌。
  想换一首,手都触到了按键,最终作罢。
  到了远东集团楼下, 任彦东的座驾停在门口, 任初直接去了楼上办公室。
  任彦东正倚在沙发里休息。
  “三叔?”
  “嗯。”任彦东始终眯着眼。
  “三叔, 你找我有事?”任初在他对面坐下。
  “没事。”
  “......”
  沉默几秒,任初已经猜到三叔为什么事找他, 他还是装糊涂,又问:“三叔,到底什么事?”
  “你说呢?”
  “......”
  任初郁闷的望着任彦东:“三叔,你好好说话行吗?”
  任彦东睁眼, 坐起来点了支烟,他反问:“我怎么不好好说话了?”
  他将打火机丢在茶几上, “听说你还带了一个同学进公司?”
  “嗯,是我同班同学,除了我...”任初说到喜欢两个字,不由顿了下。
  任彦东吐出烟雾, 顺着他的话说道:“除了你喜欢的那女孩, 就属这个叫许曼的厉害?”
  任初点点头。
  “集团下面很多公司, 我也塞了不少关系户进来,做生意怎么都绕不开人情,没办法,可资产管理公司,我一个闲人也没放进去。”任彦东瞥了眼任初:“知道为什么吗?”
  任初点头:“我知道, 三叔,你放心,许曼不会拖后腿的。”
  任彦东弹弹烟灰:“任初,我先把丑话说前头了,不管那个女孩跟你什么关系,是你同学也好,朋友也罢,只要没通过实习考核,我照样不留。”
  任初:“我知道,我也跟她说过。”
  任彦东‘嗯’了声。
  “三叔,你叫我来就这个事吗?”任初问。
  任彦东抬眸望他一眼:“没跟我打招呼就自作主张把人塞给人事,是不是在你眼里小事一桩?”
  任初心虚:“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任彦东:“我记得我出差的地方有信号,我还打过电话给你。”
  任初不吱声了。
  “你跟那个许曼关系很好?”任彦东问他。
  任初想扯谎来着,又怕被三叔识破,硬着头皮说:“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前几天许曼找到他,想让他帮忙,还说要是为难就算了,她再想别的法子,那么诚恳又低姿态,他真不忍心拒绝。
  反正三叔公司录用别人也是录用,他就答应了许曼。
  他不敢跟三叔说,只能先斩后奏。
  任彦东把烟灰缸拿到边几上,慵懒的靠在沙发背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任初。
  任初抬头时跟任彦东审视的视线对上,因为心虚,又忙移开视线看向房间里的绿色植被。
  他从小最怕的就是三叔,总觉得三叔会读心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任彦东终于说话:“你还小,这次的事我不怪你,上班后就进入社会了,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三思后量力而行,还要学会拒绝别人。”
  任初态度虔诚:“我知道了,以后不会。”
  “今天吃饭就是许曼请客?”任彦东随口问了句。
  任初如实说:“不是,系里的另一个同学请我吃饭,当时许曼正好跟我在一起,大家也都认识,就一块儿去了。”
  任彦东已经猜个八.九不离十:“另一个同学也是找你帮忙?”
  任初:“嗯,不过我没答应。”还想为之前的事替自己辩解一下:“三叔,我不是什么人找帮忙都会答应的。”
  任彦东揶揄:“啧,不做老好人了?”
  “......”
  任彦东掐灭烟,还没到开会时间,他就跟任初闲聊起来:“那个系里的同学找你也是为了工作的事?”
  任初摇头:“不是,袁奕琳已经找到工作,在电视台财经频道上班。”
  任初说到这里时,任彦东已经知道个大概,“袁奕琳想让我去她的节目?”
  “不算是。”任初把袁奕琳的话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反正差不多吧,她说远东在纽交所上市马上十周年,她想做个跟远东集团有关的专题报道,中间应该会有采访环节。”
  任彦东直接揭穿任初:“你根本就不是学会了拒绝。”
  任初起身去给任彦东倒水:“三叔,你跟纪羡北合作的那个项目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吧?”他故意岔开话题。
  任彦东没那么好糊弄,还是继续刚才那个未完的话题:“你拒绝袁奕琳,是想把这个机会留给你喜欢的那女孩。”
  语气笃定。
  任初:“......”
  心思被拆穿也没了兴趣倒水,又坐回来,把杯子放在茶盘上。
  任彦东挑眉:“不是要给我倒水?”
  任初在心里翻个白眼,还得去倒水,隔了几秒,试探着问道:“三叔,如果我求你帮这个忙,你会接受采访吗?”
  任彦东把玩着打火机,不答反问:“是不是我接受了采访,你喜欢的那女孩就会答应跟你在一起?要是这样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不是为了让她感动才这么做。”任初叹口气,说不定夏沐还会直接拒绝他的好意。
  任彦东端起水杯,“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帮忙?”他说:“我从商的时候答应过你爷爷,凡事低调。”
  任初郁闷之极,忍不住埋汰一回任彦东:“三叔,你不是说要低调嘛,那你之前还上那个央视的节目?”
  任彦东笑:“学会报仇了?”解释道:“那是你奶奶的一个关系。”
  那次他本不愿意去,可老太太好面子,说答应了别人,非逼着他去。老爷子的态度就暧昧了,不说同意,也不阻止。
  后来他索性提出要求,让他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别再插手他的婚姻。
  老太太已经有了好几个孙子,大概对他结不结婚也不抱希望,爽快答应。
  那次专访他换到了婚姻自由。
  任初恍然,难怪爷爷奶奶不管三叔,也不催三叔结婚。
  他转念又想:“虽然你答应了爷爷要低调,可奶奶都让你没守信用。”他试探着问:“就是说专访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对吗?”
  任彦东直言:“要是你自己做节目,我义不容辞,至于其他人,还没谁值得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他又教训起任初:“最重要的,做人做事低调点对我们任家没坏处。”
  “我知道了,三叔。”
  “你知道个P!”
  “......”
  敲门声响,是秘书,提醒任彦东去开会。
  “沈凌来了?”任彦东问秘书。
  秘书说人已经在楼下,马上上来。
  任彦东点点头,起身准备去开会,跟任初说:“滚吧,我忙了。”
  任初没急着离开,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三叔,你开会沈凌怎么也要参加?你跟沈氏要合作?”
  任彦东瞥他一眼:“不该问的少问。”
  任初摸摸鼻尖,“我是关心公司发展啊。”
  “收起那一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想从我这里套点新闻给你喜欢的那个女孩是吧?”任彦东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
  任彦东拿上笔记本,敲敲他的头,“脑子是用来实现价值的,别成天想些情情爱爱的,没出息!”
  任初不服:“不跌倒不犯错不叫年轻,没经历过心动不叫青春。”
  任彦东:“......”他轻‘呵’一声,“长本事了,还教训起我来了?”
  任初绞着两手,没吱声。
  “等你到了我这年纪要还是觉得爱情比事业重要,你再来教训我。”任彦东拍拍他的肩膀,“赶紧从你的象牙塔里出来。”
  说完,任彦东抬步离开办公室。
  此时,城市另一边。
  夏沐回到家本来打算睡个午觉,躺床上翻来覆去的没困意,起来把任彦东之前在央视财经的那个专访视频找出来看。
  纪羡北正好打来电话,问她在做什么。
  夏沐:“看任彦东的那个专访视频。”
  纪羡北语气淡淡的:“你都看几遍了?有什么好看的。”
  夏沐把视频暂停,笑说:“这么帅的男人,多看对眼睛好。”
  纪羡北:“你成天看我,眼睛已经够好了,不用再看别人。”
  夏沐:“...你能不能要点脸!”
  纪羡北正在客厅处理公事,纽约已经凌晨两点,邮件还没看完,他开始犯困,起来到窗边看夜景换换脑子。
  夏沐听到拉窗帘的声音:“你还不睡吗?”
  “还有不少邮件没处理。”
  两人聊起工作上的事。
  就连夜景都没法赶去疲惫,纪羡北回到客厅拿上烟和打火机去了洗手间。
  “喂?”夏沐没得到回应以为信号不好,又‘喂’了声。
  “听着呢。”纪羡北推开洗手间的门。
  夏沐:“那怎么不说话?”
  纪羡北:“刚手上不小心沾了墨水,我洗一下。”
  他伸手,哗啦啦的流水声传来。
  “怎么弄到墨水了?”夏沐随口问了句。
  “不小心。”
  纪羡北心不在焉的回她,他左手拿着手机伸到干手器下,干手器的噪音不大,可传到夏沐那里,就盖住了任何声音。
  他倒出一支烟含在嘴里。
  右手拿着ZIPPO,‘咔哒’一声火着,烟点上。
  夏沐只听得见‘嗡嗡嗡’的噪声,半分钟过去,声音停了。
  纪羡北跟她说:“英国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不过我明早要飞香港,在那边待一晚就回北京。”
  夏沐‘嗯’了声,突然喊他:“纪羡北。”
  “嗯?”纪羡北轻轻吐出烟雾。
  她说:“你在抽烟对不对?!”
  纪羡北手上的动作一滞,否认:“没抽。”他拉开洗手间的门回到客厅。
  “骗子!”
  “......”
  夏沐语气笃定:“你刚才不是在烘手,是在点烟。”
  “夏沐,捕风捉影会害死人的。”
  夏沐合上笔记本去厨房倒水,她边走边说:“纪羡北,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你哪句话心虚我能听出来。”
  她把杯子放好,开始接冰水。
  纪羡北还是坚持:“真没抽。”说着,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说你骗子绝没冤枉你。”夏沐倚在琉璃台上,悠悠喝着水。
  纪羡北听到动静,问她:“在吃东西?”
  “没,在喝水。”
  “又喝冰水的吧!说多少遍了,就算夏天也别贪凉。”
  夏沐说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没啊,喝的热水,差点被烫到。”她把杯子重新放回去,摁开热水的开关。
  “接着编!”
  夏沐就是不承认,还反驳他:“纪羡北,别以为你自己说谎,全世界的人就跟你一样。你不是以前教育过我,心可以不诚实,但嘴别说谎,免得给人留下口实,所以我不会犯那么愚蠢的错误。”
  杯子里的冰水慢慢变温,夏沐摁掉开关。
  尝了一口,不由皱眉,大热天喝温水一点都不爽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话题再次回到她新闻选题上,纪羡北问她准备的怎么样了。
  夏沐:“还是没什么头绪。”
  纪羡北若有思忖,如果他跟任彦东开了这个口,任彦东应该不会拒绝,不过也不好说,那晚在上海的会所,他跟任彦东之间...说不出的敌意。
  但总要试一试。
  纪羡北说:“你肯定搞不定任彦东,我回北京后亲自去找他。”
  “不用。”夏沐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
  她解释:“任彦东跟你一样,是出了名的不喜欢跟媒体打交道,他以前可是在央视那档节目里说过,仅此一次接受专门的采访。”
  他当众说出这么决绝不留退路的言辞,就是婉拒了所有关系户。
  纪羡北伸手去拿烟盒,突然意识到什么,把手缩回来,起身去倒咖啡。
  电话里,夏沐的声音又传来:“我不想你去求任何人。”
  他拿着杯子的手微滞,“不算求,顶多是让他帮个忙。”
  夏沐还是不愿意:“那我也不想让你去跟任彦东开这个口,你们俩本来势均力敌的,你一开口让他帮忙,在气势上你就输了他半截。”
  她坚持:“任彦东那边,我自己想办法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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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接下来的几天夏沐闲的无事可做, 继续研究远东集团的资料,又把任彦东那个视频打开看。
      这视频看了十多遍,任彦东的一些观点看法, 她还是没理解透彻。
      就跟纪羡北一样, 谜一样的男人。
      夏沐躺在床上看累了, 合上笔记本放一边,连灯都没力气关就睡着了。
      熟睡中夏沐喘不上气, 被重物压着,想推也推不动,以为是在做梦,直到温热的唇落下来, 熟悉的气息,她睁开眼。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纪羡北亲着她的唇角:“事情谈好, 改签了航班。”
      夏沐抬起双腿环住纪羡北的腰,抱着他的脖子。
      纪羡北含住她的唇,两人亲着亲着就一发不可收拾。
      才五分钟过去,夏沐累的额头都是汗, 她坐在纪羡北身上动也不动, 喘着粗气, 胸口起伏的厉害。
      纪羡北笑着看她:“不是说自己很厉害?”
      夏沐斜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还真以为男人很容易?”纪羡北长臂一伸,将她搂过来。
      夏沐重心失衡,趴在他胸膛。
      纪羡北一手箍住她的肩膀,一手搂着她的腰, 他腰部和手肘同时用力,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翻动的过程中,两人体内不断摩擦,夏沐没忍住嗯了几声。
      纪羡北欲要继续活动,被夏沐阻止:“让我歇歇行吗?”刚才那几分钟她已经筋疲力竭。
      纪羡北没再动,低头亲着她。
      夏沐来回摩挲着纪羡北放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肌肉紧绷,线条流畅,臂膀结实有力。
      她抬眸:“以后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健身房。”
      “你去那做什么?你练练瑜伽就行。”他亲着她的脸颊。
      夏沐说:“不行,我要一雪前耻。”
      刚才她说她坐他身上自己可以动十分钟,他笑,说她太高估自己,她不服气,结果不到五分钟就累的要死。
      纪羡北俯下身体,双手捧着她的脸:“还当真了?这种事,你只需要享受就行。”
      夏沐问他:“你在健身房是不是经常练俯卧撑?”
      “不管练什么,反正这些年练的成果全都用在你身上了。”纪羡北按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推,两人身体紧密贴合。
      断断续续抑制不住的嘤咛声让夏沐没法说句完整的话,后来躺着也累,时间久了她有些体力不支。
      结束后纪羡北把她翻过身对背着他,从背后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等一下再去洗澡。”他吮吸着她的耳垂。
      “真不想去洗澡了。”夏沐咕哝一句,累的全身都瘫软。
      纪羡北没接话,还在亲她的耳朵。
      夏沐拉过他的一只手垫在她脸颊下,轻唤他一声:“老公。”
      纪羡北亲吻的动作一顿,她很少这么喊他,只有偶尔高兴了才心血来潮称呼一句。
      他指尖蹭蹭她的脸颊,沙哑着声音回应她:“嗯?”
      夏沐无精打采的,“没什么,就是想喊你。”她上下眼皮直打架,眼睛快睁不开。
      缓了几分钟,纪羡北起身,去浴室拧了温毛巾把夏沐身体擦干净,他自己又去浴室冲澡。
      时间已经很晚,本来还有工作要处理,现在他实在没精力。
      床上,夏沐霸占着他那边,极限悲哀绕过床头睡她常睡的那一侧。
      床头还放着她的笔记本,他抄起来准备关机,任彦东的视频赫然入目,他盯着暂停的视频看了几秒,直接关机。
      第二天,夏沐醒来时,纪羡北没在床上。
      她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已经九点半,纪羡北应该去公司了。
      夏沐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才起床,洗簌完去楼下吃饭。
      保姆在家,她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起来啦,想吃点什么?”保姆正在择菜,把菜放一边,准备给她做早饭。
      夏沐说:“您忙吧,我自己做。”
      “哪能让你做。”保姆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培根:“很快就要吃中饭,我就给你做个汉堡吃,你先垫垫肚子。”
      “阿姨,还有馒头吗?”夏沐问。
      “有,还没吃完呢。”保姆拿出馒头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她是山东人,有次自己带了馒头来吃,夏沐说还没看到过那么大的馒头,只尝了一点,结果就喜欢上那个味道。
      后来她每次回老家都用大锅蒸很多馒头带来。
      夏沐找了条围裙系上,“我闲着没事,很长时间没做饭了。”
      保姆把煎锅拿出来,“你会做?”
