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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言情] 《像喜欢甜一样喜欢你》作者:雪茶(11.11更至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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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喜欢甜一样喜欢你》作者:雪茶(11.11更至11)
(晋江2017)
总下载数:1 非V章节总点击数:58421   总书评数:694 当前被收藏数:2054 文章积分:25,660,502
文案
听说沈家二公子颜好多金气质佳
江玥指着财经杂志封面对好友说:“这是我初恋。”
可是谁来告诉她,自己几年前招惹的那个气质干净,穿校服都比别人好看的小公子,怎么如今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流氓痞子呢?
-
沈一川曾表示有一天自己绝对会让那姓江的小丫头片子求着上他的床,
后来他做到了。
1.你穿校服和婚纱一样好看系列
2.本故事纯属虚构,原名《颜控系》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玥,沈一川 ┃ 配角: ┃ 其它:
====================================
文章基本信息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视角:女主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 2017
文章进度:连载中
全文字数:172893字
====================================
作者完结文
《不二女神》《如此宠爱》《无巧不成宠》《入戏温柔》
《温柔对峙》 《系统最佳攻略》  《误入女配要翻身》
====================================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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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12 17:49 编辑


01
01  下一任男友  
  江玥猫着腰从后门溜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瞟见了站在讲台上的陌生面孔。  
  男生穿着很简单的白T恤,干干净净的,衬得一张清瘦的脸也格外秀气。  
  江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也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略移眼,江玥准确无误对上班主任直直朝她投来的视线。  
  她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班主任是个年近花甲的老头子,两鬓泛白,时常把那句源远流长的名句挂在嘴上——  
  教书生涯数十载,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想当年……  
  每每说起,就巴拉巴拉讲个没完。  
  而此时,这个在江玥心中唠叨个没完的老头差点气得跳起来,瞧起来健朗的不得了,震耳道:“江玥,你又迟到!”  
  目光快速瞟过老头身边的俊俏少年,江玥利索站直。  
  周围一阵骚动,墙边位置上有男生抬头冲她做唇语:“老赵说要检查昨天布置的课堂作业,写了没?”  
  班主任姓赵,私底下不少人直接称呼他为老赵。  
  江玥闻言耸了下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对方提醒她:“你完了。”  
  期间赵老师也没闲着,神色锐利的眼睛一瞪:“江玥你站过来。”  
  江玥撇下肩上的书包,不情不愿的走上去。  
  她站在少年的身边。  
  门外忽然有人找,赵老师看江玥一眼,加快脚步走出门去。  
  江玥注意到身边人没侧眼看自己一下。  
  江玥小声问:“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终于有了一丁点反应,蹙眉睨了她一眼。  
  目光相接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在对方漆黑的眼里看见了光。  
  江玥咧嘴笑了一下。  
  她的牙很整齐,又白,一笑露出脸侧隐约可见的酒窝。  
  江玥脑袋里已经脑补出自己笑靥如花,倾国倾城的模样了。  
  不想身后有人立即将她拉远。  
  赵老师折返回来,厉声:“江玥你站好点,下课跟我去趟办公室。”  
  江玥本来想应声的,欲说出口的话被赵老师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赵老师转头,声音一并放缓:“对了,沈……”  
  这一顿,便是长久的思考。  
  对方静了须臾,接口:“沈一川。”  
  不急不慢的语速,嗓音清冽。  
  赵老师颔首:“你先坐最后一排,等月考成绩出来我再给你重新安排。”  
  少年点头,不紧不慢走下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男生的白T恤衣摆扫过江玥的手臂,痒痒的。  
  她忍不住挠了下。  
  脑袋里还反复念叨着那三个字  
  沈一川。  
  江玥自此就记住了。  
  ——  
  在这所全市有名的重点高中里,江玥是小有名气的存在。  
  仗着家里有点钱,长得有几分姿色,在学校里简直是横着走,不拿正眼瞧人,逃课对她来讲更是家常便饭。  
  好在学习成绩一直维持在中上游。  
  江父算是赶上房产生意的那一批幸运人之一。  
  那年房价不合常理的猛涨让其赚了个锅满瓢溢,见着江玥成绩还算看得过去,也没空去管她。  
  江玥无所顾忌,更是肆无忌惮。  
  被赵老师领进办公室,江玥一点儿也没有即将被训话的自觉。  
  知道江玥没能完成昨日布下的课堂作业,赵老师恨铁不成钢:“你很聪明,要不是整天贪玩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江玥低头不说话。  
  有同学趁着课间时间跑来问题目,只眨眼的功夫,赵老师一转头,江玥人已经跑了。  
  回到教室的江玥一脸的不痛快。  
  早上偷偷带进教室的汤面已经榨干了,只剩下一团糊了的面疙瘩,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好吃。  
  江玥把快餐盒扔进垃圾篓。  
  周旁有同学围上来,班上人都心照不宣的分为各个小团体,江玥算是那几个人中成绩还不错的。  
  耳边说话人声音叽叽喳喳的,江玥有些不耐烦的用手撑着脑袋,抬眸就看见了新同学的侧脸。  
  那会儿各种偶像团体风靡一时,但江玥打量着,眼前这个转校生可比海报杂志里那些黄头发、紫头发的男生好看多了。  
  少年在这喧闹教室里踽踽独行,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了几句别人的问题,最后索性趴在桌上埋头阖眼小憩。  
  江玥看见对方的后脑勺上微微翘起来了一小缕黑发,散散软软的,有想帮他抚平的冲动。  
  江玥用手肘碰了下旁边人,打断几人的对话:“沈一川是从哪转来的?”  
  谢嘉懿被江玥突然这么一问弄得有点儿懵,大脑一时死机:“谁?”  
  江玥啧了下嘴。  
  对方反应过来:“那个转校生?”  
  江玥说:“还能有谁?”  
  谢嘉懿夸张的笑她:“你不会看上这小子了吧?”  
  江玥想了一下,评价:“他比你们长得都俊。”  
  同为男生,谢嘉懿觉得这话实在是忒不厚道了,“切”了一下就不理她了,旁人回答:“听说是A市。”  
  江玥还是小时候跟着父母去过一次A市。  
  那会儿就已经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大都市,自是他们这小县城里比不得的。  
  江玥点头:“怪不得。”  
  谢嘉懿闻言不满道:“你还搞地域歧视?”  
  江玥扭头不理他了。  
  她才懒得跟这一帮毛头小子计较。  
  只一天时间,有流言猖狂。  
  听说三班的江玥看上了新来的转校生,一见钟情。  
  其实追江玥的人不少。  
  但江玥总是看不上他们。  
  那时江玥看过几部偶像剧和言情小说,就觉得爱情应该是种尤为圣神的东西。  
  海誓山盟,连枝共冢。  
  既然要在一起,就得跟能让自己的心有小鹿乱撞感觉的人在一起。  
  可江玥一直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只鹿恐怕是和她一样懒,死都不愿动,别说是撞一下了。  
  所有人把她与沈一川之间的关系传得神乎其神,问题少女死缠烂打追求转校生的故事编了一出又一出,跟看小说似的。  
  江玥直腹诽众人肤浅,她不过就是多瞧了那个男生几眼罢了。  
  其实江玥也尝试过跟对方搭话,但沈一川总是不理她。江玥觉得没趣,也就不拿热脸往别人冷屁股上贴了。  
  毕竟她也是要面子的。  
  课依旧逃,赵老师气得喊了无数次家长,江父推脱工作忙,也没空赶来学校管江玥那些混事。  
  江母也忙。  
  忙着打麻将。  
  阔太太们的友谊都是从麻将桌上开始和升华的。而且家里还有一个更小的小祖宗,江家唯一的男娃娃。
  早上出门前江母嘱咐江玥:“零花钱在桌上你自己拿,记得听老师话,别老是打电话耽误你爸谈生意。”  
  说完“咚”的一记,家里小祖宗摔了跤,江母连忙跑过去抱在怀里直哄。  
  就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叫,江玥不以为意应了一声,点了三张百元揣进口袋。  
  小孩子的哭声总是吵得很。  
  江玥背上书包,一溜烟就没人了。  
  家里长辈喜欢男孩,小时候父母总喜欢把她当男孩子养,就连如今的长发也是江玥初一那年剪发时死活不依,才慢慢蓄起来的。  
  四年前江父和江母终于意识到她终究不是带把的。  
  所以有了现在的那位小祖宗。  
  小祖宗比她还横,哭起来就没完,可以折腾上好半天。  
  偏偏家里宠着惯着,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一如心尖上的宝贝疙瘩。  
  到达学校门口时校门已经关上了一半。  
  快到了上课的点,路上没几个人。  
  江玥慢悠悠从西点店走出来,看了眼时间,来不及完全抬起头,前方道路的视线倏然被几人所挡住,江玥一瞥眼就瞧见了领头的男生。  
  混混模样,染着褐色头发,左耳上还戴着不起眼的耳钉。  
  一看就不像是他们学校的人。  
  她虽然算不上乖宝宝,但也向来不爱同这些人打交道。  
  江玥不耐烦:“好狗不挡道,没听过?”  
  领头的高大男生闻言一挑眉,笑得更是猖狂。  
  旁边一黄毛开口:“姑娘家的得温柔点,太凶了没人要的。”  
  对方言语戏谑,让江玥听了愈发不舒坦,骂道:“我凶不凶跟你有毛线关系?”  
  为首的男生接口:“谁说没人要。”  
  江玥忍不住翻白眼,男生说:“我就要。”  
  一伙人起哄,冲着她吹口哨,江玥眯起眼笑:“你谁啊你?”  
  “你的下一任男朋友。”对方笑。  
  强行撩妹,最为致命。  
  江玥“嘁”了一声,不经意间瞥见前方的身影。  
  少年高高瘦瘦的,穿着的白衬衫也干净,一眼瞧过去煞是养眼。  
  江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提高了音调朝远处大声唤道:“沈一川!”  
  周围人一愣,也循着江玥的目光望去。  
  少年稍稍偏过头,侧脸轮廓清晰,眉眼也格外清俊。  
  江玥漂亮的眼眸中霎时间染上得意光彩,稍一抬颔:“怎么样,帅吧?”  
  江玥这一句来得实在是突兀,对方一时半会儿能没回过神来,江玥说:“看见没,那才是我的下一任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我随便写写,你随便看看
喜欢就吱一声
祝看文愉快~
-
感谢染栀cecilia同学的地雷,比心~=3=