      “会,几岁就会了,以前家里是那种特别大的土灶台。”夏沐比量了一下,又问保姆:“阿姨,您见过那种灶台吗?可以同时放好几个锅。”
      “见过,我家里现在还留着呢。”保姆笑呵呵的说着:“我家老头子想拆了,说现在人家都用煤气了,但我没舍得,要不我蒸馒头都没法蒸了。我家大闺女和小闺女都喜欢吃草锅做的饭,每次过年过节回家,还非让我做点她们小时候喜欢吃的菜,说什么有妈妈的味道。”
      火有点大,夏沐关小。
      “你一年都回不了几趟家,想吃什么家乡菜可以跟阿姨说,我不会的就学着做,我现在会上网了,大闺女教我的,呵呵。”保姆满脸笑容。
      “好。”夏沐抿唇浅笑,她说:“真羡慕您闺女。”
      “哎呀,有什么好羡慕的。”保姆笑,不知道夏沐羡慕的是什么。
      夏沐没再吱声。
      锅热了,她放油,保姆把鸡蛋递给她,叮嘱她:“别被油烫了。”
      “没事。”
      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夏沐跟保姆闲聊:“阿姨,您出来做保姆,您闺女高兴吗?”
      保姆家就两闺女,小闺女在上海上班,大闺女在北京,是某上市公司的高管。
      大闺女的老公是这边本地人,家境不错,还是唐文锡的朋友,他们就住在隔壁小区。
      保姆在闺女家带外孙,外孙上初中后,她就只负责晚上做顿饭给外孙吃,其他时间都清闲。
      保姆继续择菜:“刚开始不高兴,说不缺我那点钱,但后来我闺女想通了,说我要成天闷在楼上,身体也闷坏了。”
      保姆笑着说:“你看我现在又能赚钱,又能锻炼身体,多好。”
      煎蛋好了,夏沐关火,盛出来。
      保姆夸赞:“不错不错,比我煎的还好。”她说:“看来你以前还真经常做饭,火候掌握的好。”
      夏沐笑:“对啊,很小就开始做饭,那时候灶台高,够不着刷锅,就踩着凳子爬到灶台上,蹲在灶台上刷锅,炒菜也是踩着凳子,我妹妹帮我烧火。”
      她从来没跟别人聊起过这些。
      “你还有妹妹?”
      “嗯。”其实她有三个妹妹,三妹和四妹生下来就送人了,家里穷养不起。
      保姆问:“最小的是弟弟?”
      “嗯。”
      保姆把热好的馒头拿出来,切了一半,又把准备好的生菜和切片的番茄一并递给夏沐,问她:“要什么酱?”
      “牛肉酱吧。”
      保姆拿了牛肉酱给她,又想起来:“培根不要了?”
      “一早不想吃肉。”夏沐开始做中式汉堡,把馒头切成两片,中间涂上牛肉酱,把生菜放进去,番茄没放。
      保姆把培根又放冰箱,把榨好的果汁倒出来,开始洗菜。
      夏沐拿了一个保鲜袋包着‘汉堡’吃,她没去客厅,就倚在琉璃台边给保姆聊天:“阿姨,您以前是老师?”
      觉得她气质不错。
      保姆说:“不是老师,是镇医院的医生。”
      夏沐点头:“您是什么科的?”
      保姆笑:“全科医生,啥病都会看,我们那边镇上也医疗条件有限,不分内外科,小毛病都能看。”
      夏沐也笑,她说:“我老家那边特别穷,我小的时候我们镇的医院就两个医生,也是什么病都会看。”
      保姆说:“等以后你跟羡北结婚了,把你爸妈也接来,让他们好好享享福。”菜洗了一遍,又放水洗第二遍。
      哗啦啦的流水声在偌大的厨房显得格外清脆。
      夏沐咬着馒头,她没奢望过能跟纪羡北结婚,把父母接来住,她更没想过,心早就凉透了,没人能帮她捂热。
      吃完汉堡,夏沐就上楼了。
      心静不下来,她发了条信息给纪羡北:【能去你书房瞅瞅吗?找本书看看。】纪羡北:【那也是你家,去哪不用问我。】又发来一条:【我对你没任何秘密。】夏沐笑,故意歪曲:【也对,你不穿衣服我都看过,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纪羡北:【夏沐,你在床上哭的时候怎么不嘴硬了?】夏沐:【滚!】
      她放下手机去了书房。
      纪羡北的书房她进来过几次,不过没仔细看。
      五个书架,满满的都是书,包罗万象。
      还有小时候他看的小人书,她数了下,上百本…
      有个书架最下面一格有宣纸和笔墨,夏沐拿出一张打开,应该是纪羡北写的,还真是跟他的颜值不成正比。
      他钢笔字不错,可毛笔字就…不忍心形容。
      夏沐来了兴致,把宣纸铺平,开始练字静心。
      不管舞蹈绘画还是乐器,她一样都不会,也没学过,只有书法,还说的过去。
      以前练毛笔字纯粹是打发时间,不得已。
      她小时候放学后就回家干活,晚上没电视看,作业做完了,想睡觉也睡不着,堂屋里都是吵吵声,麻将乒乒作响。
      半夜都停不下来。
      家里都穷成那样,可爸爸一点都不愁,不想去外面打工,就在家打点零工,晚上麻将照打不误。
      爸爸从来不会想着,家里还有小孩要睡觉,只管自己玩的开心。
      农村的房子又不隔音,她被吵的实在睡不着,看书也看不进去,就点着煤油灯写毛笔字。
      没有宣纸,她就用以前的旧课本,反反复复写着,字摞在字上,看不清到底写的什么…
      房间外头,麻将声稀里哗啦,乌烟瘴气,男人大声粗糙的说话声一直不断,偶尔还带几句脏话,大概是没摸到好牌。
      房间里,妹妹夏楠心思单纯,想的少,又干了不少农活,再吵也睡着了。
      煤油灯散发着一股特殊的煤油味,空气里还混合着淡臭的墨汁味。
      那是她的整个年少时期。


22、第二十二章

      结束通话, 纪羡北开始签文件,秘书一边向他汇报这几天公司的事情,把今早的一通电话预约当做重点:“纪总, 欧阳教授早上给我打电话, 说跟我预约您的空闲时间, 一起喝杯茶。”
      纪羡北正在签名,钢笔顿了下, 又继续将名字签好,问秘书:“没说具体什么事情?”
      秘书:“没,他特意强调,不能耽误您的工作时间。”
      “这不是埋汰我吗?”纪羡北把文件合上, 看向秘书:“你就不用回复,我来联系他。”
      “好。”秘书弯腰把脚边的手提袋提起, 纪羡北余光正好扫到手提袋上的LOGO,疑惑的看着秘书:“夏沐给我的?”
      秘书:“……不是,是袁奕琳。”
      纪羡北蹙眉:“袁奕琳?”
      “嗯,她前天送过来的。”秘书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那天一早秘书刚到公司大厅, 袁奕琳就从休息区走过来, 秘书只瞥了一眼手提袋就明白了袁奕琳什么心思。
      秘书故作不知问袁奕琳什么事, 袁奕琳还有点不好意思:“樊秘书,纪总今天什么时候到?”
      樊秘不答反问:“找纪总有事?”
      袁奕琳说想跟纪总当面说,还有礼物要送纪总。
      樊秘书:“纪总出差了,近期不在国内。”
      袁奕琳还挺有心眼:“樊秘书你没跟纪总一起出差啊?”
      大概不相信纪羡北出差,她才会这么问。
      樊秘书淡笑:“纪总秘书不止我一个, 他还有特助。”她说:“送纪总的礼物直接给我就行,纪总回来我转交给他。”
      樊秘书说着也不给她任何退路,直接伸手。
      袁奕琳的气场瞬间被秒杀,有点懵,一时间没缓过神,就直接把手提袋给樊秘书了,给过后就后悔了,她还想借此跟纪羡北见一面,但又不能要回来。
      樊秘书客套一番,准备上楼。
      袁奕琳喊住她,特意叮嘱:“请帮我转达几句话给纪总,谢谢他之前送我的包,但是我爸妈不许我收别人礼物,我就把包退了,想把钱直接给纪总的,又觉得不妥,所以就自作主张给纪总订制了几件衬衫,我看他平时就穿这个品牌的。”
      樊秘书淡笑点点头,说会传达到。
      纪羡北打开手提袋看了眼,一共三件,黑色白色还有件深蓝暗条纹,都是他常穿的几个色系。
      他把手提袋放桌角,问秘书:“袁奕琳说这是她退了包的钱订制的?”
      樊秘书点头:“嗯,当时她是这么说的,之后我去包的专卖店核实过,店长说的确退了。”
      她征求纪羡北的意见:“纪总,这衬衫要不要我替您处理了?衬衫都是订制的,在领子背面有您名字的首字母,没法退。”
      纪羡北思忖片刻:“不用,回家拿给夏沐。”
      樊秘书好心提醒:“夏小姐应该会不高兴。”
      纪羡北说:“不上交后果更严重。”
      樊秘书:“……”
      没再多说话。
      她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到十点,拿上纪羡北的杯子准备去泡咖啡,纪羡北摆摆手:“你去忙吧。”
      樊秘书点头,收拾好文件抱着离开。
      纪羡北揉揉眉心,趁着这几分钟间隙,他打了电话给欧阳教授,欧阳教授很快接听:“羡北啊,不忙?”
      “不忙。”纪羡北起身去倒温水,“老师,下次您不管什么事情,不管什么时间都直接打电话给我,不用找秘书。”
      欧阳老师笑:“知道你们生意人忙,不比我们,除了上课,基本就没什么事情。”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纪羡北摁掉开关,拿上水杯回位。
      欧阳老师叹口气:“实在没办法才找你。”
      “您说。”
      “还是奕琳工作上的事情。”
      纪羡北手指轻叩了下水杯,问道:“奕琳怎么了?”
      “上班十多天了,说还没适应,竞争也大,十多天下来,一条新闻都没通过审核播出,她着急,说想要做远东集团的专题报道,结果也没找到个途径,就来跟我诉苦,我看着也心疼。”
      “她现在想做什么选题?”
      “说在新闻上看到你们公司跟任彦东有合作,想跟进一下你们的合作。”欧阳老师不忘强调:“这个肯定要征求你们和任彦东那边都同意,不能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纪羡北说:“为难倒不至于,但是,”他特意顿了下。
      即便是他一直尊敬的老师找他帮忙,可当要帮的这个忙跟夏沐的利益产生冲突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就偏向了夏沐。
      他也没迂回,直接跟欧阳老师表明:“夏沐也在做跟任彦东有关的专题报道,奕琳要做的这个选题跟她的有部分冲突,我晚上回家跟夏沐说一声,因为涉及到她工作的内容,我得尊重她,看她什么意见,我再给您答复。”
      欧阳老师:“哦,夏沐也在做这个选题啊,也对,目前财经里最热门的话题。”
      其他的,欧阳老师没再多说。
      态度模棱两可。
      没说不让奕琳不要做这个选题,也没说非要做,把皮球踢给了他。
      敲门声响,是信托公司的总裁过来了,“请进。”
      纪羡北又跟欧阳老师约了明晚出来喝茶,说具体见面聊,欧阳老师也没推脱。
      纪羡北理解欧阳老师这样的做法,不管欧阳老师以前对夏沐多好,可在自己的外甥女和夏沐之间,谁都会偏心自己的亲人。
      就像在他心里,谁都没夏沐重要。
      晚上回到家,夏沐还在练字,办公桌上地板上都是她写的一幅幅字。
      纪羡北知道她毛笔字写的好,“又开始秀了?”
      “对啊。”夏沐瞅他一眼,继续低头写,“纪羡北。”她喊他一声。
      “做什么?”纪羡北走到她边上,看她写字。
      夏沐幽幽道:“我看到纪总的毛笔字作品了。”
      纪羡北:“…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
      “你不是说你跟我之间没秘密。”
      纪羡北:“……”
      他找回场子:“看就看吧,也没什么,我才练了几天,上次看你毛笔字写的好,我就心血来潮买了纸笔自己琢磨。”
      其实…他小时候专门上过书法培训班,还跟任彦东是培训班的同学,刚开始时任彦东练得也不怎么样,后来不知道怎么会突飞猛进,可他的字还是原地踏步…
      夏沐说:“练了几天就练成那样,挺不错的。”
      她转头在他唇上亲了下,给点鼓励。
      看他手里拎着手提袋,他常穿的那个衬衫品牌,以为他自己定制的,没多问。
      纪羡北把手提袋放桌角:“这个给你。”
      夏沐瞅了眼,是男士衬衫,“给我做什么?”
      “袁奕琳送我的,你自己看着处理吧。”纪羡北开始帮她整理写好的字。
      夏沐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问他什么意思。
      “我之前送她的包,她退了给我定制了衬衫。”纪羡北说:“你看着处理吧。”
      夏沐又把衬衫给他:“别人的一番心意,你自己决定。”
      纪羡北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不满,他解释:“因为是定制的,衣领有字母,不能退。我不会穿,随你怎么高兴处理。”
      夏沐‘嗯’了声,随手把手提袋拿下来放桌下,她说:“明天放我车上。”
      “你放车上做什么?”纪羡北问。
      她淡淡说道:“下雨天用来擦倒车镜。”
      “……”
      纪羡北把她放在地板上晾干的字收拾好,抬头看她:“什么时候送我一幅?”
      夏沐问:“你要了干嘛?”顿了下又说:“家里这些都归你了。”
      “这些不行,你一张纸上都写那么多,我要一幅挂在我办公室。”纪羡北的表情认真。
      夏沐顿笔,有点受宠若惊:“真假的?”
      “什么真假的?”
      “真想要我写的字挂你办公室墙上?”
      纪羡北反问:“你说呢?我连地方都给你腾好了。”
      以前跟她提过一次,她大概没放在心上,他已经把办公室之前那幅字画拿下去了,就等着她送他一幅。
      夏沐想了想:“那我现在就写,多写几幅,你挑一下。”
      又问他:“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句子?”
      “你写你喜欢的给我就行。”
      第二天。
      纪羡北一早就去了公司,周末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夏沐睡到八点半起床,吃了点东西,准备把纪羡北挑的那幅字画找个地方裱起来。
      他是放在办公室的,她找了个高档一些的字画行。
      时间还早,字画行比较冷清,厅里没人,大概在后面的休息室。
      “老板?”夏沐喊了声。
      “诶,来啦。”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
      “早上好。”老板五十岁左右,温文尔雅。
      夏沐浅笑:“早上好。”她拿出字画:“老板,我想把这幅字裱一下。”
      “好嘞,给我看下是什么字。”
      夏沐双手递给他。
      老板走到工作台上,小心翼翼的平铺开来,看到字,一顿,抬头问夏沐:“这字是谁写的?”
      夏沐:“我写的。”
      老板明显一愣,没想到一小姑娘有这么深厚的书法功底。
      几秒后,老板转头对着里屋喊了声:“老三,你出来,你还自诩你练了二十五年的毛笔字,你看看人家一小姑娘都比你写的好。”

☆、第二十三章

      里面的休息室里有人出来, 脚步声渐近,夏沐循声望去,看到出来的人, 一怔。
      任彦东也是。
      他都快大半年没来这里, 昨天跟沈凌谈事情谈的不错, 一时心血来潮就写了毛笔字,后来觉得有幅不错, 今早过来找朋友裱一下。
      没想到在这种年轻人都不怎么来的地方,遇到了夏沐。
      两人对视几秒。
      任彦东微微颌首:“巧。”
      “任总好。”
      “哎呀,闹了半天原来都是熟人。”老板笑呵呵的,热情招呼夏沐:“小夏啊, 到里面茶室喝杯茶等等。”
      “不用了,谢谢。”
      “老三, 你去替我招呼小夏,今天我亲自裱画。”
      夏沐感激:“谢谢老板。”
      “都是老三的朋友,不用跟我客气。”老板把工作台上方的灯打开,又催任彦东去泡茶。
      任彦东:“我先看看字。”
      走到工作台那边, 看到字, 被震惊到了。
      ‘非淡泊无以明志, 非宁静无以致远’。
      跟他昨天写的内容一样,却比他写的好。
      “去去去,别妨碍我干活。”老板嫌弃的把任彦东推一边:“你赶紧去招呼人家小夏啊。”
      “到里面喝杯茶。”任彦东看向夏沐。
      夏沐婉拒:“谢谢,真不用客气,我就在外面等着。”
      “在这边还妨碍他干活, 进去坐会,正好跟你讨教一下书法。”任彦东再次邀请。
      夏沐不好拒绝,随他一起进去。
      老板对任彦东了解几分,瞧出任彦东对夏沐好像跟别的人不一样,他就没进去打扰。
      到了茶室。
      “你喝什么茶?”任彦东问她。
      夏沐:“随便,我不懂茶。”
      任彦东手里拿着茶叶,又放下,临时改变主意:“那就喝白开水。”
      夏沐:“……”
      第一次跟任彦东独处,空气里带着几分压抑感,早知道她就在外面待着了。
      任彦东给夏沐倒了温水,也给自己来了一杯,把水递给她,顺势在她旁边的木椅坐下,“对书法很感兴趣?”他找着话题聊。
      夏沐捧着水杯,摇头:“没有兴趣。”
      任彦东笑:“没兴趣还写的这么好。”
      夏沐说:“小时候就会写,那时候哪里知道兴趣不兴趣的,就是无聊打发时间的。”
      任彦东微微颌首:“跟我一样,都是被家里逼的。”他很少跟人谈自己的私事,特别还是一个不熟悉的人。
      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夏沐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几秒,他正好也看她,她赶紧挪开,看着眼前的水杯,顿了下,她说:“不是家里逼的。”
      任彦东不明白:“嗯?”