02
02  糖果巧克力  
  第一次看见对方时只觉得这姑娘长得真俏,结果一番折腾下来,宋远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叫江玥的妮子能这般有个性。  
  那边沈一川冷眼扫过一众人的脸,头也不回的离开,宋远用鼻子哼气,似笑非笑看她:“就那小子,你的下一任男朋友?”  
  江玥勾唇,不置可否。  
  宋远咧嘴:“人家都不搭理你,哄谁玩啊?”  
  江玥不以为然:“都说了是下一任,要你能把自己整成他那样,说不定我就看上你了。”  
  原本只是个发好人卡的借口,可回想起晨间沈一川清冷的视线,江玥能肯定,沈一川确实与她对视了一秒。  
  结果那厮居然漠然走开了。  
  回忆至此,江玥用手撑着脑袋,侧过头看去。
  隔着一条过道的距离,沈一川正静静注视着讲台的方向,江玥细细打量起少年的五官,只觉得好看极了。  
  干净且漂亮。  
  就像有什么在心里发了芽,再也停不下来了。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不能自已。  
  江玥莫名有种好似被灌了蜜糖般的感觉,连心窝里都是甜津津的。  
  摘下掩于掌心之中的耳机塞头,江玥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牛奶糖,往沈一川桌上丢去。  
  “啪”的一下,用粉色糖纸包裹好的牛奶糖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的落在沈一川课本的夹缝中间。  
  沈一川的同桌惊住,先沈一川一步看向江玥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倒是沈一川,目光在课本上停留了良久,才蹙紧眉心瞥向她。  
  江玥凑过头,小声说:“给你吃。”  
  沈一川眉目不动,已经准备把视线移开,江玥眨了眨眼,接着道:“很甜的。”  
  预料之中的,沈一川黑了脸,静默片刻,又把牛奶糖丢了回来。  
  坐在身边的谢嘉懿被这一动静搅了好梦,猛地抬头。  
  “靠!”谢嘉懿臭着一张脸,“我梦到老赵用书敲我脑袋!”  
  “哦。”江玥漫不经心应和,剥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谢嘉懿问:“刚才是哪个王八蛋丢东西过来?”  
  “你才王八蛋!”嘴巴里有东西,江玥含糊回应,“沈一川给我扔了个糖。”  
  江玥说的是实话,但没把话说全。  
  谢嘉懿原本还纳闷呢,江玥和沈一川是什么时候开始暗度陈仓的,可瞅着俩人的对话,又觉得不像那么一回事。  
  课后江玥直接搬了张椅子坐在沈一川面前,睁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问他:“你早上干嘛不搭理我?”  
  沈一川没理她,江玥舔舔唇,趴桌上看他:“沈同学?”  
  沈一川厌烦,冷淡道:“不记得。”  
  江玥不知道沈一川的意思是不记得早上发生过的那件事,还是说不记得她这个人。  
  反正没关系。  
  江玥嘴角噙着笑,漂亮的眸子也一并弯起几分,盯着沈一川的侧脸眨也不眨,脆生生道:“以后就记得了。”  
  ——  
  江玥坚持认为,既然定下了目标,就得努力去实现它。  
  沈一川喜不喜欢没关系,先记住她这个人就行。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况且他们还是同班。  
  只是江玥没追过人,只有被人追的经验。  
  在这个年龄能把“喜欢”二字挂在嘴边的男生都是些弄鬼掉猴的毛头小子,吊儿郎当不说,死缠烂打的招数低级到直想让江玥翻白眼。  
  既然对此深有感触,江玥也就不愿意在沈一川这事上踩雷。  
  可沈一川就像个木头。若她真什么都不做,怕是等到了毕业所有人各奔东西,沈一川同她之间的交谈也不会超过十句话。  
  为此江玥还专门请教了死党徐妙,谢嘉懿抢先一步开口:“谁会喜欢你这疯丫头。”  
  “呸,谁让你说话了。”  
  江玥对谢嘉懿这一番评价嗤之以鼻,徐妙接话:“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就跟王八见绿豆一样,得对上眼才行。”  
  虽说是这个理,但江玥还是听得直撇嘴。要早对上眼,她这会儿还能坐在这里绞尽脑汁商量对策吗?  
  早跟沈一川一块儿相亲相爱去了!  
  茶话会进行到一半,徐妙接了通电话,原本还算正常的声线蓦然一转,这厮捏起嗓子来讲话,娇嗔得不像话。  
  江玥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嘉懿打了个喷嚏:“我了个去。”  
  徐妙瞪眼,无声做了个噤声的嘴型,半晌后才挂断电话。  
  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徐妙说:“东子打来的,问咱们晚上去不去和他们一起吃夜宵。”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硬是被徐妙说出了起伏感,阴阳顿挫,就好像乐得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江玥对徐妙口中的东子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徐妙邻居家哥哥,比他们高一届,听说是隔壁学校响当当的人物,算是靠打架拼出的名声。  
  江玥摇头:“不去,没意思。”  
  谁不知道隔壁可是有名的三流中学,混混成堆,大多都瞧起来流里流气的。虽说他们一中也不是人人都是人中龙凤,但好歹挂着市重点的名头,校内风气比起隔壁来说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江玥也就只能在自个儿的地盘当当女霸王。  
  晚上回到家,一进门就听见家里小祖宗震耳欲聋的哭声,肺活量惊人。江玥思量着若她家江先生能够上点心有意培养,这娃娃说不定是个当歌唱家的好苗子。  
  江母正在哄小祖宗睡觉,见着江玥后原本亲和力十足的脸垮下来:“这么晚才回来,你瞧瞧你宋阿姨家的姑娘,一放学就乖乖回家写作业,哪像你……”  
  一句话没说完,小祖宗哭得更厉害。  
  江玥懒洋洋丢下书包:“你看吧,都是被你给吓的。”  
  江母没空理她,江玥嘟囔:“吵死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  
  顾不得身后人的唠叨,江玥径直走进房间里。  
  把门一关,世界都清静了。  
  正巧徐妙发来短信息。  
  徐妙说:“想了个法子,保证让沈一川绝对忘不了你。”  
  江玥一愣,连忙拨了通电话过去。  
  那边响了良久才接起。  
  江玥好奇问:“什么办法,真有这么灵?”  
  ——  
  按徐妙的解释,她找来东子的朋友帮忙吓吓沈一川,接着江玥适时出现——  
  来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或许事情就成了。  
  就算不能让沈一川拜倒在江玥的牛仔裤下,也铁定让沈一川对她感恩戴德,热泪盈眶。  
  江玥不答应,这事一听就不靠谱。  
  徐妙说:“又不是真打,就是吓唬吓唬,不动手。”  
  江玥皱眉:“要是真打起来怎么办?”  
  “就沈一川那细胳膊细腿,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公子似的,能打起来我跟他姓。”  
  纸条从前传过来,谢嘉懿伸长了脖子,吐槽:“我说你们累不累啊,就前后桌,还传纸条?”  
  “女生之间的秘密,”徐妙闻言转过头来,“你不懂。”  
  江玥咬了咬笔头,眸光微转,凝视着沈一川的侧脸沉思。  
  突然有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有女同学趁着自习课向沈一川请教问题,沈一川眉目不动,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公式。  
  徐妙悄声与她调侃:“看不出来你家小公子还是个学霸。”  
  这比别人夸她还高兴。  
  江玥得意咧嘴,她看中的人总归是最好的。
  女同学的问题多,一待就是好半天,江玥觉得这方法不错,拿了习题册准备去向沈一川请教。  
  可转眼却发现沈一川埋头睡着了。  
  江玥小声唤了他几句,沈一川都没动静。  
  江玥思考了一会儿,嘱咐徐妙:“你让你那哥们儿别多管闲事,要谁真去找沈一川的麻烦,我跟他没完。”  
  喜欢的人就应该放在心上千般万般护着,哪能让外人胡乱吓唬。  
  这么想着,江玥转眼就把这茬忘到了九霄云外。  
  期间江玥时不时会给沈一川带些她爱吃的糖果和巧克力,但沈一川从不多看一眼,所有零食几乎都被同班同学集体瓜分,其中属谢嘉懿最为积极,吃完还不忘叮嘱她下次多带些,吃不够。  
  江玥把仅剩的一个巧克力从谢嘉懿处抢回来:“你少吃点,再吃沈一川就没有了。”  
  谢嘉懿舔了舔手指:“他自己不要的。”  
  江玥气急:“他不要也得给我留着。”  
  最后巧克力是抢回来了,结果被班主任老赵逮住罚他们放学后打扫教室,理由是不遵守课堂纪律。  
  老赵前脚一走,江玥把扫帚丢给谢嘉懿:“都怪你。”  
  谢嘉懿却没有丝毫被惩罚的自觉,笑得跟没事人一样,正待说什么,江玥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一个“喂”字直接把谢嘉懿的话给堵了回去。  
  徐妙厉声:“出事了!”  
  江玥凝神:“怎么了?”  
  徐妙欲言又止,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你认识宋远吧?”  
  江玥莫名其妙:“你说谁?”  
  徐妙试探道:“就是隔壁高中追过你的那个,你忘了?”  
  江玥匪夷所思,实在是没印象。  
  “隔壁学校扛把子,你不知道?”徐妙急到不行,“我也没想到东子喊的朋友是宋远,而且人家还对你存有那心思……”  
  江玥心头一凛。  
  “听说打起来了,就在校门口左转的巷子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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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晞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9-17 01:11:51

染栀cecilia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9-17 12:27:42
感谢地雷投喂,给你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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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1-24 10:32 编辑

03
03  川哥我的嫁  
  江玥对宋远这个名字的印象仅停留在别人口中的闲谈。  
  当时还有人花痴说对方是隔壁学校F4。  
  江玥腹诽,还F4,二不二啊。  
  神经病吧!  
  赶到时巷子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江玥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到人群中去。  
  耳边传来旁人的纷纷议论——  
  “听说打起来了?”  
  “我都没瞧见,感觉还没开始打就结束了。”  
  “我去,这么叼?”  
  江玥听着整颗心都悬起来,照这说法,得被揍成什么样子啊!  
  想想沈一川那张面如冠玉的脸,江玥一阵心疼,好不容易生得这么好看,千万别给打坏了。  
  如此惦记着,江玥中气十足:“都给我让一让!”  
  身后传来谢嘉懿的喊声:“你别乱来,我去叫人!”  
  “叫你妹!”江玥伸长了脖子,“赶紧报……”  
  警……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嘴边,透过二、三人之间的缝隙看,江玥一时间傻了。  
  事情好像和她以为的有点不太一样?  
  视野徒然开朗的瞬间江玥看见沈一川好端端的站在一众人面前,脚边倒着一个人,还是脸着地。  
  江玥直愣愣的瞧了沈一川好一阵子,半天才缓过神来。  
  我了个去!  
  太他妈牛逼了!  
  江玥发愣的同时,恰好沈一川不急不缓抬脚往外走,周围人一静,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只余下江玥没挪脚继续站在原地。  
  与江玥擦肩而过的刹那,沈一川旁若无人的走过去,澄黑的眸子犹如一汪波澜不惊的潭水,沉静一片。  
  江玥咬了咬嘴唇,眼光随着沈一川的步伐而移动。  
  帅呆了!  
  心里仿佛在不知不觉间绽开万千花火。  
  江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敛些许,嘴角的笑意一并逐渐放大,一碰三尺高。  
  为川哥疯狂打call!  
  川哥我的嫁!  
  ——  
  沈一川一战成名,大伙儿都说一中一哥们把隔壁七中扛把子的宋远给打趴下了,一招制敌,就那么反手一扭,跟警匪片中的阿sir一个样,简直了!  
  关键是,颜值爆表。  
  只一夜之间,沈一川在学校里成了传奇般的人物。  
  学校里不少人早看七中那伙混混不顺眼了,很多人都在那些人手里吃过亏。这下班里某些男生对沈一川的称呼直接从“沈同学”变成了“川哥”,女生们大多矜持,只有江玥一个人敢叫得如此响亮。  
  江玥虽没能亲眼见证,但一提起这事,看起来比谁都得意。  
  什么瘦弱公子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年级大佬好不好!  
  这事被江玥时常拿出来唠叨几句,当初徐妙立下的flag,要真打起来了,可是得跟着沈一川姓的。  
  徐妙回应道:“谁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眼巴巴想跟着沈一川姓的人明明是你。”  
  江玥毫不含糊,坦诚的应和下来:“我倒是想,这不是人家不答应嘛。”  
  话到一半,姑娘家之间的私房话被谢嘉懿突然给打断,谢嘉懿嚷嚷着要去老地方吃夜宵,离学校不远的烧烤摊子,因为常去的缘故江玥与老板熟得很,加上江玥出手大方,每每都能打上个八折。  
  江玥没回答“好”也没回答“不好”,先探过身子去问沈一川:“川哥,等放学我请你吃小肉串怎么样?”  
  江玥这一声“川哥”叫得洪亮且清脆,沈一川闻言隆重皱起眉。  
  江玥说:“可好吃了。”  
  想起那混着孜然味的肉香,江玥默默吞了把口水。  
  沈一川沉着脸,正待启唇,门口突然有别班同学喊:“沈一川,赵老师要你去一趟办公室。”  
  沈一川站起身来,走出教室。  
  等上课铃响沈一川才回来,紧随其后的是先沈一川一步也被喊去办公室的谢嘉懿。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  
  上课,起立。  
  谢嘉懿上半身凑近江玥,神秘兮兮道:“你猜我刚才在办公室听见了什么。”  
  江玥不以为意:“什么?”  
  谢嘉懿小声说:“老赵把沈一川叫去办公室是为了上次和外校学生打架那事。”  
  要不是被其他任课老师因为下礼拜的月考而找他单独谈话,谢嘉懿也没那闲工夫故意去打听些这种杂事。  
  江玥一听立马撇了嘴:“沈一川被老师教训了?”  
  “不算教训。”  
  想起老赵同沈一川讲话时的态度,那可比在他们面前亲切和蔼多了。  
  江玥放下心:“那就好。”  
  毕竟事情的起因在于她,要不是徐妙为了她想出那个法子,也不至于让沈一川冤家路窄的撞上宋远。江玥想着,到底是不愿沈一川因此而受委屈。  
  谢嘉懿余光瞅了眼沈一川,颇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还有一个消息,听不听?”  
  “什么消息?”江玥也顺着谢嘉懿的目光侧眸瞄去。
  “待会儿放学后我要多加一把小肉串和培根。”谢嘉懿讨价还价。  
  江玥急得差点拍桌子,眼一瞪:“说不说啊你!”  
  谢嘉懿下意识离江玥远了点,随意把后背靠在身侧墙上,沉吟了几秒后又靠近,这才压低声线说道:“我还听说沈一川家里出了变故,父母双亡,不然也不会转学到咱们这里来,跟着他姥姥一个人过活。”
  ——  
  整整一天,江玥脑袋里全是谢嘉懿的那一句话。  
  所有感性的那一面因为对方是沈一川而无限放大。  
  这种心情油然而生,最后直接表达在了脸上,江玥的视线整日不离沈一川,神色复杂。  
  江玥想,原来小公子无父无母,怪可怜的。  
  听说了这档子事,江玥也没打算随徐妙他们一块儿胡吃海喝了,下晚自习后江玥随着沈一川的步伐跑出门去,谢嘉懿在她身后喊她的名字。  
  江玥转身,倒着走了几小步,回他:“你们玩去吧,我没空。”  
  话毕,一挥手就没影了。  
  这也不能怪她。  
  沈一川走得急而稳,路上从来也不爱搭理谁,要她不死死跟着,没准一转眼就看不见人影了。  
  昏黄路灯下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路上时不时遇见几个熟人,瞧见江玥像尾巴似的走在沈一川后边,有人忍不住调侃她:“呦,追夫呢。”  
  江玥喜欢沈一川,这一点在同学间早不算是什么秘密。  
  江玥对此不置可否,依旧跟随着沈一川的脚步。  
  期间对方从始至终未多看她一眼,恐怕是不准备理会她了。江玥倒不觉得奇怪,沈一川向来如此,她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对方。  
  可沈一川越不理会她,江玥就越是心痒痒。  
  就着昏暗灯光,江玥愈发觉得眼前人于她而言实在是百看不厌。男生的头发不长,应该是不久前才理过,露出分明的五官轮廓,带着少年时期特有的清秀俊朗,显得干净而整洁。

  凝神许久,江玥把视线定格在沈一川的后脑勺上,依稀能看见一个旋。  
  沈一川的黑发浓密,若不仔细看还真是瞧不出来。  
  听说男人头发多、发质好,代表肾好。  
  不知是什么时候听人调侃的玩笑话,就这么忽然碰进江玥的脑袋里,江玥自认为脸皮不薄,但也不可抑制的蓦然觉得有些烫脸。  
  什么鬼?  
  她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江玥鼓了鼓腮帮子,吁气。一个愣神,差点撞进面前人的怀里。  
  沈一川停下脚步,目光轻轻的自下而上的打量她几眼,最后坦然迎上江玥略显诧异的视线。  
  俊眉微蹙,沈一川毫不掩饰自己的烦厌神色,声音较之平时更为低沉了些,轻慢道:“你做什么?”  
  江玥这才缓过神来。  
  她抬头,目光掠过少年好看的下巴线条,那双眼睛真是好看的紧。  
  只见对方的一双黑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澈亮,或许是有光线加以修饰的缘故,竟似乎比平时少了那么几分冷冰冰的寒意,如在月光下被风吹过而泛起涟漪的粼粼湖面,让人平白无故多生出些许想要亲近的滋味。

  江玥眨了下眼:“你明知故问吗?”  
  沈一川抿紧唇。  
  “放学回家,有意见?”嘴角一勾,江玥嬉笑道。  
  沈一川足足沉默了好半晌,才答:“随便你。”  
  沈一川在前方的巷道里转弯,江玥瞧着,青石台阶往前,便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处红砖大院,模样古朴,应该有些年头了。  
  江玥早知道这地方,每每秋天院中那颗高高的柚子树便挂满了鹅黄色的大柚子,他们这伙人对此不是没动过歪心思,只可惜院门口老有只大黄狗守着,一有生人靠近便狂吠个没停,怪吓人的。
  果不其然,又往前走近几步,有狗叫声传入江玥耳里。  
  背脊一僵,江玥顿住了脚:“你住这?”  
  江玥这喃喃一句话即刻被那狗子的叫唤声给掩了下去,沈一川没反应,江玥也不知道沈一川有没有听见自己刚才的问话。  
  只是这里她是不敢多待了。  
  道了声“明天见”,江玥跟脚底抹油似的逃得飞快,像是生怕那大黄狗会从院子门里跑出来一样。  
  脚步声渐远。  
  沈一川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打开铁门走进去。  
  翌日,夜里突然下了一场大雨,许是立冬将至,气温一夜间降了不少。  
  沈一川稍微起晚了点,走到巷子口,蓦然有个人影从旁侧窜到他的眼前。  
  “surprise!”  
  “……”  
  江玥还穿着秋日的针织外套,一手一个袋子,依稀有腾腾热气从袋子里冒出来。  
  把袋子递到沈一川眼前,江玥笑盈盈道:“喏,这些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江玥:
等我把沈公子搞定了,
整院的柚子都是我的!
04
04  豆浆配包子

  见沈一川拧眉,江玥在他启唇前抢先一步脆生生道:“早餐。”  
  沈一川冷淡回她:“我吃过了。”  
  一边说着,一边绕过了她走在前面。  
  江玥一愣,转身追过去:“你早上吃了什么?”  
  沈一川不语,思索须臾,江玥也不恼:“我明早上带你去吃老街的葱油饼和锅贴怎么样,我知道有家店味道不错,还有那里的灌汤包,皮薄汁多,味道简直完美。”  
  江玥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换来沈一川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继而漠然道:“不用。”  
  江玥静了半晌,突然闷声道:“帮我拎着!”  
  江玥说得急,也不管沈一川答不答应,二话不说将手里的东西强塞到对方的手上。
  沈一川有片刻的错愕,望了眼手中的打包餐袋,抬眸的刹那视线停在江玥皱成一团的脸上。江玥的本就生得一张瓜子脸,皮肤白嫩,如此表情竟也不觉得难看。  
  下一秒,江玥从包里飞快拿出纸巾,打了个无比响亮的喷嚏。  
  她鼻子一吸,眼里还泛着水光。
  瞧起来可怜坏了,却又有些逗。  
  沈一川眉目不动移开眼,走在江玥的前头。  
  良久后,身后传来略带急促的脚步声,擤过鼻涕的鼻头还微微泛红,江玥咬了咬唇,仰头看他,欲言又止。  
  江玥琢磨着该如何开口,可沈一川看都没看她一眼。  
  须臾后江玥咳嗽一声,眼睛不自觉的往四周乱瞟。  
  挺难为情的,流鼻涕什么的。  
  被沈一川看见自己如此没形象的一面。  
  江玥一口气提上来:“你……”  
  “以后不用买这些了,”沈一川打断她的话,将手中的物什交还回到江玥手上,“我不吃。”  
  被人这样明确拒绝还是第一次。  
  江玥撇嘴,嘟囔:“少自作多情,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以后’这种话了?”  
  说着江玥把袋中的那杯豆浆拿出来,插了吸管猛吸一口。  
  沈一川轻飘飘的一声“嗯”传入江玥的耳朵里。  
  江玥抬起眼皮偷偷瞟向眼前人,那双黑眸仍旧沉静如水,面色如常的看着前方道路。  
  还有,沈一川的唇形也很好看,轻轻的抿着。  
  再往下是简洁的下颔线条,然后是喉结……  
  对方的校服领子也很干净,江玥低下头,混着稍显清冷的风,似乎骤然间可以闻见旁边人衣服上好闻的气息。
  微微凉的,干净而清新,带着些许皂角的香气。  
  江玥打破彼此间的沉寂,唤他:“沈一川。”  
  也不管沈一川有没有回应自己,江玥继续道:“我听说老赵……赵、赵老师因为之前打架的事情找你谈话了?”  
  沈一川走了几步。  
  “你以为这都是因为谁?”沈一川侧眸轻瞥一眼,不急不缓道。  
  ——  
  当发现沈一川与江玥一块儿出现在教室里,早早赶到教室晨读的同学错愕瞧着两人进门,室内突然静了几秒。  
  最后二人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隔着一条过道同时坐下。  
  能在这时间点看见江玥可算是件稀奇事。  
  在众人眼皮底下,江玥从塑料袋中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沈一川的桌上,袋口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而来。  
  江玥说:“你不吃就扔了。”  
  是在去学校路上的包子铺买的,本是害怕赶不上沈一川出门随便买的,没想到也排了老久的队伍。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沈一川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来,嗓音微沉:“你自己吃。”  
  江玥正因为上回的事情心虚,见沈一川这么讲也不勉强,收回手,拿出一个包子狠狠咬下去。  
  皮厚馅也少。  
  江玥心里本就不舒坦,肉馅入嘴的瞬间更是觉得被堵了一股气,一咬牙,直接把手里的袋子甩进了垃圾篓里。  
  沈一川没抬头,眉心微微皱了一下,继而展开。  
  片刻过后,余光里已是江玥睡眼惺忪的模样。  
  她的脑袋重重往下栽去,一个激灵,最后索性将书本立起,把脸埋在双臂间呼呼大睡。  
  徐妙和谢嘉懿来到教室时江玥已经和周公见过一面了,谢嘉懿动了动江玥的马尾,被江玥一巴掌拍开手。  
  江玥迷迷糊糊道:“别乱动。”  
  谢嘉懿百思不得其解:“你吃错药了?”  
  江玥满脸郁闷的抬起头来,谢嘉懿说:“来这么早。”  
  江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沈一川都知道了。”  
  谢嘉懿不明白:“什么?”  
  江玥生无可恋道:“他知道宋远那些人是被我们叫去的。”  
  除去怨气,江玥更多的是委屈,其实她不是没阻止过,本来也没她什么事,这会儿沈一川恐怕是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了。  
  江玥整日打不起精神,加上起得太早,只觉得太阳穴疼得要死。  
  偏偏回到家,家里头那小祖宗也烦得很。  
  吵吵闹闹不说,最后直接将满是糖汁的手擦在她的衣服上,江玥心里本就堵得慌,直接凶道:“干嘛啊你!”  
  小家伙嘴一瘪,哇哇大哭。  
  江母闻声赶来,手里还拿着刚刚撕下的面膜,一把将自己的心肝宝贝捧在了手里,竖眉道:“说了让你照看一会儿弟弟,怎么回事呢你。”  
  江玥的白色针织衫上还两个手印,见江母的语气重,心里更是不悦,回呛:“我怎么了我?”  
  江母板起脸:“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上过心么你。”  
  江玥的嘟囔声音不大,但也恰好传入江母的耳里,眼见着自家母亲大人变了脸色,江玥眼一横,直接摔门走人。  
  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先前做父母的还能着急喊住他,可到了后头,也就懒得管她了。  
  反正离家出走归离家出走,饭还是要吃的。  
  到点了总能回来。  
  晚点的时候江父打电话回来,说是外头有应酬,照旧不回家住。  
  身边的儿子刚刚才被她用玩具终于给逗笑,江父简单嘱咐几句,谈起江玥的学习情况。  
  班主任不止一次给他打过电话,可他能怎么办,这年头做生意总得应酬,好些天都待在外面更是常态。  
  女孩子家的,大多都是嫁出来的命,自个儿家的条件也不差,以后总归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江母的心思也差不多。  
  她自二十岁结了婚后便尽是只有人人羡慕的份,若不是有个一心想要抱孙子的婆婆,恐怕日子能过得比现在更是舒坦。  
  有钱没钱倒是其次,关键是自家丈夫从不舍得让她辛苦干活,后来男人投资房地产挣了钱,生意越做越大,直接让她摇身一变成了阔太太。  
  如今就只等自家儿子长大,跟着他爸学点本事,好接手自家的生意和产业。  
  等挂断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按平日里江玥的性子,这时候气消了,也该回家了。
  江母放心不下,给徐妙拨去电话。
  电话另一端的人稍愣,诧异回:“怎么了阿姨,江玥不在我这里。”
  ——  
  江玥正与徐妙怄气,这会儿自然不能跟往常一般往徐妙的家里躲。  
  可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也不是法子。况且衣服上还印着脏兮兮的巴掌印,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走至街心花园处,有人冲她吹口哨。  
  江玥稍一侧眸只望见一大群人影,在树荫下黑漆漆的,怪吓人的。  
  加快脚步的同时,有人追上来。  
  身后人按住她的肩膀:“大嫂,我说你跑什么啊。”  
  一回头,江玥只觉得面前这头黄毛看起来有点眼熟。
  等再移眼,看见随后懒洋洋走近的高瘦男生,对方鼻尖上还有未痊愈的疤,江玥立马就想起来了。  
  这特么不就是上回面朝地摔在沈一川脚边的人么!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冤家路窄。  
  见着来人,江玥不动声色往旁挪了挪,一边回嘴:“嘴巴放干净点,叫谁大嫂呢!”  
  江玥昂首,还真有那么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宋远睨黄毛一眼:“滚一边去!”  
  “可是……”  
  宋远一咂嘴,黄毛未说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江玥好笑的看着黄毛一脸憋屈的模样没吭声。  
  宋远转而笑看她:“怎么,你那下一任男友没陪你一起溜达溜达,这大晚上也放心你一个人?”  
  江玥没好气:“要你管?”  
  要不是这宋远,沈一川也不必误会她了。  
  宋远却笑:“你在沈一川面前也这样凶吗?”  
  江玥只觉得没劲,翻了个白眼便打算不理人了,宋远说:“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这好端端的非得看上个这么无趣的人,而且还是个杀人犯。”  
  最后三个字,咬字极重。  
  宋远话音落下,本还不以为意的江玥微愣,蹙眉看他:“你说什么?”  
  见着江玥的表情,宋远似乎心情不错,故意提高声音道:“我说沈一川是杀人犯,怎么,不信啊?”  
  江玥闻言面露愠色:“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当初沈一川的转学手续就是在我叔叔手上帮忙办理的,”宋远鄙夷道,“要不信你亲自问他去,看他是不是有种干,没种认!”