      “我们那边穷,小时候都不知道什么是兴趣班,舞蹈啊英语啊还有乐器什么的培训班,听都没听过。”
      稍停了下,“我家更穷,家里人也从来不给买蜡笔,用铅笔画画也没意思,主要是不会画,烦的时候就只能写毛笔字。”
      说完,夏沐又觉得说多了,跟一个不熟人的说这些做什么。
      任彦东盯着她看了半晌,“有时候,贫穷没什么不好,反而是财富。”他说:“你看纪羡北,从小就各种培训班,书法课他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年,写的字还是没法看。”
      夏沐:“……”
      纪羡北不是跟她说,他才练了几天么…
      任彦东问她:“你的书法,有高人指点过吧?”她的笔锋不是自己能练出来的。
      夏沐有一瞬间的恍惚,点点头:“嗯,老先生是我们村那些穷孩子的贵人,我名字也是老先生取的。”
      缓了片刻,她说:“他已经不在了。”
      任彦东一顿,站起来,岔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那幅字你再写一遍给我看看,我观摩一下。”
      拿来纸笔。
      夏沐不好意思:“我昨天练了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挑出一幅还算满意的。”
      任彦东微怔:“我昨天也写了好几个小时。”
      别的没再多说,把宣纸铺好,笔墨都准备好。
      “写的不好,还请任总不要见笑。”
      “反正比我写的强。”
      任彦东在边上站着,夏沐难免紧张,不过还算顺利,一气呵成,任彦东都看愣了。
      直到夏沐搁笔,任彦东才回神。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肯定不信外面那幅字是她写的。
      笔酣墨饱入木三分。
      字里行间找不到一点女人柔和的影子。
      “跟我一起写一幅吧。”任彦东主动邀请。
      “写什么?”夏沐问。
      任彦东没说具体写什么,只说:“你写前半句,后半句我来。”
      夏沐在脑海里构思几秒,开始下笔。
      那个‘不’字最后一笔还没写,任彦东就落笔。
      两人特别有默契,夏沐的‘不忘初心’完成,任彦东的‘方得始终’也收了最后一笔。
      “呵,我说你们聊什么聊这么久,原来搁这里写字的呀。”老板已经裱好了字画,走过来一看。
      “老三,你看看你写的,差人家小夏一大截呢。”又话锋一转:“不过还算般配。”
      夏沐在字画行又待了一会儿才告辞,今天算是意外收获了吧。
      跟任彦东有一样的兴趣爱好,有了个共同话题。
      纪羡北来电话问她在哪,夏沐说在外面瞎转悠。
      “我下午两点有个会,中午有两个多小的休息时间,你来接我?”纪羡北问她。
      “我去接你?”
      “嗯,不行?”
      “行啊,荣幸之至。”
      夏沐走向汽车,这车是纪羡北送给她的,不管是车还是车牌都太高调了,她上学时没开,现在上班就无所谓了。
      到中宸大厦楼下时,纪羡北已经在门口等着。
      “滴滴滴”她鸣了几下喇叭,纪羡北发现她的车,款步走过来,门口的保安好奇的眼神一直盯着纪羡北。
      纪羡北拉开车门坐上去,还没坐稳,夏沐就把一大束玫瑰塞到他怀里,伸手勾住他脖子,给他一个热吻,她笑:“仙贝,辛苦了。”
      被纪羡北拍了两下脑袋:“再瞎喊试试。”
      夏沐眼睛微眯,忽然扣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含住他的下唇轻咬,挑衅的眼神望着他:“我就喊,仙贝仙贝仙贝,你能怎样?”说完,继续吮吸他的唇。
      纪羡北:“……”
      一点脾气都没有。
      亲吻结束,夏沐问他:“回家吃?”
      “阿姨已经做好饭了吧?”
      “嗯,只做了我一个人的饭,不过没关系,我省给你吃。”
      “那就回家。”
      夏沐发动引擎。
      “今晚有空吗?”她侧脸问他。
      “约了人。”纪羡北问道:“有事?”
      夏沐点头:“请你吃饭。”
      纪羡北看着她:“实习工资发了?”
      夏沐很抠,他从认识她时就知道,但她对他大方,每次发了奖学金或是兼职打工的钱拿到了,她都会给他买礼物,还会请他吃饭。
      夏沐,“前天发的,就等你回来家。”
      她又瞥他一眼,“两千块钱以内消费的餐厅随你挑。”
      两千块是她实习期一个月的工资。
      纪羡北笑:“工资都给我花?”
      夏沐转脸看了他一下,“对啊,不然给谁花?”说完继续看前面的路。
      纪羡北盯着她看了许久。
      可他今晚有约,没时间吃饭。
      夏沐想了下:“那明晚?”
      纪羡北如实说:“明晚要跟欧阳老师见面。”
      “欧阳老师?”
      “嗯。”
      夏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多问。
      纪羡北自己说了:“是为了袁奕琳工作上的事,袁奕琳想跟进我和任彦东合作的那个海外项目。”
      “然后呢?”夏沐问。
      纪羡北就把跟欧阳老师说的挑了几句重点和她说了,说完后征求她的意见。
      夏沐挺意外他会先考虑到她,然后才是欧阳老师,她似笑非笑:“是不是我不让你帮这忙,你就不帮了?”
      纪羡北点头。
      夏沐认真考虑了下:“你还是把这个选题给袁奕琳吧,我欠欧阳老师太多了。”
      前面堵车,好像是有车辆追尾,她停车。
      “夏沐,别把人情债当成心理负担。”
      “嗯。”她又解释:“没当成心里负担,感恩是应该的。”
      她把手伸到纪羡北面前,纪羡北拿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大夏天的,她的手心还是冰冷,他又把空调调小。
      “热死了!”夏沐不满。
      纪羡北冷声道:“热死了我负责!”
      夏沐哼了声。
      纪羡北接着刚才的话:“感恩的最大意义是,别人欣慰,自己也开心,而不是一味的忍耐自己去迁就别人。变了味的感恩,没任何意义。”
      他把她的手放在手心搓搓,见她不吱声又心不在焉的,“听到没?”
      夏沐叹口气:“听到了。”
      虽然是这么一个理儿,她也知道欧阳老师肯定是偏袒自己的外甥女,这是人性的自私,她也看的透彻。
      可是以前欧阳老师帮她那么多,都是无条件的,纯粹的,在很多方面胜过她的父亲。
      就包括现在的工作单位,也是欧阳老师给她联系的。
      欧阳老师那时不知道她跟纪羡北在一起,大四实习,欧阳老师主动给她联系了实习单位,后来他还又托关系让她毕业后留在那里。
      她一直都过意不去,不知该怎么感谢,欧阳老师让她别有心理负担,说挺佩服她这个大山走出来的孩子,特别上进能吃苦。
      谁都不是个纯粹的百分百好人,现在她不能因为欧阳老师为了自己的外甥女而不顾虑她的感受,就抹杀他曾经对她的好。
      她是个没心的人,可欧阳老师例外。
      夏沐对纪羡北说:“你是生意人,习惯了什么都拿钱衡量,所以恩情这样的事你们看的很淡。”
      纪羡北笑:“说的好像你多有情有义,视金钱于粪土一样!”
      夏沐翻个白眼,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心。
      纪羡北:“……”
      夏沐想了片刻,对纪羡北说:“你就答应欧阳老师帮这个忙吧,到时我做的专题里,跟袁奕琳有冲突的部分我弱化,让她去深入报道。”
      忽的,她话锋一转:“不过就算给袁奕琳机会,她也不一定能搞定任彦东。”
      纪羡北把她手心朝上,用力拍打了下,故作漫不经心道:“你好像还挺有信心能搞定任彦东让他接受你采访。”
      夏沐说:“事在人为,不去试谁知道行不行。”
      又想起:“对了,我刚才在字画行遇到任彦东了。”
      纪羡北一顿:“他在那?”
      夏沐点头:“嗯,没想到他也爱好书法,我这算是找到了个突破口。”
      “他的字也就一般,还没我写的好。”纪羡北淡淡说着。
      夏沐:“……”
      没憋住,哈哈笑了出来。
      然后脑袋上被纪羡北揍了两下。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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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翌日一早, 闹铃还没响夏沐就醒了,今天第一天上班,心情免不了的跟平时不一样。
      纪羡北不在卧室, 以为他在隔壁健身房, 她喊了声:“老公? ”
      没人应答。
      夏沐又提高声音喊了声:“纪羡北?”
      还是没人吱声。
      夏沐在床上又躺了两分钟, 起床去洗嗽,换衣服、化妆, 收拾好后去楼下。
      纪羡北正在餐厅烤面包,抬头时正好看到她从楼梯上下来:“怎么起那么早?”
      夏沐笑:“你不在旁边,我没安全感啊。”
      “得了吧,我不在家时, 你照样睡得跟猪一样。”
      “……”夏沐剜他一眼。
      纪羡北把烤好的面包拿出,又倒了两杯牛奶, 下巴对着餐厅那边微扬:“过去吃饭。”
      夏沐看看外面的餐桌,再看看厨房的琉璃台上,没其他吃的。
      她疑惑的问纪羡北:“就吃几片面包和牛奶?”
      “嗯。”
      “早知道我就让阿姨过来做手擀面给我吃了。”
      纪羡北把盛面包的盘子递给她:“面包有了。”他端着两杯牛奶:“牛奶也有了,我们已经过上小康。生活, 要学会知足。”
      夏沐:“……”她踹了纪羡北一脚:“不会做饭就算了, 借口还这么多。”
      纪羡北笑, 夏沐不解气又踢了他一脚。
      “别闹,牛奶洒了。”
      纪羡北把牛奶端到餐桌上放下来又去厨房拿了一瓶沙拉酱,夏沐喝了几口蜂蜜水开始啃面包。
      “面包片给我,抹点沙拉酱。”纪羡北伸手。
      夏沐摇头:“不想吃,太甜。”
      纪羡北作罢, 开始给自己的面包片抹酱,他侧眸看她一眼,“夏沐。”
      “嗯?”夏沐漫不经心的回他,她正在专心致志的咬着面包片,把面包片咬出一个形状。
      他说:“要是你以后都不吃凉拌青辣椒和红辣椒,我给你个惊喜。”
      夏沐想都没想:“没问题,成交。”
      这下换纪羡北诧异了,他盯着她若有所思:“这么爽快?”
      “我是那种磨叽的女人吗?”面包片的形状啃的差不多,夏沐催他:“什么惊喜,快说。”
      纪羡北还是盯着她看,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不是她的处事风格。
      夏沐说:“那我先给你一个惊喜。”她把那个啃过的面包片给他:“我的心都给你了。”
      面包片被她啃成一个心形。
      纪羡北淡笑,放下自己的面包片,开始吃她给的。
      夏沐早上没什么胃口,开始喝牛奶,“说好的惊喜呢?再不给,我就去上班了。”
      “等着。”纪羡北吃着面包起身去了厨房,夏沐还歪头看了眼,看他到底有什么好东西给她。
      他端了一个盘子走出来。
      “什么好东西?”夏沐半起身想看一眼,结果他盘子上罩了东西,看不见。
      “搞这么神秘。”她配合的把眼睛眯上。
      “好了,可以看了。”纪羡北坐下来,端起牛奶玻璃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夏沐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愣怔许久,一根细细的萝卜条,边上摆了两个剥了壳的茶叶蛋,后边还有两根红辣椒的辣椒丝。
      从上面看就是:100√
      随后夏沐抬脚,脚背轻轻碰了下他的小腿,她说:“你还真当我三岁啊。”然后直接拿了一个茶叶蛋咬起来。
      心里百般滋味。
      这算是个迷信的说法,小时候每次考试前,她都会跟妹妹切几根青萝卜条,再配上两个生的花生米,寓意可以考100分。
      后来她也真的每次都考100分。
      有次跟纪羡北闲聊时说到这个好玩的事,纪羡北当时笑,说她应该吃两个鸡蛋的,花生米不像0。
      她说:我们家里的鸡蛋都是自己养的鸡下的,鸡蛋只给弟弟吃,剩下的拿去集市上卖钱。
      她当时也只是这么顺口一提,别的没多说,纪羡北就记在心上了。
      “喝口牛奶,别噎着。”纪羡北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夏沐回神,压着杯沿,做样子抿了两下。
      两个茶叶蛋,夏沐全部吃下去,她抽张纸巾擦擦嘴,纪羡北也吃完了,他开始收拾餐桌。
      夏沐看向他:“今天又不是考试,怎么想起来给我做个‘100’分吃?”
      纪羡北说:“对大部分人来说,人生有三张考卷。”
      “哪三张?”她问。
      “高考,工作,婚姻。”
      “你给我做的这个100分是不是在暗示我,我工作能得100分?”夏沐把自己用过的餐具递给他。
      纪羡北看她一眼:“不止100分,能得二点五个100分。”他端着收拾好的盘子和筷子去了厨房。
      夏沐:“……你才是250!”
      纪羡北早上的时间比她还紧张,吃过饭就匆匆去换衣服,不到七点半就准备出门。
      “今天这么早?”夏沐把手表递给他。
      “嗯,早上有个时差会议。”纪羡北开始佩戴手表,问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下楼?”
      夏沐想了下:“一起吧。”第一天上班,她还是早去一些。
      到了楼下,纪羡北的司机已经到了,夏沐伸手:“包给我,你快上车吧。”她的背包里不少东西,蛮重的,下楼时纪羡北非要帮她提着。
      纪羡北把背包给她背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夏沐点头:“我知道怎么调节自己。”
      纪羡北伸手抱着她,低声说了句:“我的小公主,今天一切顺利。”
      夏沐‘嗯’了声,抬手环住他的腰,也用力抱抱他。
      纪羡北和夏沐的汽车一前一后开出小区,他朝东,她向西。
      夏沐还没到公司就接到了主编的电话:“夏沐,你不用来公司了,直接去沈氏集团,今天他们开新闻发布会。”
      “沈氏集团开新闻发布会?”
      “嗯,沈氏集团56亿入股远东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成为第二大法人股东,一早才通知各媒体,说九点半开发布会。”
      夏沐对任彦东旗下的公司几乎如数家珍,那个房地产公司没有上市,是任彦东三年前收购的一家公司。
      没想到沈氏集团会突然入股。
      她更纳闷的是,任彦东那么低调一人,怎么会配合沈凌主动召开发布会?
      夏沐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她说:“主编,我先去公司一趟,再去发布会现场。”
      主编:“你来公司做什么?”
      夏沐:“…今天我第一天上班,去露个脸。”
      主编比较毒舌:“不用了,你那张脸我记得。”
      夏沐:“……”
      到了发布会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她签过到,找位置坐下。
      来的基本都是主流财媒,很多记者她都认识,彼此点点头打个招呼。
      这次发布会的规格比较高,按理说她这样的新人没机会参加这样的发布会,她也一时没想通主编怎么就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给了她。
      也许主编良心发现?