05
05  一条大黄狗

  江玥并不太相信宋远的说辞。  
  一面是谢嘉懿所述无父无母的可怜小公子,一面是宋远口中无法无天的小痞子。  
  宋远还说,当初在A市,沈一川可不是什么乖宝宝。  
  那打起架来,可是发了狠的。  
  江玥不信,看都不看跟前人一眼,扭头就走。  
  宋远追上她:“你家在哪,哥哥送你回去。”  
  江玥正眼不瞧旁人一下:“不要你送,哪来的滚哪去。”  
  宋远瞧着江玥这股子张狂劲反倒笑出声来,半点也不恼,痞道:“你也不怕路上遇见个什么坏人,专抓漂亮小姑娘的那种?”  
  江玥瞪圆眼,宋远勾起唇角:“行了,我不说就是了。”  
  江玥不愿回家,躲进附近网吧里,宋远跟过去开了几台机子,算上另外的弟兄,刚好管够。  
  宋远和网吧老板看起来似乎很熟,闲聊几句后才回到江玥身边的位置坐下。  
  江玥开了个视频,人已经趴在桌上阖上了眼。  
  宋远凑近江玥,咫尺之间,本还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猝不及防的跳出来一张脸。  
  呲嘴獠牙,还淌着血泪。  
  宋远一惊,叫了句“卧槽”。  
  没能从惊吓中缓过神,江玥睁眼踢他一脚:“离我远点。”  
  宋远下意识退后,不可思议看她:“你故意的?”  
  “我又没让你看,”江玥理直气壮,“你自己非要凑过来的。”  
  一股气上来,宋远又有些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在江玥面前丢了面子,抬手摸了摸鼻子。  
  一旁黄毛打开游戏,正准备喊宋远上号,忽朝江玥的电脑屏幕瞥了一眼,评价:“我去,这么重口味,吓我一跳。”  
  有人正巧撞上枪口,宋远不耐烦拍了把对方脑门:“看什么看,玩你的游戏去!”  
  江玥对此并不予理会。  
  手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关了机,江玥向前台要了充电器,手机屏幕在亮起的刹那蓦地震起来。  
  江玥扫旁边人一眼,走远将电话接起。
  那头谢嘉懿急得直嚷嚷:“你大晚上的跑哪去了?”  
  江玥回:“网吧。”  
  谢嘉懿愣了一愣,放下心来,追问:“你一个人?”  
  江玥倒不准备向别人提起宋远的名字,随意应了声,谢嘉懿说:“刚徐妙说你妈打电话找你呢。”  
  “你就说我没事。”  
  谢嘉懿提醒:“你不怕你妈打掉你的牙啊?”  
  江玥不以为然,埋怨:“现在回去的结果也一样,还得听她唠叨,让不让人睡觉了。”  
  稍停顿,不等谢嘉懿回话,江玥紧接开口:“对了,我问你……”  
  “咋了?”  
  江玥问:“你上次除了听见沈一川父母过世的消息,还有没有其它的?”  
  “老赵提得不多,我又是偷听的,就知道这些,”谢嘉懿狐疑,“怎么了?”  
  江玥含糊:“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  
  谢嘉懿没上心,转而问:“你在哪个网吧,要不要给你送点零食?”  
  “不用。”  
  挂断电话,江玥折返回去停在宋远的身后。  
  对方正在游戏里杀得起劲,射击枪战游戏,晃得她头晕。  
  江玥说:“跟你商量个事。”  
  宋远正好被人炸死,骂了几句,等待复活的时刻,便听江玥如此出了声。  
  他拿掉脑袋上的耳机迎上江玥的视线:“什么?”  
  江玥迟疑了一秒:“关于沈一川的那件事,你别在外面乱讲。”
  暂且不论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但若真说出去,到了别人的嘴里还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子。  
  见江玥似乎信了自己几分,宋远挑眉:“你这算求我?”  
  江玥看着对方的痞样黑了脸,宋远说:“你总得给我点什么好处才能堵住我的嘴吧?”  
  “呸,”江玥嘴角一扬,讥笑出声,“白的说不成黑的,谁管你啊!”  
  她这辈子从没拉下脸来求过别人什么事。  
  还想要好处?  
  门都没有!  
  况且杀人偿命,就算罪不致死也得吃牢饭。  
  江玥这点道理还是懂的,沈一川现在这不好好的么。  
  江玥想通了,宋远那混蛋肯定纯属胡扯。  
  男生一玩起游戏来便再也顾不得其它,江玥小睡了一会儿,等醒来后只感觉腰酸背痛,连脖子都是僵硬的。环顾四周,还有不少人正“啪啪啪”的敲打键盘,瞧着脸色都是整夜没歇息的模样。

  江玥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走人。  
  宋远两眼盯着电脑屏幕,突地面不改色出声:“要是你亲我一下,我就发誓不把沈一川的事情说出去。”  
  长久没人回应,宋远狐疑抬眸。

  这一移眼,宋远的角色直接over了。

  江玥斥道:“活该你被对面干死。”

  然后气冲冲扭头走人。

  屋外的天依旧是阴沉沉的,有下雨的前兆。

  江玥反复思考,最终还是走到了沈一川家的巷子口。  
  远远望去院里的柚子长势极好,各个沉甸甸的。
  狗吠声忽起,院子门被人从里打开。  
  江玥背倚在墙壁上,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从里走出来的沈一川。  
  每个早晨,第一眼看见沈一川时她的心情都莫名很好。  
  经过昨天的事,不清楚沈一川是否还在心里责怪自己,江玥本意是想矜持一些的。  
  可是控制不住。  
  她一看见沈一川就高兴,眼里眉梢间都染上笑意。  
  江玥一笑便微敛起眼,眸色清亮,道:“川哥,早上好!”  
  江玥最先看见的是沈一川如平日里一般微微皱眉的模样,纵使她今日忽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也不带过多惊讶神色。

  可不管沈一川做何种表情,总归是帅的。  
  “你比昨天早了半个小时出门。”江玥喜滋滋看他,话音落下,院里霎时窜出一条大黄狗来。  
  大黄狗可劲的朝沈一川摇尾巴,接着猛地扑向她。  
  江玥吓的差点跳起来。  
  “哇”的大叫,江玥抓住沈一川的衣服瞬间勾腰躲在他的背后,反应比兔子还快。  
  这猝不及防的,沈一川不由的顺着江玥的力道往后退了一小步。  
  江玥探出半个脑袋,抱住沈一川的手臂,弱弱问:“它会咬人吗?”  
  沈一川头痛:“放手。”  
  江玥全神贯注盯着沈一川脚边的狗子,哪里还有心思管沈一川说了什么,片刻后才回过神来:“什么?”  
  被江玥揪住不放,沈一川默了一秒,实在没辙:“不会。”  
  江玥不放心:“真的?”  
  沈一川一阵无言:“真的。”  
  江玥半信半疑,勾腰凑上去瞧沈一川脚边的大家伙。随着大黄狗起身,江玥抓住沈一川肩膀的手抖了一下,又躲了回去。  
  沈一川:“……”  
  老人闻声出门查看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女孩儿可怜兮兮的躲在自家外孙后面,对方把下颔靠在沈一川身侧,露出巴掌大的一张脸。  
  江玥本就长得不错,再配上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确实是既无害又惹人疼的模样。  
  老人走近,沈一川稍愣,唤了句“姥姥”。  
  能听得出来沈一川是真的极敬重眼前人。  
  江玥也呆了一下。  
  沈一川的家长就在眼前,江玥下意识想松手,但瞅了瞅沈一川的脚边,又有些不敢。  
  江玥咽了口唾沫,跟着沈一川叫:“姥姥好。”  
  这称呼让沈一川沉着脸扭头多看了江玥几眼,但终归没多说什么。  
  老人望向沈一川:“你同学?”  
  沈一川顿了须臾,点头。  
  ——  
  江玥也没想过自己能被沈一川的姥姥直接请进屋去。  
  自那一声“姥姥”后,老人顺便问起她有没有吃早餐。  
  江玥想应该只是客套话而已。  
  但她还是回答得相当实诚:“没有。”  
  老人闻言让江玥在院里等着,她去厨房拿些吃食来。  
  对方瞧着慈眉善目的,江玥心生欢喜,甜甜应了声“好”。  
  沈一川也没见过江玥如此乖巧的姿态,揉了揉额角,没作声。  
  江玥站在院子里面,远远看了眼正在墙角啃肉骨头的大狗,江玥把嘴悄悄凑近沈一川的耳朵:“你家狗吃得可真多。”  
  沈一川:“……”  
  江玥觉得沈一川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傻子,就差把“关爱智障”四个大字直接贴脑门上了。  
  但她不在乎。  
  江玥觉得自己这一趟收益颇丰。  
  只是苦了她的肚子。  
  伴着流动的清冷空气,江玥的肚子“咕咕”直叫。  
  偷瞄了眼旁边人,江玥努力吸气,收紧腹部。  
  幸好沈一川没听见。  
  如此想着,江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目光徒然落在了外套上面的糖水渍上。  
  还是昨晚那小祖宗弄得。  
  思索片刻后,江玥舔了舔略有些干燥的嘴唇,试探着对沈一川道:“川哥?”  
  沈一川不语,江玥继续唤他:“沈同学?”  
  沈一川:“……”  
  沈一川:“嗯?”  
  江玥用商量的语气问:“能不能把你校服借我穿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只能帮你们到这了[doge]


06
06  的小可爱  
  江玥觉得沈一川的校服穿在身上特别暖和。  
  比她自己的羊绒大衣还暖和。  
  而且沈一川家的红薯也好吃。又大又香,咬一口下去甜津津、香喷喷的。  
  与沈一川同时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有人怪笑着喊她名字,江玥一眼瞟过去,看出是其它班级的男生。  
  可沈一川还在自己身边。  
  江玥只能暗戳戳的瞪回去,沈一川稍有动静,便立马若无其事的把眼别开。  
  一路上沈一川的话并不多。  
  江玥悄悄的打量了沈一川几眼,对于周旁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沈一川素来视若无睹,似乎对其他人的低声议论毫不在意。  
  二人就以这种状态一直走到了教室。  
  江玥还穿着沈一川的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款式,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班上人不约而同把视线放在了一前一后进门的两人身上,江玥捋了捋袖子,背脊挺得更直。  
  待江玥走近,谢嘉懿神色复杂看她:“你穿的这是什么鬼?”  
  江玥笑:“这是爱的外套,你不懂。”  
  谢嘉懿做呕吐状,看得江玥想翻白眼,一转头,发现徐妙勾腰在桌下打毛线,还是有花式的。  
  江玥好奇问:“这是什么。”  
  徐妙没抬眼:“织围巾。”  
  “我知道,”江玥说,“我是问你搞这些东西做什么?”  
  “东子马上过生日了。”  
  一句话,江玥心里便了然。  
  江玥笑她:“你对你家哥哥真好哈。”  
  徐妙拿鼻子哼气,没理她,眼里却满是笑意,过了须臾,忽地想起什么来。  
  徐妙回头:“你昨晚去网吧了?”  
  江玥点头,这才后知后觉,昨天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还是与徐妙怄气的。  
  怎地今日就忘了。  
  可这会儿江玥心情着实不错,也摆不出什么脸色。  
  只听徐妙接着道:“你妈妈打过电话给我了。”  
  江玥不以为意应了声“哦”,本还想再讲点什么,班主任走进门,开门见山说起下礼拜一的月考。  
  老赵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总结下来便是——  
  等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直接按排名让同学们自己挑座位。  
  教室里顿时热议一片,被老赵吼了一句才渐渐安静下来。  
  江玥沉吟半晌,若有所思的侧眸瞟了沈一川一眼。  
  ——  
  一天下来江玥跟转性了似的,虽说照旧不听讲,但也没把功课落下,就连练习试卷都做了整整三张,看得谢嘉懿连连称奇,实在憋不住了,费解道:“最近流行灵魂互换?”  
  江玥回他:“你没听老师讲么,要树立科学世界观。”  
  “我靠,”谢嘉懿仰天长叹,“疯了吧!”  
  江玥没回他,光顾着咬笔头去了。  
  她早听说沈一川以前的学习成绩不错,也不知道下礼拜的月考对方能考多少分。  
  课间徐妙还在专心与那一大捆毛线作斗争,江玥急到不行,一个人跑去厕所,还没抬脚走进去就先听见自己的名字。  
  “江玥和沈一川今天又是一起来学校的。”  
  “那不明显的吗,她自己贴上去的,沈一川都不理她。”  
  “恶心。”  
  江玥若无其事走进去,说话的几人愣住,立马散开。  
  江玥快对方一步挪脚挡住其中一人的去处。  
  女生怔然,诧异的抬眸与她对视了一秒。  
  微微抬起下巴,江玥抿紧嘴唇睨她,高傲的像只漂亮的孔雀。  
  江玥轻启唇:“怎么,沈一川不理我,理你吗?”  
  对方又羞又恼,一挪脚,与她擦肩跑了出去。  
  江玥憋了一肚子气回来,再走进教室里,看见沈一川的旁边又有女生凑上去问数学题目。  
  发现江玥的脸色不太好,徐妙意味深长瞧江玥一眼,用胳膊肘撞她:“没发现么,沈一川还挺受欢迎的。”  
  江玥心里不是滋味,秀眉一蹙,把心思都表现在了脸上。  
  徐妙提议:“要不你也问问去?”  
  江玥却不以为然。  
  她才不要和别人用一样的伎俩。  
  埋头又做了一张试卷才罢手,晚自习下课,女同学还没从沈一川旁边离开。  
  江玥身子斜斜靠在教室门口,身上的校服拉链拉开,穿得像件开衫大衣。  
  等实在不耐烦了,江玥又折返回去。  
  目光掠过女同学的脸,江玥冲沈一川嫣然一笑。  
  沈一川抬眸的时候正好撞上江玥笑眯眯的视线。  
  隔着桌椅,江玥弯腰双手撑在桌面上,脆生生道:“还需要很久?”  
  沈一川轻蹙眉,江玥说:“我等你。”  
  与其说是与沈一川谈话,倒不如说是讲给那位女同学听的。  
  明摆着赶人走。  
  沈一川难得配合,静默几秒,应了声“好”。  
  看得出女同学一个问题反复纠结,沈一川也烦了。  
  江玥眼里的笑意加深。  
  如此,因为江玥的突然出现,还愣着的女同学自是不好再缠着沈一川给自己讲题了,道了谢,急忙把习题册收回。  
  江玥看了眼草稿纸上的公式,稍加思索:“这不是上午刚讲过的题吗?”  
  沈一川闻言多看了江玥一眼。  
  尽管沈一川的神色表情如常,但江玥仍旧是把对方的这一眼理解成了惊讶。  
  其实只是无意中瞥见了黑板上的例题而已,刚好今天做的练习试卷上出现过这个题型。  
  她也没做出来,最后看的答案。  
  江玥对此不准备多谈,顺手替沈一川整理了课桌,江玥催促:“还走不走,姥姥说了晚上会给我留两个更大的红薯。”  
  ——  
  江玥这“姥姥”二字叫得极为自然,跟亲生的一样,哄得老人家笑眯了眼。  
  红薯是老人早晨就答应给她留的,当时她一口气吃了两个,赞不绝口。  
  临走前沈一川被老人催着送了她一段路,说是巷子里黑漆漆的,担心小姑娘会害怕。  
  沈一川把自己心里的回答都摆在了脸上,许久没动身。趁着老人家走远,江玥故意拉住沈一川衣角,一双溜圆的眼睛水汪汪的瞅着他,眸里有窃笑的神色:“人家好怕怕呀。”  
  沈一川的额角抽了一下。  
  得偿所愿,江玥笑咧了嘴。  
  巷子里幽静,沈一川斜睨她:“口水流出来了。”  
  江玥嘴里还嚼着烤红薯,抬手擦了把嘴角,江玥侧眼嗔他:“哪有。”  
  沈一川其实也挺佩服江玥的,这一眨眼,又是一个下肚。  
  沈一川稍顿几秒:“老板家的女儿就喜欢吃这玩意儿?”  
  江玥撇嘴:“吃你家的东西心疼了?”  
  沈一川嗤笑,没回她。  
  但江玥觉得足够了。  
  适可而止,恰到好处。  
  仅一天而已,她与沈一川之间仿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  
  江玥是哼着歌回到家的。  
  拿出钥匙开门,意料之中看见江母脸上已然动怒的神情。  
  江玥故意不理她,绕过她直接往房里走。  
  下一秒,不料又被江母揪住衣领给拉了回来。  
  江玥身上还穿着沈一川的衣服,江母望她一眼,责骂:“瞧瞧你穿成什么样,你说说,你像去上学的学生吗?”  
  江玥顶回去:“我穿什么了,怎么就不像学生了!”  
  “江玥!”  
  江母很少有如此生气的时候。  
  这一嗓子吼下来,连家里的小祖宗也被吓哭了。  
  年少时的自尊心都这样,受不得任何委屈,落不得半点下风。  
  被小祖宗吵得烦了,江玥转头骂:“江昀你吵什么吵,哭哭哭,就知道哭!”  
  话音未落,对面一巴掌直接落在了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江玥从来没挨过这样的打。  
  虽说从小到大家里都把她当男孩子养,但无论她做错什么,到底是不可能真动手的。  
  江玥还杵在原地,愣住一秒,便见眼前人深深喘了口气。  
  “大的不让我省心,生个女儿也这样乱来。”话到最后,江母的声音稍软下来,也没了方才的气势。  
  可江玥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待回过神来,便是不管不顾的转身往外走,江母喊住她:“又去跟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出去了就别回来!”  
  都说人言可畏,昨日有人看见江玥跟一群混混大晚上的还待在一块儿,麻将桌上的几人里,她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些的。  
  偏偏自己丈夫那边又出了事,一通电话打来,让她六神无主。  
  “不回来就不回来!”  
  江玥中气十足,“咣”的一下甩门。  
  一踏出家门,死死憋住的那股气蓦然窜上喉咙里,江玥强迫自己深呼吸,可眼眶里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溢出来,划过脸颊滴在校服衣领上。  
  江玥哭红了眼,可是她又觉得哭成这样是件很丢人的事情。  
  走了一段路,经过几番犹豫,江玥终究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自己今日才新添加的座机号码。  
  那边“嘟嘟——”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  
  一如印象中的熟悉嗓音,平静而清冽,但从电话里听来,又似乎和平时有一点点不同。  
  江玥久久没出声,沈一川又问了一遍:“谁?”  
  江玥吸气,等稍平复气息后,才故作轻巧的笑了笑。  
  “你的小可爱呀。”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小可爱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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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1-24 10:33 编辑