      夏沐拿出手机查看了下沈氏官网的最新动态,没有跟发布会有关的只言片语。
      沈氏集团的沈凌,也是她微博特别关注里的人,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出席发布会。
      九点半,发布会准时开始,代表沈氏集团出席发布会的是沈氏集团分管投资的副总经理,沈凌没出席。
      十一点半发布会才结束,所有与会记者都领了个大红包,陆续离场。
      夏沐回到车上没急着回公司,开始编稿。
      一个小时后她把稿子发给了主编,主编秒回:【谨记稿子要从脑子里过,不是直接用手打出来就行。】夏沐发过去:【领导教训的是。】
      几十分钟后主编也没再回她,大概是过稿了。
      夏沐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钟,她随便找了个小饭店吃了份盖浇饭,正吃着,总监打来电话,她看着屏幕凝神,总监找她做什么?
      手机还在响,她接听:“总监。”
      “嗯,小夏啊,上午的发布会都结束了吧?”
      “结束了,在吃饭。”夏沐忽的反应过来:“谢谢您给我争取这个机会。”
      总监跟她们欧阳老师熟识,她进这家公司就是欧阳老师托了总监的关系,以前实习时总监就对她挺照顾的,有重要金融会议都会带她一起过去。
      总监客气了一番,说应该的,又道:“你刚上班,又年轻,需要经常出去锻炼锻炼,长长见识,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帮助。”
      “谢谢总监关心。”
      “就别跟我客气了。”顿了下,总监说:“晚上我有个饭局,对方是我们公司大客户,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商,说不定就能给你带来很多新闻。做记者这行,多认识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对你没坏处。到时我带你一起去,五点钟前你回公司。”
      夏沐若有所思,喝酒可以,陪人自然是不行的。
      她直接问道:“总监,饭局上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她做什么?
      他也不清楚。
      刚才接到老板电话,指明晚上饭局要带夏沐过去。
      能让老板亲自打电话安排的,有两种情况:老板看上了夏沐,给她安排最好的新闻资源;还有一种情况,珠宝公司老总看上夏沐了,这个饭局就是为夏沐安排的。
      不过这些都是他自己揣测的,也不能胡言乱语。
      总监回夏沐:“不需要你特别做什么,到时候你坐我边上,能帮你挡的酒我尽量挡,你活络点别给我丢了面子就行。”
      “好,我知道了。”

☆、第二十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唠叨两句,所以就把作话放在正文前了~1、换文名了,之前那个很多人说看了心肌梗塞,我换个温暖你们心的~《就这样恋着你》什么都没变,就是名字变了。
      你们往后看就能理解之前那个《移情别恋了》文名是什么意思了~2、男女主之间肯定有波折,但不会狗血,没有误会,我不欣赏用分手来解决事情的男主,所以也不会写。
      3、不管文里的男女主或是其他配角(任彦东,任初),在这个冬天总有一个会温暖到你~4、我最近胖了,晚上不吃旺旺仙贝睡不着…o(╥﹏╥)o5、本章200个红包,前50,150随机~宝贝们,安心看文吧~
      夏沐吃过饭回到车上, 倚在座椅里发了一会儿呆,给纪羡北发了条信息:【晚上我有饭局,不回家吃饭了。】纪羡北的电话打进来:“跟谁一起去?”他的声音低沉, 略显疲惫。
      夏沐:“跟我们总监一起去, 说是带我见见世面, 大概是欧阳老师觉得我把新闻让给了袁奕琳,他过意不去, 就专门让总监用别的新闻补偿我一下。”
      纪羡北:“嗯,应该是。”又叮嘱她:“尽量少喝酒。”
      “没事,总监说会替我挡的,你也知道, 我酒量本来就不差。”
      纪羡北开始跟她聊别的,问她今天上午的工作怎么样, 夏沐像记流水账一样都说了一遍。
      纪羡北耐心听着,拿过烟盒和打火机,开了一上午的会,忙的时候想不起来抽烟, 一闲下来烟瘾就上来了。
      ZIPPO会发出声音, 他四处看了下, 伸手捞过桌角的另一部手机,拨了自己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没几秒钟电话铃声响了,刺耳聒噪,纪羡北趁机打着ZIPPO,点上烟。
      夏沐在那端催他:“我挂了, 你快接电话吧。”
      “没事,樊秘书打来的,她要有急事会来办公室。”纪羡北摁断桌上的手机,座机瞬间静下来。
      电话里静默几秒,夏沐突然出声:“纪羡北。”
      “嗯?”纪羡北刚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烟雾。
      “晚上回家看我怎么治你。”
      夹着烟的手微顿,纪羡北眉心微蹙,觉得她不可能猜到他在干嘛,他语气淡定:“又怎么了?”
      “你在做什么你心里没数?”
      “……”
      傍晚。
      夏沐在去饭店的路上接到纪羡北的电话,他晚上也有应酬,说是跟萧潇她们公司的股东还有生意上的几个朋友一起吃饭。
      夏沐‘嗯’了声,还是老样子的叮嘱:喝酒不能超过两杯,抽烟不能超过两支,纪羡北应下来。
      她和总监一前一后到了饭店,对方的人还没到。
      “今晚都有哪些人?”夏沐问总监。
      “挺多,都是我们的广告大客户。”总监让服务员拿来一瓶酸奶:“先喝点,一会儿免不了要喝酒。”
      夏沐打开瓶盖喝起来,喝酒没事,只要不是陪人。
      十几分钟后客人陆陆续续到了包间,有几个她在新闻上见过,不过不熟悉。
      珠宝公司的总裁最后才到,姓黄,四十五岁左右,带了一个助理,一个公关部负责人。
      人到齐后,入席。
      夏沐对这个黄总裁也不陌生,听说每年在她们集团的广告投入都是上亿,就连老板都对他分外客气,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其实夏沐不知道,黄总不是第一次见她,当初在传媒集团的年会上,他见过。
      在他周围,美女不缺,尤物少见,看到夏沐第一眼,他就看到眼底拔不出来,委婉跟传媒集团的老板打听了她。
      老板笑说,惦记夏沐的男人不少,只是现在还是学生,也不是他们正式员工,等毕业了介绍给他认识。
      她上班第一天的日子,黄总就牢记在了心里。
      一番介绍后,开始喝酒。
      男人之间的话题,除了工作最感兴趣的就是女人,从入座到现在,都在说夏沐。
      就连女人也在说,是黄总的助理,她浅笑:“夏小姐的手是怎么保养的?跟我们公司珠宝代言模特的手一样。”
      黄总接过话:“那些手模的手也赶不上夏小姐的。”然后侧脸跟助理说:“车上有个今年即将要上市的钻石手链,拿来给夏小姐试戴一下,要是效果好,可以考虑让夏小姐代言。”
      助理领会,立刻起身去拿。
      后来夏沐才知道,是变相送她礼物,黄总想要的当然是她这个人。
      赞美的话也不花钱,夏沐戴上手链后在座的都一个劲儿的夸。
      黄总笑:“钻石配美人,夏小姐戴上去这么合适,当做我们的见面礼,还望夏小姐以后多写点新闻夸夸我们公司的产品。”
      夏沐淡笑:“是黄总公司的产品设计好,女人戴了都好看。”她顺势就要拿下手链。
      黄总坐她边上,伸手按住:“既然这么好看就别拿下来,也能替我们宣传新产品。”
      夏沐的手被他攥着,那么多双眼戏谑的瞧着,围观看热闹,她要是执意抽回来,肯定会僵了气氛。
      她没动,似笑非笑的看着黄总。
      她不能什么事都靠纪羡北去解决,解决得了一时,解决不了一世,她和纪羡北早晚要分开,以后的路她要一个人去走,还不如早点学会怎么去应对形形色。色的人。
      夏沐淡淡一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样吧黄总,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总监想解围来着,又觉得夏沐这样聪明的女孩,自己肯定能搞定。
      而且现在女孩子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
      黄总感兴趣,示意她说下去,可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没有拿开。
      夏沐说:“比喝酒,赢了,黄总得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输了呢?”黄总笑着问。
      “我无条件答应您一个要求。”夏沐眼神淡定的看着他。
      黄总不知道她酒量如何,敢这么说的,酒量不会差,他笑:“今晚酒桌上好多人都没尽兴,都想跟夏小姐喝酒呢。”
      夏沐听得出他话外音,他大概是打定主意想要她陪,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竟然让她以一对几。
      她说:“我正好也想跟他们喝,我就跟他们四个喝,怎么样?”她眼神扫了黄总左边的四个人。
      黄总眼底的惊诧一闪即逝,这四个人是酒桌上出了名的能喝,这么个比法,她是神仙也赢不了。
      忽的,他兀自一笑,原来这个女人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不管是什么,他想要的就是她这个人。
      他微微颌首:“只要夏小姐高兴,什么都随你。”
      夏沐说:“我先喝点水。”她随即把手抽出来,端起水杯抿了几口,又看向黄总:“黄总,我们再玩的刺激一点怎么样?”
      黄总声音温和:“说过了,随你高兴。”
      夏沐缓缓道:“普通的拼酒也没意思。”
      黄总:“怎么喝才有意思?”
      “我们喝一口酒吃两个辣椒,喝到对方认输为止。”夏沐又特别强调:“要那种特别辣的辣椒。”
      四个人一听,头皮发麻,喝酒吃辣椒,这不是玩命吗?刚要拒绝,结果黄总说:“这好办,我马上就让酒店的人去找来。”
      饭店同层的另一个包间里,炸开了锅,都在看‘直播’。
      “老黄这是越老越喜欢寻找刺激呀,他老婆也是管不了他了。”
      “这么漂亮又带劲的女人,十个男人有九个想上她。”
      “呵,你们还真信这个女人会喝多少?这种女人一看就是游刃有余的情场高手,知道怎么拿捏男人又懂怎么哄男人高兴。”
      “我赌这个女人最后肯定故意装醉倒在老黄怀里,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也不一定,谁会吃饱了撑的要边吃辣椒边喝酒?弄不好会死人。”
      “呵,你太不了解现在这些年轻女孩,心比天高,为了钱,什么做不出?”又说:“50万,我赌这女人跟老黄睡。”
      “我赌100万,她不会跟老黄走。”
      “150万,绝对躺在老黄的床上。”
      几人越说越起劲。
      任彦东正和沈凌聊天,被吵的头疼,“你们瞎嚷嚷什么呢!”
      他们声音小了点,有人说:“老黄看中个女记者,女记者在矫情,说什么要喝酒比赛,赢了,老黄听她的,输了,她自然就跟着老黄了。”
      老黄那边的包间里有他们一起玩的人,正在用手机直播。
      任彦东喝了点酒,有些上头,他揉揉眉心:“你们声音小点!”刚要转头跟边上的沈凌继续聊,坐对面的人一惊一乍:“卧槽,这女人疯啦?十二个辣椒已经吃下去,被她干倒一个。”
      任彦东:“…”
      觉得烦,他起身,问沈凌要不要出去透透风,沈凌正在看短信,摆摆手。
      “你家那个又查岗了?”任彦东揶揄道。
      沈凌淡淡道:“没。”
      任彦东‘呵’了声:“说这个字时你不心虚?”
      沈凌:“……”
      任彦东被吵的不行,拿上烟跟打火机出去了。
      在饭店休息区正好遇到了纪羡北,他在抽烟。
      两人微怔,随即点头打招呼。
      这家饭店是圈子里的人开的,他们都会过来捧场,久了就成了定点饭店。
      两人边抽烟边闲聊着,有高跟鞋的声音传来,“你在这儿呀。”
      任彦东侧目,是萧潇。
      萧潇跟任彦东一直都不对付,连招呼都懒得打了,直接走到纪羡北那边:“你出来了,他们就嚷嚷着喝酒,一会儿酒喝多了怎么谈事?要不我们先把细节商榷一下?”
      纪羡北也出来有段时间了,他说:“行,这就回去。”把烟摁灭。
      又跟任彦东聊了几句,跟萧潇一起离开。
      任彦东在外面抽了两支烟才回包间,他们还在吵吵,比之前更激动了,几人连酒都不喝了,围在一起看手机。
      “你们都闲的难受吧?”
      “三哥,你赶紧过来看看,我这么多年都没看过这么犟又这么能喝的女人,已经喝趴下三个。”
      任彦东没兴趣,“你们够了啊,还吃不吃饭了?”
      “等等再吃,第四个也快撑不下去了。”
      “这女人是不要命了吗?辣椒吃了那么多,酒也喝了快一斤。”
      “估计是真不想跟着老黄。”
      “我日,我感觉我病了,突然想追这个女人,还真有点喜欢她。”
      “你们都别拦着我,现在起我就有想爱的女人了。”
      “滚,别跟我学!”
      一群人嘻哈着。
      突然有人激动:“草,四个人都被她撂趴下了。”
      夏沐被辣的泪流满面,看到第四个人摆手认输,她眼泪流的更凶,可心里松了口气。
      几个人被辣的胃受不了,直接让人送去了医院。
      包间里乱糟糟的。
      总监问夏沐怎么样,她强撑着摇摇头,说没事。
      黄总一直握着水杯,沉默不言。
      其他人都有意先离开包间,最后只剩下夏沐和黄总,黄总看着她半晌,“为了拒绝我,把命都差点搭上,我就真有那么差劲?”
      夏沐捂着胃,已经疼痛难忍,她嘴角始终带笑:“是您太过耀眼,我太自卑。”
      黄总‘呵’了声,没再为难她,把首饰盒推过去:“做个纪念吧,没别的意思。”
      “谢谢黄总。”夏沐没再拒绝。
      黄总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隔空冲着夏沐做了个碰杯的动作,“这杯酒敬值得被尊重的女孩儿。”
      将杯中的白酒一口闷下去。
      离开前黄总又说了句:“以后我们公司有新品发布的新闻,也希望夏小姐能像今晚这样,拼了命的替我宣传。”
      夏沐莞尔:“荣幸之至。”
      夏沐在包间里缓了一会儿,服务员问她要不要帮忙,她摆摆手。
      拿上包,一路扶着墙走进电梯。
      胃里像刀绞一般,她满头是汗,脸色苍白,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

☆、第二十六章

      好不容易到了楼下, 夏沐实在撑不住,打了纪羡北的电话,接通后她问他:“你那边结束没?”
      纪羡北:“还在谈事情。”
      “喂?”纪羡北没听到她声音, 又喊她一声:“夏沐?”
      夏沐倚在树干上, 用力掐着胃, “你什么时候结束?”
      纪羡北:“还有一会儿,你呢?”
      夏沐疼的直掉眼泪, 实在受不了,“我吃过了,你忙。”
      “嗯,你早点睡, 不用等我。”
      夏沐挂了电话,直接拨了120。
      打完急救电话, 夏沐没忍住吐了出来,有血丝。
      她抽张纸巾擦擦。
      “夏沐?”边上有人喊她。
      她侧脸,眼前有点晃,稳了几秒后看清跟前的人:“沈总。”
      沈凌是她学姐的老公, 学姐在校期间对她挺照顾, 还帮她介绍兼职, 当时她经量少,也是学姐让她尽早找医生开中药调理一下。
      沈凌闻到她满身酒味,一联想到刚才包间里几个人围在一起看视频,他直接问道:“你跟黄总一起吃饭的?”
      夏沐一愣:“你怎么知道的?”又一想,圈子就那么大, 肯定看了那几个人的直播。
      沈凌叹口气:“你不要命了,喝那么多!”
      夏沐没力气详细解释:“沈总,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我等不到救护车过来,感觉快要死掉了。”
      沈凌扶着她:“我坐了朋友的车,马上让他开过来。”
      “沈凌,走不走了?”
      夏沐顺着声音转头,任彦东坐在汽车后座,正催沈凌。
      “送她去医院,晚上吃辣椒喝酒的就是她。”沈凌扶着夏沐走过去。
      汽车里暗,夏沐也看不清任彦东眼底的情绪。
      管他愿不愿意,她现在就只想着能早点到医院。
      副驾驶有人,沈凌没多想,直接把她塞进后座,自己也挤进去,吩咐司机快点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夏沐坐在任彦东和沈凌中间,顾不上跟任彦东打招呼,她把包塞在怀里抵着胃,疼的受不了,她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腿来转移疼痛。
      路口红灯,司机停车。
      任彦东的视线终于落在夏沐身上,她一直动来动去,手臂蹭着他了,可夏沐却浑然不知。
      她左手青筋暴出,一直掐着她自己的大腿,他打量她几秒又侧脸看向车窗外。
      沈凌瞅她一眼,她额头的汗直冒,头发都湿了,看她痛苦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夏沐的胃里跟火烧一样,疼的快喘不过气,她看着沈凌:“沈总,能跟我说说话吗?”她需要转移注意力,感觉下一秒就能被疼死。
      沈凌真怕她撑不住:“你想听什么?”