07
07  可是我介意  
  电话另一端是长久的无言,久到江玥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化解这场沉默,对面蓦然沉声问:“怎么了?”  
  一句话就足以让江玥鼻头泛起酸意。  
  她咬唇喃喃道:“我还能来你家吃烤红薯吗?”  
  顿了一秒,对方言简意赅回她:“随便你。”  
  夜里寒风呼啸,江玥偏偏跑出了一身汗,到达巷子口时额上已是一层细密汗珠,也不知是不是被热的,一张脸红扑扑的。  
  沈一川站在青石台阶上等她,双手揣在上衣口袋里,站得挺而直。  
  不过多时有急促脚步声传来,沈一川闻言抬头,正好迎上江玥还残留泪痕的眼睛。  
  沈一川没有过多犹豫,立即转身走在江玥前面。  
  有清冽嗓音顺着风的方向传入江玥的耳朵里,轻飘飘的:“别吵了姥姥休息。”  
  江玥喘了口气,低声应道:“明白。”  
  沈一川的动作很轻,虚掩着的木门“吱呀”一下,江玥轻手轻脚跟着沈一川走进屋里。  
  沈一川的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也整洁。  
  和他这个人一样。  
  江玥默默打量着,只觉得这一点儿也不像是个男生的房间。  
  她以前去过一次谢嘉懿家里,房门一开,大伙儿都无处落座。  
  谢嘉懿辩解说是这才有家的味道,太整齐了反而失了人味。  
  迟疑过后,江玥选择在沈一川的书桌前坐下。  
  回头是正在脱外套的沈一川,随手将衣服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沈一川回过身看她:“没有烤红薯了,喝牛奶吗?”  
  如此环境,只穿着黑色套头毛衣的沈一川很有居家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眼前人似乎比平日里温柔许多。  
  江玥点头:“好。”  
  沈一川出去的时候,江玥下意识观察起眼前的物什。  
  书桌上的书并不多,只简单放了几本教科书,整整齐齐的叠在一块儿,连细微的缝隙里都不见尘埃的痕迹。江玥想这或许是沈一川刚刚搬来的缘故。  
  再往旁边看去,是一张合影。  
  里头的男孩子眉清目秀,江玥一眼瞧得出来应该就是沈一川无误了。只是相片中的小孩儿给人感觉与如今的沈一川不太相同。  
  男孩儿笑得很开心,面目表情也比现在丰富多了,看起来活泼很多。  
  不像如今,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抱着男孩儿的是个神采英拔的男人,线条刚硬的面容流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笑容,剃着最简单的平头,一袭黑色夹克穿得也极为精神。  
  江玥想这应该就是沈一川父亲了。  
  惦记起谢嘉懿曾说沈一川父母双亡,江玥就一阵心疼。  
  只是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何种事故,才让这一家人落得如此地步。  
  出神间,房门再度被打开,江玥措手不及,来不及收回视线。  
  只是沈一川看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他拿着一小袋酸牛奶进门,包装袋上还残有水渍,应该是刚刚才用温水浸泡过。  
  江玥在对方递过来的瞬间把牛奶接在手中。  
  果然,温温的。  
  只是用温水热过的酸牛奶肯定没之前那么好喝了。  
  江玥这么告诉沈一川的时候对方似用余光望了下书桌上的合照,慢声道:“对胃好。”  
  江玥动了动嘴唇,心底有一块地方霎时间软了下来。  
  这种夜深人静时,最是感性的时候。  
  江玥有想倾诉的冲动,沈一川背过她去关紧门的时候江玥咬了咬唇,徒然开口:“我妈今天打了我一巴掌。”  
  话音落下,江玥又有些后悔。  
  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像个只会吐苦水的委屈小孩子,让沈一川觉得她特别不成熟。  
  好在沈一川并没有出声,只是折返回来的同时默默垂眸望了她几秒,然后在咫尺处的床边坐下。  
  四周静谧,有些话匣子打开就很难再合上了。江玥哑声:“我也不喜欢我弟弟。”  
  自从家里多了那个小祖宗,父母就很少再顾及她了,从前的万般疼爱只剩下一句“你是姐姐”,江玥一直不服气,就是因为年长,才活该受委屈吗?  
  小祖宗闹腾,她心心念念盼着的弟弟分明该是乖巧、听话的小天使。  
  可家里人偏说,那小祖宗和她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江玥不服气,她才没那么爱哭鼻子。  
  沈一川静静听她讲话,待到江玥再次红了眼,沈一川才不急不缓出声:“要送你回去吗?”  
  江玥撇嘴,将酸牛奶喝尽:“我才不回去。”  
  沈一川颔首,起身从旁侧柜子里拿出被褥。  
  江玥见状偷偷瞄了眼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床,突然紧张起来。  
  谁料沈一川开口:“你睡地上。”  
  一边说着,丢下来一张凉席。  
  江玥愣住,暗戳戳的瞟了眼那张瞧起来暖呼呼的大床。  
  即使难以启齿,江玥还是开了口:“其实我不介意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之前他们去谢嘉懿的家里玩,那张床还没有沈一川的床大,也一头一尾挤了三四个人。当时大家通宵玩桌游,等困意袭来,自然顾不了这么多。  
  虽然这会儿只有她与沈一川两个人,但就凭对方是沈一川,也对她做不出什么事。  
  不然她也不会眼巴巴的追了沈一川那么久。  
  江玥一句话未说完,就见沈一川冷冷对上她的眼。  
  零下温度的眼神扫过江玥的脸,沈一川说得字字清晰:“可是我介意。”  
  到底是寄人篱下,而且对方还是沈一川,江玥很快就妥协。  
  如果对方是谢嘉懿的话,江玥想,她应该会强占了那张床,让谢嘉懿睡地板去。  
  铺好席子,江玥用棉被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然后从里钻出脑袋来,对沈一川道:“我好了。”  
  沈一川关灯,接着在床上躺下。  
  眼前暗下来,江玥却觉得睡意全无,甚至还比方才更为清醒了些。  
  而且吃多了红薯,有些胀气。  
  江玥在黑暗里瞪大了眼睛,听觉在这一刻从未有过的敏锐起来。  
  她甚至能听见沈一川的呼吸声。  
  江玥轻声问:“沈一川,你睡着了吗?”  
  不远处,沈一川轻“嗯”了一下。  
  江玥觉得好笑:“你骗人。”  
  这回沈一川没理她了。  
  又静了几秒,江玥觉得实在无聊,终于是没能忍住好奇心,放缓了声音道:“我看见你放在桌上的照片了。”  
  沈一川不语,江玥问:“那是你爸爸吗?”  
  又是一个字:“嗯。”  
  江玥说:“你爸爸真帅。”  
  这是实话。  
  比她的爸爸还帅。  
  江玥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帅、最好的男人,她以后的爱人就应该跟她心目中的江先生一样。  
  可是时间是把杀猪刀。  
  后来江先生忙着应酬,忙着谈生意,人胖了不少,还长了啤酒肚。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江先生了。  
  起初她在学校里闯了祸江先生还能急急忙忙赶回来训她一顿,可到了后来,这法子就不奏效了。  
  江先生上一次回家还是一个月以前。  
  脸比以前更圆了,好像还有丁点秃头。  
  江玥觉得这样就不帅了。  
  江玥侧了个身,隐约能瞧见床上平躺着的影子。  
  江玥问:“你爸爸是做什么?”
  大伙儿都说江先生很厉害,在这座城市,也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能够丰衣足食,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也都是靠江先生。  
  江先生有钱,以前江先生回到家总爱抱着她转圈,说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  
  后来她长大,江先生也就抱不动她了。  
  可是他也不爱抱弟弟。  
  每每回到家,也就顺便哄那么一两下,然后又抱还给母亲。  
  他坐在沙发上,张口闭口都是应酬,还有生意场上的事情,她不懂,也不愿意去深究。  
  大人们的世界总是很复杂。  
  可是她又想快些长大。  
  等长大了,就自由了。  
  沈一川没作声,江玥悄声唤他:“沈一川?”  
  耳畔传来细微声响,沈一川轻语:“刑警。”  
  说完沈一川翻身,便再也没声了。  
  江玥突然想起同学之间有关于沈一川那次与宋远打架的言论。  
  大伙儿都说沈一川那天就跟警匪片中的帅气阿sir一个样,就那么反手一扭,便把宋远打趴下了。  
  一招制敌。  
  江玥辗转反侧,更是睡不着了。  
  连沈一川都能如此,那沈一川的父亲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江玥这么腹诽着,沈一川的父亲似乎比江先生厉害多了。  
  江玥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小腹突然有胀痛的感觉。  
  可是她又不想打扰沈一川休息。  
  江玥咬牙,忍一忍就好了。  
  沈一川父母离开的时候,沈一川一定比她现在还要痛苦千万倍。  
  忍一忍……  
  一会儿就过去了。  
  等睡着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和今天都一直在感冒发烧,感觉自己要废了
大家一定要注意千万别着凉了!
还有,
让女孩子睡地上是错误教学
让你们的男神别学 → →



08

08  冲动是魔鬼  
  江玥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她这会儿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分秒难熬,一闭上眼,腹痛感更为强烈。  
  连呼吸都愈发沉重起来。  
  江玥用手揉了揉肚子,迟疑片刻,从被子里钻出来。  
  她小心翼翼爬上沈一川的床,男生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熟睡了。  
  江玥压低嗓音叫他名字:“沈一川。”  
  见沈一川没反应,江玥凑近对方的侧脸,同时用手戳了戳沈一川的肩膀。  
  能感觉到沈一川的身体猛地僵住。  
  “沈……”  
  一句话未毕,对方倏地睁眼,江玥也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诧异对上那双透露出丝丝惊恐神色的幽黑眼睛。  
  沈一川快速坐起身来。  
  待看清眼前人,沈一川这才深深喘了口气,垂头的同时抬手用掌心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江玥心头惴惴:“你怎么了?”  
  沈一川慢慢抬起头。  
  不过须臾之间而已,男生的面色已然恢复如常,唯有起伏的胸口还泄露出几分方才的情绪。  
  沈一川冷冰冰看她:“你做什么?”  
  “我……”  
  江玥咬唇,差点忘了自己爬上床的意图。  
  想起这茬,小腹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沈一川的唇抿着,寒意渗人的眼光落在江玥蹙紧眉头的脸上。  
  “我肚子疼,”江玥嘴一瘪,一副平白无故受了委屈的模样,“你还凶我!”  
  沈一川愣了一下。  
  这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目光中江玥死死咬着唇,可怜兮兮的,有点儿像隐忍不发的小兽,却又不甘心,倔强的高高昂着脑袋。  
  沈一川的脸色柔和下来,眉头却没能立即展开。他试探着反问:“肚子痛?”  
  江玥别开眼,赌气道:“不要你管。”  
  一边说着,索性一屁股在床上坐下了。  
  沈一川拿她没辙,揉了揉眉心:“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来?”  
  江玥撇嘴,低垂着眼帘的眸子眨了几下。  
  江玥不吭声,沈一川干脆下了床,穿好鞋往外走。  
  “沈一川。”江玥突然叫住他。  
  沈一川的脚一顿,回首望向她。  
  江玥双手捂住肚子,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江玥没开口,沈一川也就不作声,静静等她继续把话说完。  
  江玥的眼睛不太自然的左右胡乱瞟了几眼,蓦地打了个嗝,声若蚊蝇道:“我好像……好像有点儿想上厕所……”  
  ——  
  事实证明,江玥肚子不舒服,确实是因为红薯吃多了。  
  从厕所出来,江玥顿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沈一川站在门外等她。  
  听见动静,沈一川黑着脸抱怨:“好久。”  
  江玥闻言涨红了一张脸。  
  别人与心仪之人第一次共处一室,一般总能发生点什么暧昧事,再不济,也该是心猿意马、悸动不已的。  
  可怎么到了她这,就变成这样了。
  这不争气的肚子!  
  江玥小声嘟囔:“又不是我让你在这里等我的。”  
  话毕,不远处传来不算稳健的脚步声。  
  江玥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懵了,居然有种即将被人捉奸的局促体会。  
  江玥快沈一川一步,条件反射般的一把将他拉进厕所里,锁上门。  
  沈一川脸都绿了。  
  门外传来姥姥的声音:“一川,你在里面?”  
  沈一川没吭声,被江玥用手锤了下肩膀。  
  沈一川无奈,应了声“嗯”。  
  门外的人没有立即走远,言语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心:“生病了?”  
  她发现房间外的灯亮了许久,这才起身查看。  
  沈一川硬着头皮回答:“没有。”  
  “要不要吃点药?”  
  “不用,”沈一川说,“姥姥你去睡吧,我没事,就是肚子不太舒服。”  
  说完沈一川瞪了眼还抓着自己手不放的江玥,示意她离远点,可江玥哪里还有心思去体会沈一川眼神中的含义。  
  江玥一股脑的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门外,见门外人久久没有离开的意思,干脆直接扑在了沈一川的身上,一双眼急得像受了惊吓的小鹿,透出惶惶不安的情绪。  
  江玥拉了拉沈一川的衣角,无声问:“怎么办呀?”  
  沈一川额角抽搐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他真是疯了,才会跟一个女生一起躲在厕所里。  
  屋外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直接江玥觉得腿都软了,老人才再度开口:“药我放在桌上了,你等会儿自己吃。”  
  江玥又揪住沈一川的衣角扯了几下。  
  沈一川皱眉,用鼻子哼气。  
  江玥小声催促:“你发什么愣啊。”  
  沈一川:“……”  
  沈一川回应:“好。”  
  ——  
  江玥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个举动了。  
  她与沈一川二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被姥姥发现沈一川房里多了一个人,还能好好解释一番,况且他们本就和衣而眠,分榻而睡,没有什么可误会的。  
  但是一起躲进厕所就不一样了。  
  他们俩人在厕所里干什么,难不成一块儿上厕所吗?  
  我了个去!  
  果然俗话说的不错,冲动是魔鬼!  
  俩人屏息在厕所里待了半个多钟头才敢出门,江玥躲在沈一川身后,东瞅瞅西看看,一颗心刚刚落地,屋外传来一声狗叫。  
  江玥差点蹦起来,直接把脸贴在了沈一川的背脊上。  
  沈一川无奈,有直接把江玥丢出去的冲动。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里,沈一川看她一眼,再度关紧门往外走。  
  江玥不解:“你去哪?”  
  沈一川头也不回,更别说一句解释了。  
  须臾后,本已走远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沈一川将房门上了锁,转身。  
  他把水杯和药丸都放在书桌上,沉着脸走向床边。  
  脱鞋,上床。  
  江玥把沈一川的心意看在眼里,细细回味,竟像吃了蜜糖般甜滋滋的。  
  连吃药也像吃糖。  
  江玥喝了大半杯水,眼神炯亮得望向正坐在床上按手机的沈一川。  
  江玥说:“我好多了。”  
  沈一川眉目不动,被江玥看得久了,竟也生出几分不自在的感觉。  
  静默片刻,沈一川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  
  江玥这才回过神来,歪着头瞧了沈一川几眼:“原来你有手机?”  
  她从来没有见沈一川在学校里用过。  
  还是去年的机型,刚出来的时候她也排队抢过,花了她六千多块钱,后来被她不小心摔裂了屏,又换了新的。  
  江玥从兜里拿出手机:“你号码多少?”  
  沈一川没看她,背对着她躺下。  
  江玥凑过去:“要是我知道你的号码,下次就不用打座机吵着姥姥睡觉了。”  
  老人家向来睡得早,休息很重要。这点道理江玥还是懂的。  
  沈一川闻言“蹭”的下坐起来,无可奈何回头:“你还想有下次?”  
  如此,却恰好撞上江玥新月似的眸子,眉眼弯弯的笑开了花。  
  对方自动忽略了他的话,又问:“还可以发短信,你有微信吗?”  
  江玥坐在床边,二人不过咫尺间的距离。  
  江玥刚刚才脱了鞋,这会儿晃着一双脚丫子,不等沈一川有所回应,又低头去摆弄自己的手机。  
  沈一川怔然,不语。  
  江玥说:“那企鹅号呢?”  
  沈一川的脸僵住,略一沉吟:“你下去。”  
  江玥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你有洁癖?”  
  沈一川:“……”  
  江玥跳下床,赤脚踩在软乎乎的棉被上,盘腿坐下。  
  沈一川利索关了灯。  
  四周霎时暗下来,江玥听见沈一川翻身的声音。  
  江玥慢慢摸索着钻回被窝里。  
  吃了药后,肚子终于不再“咕噜咕噜”响,舒服很多。  
  江玥侧过身,面对沈一川所在的方向。  
  这样安静的氛围里,江玥不自觉将声音放得很轻,喜滋滋唤他:“沈一川。”  
  沈一川的背影稍稍动了一下。  
  江玥问:“你睡着了?”  
  沈一川的嗓音微沉:“嗯。”  
  江玥笑,思索片刻,言语中也一并染上浓重的笑意:“你今天在屋外等了我很久吗?”  
  当时一挂断电话,她便不顾一切的朝他所在的方向奔去。  
  中途江玥甚至想过沈一川会不会只是随便应付她几句。又或者大门紧关,自己敲响铁门上的锁扣,惊动整个院子。  
  可是踏上青石台阶那一刻,她只看见沈一川身形颀长的影子。  
  对方独自站在石阶的最后一层,就着凛冽寒风,一呵气,便能看见似有若无的雾气,萦萦而上,让那一双在黑夜中依旧澄澈的眸子也显得湿漉漉的。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  
  就好像在自家门前等待着某个归人。  
  沈一川无言,江玥反复琢磨的安放在自己心底的那个名字,也一并叫出声:“沈一川?”  
  沈一川拉了把薄被,盖过头。  
  “你很吵。”
作者有话要说:
江玥:现在让我下去,小心我以后不上来 :)
沈一川:呵
-
感谢
啊蒋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9-21 21:55:53

染栀cecilia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9-24 10:39:20


09
09  越来越喜欢  
  江玥这会儿心情还不错,就算沈一川的语气再冷,在她听来也是温柔。  
  翌日是周末。  
  江玥本有意睡个懒觉,可是地上硬邦邦的,就算有厚棉被垫着,也比不了她平日里爱睡的那张软床,又大又舒服,随便她怎么翻跟头。  
  清醒时旁边已经没了人。  
  江玥盯着天花板伸了个懒腰,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个饱觉了。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如此想着,江玥在枕头边摸了几下,举起手机,开机。  
  奇怪的是竟然只有三两通未接提醒而已。虽然都是家里号码打来的,但比起以往来说,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居然都没有怎么找自己……  
  经过一夜不知不觉酝酿起的内疚感在这一刻瞬间蓦然又消弭了不少,江玥吸了吸鼻子,把手机重新关了机。  
  恰好沈一川走进来。  
  江玥转头坐起身,与沈一川有短暂眼神接触后,下意识掠过沈一川的身子偷偷瞥了眼没有关紧的房门。  
  “别看了,”沈一川说,“姥姥买菜去了。”  
  江玥松了口气,静默几秒,吧唧嘴道:“我有点儿饿了。”  
  ——  
  由于没有备用牙刷,江玥只能简单漱了口,好在沈一川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一片口香糖,才让江玥不至于那么嫌弃自己。  
  早餐是姥姥准备好的一碗小米粥。沈一川分了一半给她,另外还把煮熟的带壳鸡蛋给了她。  
  江玥向来不爱喝粥,她嫌弃没味,可是对面坐着的人光是瞧着便好下饭,自然吃什么都是香喷喷的。  
  吃饱喝足,沈一川开始下逐客令。  
  沈一川看她一眼,嫌她磨蹭,提醒:“姥姥快回来了。”  
  沈一川总能轻易捏住她的软肋。  
  江玥一惊,差点被嘴里的蛋黄噎死。  
  沈一川慢悠悠递来一杯水,江玥连忙接过,猛灌了好几大口后才打了个嗝,终于感觉好受了些。  
  江玥清了清嗓子:“我不想回家。”  
  沈一川反应漠然,招呼大黄狗来喂食。  
  江玥原本还不愿挪脚,余光瞥见着朝她这个方向狂奔而来的狗子,立马窜了起来。  
  偏偏沈一川不慌不忙往旁边挪了几步,避开江玥下意识朝他伸过来的手。  
  江玥急了:“你故意的!”
  沈一川没移眼,漫不经心的弯腰将碗放在地上,狗儿的尾巴翘得老高,拼命的摇着。  
  瞧见沈一川不理她,江玥不服气:“反正被打巴掌的人又不是你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一川直起腰,清冷的视线定格在江玥气呼呼的脸上。  
  对上沈一川的眼睛,江玥呆了一下。  
  不过须臾,沈一川再次把眼别开,依旧是风轻云淡的语气:“你应该庆幸,现在还有人愿意管你。”  
  “他们才不愿意管我,”江玥回嘴,“他们只喜欢我弟弟。”  
  不得不承认,她有时候是羡慕江昀那个小祖宗的。  
  羡慕到不由自主的有些吃醋,大伙儿都宠着他,什么都惯着他。  
  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要不然经过了一个晚上,她家母亲大人怎地才打这几个电话给她。  
  她再也不要理他们了。  
  如此想着,江玥却仍是口是心非的把手机重新开了机。
  要是对方再打电话过来,态度能稍微好一些,她就立马回去。  
  一边想着,江玥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手机蓦地响起铃音。  
  沈一川稍睨她一眼,走远。  
  江玥接得很快,但不想做先开口的那个人。  
  幸好对面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江玥低声回应:“嗯。”  
  江母静了半晌,才继续道:“最近妈有些事,这两天你先在朋友家住着,听见了吗?”  
  本以为是劝她回家的。  
  江母这一席话如倾盆而下的凉水,把好不容易才燃起的丁点喜悦感浇灭。  
  江玥不可置信问:“你能有什么事?”  
  江母似乎在这件事情上不愿多说,只道:“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江玥不情不愿:“那江昀呢?”  
  江母似乎有些欣慰,这时候江玥还能惦记着自己的弟弟。江母回答:“你弟弟刚睡下,你就别管这些了,我……”  
  江玥心头一哽,直接把电话挂断。  
  得了……  
  现在都直接把她拒之门外了。  
  ——  
  给徐妙打了招呼后,江玥直奔向徐妙家里。  
  终于能好好冲个澡,徐妙找了件T恤衫让江玥换洗,隔着一扇门,徐妙高声回她:“我爸妈最近都住在奶奶家,你在我这里多待几天也没关系。”  
  江玥推开门,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裹紧了浴巾走出来,嚷嚷:“真冷。”  
  徐妙说:“我家又不像你家里,天天有暖气。”  
  江玥没作声,徐妙丢了件罩衫给她。  
  江玥一边用毛巾擦头发,忽然想起:“你爸妈住你奶奶家做什么?”  
  徐妙回身走远:“老人家身体不舒服,得有人照顾。”  
  江玥点头,徐妙折返,把吹风机递到江玥手上。  
  一时间,吹风机“嗡嗡”声响充斥整间屋子。  
  徐妙觉得有些吵,戴上了耳机,把音乐音量调到最高。  
  不过多时,左耳的耳机被旁侧伸来的一只手给扯开。江玥蹙眉:“我在跟你说话呢。”
  徐妙抬眼:“什么?”  
  江玥笑:“我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沈一川了。”  
  江玥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个怀里抱满糖果的孩子。  
  满足,欣喜。  
  徐妙心里莫名如有根小刺般轻轻扎了一下。  
  不疼不痒,但又不是很舒服。  
  徐妙不冷不淡回道:“是吗?”  
  对方的态度并不影响江玥灌了蜜糖般的心情,就好像早已投身自己的世界,自顾自的欢呼雀跃着。  
  待乐呵完了,江玥一时兴起:“对了,你上次给你家哥哥织的围巾怎么样了?”  
  徐妙神色淡淡:“丢了。”  
  江玥愣住:“怎么了?”  
  她本来还准备约个伴呢,下个月的平安夜,她想给沈一川送圣诞礼物。  
  徐妙深深缓了口气:“东子交了个女朋友。”  
  ——  
  有些事情说出来,哭一顿,不一定就能好受些。  
  江玥哄了徐妙整整一天,傍晚时对方哭肿了一双眼,江玥实在看不过去,把泡面盒子往桌上一放,愤然道:“走,咱们找那男的算账去!”