      夏沐想了想:“你怎么突然入股任总的公司?”她又挤出一丝笑:“我是要采编新闻的,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沈凌无奈一笑:“真是快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你的工作。”
      夏沐疼的弓着腰,头垫在膝盖上,她歪头跟沈凌说话:“不是惦记着工作,工作没什么,我惦记的是钱,有了新闻,我就有奖金。”
      说着也笑了。
      沈凌余光扫了眼任彦东,他始终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凌思忖几秒,以着玩笑的语气:“任总威胁我,他说他有我们沈氏银行的信用卡,我要是不入股,他就直接销卡,再也不用了。”
      任彦东:“……”
      夏沐笑:“我也有你们沈氏的信用卡,以后你要是不接受我专访,我也销卡。”
      顿了下,她又提醒沈凌:“沈总,刚才我问你那个问题,我是真要写新闻稿的。”
      沈凌点头:“嗯,随你写,要是写出来让任总满意了,说不定他还能给你个专访什么的。”
      “真的?”夏沐眼睛一亮。
      沈凌:“真的,就算他不愿意,我会帮着你讹他。”他特意停下强调:“前提是你这次的新闻稿得让他满意。”
      “没问题。”夏沐又把包往怀里抵了抵,想起来:“沈总,我新闻想要配图,改天方便的时候能拍一张您跟任总的合照吗?”
      沈凌淡笑:“要求还怪多。”他想了片刻:“行啊,到时我给你电话。”拿出手机把夏沐的号码存下来。
      自始至终,任彦东都没吱声,似是默认允许她拍新闻照。
      夏沐疼到快虚脱,“沈总,还有多久到医院?”
      “五六分钟。”
      那么久。
      她感觉自己就像在地狱,多一秒都煎熬。
      沈凌怕她会疼晕过去,又找话题:“你胆子也够大的,就不怕喝不过四个人最后还是要输给老黄?”
      夏沐咬着唇,后背已经湿透了,她缓了好一阵才有力气说话:“我是拿命去拼的,还有谁是我对手?”
      她左手掐掐退掐的麻木了,又换右手。
      跟沈凌说:“只要我不想输的,没人能让我输。”
      沈凌也同情她:“你看你现在这样,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那也好过让他们看不起,今晚我要是喝不赢他们,他们就觉得谁有钱就能睡我。”夏沐说着,忽然问沈凌:“能给我瓶冰水吗?”
      “你还想干什么!”沈凌没答应。
      夏沐忍着,眼泪和汗水流到一块儿,她拿手背擦擦,接着道:“我承认我特别爱钱,可不是谁的钱我都瞧得上,我以后还要结婚生子,我想要我女儿过得幸福体面。”所以不会去做谁的小三。
      又一阵钻心的疼痛感袭来,她把手背放嘴里咬着。
      任彦东实在看不下去她自残,在上海那晚,后来酒散了,他告诫自己别再多管闲事,今天又破例了。
      他抬手把她手从嘴里扯出来:“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
      夏沐忽的转头。
      四目相对。
      第一次,他离她这么近。
      比在字画行写字那次还近。
      她满脸的水,分不清哪是汗哪是泪。
      夏沐想抽回手,任彦东没放。
      她真的是疼到生无可恋,除了咬着自己,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释放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她刚抬起另一只手,又一把被任彦东攥住。
      两人对视几秒,任彦东说:“再咬,肉就掉了。”
      “放开我,我受不了了!”夏沐现在特别想发疯,真想一脚把任彦东从车上踹下去。
      沈凌看向任彦东:“你皮糙肉厚的,把手给她咬着吧,估计她实在受不了疼了。”他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夏沐肯定不会去咬别人,她感觉自己像被大火烤着,那种烧灼感肠胃绞痛感让她痛不欲生。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不由转头,第一次见任彦东多管闲事。
      看这个女人跟沈凌熟识,好像跟任彦东也是认识,不知道他们具体什么关系,想着刚才在包间里的胡言乱语,现在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阵痛又来了,夏沐顾不上边上坐的是谁,她都把他当成纪羡北,两手拇指指甲用力掐下去。
      眼泪汇到下巴处,一滴滴往下掉。
      “你到底吃了多少辣椒?”这是今晚任彦东的第三句话。
      “一盘。”酒也喝了差不多一斤。
      夏沐说完咬着下唇,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如果不是从小就能吃辣,估计早就挂掉。
      沈凌光是听着都头皮发麻,他不理解:“一份工作而已,大不了辞职不干,要是把命搭上,值吗?”
      要换成他自己女人,真就两脚踹上去了,简直就能气死人。
      夏沐说:“这不是换工作就能解决的,就算换一份工作,我还是会遇到这种事。”
      她这张脸和她的身材,能成事也能败事。
      能给她工作带来便利,可带来更多的是麻烦。
      以前她太天真,以为只要自己不愿意做小三,没人会勉强。
      现在再看,有些人看中了就一定要得到,会想方设法的设圈套,逼着她往里跳。
      终于到了医院,夏沐下车后走了没几步就蹲下来,疼的实在站不起身。
      司机跟副驾驶的人没下车,任彦东觉得沈凌有媳妇,肯定不会随便抱别的女人,想让司机下车抱一下,话到嘴边又没说出。
      把手机递给沈凌,他弯腰把夏沐打了个横抱抱起送去急诊大厅。
      夏沐辣椒吃的太多,需要洗胃,送去了抢救室。
      沈凌媳妇在孕期,任彦东让他先回家了。
      任彦东跑上跑下,给夏沐交费用办了住院。
      夏沐还在抢救室,任彦东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
      走廊很静,只有护士偶尔急促的脚步声。
      他拿出烟想抽,看到墙上贴的提示,又把烟收回。
      这是他第二次在抢救室外等人,第一次时他还是别人的男朋友。
      夏沐从抢救室被推出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任彦东,只有他一人。
      “沈总呢?”她的声音沙哑,硬撑着说了出来。
      任彦东:“回去了。”
      也没多说别的。
      护士把她推进电梯,任彦东也随着进来,夏沐看着他片刻:“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任彦东没接话。
      护士不时瞅瞅任彦东,没认出他是谁,完全被他的气场吸引。
      一路安静,到了病房护士叮嘱一下注意事项就离开。
      夏沐躺在床上打着点滴,短短两个小时,像是在地狱走过一遭,活过来的感觉真好。
      任彦东把她的床调好,给她盖好被子。
      房间里一直是沉默的。
      任彦东不知道纪羡北跟她之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不便多问,委婉说道:“你的棱角就不能磨磨?非要硬碰硬?”
      夏沐知道他这话的意思:这件事可以去让纪羡北解决的,可她偏要自己逞能。
      她不答反问:“任总,就说你,你这个年纪和身家,还会觉得爱情能当饭吃吗?还会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吗?”
      任彦东一顿,无力反驳。
      夏沐淡笑:“你看你自己都不信,你说你拿什么来说服我,我能跟纪羡北天长地久?其实你们都清楚,在你们那个圈子里,没有几个灰姑娘能嫁进去,就算是灰姑娘,人家灰姑娘的爹也不是平民百姓。”
      安静几秒,她说:“这不是纪羡北的错,其实说到底就是我死要面子,不想靠着任何人,从小就得靠自己,早已经习惯了。”
      说话声越来越小,她强撑着自己把这几句话说完整。
      任彦东看了下时间,他回去还有事,就算没事,他也不可能留在这里陪她一夜,“纪羡北呢?我帮你打个电话?”
      夏沐摇头:“他还在忙。”
      任彦东问她:“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家人或朋友?”
      夏沐:“太晚了,我也没大碍。”又催他:“你回去吧。”
      上下眼皮直打架,她一直坚持着。
      又想起来:“今晚谢谢你,还有上次在上海,都没来得及谢谢你。”
      任彦东淡淡道:“不客气。”
      夏沐视线落在他手腕上,被她掐出了血痕。
      道过歉后,“你去护士站那边消消毒吧。”
      “不要紧。”
      房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夏沐后知后觉道:“让沈总替你解释下吧。”
      任彦东抬眸:“解释什么?”
      他这样的男人不会没有女人,她把他掐成这样,肯定会被女朋友误会,夏沐说:“万一你女朋友误会了。”
      这么无聊的问题任彦东没回答。
      夏沐见他不语,识趣的没再多说。
      任彦东站起来,看向夏沐:“一会儿你最好打个电话给纪羡北。”
      夏沐:“没事的,有问题我喊护士。”
      任彦东点点头,顿了片刻,还想说点什么最终又咽下去,离开病房。
      路过护士站时,任彦东要了笔和纸,把自己号码写上去,又备注:1210病房,夏沐的紧急联系人。
      把纸递给护士:“要是有急事打我这个电话,谢谢。”
      护士笑着说好。
      任彦东又特别嘱咐,夏沐还在打点滴,让护士多过去看看。
      他刚抬步就被护士长喊住:“病房里没有家属陪同?”
      “没有。”
      “食道和肠胃都出了问题,半条命都没了,你们的心可真大,一个人都不留。”护士长又提醒:“一会儿真要有什么问题,医院找谁去?”
      任彦东跟护士长说:“她看上去不错。”
      “硬撑的。”护士长摇摇头:“没见过这么能忍的,再疼也一声不吭,换一个人,不管男的女的,早就疼的晕过去了。”
      任彦东的手指微缩,对护士长说了声谢谢,又折回病房。
      病房里,夏沐已经睡着,整个人都是虚脱的,睡得很沉。
      任彦东站在床边,这才仔细看她的脸,脸颊上还有泪痕,嘴唇也干裂了。
      这是普通的单间病房,没有任何洗漱用品,他去护士站叮嘱了护士多过来看一下,下楼去给她买东西。
      纪羡北还不知道夏沐住院,饭局结束,他到家夏沐还没回来,打了她电话也没人接,心正提着时唐文锡给他打了电话。
      “哥,你跟夏沐分了?”
      纪羡北拧眉:“大半夜的,你犯什么病了?”
      唐文锡好奇:“群里的视频你没看?”
      “什么视频?”
      “夏沐的,以为你跟她分了,她没了后台才拿命拼的。”
      纪羡北一头雾水:“拼什么?”
      “你自己看视频,夏沐这回是一战成名,我也开始有点崇拜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你还是问问吧,酒量好的男人这么个喝法也会被喝死的,何况她一个女人…”
      纪羡北没心思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开始到群里找视频,爬楼好几分钟也没找到,今晚群里跟疯了似的,所有聊天内容都是跟夏沐有关。
      他发了条:【谁有视频?】
      唐文锡立即重发给他:【这只是一小段,我这里还多着呢。】群里又开始起哄,大概都没想到纪羡北也对这样的事感兴趣。
      纪羡北打开视频,视频里夏沐正在吃辣椒,右手端着酒杯,额上、脖子里全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辣椒呛得泪流满面,偏偏眼神里全是倔强。
      看到最后,他心脏某处像被撕开一样,疼的窒息。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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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纪羡北边换衣服边打夏沐的电话, 拨了三遍才打通,他声音急促又带着紧张:“夏沐,你在哪?”
      夏沐语气平静:“在北京。”又问他:“你忙完了?”
      纪羡北呼口气, 声音都是沙哑的:“在哪家医院?”
      夏沐沉默几秒才说了医院的名字, “纪羡北, 别生气。”
      纪羡北不由握紧手机,顾不上这个, 问她:“现在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她有气无力道:“洗过胃,不疼了。”
      纪羡北心里又是一阵牵扯的疼,他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质问她,可最终还是没忍住:“夏沐, 这件事明明还有别的解决方式,你怎么就选择了自杀式的拼酒?你嫌自己活的时间长了是不是!?”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说她做错了, 他也不能这么凶她。
      夏沐说:“是的,嫌自己活时间长了。”
      纪羡北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在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这件事。”
      夏沐情绪不免激动:“你这叫心平气和?”
      纪羡北克制着自己没说话,这已经是他最大容忍度里的心平气和。
      她对自己这种喝酒方式无所谓,可他不行, 光是想想他心里就疼的难受。
      他把自己的火气往下压了压, 尽量平静:“这样的工作, 大不了不要,用得着这么委屈自己?”
      好半晌夏沐才说话:“你不是也经常带着你的秘书助理参加应酬?你以为她们真愿意去?可是不去又能怎么办?这个位置不缺的是有人想挤进来,她们不去,有人争前恐后想去,她们换了另一个公司, 依旧避免不了要陪着领导去应酬,这是换工作就能解决的吗?”
      她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吼出来的:“你们男人就特么的变态,就喜欢美女陪酒助兴,要不是你们这些恶趣味,你问问哪个女人想喝酒!”
      没给纪羡北插话的机会,夏沐接着道:“我没有资本随心所欲,想要安稳工作,不是顺从就是想法子应对。”
      纪羡北用力攥着手机,实在没法忍了:“想法子应对没有错,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辣椒喝了多少酒?!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放心,死不了的。”
      “夏沐!”纪羡北气急,那句话还是没憋住吼了出来,“你当我这个男朋友是死人是不是?!”
      “你凶什么!”夏沐直接挂了电话。
      纪羡北:“……”
      看着被摁断的通话,他心里堵的不行。
      到了楼下,司机和保镖还没到。
      纪羡北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看了半晌,心里的那股火气直往上蹿。
      七月的夜晚空气又闷又潮,都快喘不上气,他把衬衫的纽扣松了好几粒,还是不管用,心口发闷。
      气了几分钟,纪羡北又拨了夏沐的手机,响铃结束,她还是没接。
      汽车来了,纪羡北坐上去,司机问先去医院还是会所。
      纪羡北:“先去医院一趟。”
      司机点头,驱车离开。
      纪羡北继续拨夏沐电话。
      还是没接。
      直到第五遍,夏沐这回接听了,也不说话。
      纪羡北又忍不住质问:“明明该生气该发火的人是我,你哪儿来的那么大脾气?”
      她回呛:“辣椒吃多了,不行?”
      纪羡北:“…”
      静默片刻,“如果你之前打电话时跟我说你被别人为难,吃辣椒喝酒了,”他说:“夏沐,我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会直接去找你。”
      他心里又疼又闷,缓了几秒:“你打电话给我时我没听出你异常是我的错,就算包间太吵了,也是我没细心,可是…”
      他气的是:“你怎么就不能多说一句?你性格要强我理解,可这都是要出人命的事,你还是一个人担着,是不是在你那里,我这个男朋友真的有等于没有?”
      夏沐一直沉默。
      “夏沐?”
      “嗯?”
      纪羡北不想再跟她吵,吵了他心里更难受,他压低声音:“你休息一会儿,我十几分钟后就到。”
      夏沐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床头。
      她刚才是被纪羡北的电话吵醒的,睁眼房间里空荡荡的,四面都是白墙,她还以为自己到了地狱。
      意识回笼后才想起这是医院。
      太累了,夏沐眯上眼又睡过去。
      任彦东买东西回到病房,盐水袋里的药水已经快见底,他叫来护士换药水。
      去洗手间给她拧了条湿毛巾,站在床边半晌才弯腰给她擦脸,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这是他第一次伺候别人。
      任彦东给她擦好脸,坐在床边,盯着她的唇看了好久,想用棉签给她擦擦,最终还是作罢。
      这个女人啊,把自己活成了男人。
      突然病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任彦东回头,房门被推开,正好跟纪羡北焦急的目光撞上。
      两人都愣怔。
      气氛沉默又压抑,房间里像弥漫了无形的硝烟。
      势均力敌的两人没想到在情场又狭路相逢了。
      无声对峙几秒后,纪羡北的视线落在任彦东挽起的衬衫衣袖上,他手腕上有很深的抓痕,手里还拿着湿毛巾。
      “你来了正好,她情况还不稳定。”任彦东把毛巾搁在床头柜子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纪羡北一时没弄明白到底什么状况,但面色如常的说了句:“谢谢,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任彦东想了下,还是简单解释道:“跟沈凌在饭店楼下遇到她,就直接送了过来。”
      他拿上手机离开。
      纪羡北盯着合上的大门若有所思,收回视线,大步走到夏沐床前。
      看到她,纪羡北的心像被剜了一刀。
      她头发潮湿,嘴唇也被咬破了,还有干涸的紫红色血迹。
      他弯腰,双手垫在她脑后,在她唇上亲了又亲。
      夏沐被亲醒了,有些烦躁,想推开他却被纪羡北抱的更紧,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夏沐没再挣扎,又安稳睡去。
      纪羡北又亲了亲她,留下一个保镖在病房外,他离开去了会所。
      坐上车,他用力揉着眉心,头疼欲裂,心里撕心裂肺的疼着。
      手机响了,以为是夏沐,他赶紧拿起来。
      结果是唐文锡。
      “哥,你现在在哪?”
      “怎么了?”
      “没怎么,怕你一时失控把人打残。”唐文锡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会所。
      纪羡北说:“我还没到。”
      唐文锡松口气,直接靠在墙上,“哥,你冷静点。”
      纪羡北:“我已经够冷静了。”
      他说:“你要想废话劝我,还是省省,我现在不是什么公司的总裁,也不是什么知名企业家,我就是一个女人的男人,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男人,有喜怒哀乐,没那么多理智冷静,也不想跟谁去讲理。”
      没给唐文锡说话的机会,他直接挂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汽车在会所门口停下。
      几个保镖跟在纪羡北后面匆匆上楼,在楼梯口遇到唐文锡。
      纪羡北眉心微蹙,“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唐文锡瞅了两眼他身后的保镖,平日里他很少让保镖跟着,只有去中东一些国家才让他们一起。
      今天这架势,是铁定了要出气的。
      “哥,你的人就别用了,用我的,一会儿要打出事,我爸不会不管我,你要是闹出什么负。面新闻,会影响中宸的股价。”
      纪羡北睇他一眼:“终于像个男人了。”
      “喔日…”唐文锡怒不敢言。
      纪羡北说:“打人太便宜他了。”
      唐文锡:“……”
      他不理解纪羡北的脑回路,也没时间多问,大步跟在纪羡北后面进了包间。
      包间里正玩的热闹,纪羡北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很少出现在这家会所。
      他们心里不免嘀咕,特别是看到还带来那么多人。
      纪羡北吩咐保镖:“把所有灯都打开。”
      包间瞬间亮堂起来。
      黄总正跟一拨人喝酒,这才看到纪羡北,热情打招呼。
      纪羡北坐过来,面色阴沉,对黄总的寒暄听而不闻。
      周围的人唏嘘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纪总今晚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黄总似笑非笑说着,他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只是还没想到跟夏沐的事有关。
      直到纪羡北让保镖把东西拿上来。
      两瓶六十多度的二锅头。
      纪羡北这才开口说话,“听说黄总感冒生病了。”
      感冒?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感冒了。
      黄总不动声色的看着纪羡北。
      纪羡北朝保镖伸手,保镖递给他几管东西。
      他瞅着黄总,面无表情道:“都说芥末治感冒效果非常好。”
      黄总心里咯噔一下,终于知道今晚纪羡北为何事而来了,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夏沐。
      夏沐是纪羡北的女人?
      这次玩女人玩大了,玩到了纪羡北头上。
      他笑笑,故作不知,“谢谢纪老弟的关心,感冒好的差不多了。”
      纪羡北聊起衬衫衣袖,开始拧芥末瓶盖,他一字一顿:“好得差不多了也要巩固一下,免得复发。”
      黄总一言不发的盯着纪羡北。
      纪羡北拿了五个高脚杯,全部满上酒,他看一眼老黄:“这是市面上最纯的绿芥,配上白酒,治感冒效果最佳。”
      边说边往酒杯里挤芥末。
      两管芥末分在了四个酒杯里,纪羡北把芥末用力搅匀。
      他看向保镖:“辣椒给我。”
      保镖给了他两个辣椒。
      “纪总,今晚是好兴致。”黄总知道他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吃辣椒喝酒能喝死人,可是白酒里搀芥末,喝不死人,也不太伤胃,可是喝下去却比辣椒刺激,会让人生不如死。
      纪羡北淡淡一笑,笑不达眼底:“我也是今晚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刺激的喝酒法子,听说黄总也喜欢刺激,独乐不如众乐。”
      他把两个辣椒一起吃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端起那杯没加芥末的白酒,“黄总,我先干为敬。”仰起头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白酒跟辣椒在胃里汇合,如火中烧。
      纪羡北用拇指擦擦嘴角,咬肌紧绷,捏着高脚杯倒过来,最后一滴酒滴在茶几上,晶莹剔透,折射着所有人的紧张不安。
      他眼神阴冷,一瞬不瞬的盯着黄总看。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一触即发。
      黄总之前还镇定自如,现在心里不由烦躁,他松开衬衫的纽扣,还是感觉脖子里像是被人用什么勒住一样。
      呼吸困难。
      纪羡北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都已经把辣椒吃下,白酒喝了。
      他要是不喝桌上这四杯加芥末的酒,今晚是走不出这个包间的。
      以后他的生意,纪羡北也肯定会处处使绊子。
      这是逼着他当众出丑。
      他今晚让夏沐以一对四拼酒,所以纪羡北就让他喝四杯加了芥末的白酒。
      黄总抬头,跟纪羡北的目光相撞,两人僵持了大半分钟。
      谁都不说话。
      包间里所有人都收着呼吸,直觉跟今晚老黄找那个女记者喝酒有关。
      当时他们围观看视频时觉得有意思刺激,可要摊自己头上,就没这么好笑了。
      是个男人都没法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觊觎,喝酒就算了,还被拍了视频到处传。
      他们原先还想替老黄拉拉弯子,说句好话,可这情形,谁还敢吱声。
      僵持不下,黄总心一横,端起一杯酒,隔空碰了碰:“谢谢纪老弟关心我的身体健康。”
      眯着眼把酒闷下。
      一杯下肚,瞬间像进了炼狱。
      眼泪鼻涕一把,脸抽搐的像朵菊花。
      黄总第一次感受什么叫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被芥末辣顶的受不了,他拿头直撞茶几。
      缓了十几分钟,黄总擦擦被芥末呛出来的眼泪,双手合十告饶:“纪老弟,谢谢关心,一杯足以,感激不尽。”
      纪羡北不为所动,眼神冷淡,开始给自己倒酒,“黄总,我再敬您一杯。”
      黄总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纪羡北要是再喝一杯,他就得喝八杯加芥末的酒,会要了他的老命。
      他又端起另一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剩下的几杯全部喝完后,眼睛模糊,所有感官都失去了知觉。
      这辈子他都没受过这样的折磨。
      狼狈失态,颜面无存。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纪羡北没再多说一句话,抽张湿纸巾擦擦手,起身离开。
      离开包间,他去了洗手间。
      胃里开始不舒服,还在能忍受的范围。
      那种疼,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感知一二。
      他没法想象夏沐喝了那么多酒喝了那么多辣椒,是怎么忍过来的。
      拧开水龙头,他抄水用力拍在脸上。
      从洗手间出来,唐文锡还没离开,递了支烟给他。
      纪羡北接过来含在嘴里,“我这有火。”唐文锡替他点上烟。
      两人抬步下楼。
      “哥,你还要继续对付老黄?”唐文锡侧脸看他。
      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他说:“看夏沐的意思吧。”
      唐文锡点点头,没再多问。
      到了楼下,唐文锡本忍了又忍,可还是没管住自己。
      “哥,我觉得吧,我必须得说两句,不然我非得憋死不可。”
      纪羡北倚在车门上抽烟,看他一眼:“憋死了正好,还省粮食。”
      唐文锡:“……哥,没跟你开玩笑。”
      “说。”纪羡北看了眼时间:“只给你两分钟,我要赶去医院。”
      “一开始我跟几个人在酒吧玩,看到视频时我们都围着看热闹起哄,后来看着看着吧,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唐文锡用力吸口烟,又缓缓吐出。
      他呼口气,接着说:“从夏沐身上我们都看到了自己,你说在中国,有几个男人没那样讨过生活?在家人在老婆孩子面前人五人六的,可是应酬时求人办事时,还不是得装孙子,喝的连娘都不认识了还得继续喝。”
      纪羡北用力捏着烟,弹弹烟灰。
      没吱声。
      唐文锡把烟头掐灭,又点上一支:“夏沐这一喝,本来还对她有什么想法的人,现在只剩同情佩服了,没什么不好的。”
      他看向纪羡北:“我们那帮人里有好几个想追夏沐。”特意强调:“是追,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这样漂亮的女人娶回家也不用担心她会为了钱出轨。”
      纪羡北剜他一眼:“你废话好像多了。”
      唐文锡笑:“不是我说的,是他们自己说要追的。”
      纪羡北扔掉烟头,“我去医院了,明天去香港出差,你一个人去吧。”
      唐文锡点头:“没问题。”
      回到医院,点滴打完,纪羡北用热毛巾给夏沐擦身,后背手臂全部擦了一遍,他放下毛巾,去给她脱裤子。
      夏沐睡的迷迷糊糊的,还知道配合纪羡北,裤子脱下来,满腿的掐痕,触目惊心,纪羡北的呼吸都停滞。
      每一下,像掐在了他自己身上。
      夏沐不时眉心紧促,肠胃还是不太舒服。
      纪羡北哄着她,亲她的唇角,揉着她的眉心,她慢慢安静下来。

☆、第二十八章

      任彦东去了一趟公司才回家, 路上,跟纪羡北的汽车迎面而过。
      他微怔。
      后来一想,老黄是逃不过这一劫。
      他看着窗外, 夏沐那张惨白的脸不时浮在眼前。
      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
      洗过澡想去处理工作, 头脑乱哄哄的, 他去了露台,点了支烟。
      夜风习习, 吹在脸上还算凉爽。
      不工作时,他感觉整个人都是空虚的,什么都填不满。
      不自觉看了眼手腕上的抓痕,有片刻的失神。
      把烟用力掐灭, 转身去了书房。
      医院。
      一整夜纪羡北都没睡,拿着夏沐的手不停亲着, 来回摩挲那个咬痕,好几个小时过去,她手背上的牙印还没消下去。
      早上七点,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夏沐的呼吸声。
      纪羡北现在彻底平静下来,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才一夜, 脸色憔悴的不像话。
      亲了亲她,他开始看新闻。
      大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纪羡北。”
      “醒了?”纪羡北放下手机,把手垫在她脑后:“好点没?”
      “还行,昨晚不是都跟你说了,死不了。”
      纪羡北一直望着她不说话。
      夏沐说:“纪羡北, 我没力气跟你吵。”
      他也不想跟她吵,就是听不得她这样的话,知道她是故意在气他。
      纪羡北调整下情绪,低声问她:“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想喝水。”
      纪羡北把她扶起来半躺着,给她喂了小半杯温水,“等医院上班我们换到VIP病房去。”
      夏沐摇头:“不想来回折腾,下午就能出院。”
      纪羡北扫她一眼,不容商量的语气:“不行,还要住两天,打点消炎针。”
      夏沐不想跟他争论这个没意义的话题,等中午看她身体情况再说,她现在浑身难受,“我先洗个澡。”
      “我去给你拿东西。”纪羡北起身,到衣柜里拿她的洗漱包和换洗的衣服。
      夏沐惊讶:“你什么时候回家拿的?”
      纪羡北:“五点钟时。”她睡觉也比较安稳,他就回去了一趟,自己也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
      夏沐去洗澡,纪羡北去了外面的楼梯角给母亲打电话。
      一早上他就把夏沐那个喝酒的视频发给了母亲,母亲早晚会知道,还不如由他告诉,母亲收到视频后也没回他信息。
      电话还在响,铃声快要结束时,母亲接通。
      第一句话就是:“你那个视频我昨晚就看过了。”
      纪羡北微怔:“谁发给你的?”
      “你爸朋友圈里,传疯了。”
      纪羡北稍有沉默:“我爸说了什么?”
      “你爸不知道她就是你女朋友,说的自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纪妈妈问他:“你发给我这个视频,想跟我表达什么?”
      “不表达什么。”
      “呵。”纪妈妈也装傻,他不说,她偏就不问。
      聊起别的:“听说昨晚不是你送夏沐去医院的。”
      “您消息还快怪灵通的。”
      “嗯,全网通手机,什么消息都收的到。”
      “……”
      纪妈妈已经到了医院,进了大楼,不时跟认识的人点头招呼,不忘跟纪羡北说话:“儿子,跟妈说实话,从昨晚到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挺窝囊的?”
      纪羡北心里发闷,想抽烟,这里是禁烟区,他忍着。
      “纪羡北?”
      “活着呢。”
      “还以为你被我呛死了。”
      “……”
      纪妈妈言辞更加犀利:“第一次觉得做男人挺失败的是不是?因为她挑战了你做男人的尊严。”
      纪羡北还是不知声。
      句句扎心。
      就算隔着手机,纪妈妈还是能感受到儿子面子受挫,不再调侃他,问道:“你那些朋友知道你跟夏沐在一起不?”
      “有些知道,不多。”纪羡北说了个妈妈认识的,“唐文锡知道好几年了。”
      纪妈妈问:“那唐文锡对夏沐什么态度?”
      纪羡北张张嘴,又没说。
      纪妈妈也猜到了:“肯定瞧不起对不对?”
      也没等纪羡北回答,她继续说道:“能从穷山沟里走出来,还能走到你身边,她本来就不是个普通女孩,也不会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别人身上,她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点可怜的自尊,她不许任何人践踏。想要跟你比肩,想得到你周围朋友从心里认可,除了自己拼命别的没路可走。”
      纪羡北拿出烟盒,用力捏着,里面的烟大概都碎了。
      从昨晚到现在,所有的烦闷焦躁还有气愤,连带着对她的心疼,无处释放。
      纪妈妈没坐电梯,一路走楼梯去办公室,安静的楼梯里,她能清晰听到那边烟盒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母子连心,他说不出来的,她这个做妈妈的能感受的到。
      纪妈妈:“如果把你们男人比作月亮,很多女孩子想做个兔子,跟着月亮走,沾光,可夏沐偏想做个太阳,不仅不需要依附你们,就连你们的光都是她给的。你们男人在她那里,从来都不是雪中送炭,只能锦上添花。”
      纪羡北望着窗外,觉得这个比喻太适合夏沐。
      纪妈妈的声音又从话筒传来:“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们俩不是一路人,长久不了,你不信。”
      他肯定不信啊。
      纪妈妈说:“你郁闷,你对她那么好,她也知道,可她就是不领情。”
      纪羡北又使劲捏了下烟盒。
      纪妈妈说的直白尖锐:“就算以后你们结婚了,她还是不会靠着你,她会担心:万一到时候你看上了更年轻漂亮的跟她离婚了呢?谁能保证谁爱谁一辈子?这是她骨子里的自卑跟不安,她亲爸亲妈关键时刻都靠不住,你觉得她还会信谁?只信自己。如果你接受不了她偏执的倔强,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迟早要散。”
      纪羡北安静听着,若有所思。
      静默片刻,纪妈妈说:“当然了,如果你要有那个耐心把她心里无形的不安给一点点驱逐,让她愿意靠着你,也会柳暗花明,不过没几个男人有那么多耐心几年如一日的包容她。”
      纪羡北不假思索,笃定道:“我有。”
      “啧,话别说那么满。”
      纪妈妈点到为止。
      她本不想多管,可眼瞅着自己儿子陷进去了拔不出来,她忍不下心。
      现在不是夏沐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夏沐,想抓又抓不到。
      “妈,谢谢您。”顿了下,“我们能聊点开心的吗?”
      纪妈妈:“行啊,聊什么?还是聊夏沐吧。”
      纪羡北:“……”
      纪妈妈揶揄他:“不是只有夏沐能让你开心?”
      纪羡北差点被噎死。
      纪妈妈收起玩笑,问他夏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纪羡北回:已经洗过胃,没什么大碍。
      纪妈妈:“太犟了就容易吃亏,不过倒是把你们这群富家公子哥彻底迷倒了,也算有失有得吧。”
      纪羡北‘嗯’了声。
      “话又说回来,要是她跟其他女孩一样,撒娇黏腻,梨花带雨,你也不会三年了,还一如既往的对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不是没道理的。”
      纪妈妈看了眼楼层,“不说了,我马上到办公室。”
      “诶,妈,等一下。”
      “有事?”
      “嗯,你刚才不是问我,发那个视频给你想表达什么吗?我想起来了,想让你帮我换个好点的VIP病房。”
      “滚蛋。”纪妈妈随即摁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护士长亲自过来,说让他办理一下手续,转到另一栋住院大楼。
      新换的病房像是高级套房,夏沐打量了一圈,这样的病房不是有钱就能住进来的。
      纪羡北瞅了她眼,“在想什么?”
      夏沐跟他对望,她说:“在想这样级别的病房,我那种普通的职工医保会不会报销。”
      纪羡北一噎:“……”
      他把东西收拾好,在床边坐下,低头去亲她,夏沐别过脸。
      纪羡北一手捧着她的头,一手横穿过她的后腰,将她揽在怀里,用脸颊蹭着她的侧脸。
      夏沐表情嫌烦,他也不气。
      “夏沐,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做错事的是你,你还跟我杠上了。”
      夏沐推他:“不爱哄就走。”
      纪羡北用力抱着她:“别动,喝点水有劲了是吧?”
      “是的。”
      纪羡北低头咬着她的唇,她眉头紧蹙,他立即松开,昨晚她疼的死去活来,他舍不得她再难受。
      夏沐也不是真生气,抬手勾着他的脖子。
      想了片刻,抬眸看他:“昨晚找谁算账去了?”
      纪羡北跟她对视几秒,“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点滴打完,护士过来换药,她醒了,不见他在病房,喊人,进来的是保镖,说他有事出去了。
      她知道保镖会为难,就没多问。
      但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还躺在床上他丢下她离开,肯定是找人算账去了。
      纪羡北说:“老黄。”
      夏沐亲了亲他,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句:“谢谢旺旺的仙贝。”
      纪羡北心头一颤,他没说话,直直的看着她。
      夏沐知道他想要听什么,昨晚他发那么大火,她知道他气什么。
      她微微抬头,含住他的唇,慢慢吮着,轻的像羽毛轻擦过。
      纪羡北呼吸不稳,他偏头,“别用这招,现在没用。”
      夏沐蹭着他的下巴,犹豫了好半晌才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大事,我都会跟你商量一下,行了吧。”
      纪羡北堵上她的唇,勾着她的舌尖。
      他要求不高,每次进步一点就行。
      她的心就算是钢铁,总有天,他也会让它成为绕指柔。
      缠绵过后,纪羡北松开她,“一会儿吃过饭送你一个小礼物。”
      夏沐笑着:“什么礼物?”又说:“我猜猜。”
      “别猜了,你猜不到,不贵。”
      “多少钱?”
      “从小市场批发的,便宜,平均下来每个两块五。”
      “……”

☆、第二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PS:这两天晋江抽的厉害,我后台的评论打不开,等恢复了再把之前的红包一起补发。
      本章依旧是200个红包,前50,150随机~宝贝们,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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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沐没有胃口不想吃饭, 还在猜到底是什么小礼品。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旺旺的小狗粮?”
      纪羡北一噎,“你什么时候吃狗粮了?”
      “我的小狗粮就是仙贝啊。”夏沐笑着问他:“猜没猜对?”
      “…不对!”纪羡北剜了她一眼。
      夏沐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她又猜:“雪饼?”
      “接着猜。”
      “小小酥?”
      “不是。”
      “挑逗?”
      纪羡北无语的看着她。
      夏沐想了想, “山东大馒头?”
      纪羡北:“…别成天想着吃行吗?”
      “民以食为天, 不想着吃不就傻了?”
      夏沐继续猜:“宣纸?”
      纪羡北没吱声。
      看来还是不对, 夏沐不服气,躺在床上苦思冥想。
      小市场批发的, 才两块多钱。
      纪羡北让人熬了粥,舀出来,“别想了,你想到老也想不出来, 把粥吃了我就告诉你。”
      夏沐看看粥,摇头:“真不饿。”
      “不饿也吃一点, 养胃。”
      纪羡北把床上的桌子支起,把粥和小菜放好,又去拿了湿毛巾给她擦手。
      夏沐开始吃饭,总觉得嘴里没味道, 想吃仙贝, 让纪羡北下去给她买。
      纪羡北扫她两眼:“你还想干什么?”
      夏沐保证着:“你买来我就看看, 绝对不吃,行不行?”
      纪羡北懒得搭理她,坐在沙发上开始刷财经新闻。
      夏沐漫不经心的喝着粥,粥煮得太烂,入口即化, 她不喜欢喝这样粘稠的粥。
      小菜也太清淡,对于她这种吃惯了重口味菜的人,简直就是折磨。
      她半晌舀一口粥放嘴里,不时瞅一眼纪羡北,他在低头看手机。
      “诶。”她喊他一声。
      纪羡北没抬头,也没吱声。
      “诶,跟你说话呢。”
      纪羡北:“我不叫诶。”
      夏沐眼睛微眯,盯着他看了半晌。
      知道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憋屈着,那股火气虽然散了不少,还有残留。
      “纪羡北。”她主动又喊他。
      还是没回应。
      “仙贝。”
      “嗯。”声音淡淡的。
      夏沐也不跟他计较了,软软的来了一声:“老公。”
      纪羡北在心里叹口气,装不下去了,抬头看她。
      她就跟个小狗似的,无辜可怜的眼神瞅着他。
      他要是再不给她买,就感觉是做了天大的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纪羡北气的:“赶紧吃!”起身出去了。
      夏沐还不忘对着他的背影叮嘱:“买那种大包的。”
      纪羡北头也没回。
      到了楼下,纪羡北打了个电话给司机,他一早就让司机去小市场买东西,东西买好了,人还没回来。
      电话接通,他问司机什么时候到。
      司机说上班早高峰,正堵在路上,还要半个多小时。
      纪羡北‘嗯’了声,叮嘱他小心。
      他抬步朝便利店走出,刚走几步,有人喊:“纪总。”
      纪羡北侧脸,是樊秘书。
      樊秘书推门下车,提着电脑包几乎小跑着过来。
      “这么快?”
      樊秘书点点头。
      纪羡北一早给她打电话,让她把这几天的行程调整一下,他还要在医院办公,她把电脑和所有文件一起送过来。
      纪羡北伸手要拿电脑包,樊秘书知道纪羡北应该出去有事,没给:“这个我送楼上病房去。”她喊他停下是有别的事情。
      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他:“纪总,这是您要的号码。”
      “麻烦了。”纪羡北接过便签纸。
      樊秘书:“要不要我留在病房?”
      纪羡北;“不用,你回公司忙吧。”
      “好。”
      纪羡北开始拨号码,樊秘书刚要抬步离开,“等等。”纪羡北喊住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号码拨通了。
      那边传来:“您好,哪位?”
      “您好池总,我是纪羡北。”
      那边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热情客气道:“哦,是纪总啊,难得难得,有何指示?”
      “指示不敢,冒昧打扰您是想给我女朋友请个病假。”
      “……纪总的女朋友是?”
      “夏沐。”
      “……”
      池总还不知道老黄昨晚出丑的事,乍一听到纪羡北是夏沐男朋友这样爆炸性的消息,一时没消化过来。
      缓了几秒后刚要寒暄两句,结果纪羡北说忙了,直接挂了电话。
      纪羡北把池总的号码存储,池总是夏沐所在传媒集团的老板。
      樊秘书多说了句:“以后大家知道您是夏沐的男朋友,她采访的面就窄了。”首先他的竞争对手就不会把新闻给夏沐。
      还有跟纪家关系一般的,也会下意识的避开夏沐。
      纪羡北说:“那也没办法。”公开后,她原本想要采访的人,也许很难采访到。
      可是不公开,她在职场上避免不了会受骚扰。
      他之前想尽量满足她事业上的需要,不想因为他,她原本能接触的人物没法接触,所以一直在托着两人的关系没高调。
      但昨晚那样的事,有时根本就不可控,他现在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樊秘书问;“您刚才有什么事要吩咐?”
      纪羡北:“下个月的金融峰会我出席,峰会结束后有个自由活动时间,把我时间空出几分钟给夏沐,不再接受其他任何媒体的采访。”
      樊秘书:“我会安排好。”她有所顾虑:“这次财经频道也会参加,如果袁奕琳要采访您呢?”
      “到时你回绝她。”
      “明白了。”
      樊秘书看向纪羡北,他正低头看手机,跟她说:“没事了,你上楼吧。”
      “好。”樊秘书应着,她犹豫几秒,张张嘴,最终又把到了唇边的话咽下去。
      其实她最担心的不是怎么应付袁奕琳,而是夏沐。
      万一夏沐不爱采访他…可要怎么办?
      怕打击到纪羡北,她没多嘴,转身去了住院大楼。
      到了便利店,有一排架子上都摆放了夏沐平时爱吃的零食。
      以前他不许她吃零食,后来她无意间说了句,说这些零食大学以前都没吃过,太贵了,舍不得买。
      自那之后,他逛超市就会给她买点。
      有段时间她吃上瘾了,连饭都不正经吃。
      看着货架上规格不同的仙贝,纪羡北拿了最小包的,走到收银台那边,他又折回去换了一包大的。
      在住院部门口遇到了过来查房的纪妈妈,科室其他几个医生认识纪羡北,打过招呼她们几人先行上去。
      纪妈妈瞅了眼他手里的东西:“胃还没好利索,这些东西少吃。”
      纪羡北点头:“嗯,给她看看的,不吃。”
      纪妈妈淡笑:“这话你自己说着都不信吧?”
      纪羡北没说话。
      两人并肩往住院大楼里走去。
      进了电梯。
      纪妈妈侧脸跟他说:“我开了几副调理肠胃的中药,已经让药房煎了,中午你就开始给她喝,药水尽量少挂。”
      妈妈的这番话触动着纪羡北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他声低沉沙哑:“好。”
      纪妈妈很快到了她要去的楼层,电梯停下。
      纪羡北说了声:“妈,谢谢。”
      纪妈妈点点头,“注意休息,你看你脸色多难看。”拍拍他的肩膀,电梯门打开,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优雅的跨了出去。
      回到病房,夏沐已经把餐具收拾好,小桌子也折叠起来。
      跟他说:“樊秘书把你电脑送来了,在那边。”她下巴微扬。
      “嗯。”纪羡北问:“粥都喝完了?”
      “全部吃完。”
      “没倒吧?”纪羡北不太确定。
      “怎么会啊,我就是不吃让你帮我吃也不能倒掉啊。”夏沐看着他:“我吃过饭了,我的小礼物呢?”
      纪羡北:“一会儿给你。”把仙贝给她,再三叮嘱:“说好了啊,只能看看。”
      夏沐笑,把仙贝抱怀里,“我肯定不吃。”问他:“那我能不能拆开来闻闻?”
      纪羡北:“……”顺手就把仙贝夺了过来:“你还想上天是吧?!”
      夏沐抱着他的腰,“你这人怎么这样呢,闻闻怎么了?又不是真的吃。”她额头在他脖子里蹭蹭:“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纪羡北不为所动,拍掉她的手:“你别给我玩这一套,不管用。”
      夏沐哼了声,踩了他两脚,到床上坐着去了。
      她想起来:“你不吃饭吗?”
      “一早在家吃了点。”纪羡北把零食收起来,坐到她那边。
      “有事?”夏沐想看手机的,又收起来。
      纪羡北表情严肃:“嗯,跟你说件事。”
      “你说。”
      纪羡北顿了几秒,“以后只要我跟你的时间不冲突,你所有的饭局,我都会想办法参加,不许你再喝一滴酒,我替你喝,我没法参加的,我会找人打招呼,没有人会再劝你酒。”
      他不能让她从此宅在家里,她的工作性质也不可能一次应酬都没有,他想来想去,只有这样最妥善。
      夏沐原本还笑闹的表情一点点敛起,她向前移了移,靠他近一点。
      “以后不许再喝酒了,听到没?”他提提她的耳朵。
      “听到了呢。”
      纪羡北低头,吻落在她的唇角,声音温和,把憋了半天的话还是说了:“昨晚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吵的。”
      夏沐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吵架没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吵了,但你以后别那么凶了,你看你昨晚差点把我耳膜给震破。”
      他喊出来那句是不是当他是死人,她懵了一下。
      那一瞬,她觉得他离她很远,甚至有种错觉,他们可能真的要散了。
      纪羡北呼口气:“以后连吵都不吵了,你长得好看,你都对。”
      夏沐被气笑了,想想,“不吵架肯定不现实,你见过有不吵架的情侣吗?”
      纪羡北认真想了一下,决定:“以后再吵架,我不知声不就行了?你发你的脾气,我就当看不见。”
      夏沐连忙摇头:“还是吵吧,我跟你吵时你要不说话,我会被气死的,到时连撕了你的心都有。”
      敲门声响,“纪总。”
      是司机来了。
      纪羡北起身去开门,司机没进来,递给他一包东西:“纪总,您要的东西都在里头。”
      “好,谢谢。”
      “应该的。”
      纪羡北问:“你们几辆车在下面?”
      司机:“两辆。”还有保镖的一辆。
      纪羡北:“把车随便留一辆给我就行,这两天你不用上班。”
      “好。”司机说着要拿车钥匙。
      纪羡北摆摆手:“我今天带包了,所有车钥匙都在。”
      司机把要留下的那辆车的车牌号和停放点发到纪羡北手机上,方便他找车。
      等司机离开,夏沐问他:“这几天你不用出去?”
      纪羡北:“不用,就在这边办公,我留了一辆车,你要是闷,我开车带你出去转转。”
      “我现在就闷。”
      纪羡北没爱搭理她。
      夏沐又想起之前的信息,她看着纪羡北,说黄总给她发信息了。
      “说了什么?”纪羡北望着她。
      “问我身体怎么样了,说昨晚是他这个做长辈的一时糊涂。”她也不想再逮着别人的错误一直不放,“这事要不就过去吧?”
      “行,你看着办。”
      夏沐看着他手里的黑色塑料袋,“给我的?”
      “嗯。”
      “给我看看,什么惊喜。”
      “有惊无喜。”纪羡北打开塑料袋。
      “到底什么好东西?”夏沐伸着脑袋看,没看清。
      纪羡北拿出一个递给她:“送你的。”
      夏沐:“……”
      竟然是502万能胶。
      缓了几秒,还是没明白他几个意思。
      一头雾水的盯着他看。
      纪羡北在她边上坐下,表情认真:“你不是不喜欢黏着我吗?以后你遇到事不跟我说,我也不会怪你,尽量不跟你吵架,吵厉害了伤感情,等发生分歧时,我就送你一个万能胶,也送我自己一个,你要觉得做错了呢,就自己抹一点,主动来黏着我,要是你觉得自己没错,那我自己抹一点,主动去找你黏合。”
      说着,他把万能胶拧开。
      一股刺鼻熏人的胶味涌出,盖过了周围消毒水的味道。
      胶味在房间蔓延开来。
      纪羡北挤了一点在自己手指头,把胶管放到床头柜上。
      “这一次不能怪你,你还小又初入职场,什么都不懂,是我的错,我先找你黏着。”
      拿过她的手,他把自己那个抹了胶的拇指跟她的拇指对上,另一只手用力摁住。
      夏沐安静的看着他,说不出话。
      纪羡北抬头看着她:“刚开始不黏,时间久了,就粘一起了。”
      还没等胶干,他跟她手指分开,但胶已经很黏了,他抽出湿纸巾用力给她擦着手指,手指头白白的,擦不掉。
      他说:“502,黏着黏着,就变成520了。”
      夏沐没吱声,心尖又酸又暖。
      她把床头柜上的那管胶拿过来,在自己拇指上涂了不少,把他的手掌摊开,拇指用力摁在他的掌心。
      许久后才说话:“旺旺给她的狗粮道歉。”
      纪羡北:“……”
      被气笑了。
      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低头亲上她。
      纪羡北含住夏沐的唇,舌尖抵开她的牙关,唇舌交缠。
      亲的太投入,连敲门声都没听见。

☆、第三十章

      萧潇没想到自己会撞上他们激烈的亲吻, 刚才敲了好几下没人应声,以为夏沐睡着了,她稍稍推开了点门缝, 就看到缠绵的一幕。
      萧潇用力攥紧门把手, 另一手的指尖掐的自己生疼。
      她把门合上。
      继续敲门。
      房间里, 纪羡北压在夏沐的身上,勾着她的舌尖怎么都不放开, 夏沐把拇指好不容易从他掌心‘撕’下来。
      胶还没干透,糊在指头刺烫,感觉那一块皮僵了一样。
      顾不上手指难受,她推他, 眼神示意他,门外有人。
      纪羡北不为所动, 反而把吻加深。
      夏沐又推他,他抱的更紧。
      她好不容易偏过头躲开他的唇,“有人敲门。”
      话刚落,纪羡北的吻又覆下来。
      夏沐:“……”
      这人疯了。
      明明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 这时候弄得跟偷情一样。
      心跳都在加速。
      好像回到了他第一次吻她时, 他们第一次上床时。
      门外, 萧潇还在敲门,仍旧没人应声。
      ‘叩叩’又敲了两下,里面还是安静的。
      正好有护士过来。
      “纪羡北?”萧潇喊出声。
      突然纪羡北眉头一皱,疼的倒吸凉气,他的舌尖被夏沐咬破了, “你属小狗的?”
      “是谁?”
      “萧潇。”
      夏沐眸光淡淡的看着纪羡北。
      “别那种眼神,我什么都没跟她说。”纪羡北从床上起来,把她的衣服整理下。
      “等一下。”夏沐小声说。
      “怎么了?”
      夏沐直接把自己拇指又摁在他手心。
      纪羡北:“胶已经干了,不粘了。”他把手收回去。
      又被夏沐给抓回来,“你别动。”再次把手指按在他手心里。
      纪羡北看了她两秒,瞬间懂了,这一回没动,看上去就像真的黏合在一起,他对着门口:“请进。”
      先进来的是护士,过来给夏沐打点滴,萧潇紧随其后,她抱着一大束百合。
      夏沐和萧潇之前在上海的机场见过,也没什么好介绍的。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萧潇靠床边站着。
      护士蹙眉:“这是什么味道?”正要喊人过来净化空气。
      纪羡北:“万能胶。”
      又示意护士:“麻烦帮忙弄些温水来,手粘一起了。”
      护士:“…你们这是?”
      萧潇也走了过来,“怎么会弄到手上?”
      纪羡北:“她不听话老是一个人乱跑,用胶把她粘我手心里。”
      萧潇心里一扎,面上笑着:“真会玩。”
      多幼稚的做法,可又是她听过的,最让人心动的情话。
      只不过不是对她说的。
      护士找个小盆端来半盆温水,把床上的桌子支好,盆放稳。
      如果要是有一个男人用一点胶把她粘在手心,就算手上不舒服,她肯定也甘之如饴。
      纪羡北小心的把两人的手放进盆里泡着。
      护士瞥了眼两人的手,接触面积不大,也没涂多少。
      应该不是她眼花,她竟然看到女人用手指在抠男人的手心玩。
      护士:“……”
      感情是没粘在一起啊。
      她也没多言,就当没看到。
      护士又瞅了眼纪羡北,这个男人,就算给他一块街边捡的小石子,他应该也会把它涂成五彩的工艺品吧。
      过了一分钟,“差不多可以了,你们试着把手分开。”
      护士准备给夏沐挂点滴。
      萧潇诧异:“这么快就能好?”
      护士‘嗯’了声。
      夏沐也不想把手一直放水里泡着,还故意拧眉,终于‘分’开了,纪羡北抽纸巾把她手上的水擦擦。
      “怎么样了?今早听说后我就过来看看。”萧潇浅笑着跟夏沐说话,特别熟稔的口吻。
      “还不错,谢谢萧总。”夏沐客气又疏离。
      纪羡北这才接过萧潇手里的百合,问萧潇:“今天不忙?”
      萧潇倚靠在床尾,特别疲惫的神情:“忙啊,昨晚跟你分开后我又去了一趟公司,两点多才到家,一早起来想去你公司的,结果樊秘书说你今天上午不过去,我就问了唐文锡,知道你在医院,正好过来看看夏沐,顺便问你个事情。”
      夏沐早上洗过澡,长发还潮湿,散在肩头,纪羡北拿了条毛巾给她披在肩上,抽空跟萧潇说话:“问什么事?”
      萧潇一直注视着他手上轻柔的动作,不管是给夏沐整理长发,还是在湿发下垫毛巾,都是仔细专注。
      她淡淡道:“科技公司那边的。”
      夏沐把手递给护士扎针,纪羡北站在床的另一侧,很自然的用手遮住夏沐的眼睛,不让她看护士手里的针,又把她的头轻轻压向自己的怀里。
      他看向萧潇:“今天没时间。”
      萧潇笑了笑:“知道你忙,所以刚才就说了,只是顺便问你工作上的事情。”
      护士已经扎好针,叮嘱句:“这药水有点刺激胃,打慢一点。”
      “好的,谢谢。”纪羡北坐在床边,给夏沐揉着手背。
      “萧总,坐啊。”夏沐客气道。
      萧潇淡笑,搬了椅子坐在床前,她又瞅了几眼纪羡北,他穿的不是昨晚的衣服,换成深蓝色暗条纹衬衫,袖扣手表都佩戴整齐,她问纪羡北:“你下午几点去香港的飞机?”
      “不去了。”
      “不去?”
      “嗯,唐文锡去。”
      萧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穿这么正式,以为有商务活动。”
      纪羡北说:“不算商务活动,要去面谢送夏沐来医院的人。”
      萧潇对谁把夏沐送来医院的不感兴趣,转而跟夏沐闲聊:“昨晚挺难受的吧?”
      夏沐:“嗯,胃疼。”
      萧潇开始说教纪羡北,像是替夏沐打抱不平:“你也真是的,夏沐都打了一次电话给你,你没说几句就挂了,要是我男朋友没有耐心听我把话说完,我一脚把他踹了。”
      纪羡北:“我哪敢挂她电话,从来都是她挂我电话。”
      “嗯,就该这样。”萧潇嘴角的笑已经开始牵强。
      夏沐拍拍纪羡北:“别光顾着忙,去给萧总倒杯水。”
      萧潇半开玩笑的语气:“我自己来,哪敢劳烦他呀。”
      夏沐淡笑:“应该的。”
      纪羡北起身,问萧潇喝咖啡还是喝茶。
      萧潇诧异的望着纪羡北,现在这样子,完全就是听话又顺从的丈夫形象。
      她和他认识五六年了,看他最多的是工作时候,全神贯注又冷淡的样子,没几个女人都抵挡住那种心动。
      最初被他吸引是她们萧华集团跟中宸有合作,她跟父亲一起参加了应酬,他在酒桌上的绅士幽默,喝了些酒后的慵懒自若,她移不开眼。
      回去后她主动跟父亲说想对接跟中宸的合作项目,父亲没允许,觉得她瞎胡闹,那么重要的项目怎么可能让她负责。
      她便委屈自己做这个项目负责人的小跟班。
      后来她见到纪羡北的次数多了,以为了解他后就没了那一层神秘感,好感度会下降,哪知却越陷越深。
      商谈时,他的睿智冷静和果断自信,让她一度无法自拔。
      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能离他更近,可不管多近,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
      漂亮的,聪明的,性感的。
      那么多。
      捱不过心里暗恋的苦,她跟他表白了。
      在一个夜场散了后,他喝了酒,她也喝了不少。
      在露天停车场她喊住他,他意兴阑珊,问她什么事。
      她用了她所有的勇气:“纪羡北,我喜欢你。”
      过了两秒,他点点头:“谢谢。”那么伪善。
      那一瞬,她整个身体想被抽空一样,所有的骄傲都被踩碎。
      “路上小心。”他抬步离开。
      “纪羡北。”她还是不甘的喊他。
      他驻足转头:“嗯?”
      她呼口气:“我说我喜欢你。”
      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特别薄情的笑,他说:“非常感谢。”
      再也憋不住,她眼眶发红。
      在商场是,她是个男人。
      可是在他面前,她所有的小女人脆弱那一面全部展现。
      他也没走,双手抄兜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静默片刻,他开口:“我从来都不会跟合作伙伴有私人感情牵扯,想要跟我好好做生意就把其他心思收起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年过去,她再也没在他面前袒露过任何心声,像男人一样跟他谈合作,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到现在。
      之于女人,他不是善类,从来都不是。
      可现在对着夏沐,他眼底的温柔都差点要淌出来了。
      在上海见到夏沐那次,她不懂他怎么会那么紧张一个女人。
      现在好像明白一点了。
      他不是好人,偏偏夏沐更坏。
      纪羡北泡好茶,手机响了,是母亲的电话,他把水杯递给萧潇,跟夏沐说了声,转身出去接电话。
      萧潇看着杯中滚烫的热水,茶叶翻滚着往上飘,叶子一点点舒展开来,苍翠欲滴。
      淡淡的茶香扑鼻,沁人心脾。
      她看向夏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高级VIP病房里的茶叶都不一样。”
      夏沐听出她话里有话,故作不懂:“嗯,头一回住,也开了眼界。”
      萧潇:“这病房不是有钱就能住。”她轻轻吹着茶水,小嘬一口:“这里有些年长的护士长跟汪阿姨特别熟,都认识纪羡北。”
      像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还不知道汪阿姨是谁吧?”
      夏沐说:“知道,这病房是阿姨安排的。”
      “是么?那挺好。”萧潇端着茶杯,做样子抿了两口。
      夏沐被药水刺激的胃又开始不舒服,她把点滴的速度调到最慢,用力揉着胃,不忘活跃沉闷的气氛,“你一个人管着萧华旗下的好几家公司,很累吧。”
      萧潇嘴角勾着笑,“还行,习惯了。刚接手时摸不着头绪,跟羡北学了不少,后来慢慢上了轨道,现在基本大小事都能应对。”
      此时病房外。
      纪羡北说:“萧潇在,等她走了我就过去拿。”
      妈妈让药房煎的药已经煎好。
      纪妈妈顿了下:“萧潇?她过去做什么?”
      纪羡北:“听唐文锡说了夏沐在这住院,就过来看看夏沐。”
      纪妈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情理上说的通,你是她的合作伙伴,你女朋友住院她过来看望一下是会做人。”又说起:“前几天萧潇来找我看病,说调理内分泌。”
      “给看她了?”
      “嗯,开了几幅药,还多聊了几句,她说我心态好不着急你的婚事,不像她妈妈,总催她找对象结婚。”
      “您怎么回的?”
      “我说我们医院有不少家世好又年轻有为的医生,可以给她介绍一个。”
      纪羡北忽的笑了。
      纪妈妈那边有人找,“先不说了,我忙了,记得去拿药。”
      “好,妈,您忙吧。”
      通话结束,纪羡北回病房去。
      萧潇也觉得再聊下去没意思,起身告辞,离开前又客气的叮嘱夏沐要好好注意休息,吃点清淡一些的。
      萧潇转身离开,夏沐剜了一眼纪羡北:“把萧总送楼下。”
      纪羡北:“……”
      送到楼下的话,他回来后夏沐肯定找他麻烦,要是不送,她一样会找茬,说他现在不听她的话了。
      犹豫两秒,他还是出去送萧潇。
      病房门外。
      萧潇显得挺大方:“跟我还用客气?快去陪她吧,看她表情好像这阵子又不舒服了。”
      纪羡北下巴对着门禁那边轻扬:“没事,就把你送到那。”
      萧潇:“……”这一共有五米的距离?
      纪羡北送了萧潇回来,夏沐也没找他事,她把手递给他:“再帮我用温水洗洗,黏着胶太难受了。”
      纪羡北找个小盆装了温水,把她手指泡在里头。
      他略作思忖,还是说起萧潇,结果刚说两句就被夏沐打断,“你们都合作那么多年了,知道你对她没意思,我就是有点不喜欢她而已,没什么的,你们该合作合作,该见面见面。”
      夏沐岔开说起别的:“你知道谁送我来医院的?”
      “嗯,沈凌。”他没爱说任彦东。
      夏沐说:“还有任彦东。”
      “……”
      夏沐问他:“真要去感谢他们?”
      纪羡北点头,他是去找沈凌,暂时还没想过要去找任彦东。
      他忽然想起:“我去药房一趟。”
      “去药房做什么?”
      “我妈让人给你煎了几幅调理肠胃的药,我去拿一下。”
      夏沐一怔,“阿姨知道我住院?”
      “嗯,这病房就是我妈找人安排的。”
      夏沐看着他,半晌都没说话。
      刚才萧潇暗中讽刺她,她就随口一诌,哪知道还真是他妈妈找的病房。
      “傻了?”纪羡北捏捏她的脸。
      口水差点被他给捏下来。
      “哎呀,你烦死了,下次能不能别捏我脸?”夏沐打掉他的手。
      纪羡北低头在她唇上吮吸一下,“口水不怕,有多少我吃多少。”
      还要去拿药,就没再闹她。
      他拿条毛巾给她擦手,“别泡了,一时半会儿也洗不掉。”
      他叮嘱她自己看着药水,他要中午才能回来,离开去了药房那边。
      纪羡北把药拿回来交给护士站,就去找沈凌。
      沈凌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烟才点上就有人敲门,敲门声急促又不耐,肯定不会是秘书,他上午也没约别的人。
      来不及说请进,第一反应就是把烟给掐灭。
      门直接推开。
      “别藏了,不是你媳妇。”纪羡北把门关上。
      沈凌:“…喔日,怎么是你!”
      又把烟灰缸从抽屉拿出来。
      刚才真以为是他媳妇来办公室找他了。
      纪羡北在他办公桌对面拖张椅子坐下,伸手:“给我一支。”
      沈凌把烟盒和打火机扔过去,狐疑的看着他:“你今天有病?”
      纪羡北抬眸望他:“刚从医院出来。”
      “……”
      纪羡北点上烟,沈凌也拿了一支,刚才还没来得及抽一口就被丢在烟灰缸了。
      “你大清早的…你找我干什么?”沈凌还是疑惑。
      “找你玩。”
      “…滚。”
      纪羡北嘴角噙着一抹笑:“真找你玩的。”
      沈凌自然不信:“你今天不忙?”
      纪羡北弹弹烟灰:“不忙。”
      沈凌没什么耐心:“有P就放。”
      纪羡北还是那句话:“过来看看你,没别的事。”
      沈凌眼睛微眯,缓缓吐出烟雾,“到底什么事?”
      “过来感谢你。”
      “你什么时候长心了?”
      “一直都有。”
      沈凌还以为纪羡北是谢他促成了跟任彦东的合作,“你们那个天然气的项目大概赚多少?真想要谢我,你跟任彦东一人给我两个亿,我不嫌少。”
      “你脸大!”
      沈凌靠在转椅里双腿交叠,他也知道纪羡北不会那么见外专程来谢他,“说吧,有什么忙要我帮?一句话的事。”
      纪羡北:“没什么忙,昨晚谢谢你送夏沐去医院。”
      沈凌:“……”
      眼睛眨也不眨。
      “你没听错,夏沐是我女朋友。”
      “呵,你瞒的可够严实,在一起几天了?”
      “马上三年。”
      “……”
      沈凌看着他:“你是打算养个小情人还是?”
      纪羡北反问:“你觉得我会为一个小情人专程给你致谢?”
      也对。
      沈凌问他夏沐现在怎么样,纪羡北说还行。
      两人闲聊几句,纪羡北一直烟抽完又问沈凌要一支。
      “你怎么跟几百年没见过烟似的?”
      “从昨晚到现在我就一支都没抽,夏沐不给抽。”
      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沈凌给了他三支,“多抽几支,我休息室有新的牙刷,你临走前时刷刷牙就行了,实在不行你冲个澡再走,这样就闻不到烟味。”
      纪羡北:“…你每次都这么干的?”
      沈凌点头:“对啊,不然回去她闻到烟味就跟我闹。有时去会所玩,时间太晚我来不及洗澡,就说是任彦东抽烟熏到我身上的。”
      然后不忘提醒纪羡北:“要是哪次你身上有烟味被夏沐给逮个正着,你就说是任彦东抽烟的。”
      纪羡北:“……”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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