  徐妙被江玥的气势吓住,急忙拉住她的手:“你干嘛呀?”  
  江玥理所当然回她:“还能干嘛,不都说了嘛,找他算账。”  
  一边说着,已经往前迈了好几步路。  
  “你回来!”徐妙心急,“算什么帐啊,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江玥不以为然:“傻子才看不出来你喜欢他,要不喜欢早说啊,干嘛每天大晚上喊你出去吃夜宵,自己兄弟开玩笑叫你嫂子他也不拦着点。”  
  徐妙无奈:“我们关系好他才……”  
  江玥没把徐妙的话听完,直接甩开徐妙的手,气冲冲跑出门去。  
  那东子就住在徐妙家对面,是在徐妙初三时才搬过来的,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按徐妙的话讲,要说矫情点,虽认识的时间也只两三年而已,但也算得上是半个青梅竹马了。  
  江玥那会儿损她:“两小无猜才是青梅竹马,这都大把年纪了,还好意思说这个。”  
  徐妙拿眼横她:“你才大把年纪了,姐姐我如花似玉,青春正年少好不好!”  
  一分钟不到的路程,徐妙回过神来,江玥已经“咚咚”拍响了对面人家的门。  
  不过多时有人来开门。  
  乍眼一看是个妹子,本还想着喊东子来看看是不是哪家小情人来了。  
  迎上来人的视线,对方一懵。  
  “卧槽,大嫂你怎么在这?”黄毛讶异道。  
  江玥对眼前人稍微有点儿印象,秀眉一竖:“你嘴巴放干净点!”  
  屋内有人询声而来,问:“谁啊?”  
  黄毛回头:“宋哥老婆。”  
  话音未落,江玥跳起来,学着宋远之前的模样一巴掌拍黄毛脑门上:“叫谁老婆呢,喊东子出来!”  
  说着,有男生嘴里叼着半根烟从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浓妆艳抹的姑娘,烫了一头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  
  江玥实在没精力去管那姑娘打扮的怎么样。  
  她眼睛一扫,气势颇足:“东子你出来,咱们把话说清楚!”  
  ——  
  男生不情不愿,还是被江玥硬拉着从家里拽出来的。  
  一众人觉得仿佛看见了即将到来的家暴现场。尤其是那姑娘,眼睁睁瞅着江玥要拖走自己男朋友,正准备怒不可遏的捋起袖子大干一场,被黄毛等人拦下,直劝对方冷静。  
  江玥顾不得他人,把东子揪到了楼底下。  
  江玥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男生吸了口烟,万般无奈笑道:“美女,我又跟你不熟,别传出个什么好歹来回过身宋哥再找我麻烦。”  
  江玥被烟味呛得难受,蛮横把男生手中的烟夺走,用脚踩灭。  
  男生见状哑然,扯动嘴角笑了一下。
  江玥冷眼看他:“你明明知道徐妙对你的态度,你什么意思?”  
  男生挠了下头:“我说呢,美女你兴师动众来我家找我,就为这事?”  
  江玥不准备接他话:“那女的和徐妙,你选一个。”  
  男生啧嘴:“实话说,徐妙是不错,就是太熟了。”  
  这认识太久的人,总归是不好下手的。
  万一出了个什么事情,还是打对门的邻居,两家人撕破脸可就不好看了。  
  江玥没明白:“那你喜欢刚才那个女的?”  
  男生看了眼江玥的脸,笑:“美女我都喜欢。”  
  想当初宋远能注意到江玥这么个人,都还是从他的口中听来的。





10
10  这题超纲了

  江玥算是看透了,这东子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玥劝慰徐妙:“四海之内皆芳草,一棵草死了,后面还有千千万万的草长出来呢!”  
  谢嘉懿闻言吐槽:“再长草头上就该冒绿光了。”  
  江玥恼他:“就你多嘴。”  
  两人都不是善于安慰人的主,白白花去了整个周末,夜里江玥没辙,直接把徐妙扯去了KTV,这人啊,有什么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  
  结果徐妙光顾着发愣,还独自抱着前台赠送的啤酒瓶子玩感伤。  
  谢嘉懿不服气,拉着江玥走到一边:“你还嫌我多嘴,你又做什么了?”  
  “由她去吧,”江玥难得文艺一回,“没听过么,时间是良药。”  
  谢嘉懿不屑:“杀猪刀表示不服。”  
  “不服你妹,”江玥语塞,憋出一句,“这特么是副作用反伤好不好。”  
  想起昨日东子那吊儿郎当的态度江玥便一肚子的火气,只是徐妙的事情暂且先告一段落,目前还有更让她头疼的问题……  
  明天要月考了。  
  也不知道等考试成绩出来后能不能选个好位置,跟沈一川坐一块儿。  
  ——  
  通宵的包厢能唱到隔天早上,不到六点,江玥顶着黑眼圈起了个大早。  
  昨晚夜里徐妙突然耍起酒疯来,半夜三更的点了数页嗨歌,大有决战到天亮的气势。  
  江玥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谢嘉懿被身边的动静扰醒,睡眼惺忪问她:“几点了?”  
  江玥打了个哈欠:“早着呢。”  
  一边说着,江玥裹紧了外衣起身。  
  谢嘉懿上下眼皮打架,眼见着江玥走出去,不解问:“你去哪?”  
  江玥头也不回:“学校。”  
  听见这席话谢嘉懿差点怀疑自己还在做梦。没回过神来,江玥脚步一顿,又倒回来,嘱咐他道:“你好好看着徐妙,九点钟考试,别忘了。”  
  说完就跑了。  
  这个时间点,路上连人影也瞧不见,冷清清的,凉风想方设法从针织外套的各个缝隙里使劲钻,江玥不禁打了个冷噤,加快脚步。  
  不一会儿就到了沈一川家门口。  
  江玥小心翼翼叩响铁门,可惜没人应声。  
  估计还在睡觉。  
  江玥索性背起英语单词来。  
  只是她也没想到,不过片刻,身后铁门就忽地被人给从里打开。  
  老人不可思议看了眼嘴里还在念叨着英语单词的江玥。  
  江玥也被吓了一跳。  
  好在她反应很快,很快从容的合上课本,乖巧叫了声“姥姥”,嗓音清脆。  
  老人让她进门,江玥跟在老人身后,眼睛滴溜溜的瞧了周旁几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开着灯的前厅。  
  江玥问:“姥姥,沈一川起床了没有?”  
  “估计快了,”老人说,“这大早上的,你找他有事?”  
  其实没什么事。  
  想来就来了。  
  但江玥总有撒谎不打草稿的本事,脸不红心不乱道:“我有几道题思考了一晚上都不会做,就想着考前来问问沈同学。”  
  江玥说这句话的时候,沈一川刚刚从房里走出来。  
  老人评价:“这女娃娃真是的,学习哪比得上身体重要。”  
  沈一川:“……”  
  老人对沈一川招呼:“一川啊,你快来给你同学瞧瞧。”  
  沈一川匪夷所思的轻扫江玥一眼,江玥视若无睹,拿着书凑到沈一川面前随意翻了几页。  
  谁成想读了大半年还崭新的课本里能夹着一张小纸条——  
  海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沈一川眼光一暗,抬眸正巧对上江玥清亮的一双眼。  
  不算标准的桃花眼,水灵灵的,澄澈如见底的湖面,倒影出他自己的影子。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立即出声。  
  句子的出处江玥不了解,只是有些懵,看不出徐妙还挺文艺小清新的。  
  江玥有些担心沈一川会不会在姥姥面前揭穿她。  
  她冲沈一川挤了挤眼。  
  沈一川见状蹙眉,移开眼。  
  “这题超纲了,”沈一川走远,“我不会。”  
  ——  
  江玥彻底在姥姥心里留了个好印象。  
  毕竟在老人的心目中,自家外孙向来是极为优秀的存在,能把沈一川难住的小姑娘肯定是相当不错的。  
  江玥在沈一川家里蹭了个早餐,老人本想着再给江玥弄几个红薯去,被沈一川给拦住了。  
  老人笑着对江玥讲:“一川有回吃了红薯闹肚子,大晚上没睡好。”  
  沈一川黑着脸喝粥,江玥连忙附和:“那就不吃了。”  
  她当然知道老人说的是哪一回。  
  太丢人了。  
  去学校的路上江玥咧嘴笑开了怀:“你刚才是不是在关心我?”

  沈一川淡然回:“怕你路上放屁。”  
  这样的回答……  
  江玥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真是日了狗了。  
  为证实自己心中的不满,江玥故意落后了沈一川几米,不近不远的跟在他后面。  
  下过雨的地面还泛着潮,江玥努力踩着沈一川的脚步走。  
  可惜男生腿长,步子大。  
  走得还很急。  
  距离渐渐拉远。  
  江玥呼了口气,朝前小跑而去。  
  突地不知从哪里窜出个人影来挡在她跟前,江玥没刹住车,差点撞在那人身上。  
  “会不会走路?”江玥嘟囔,抬头。  
  只见面前的男人面容狠戾,人高马大的,饶是嚣张惯了的江玥也是后背一僵。  
  脖颈处还有刺青图纹的一角。  
  跟宋远那伙人不同,这丫一看就是社会上游手好闲的混混,不好惹。  
  随着旁边又走近几个小青年,男人拿眼睨她:“就是你欺负我们家蓝儿妹妹?”  
  江玥莫名其妙:“什么?”  
  男人说:“我家蓝儿说你前天不知好歹地抢她男朋友。”  
  江玥没缓过神来,她中意的就沈一川一人,哪来什么男朋友。  
  什么鬼,还蓝儿!  
  她还绿儿呢!  
  江玥讪讪:“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江家的小丫头片子,”对方肯定,“错不了。”  
  江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您认识我?”  
  不等对方回复,江玥抢先道:“真是荣幸哈。”  
  江玥态度好,又是个美人,随着男人扯出玩味笑容,一伙人也跟着一并哄堂笑出声。男人说:“要真觉得荣幸,跟咱几个哥们儿一起去玩玩,正好早上还没吃饭呢。”

  江玥好奇问:“那您不怕您的青儿妹妹不开心啊?”  
  对方一愣,江玥说:“阿呸!是蓝儿。”  
  男人没说话,旁边人看出自家大哥对眼前的黄毛小丫头来了兴致,替他解围:“俗话说的好,好男不跟女斗不是么。”  
  纹身男随即首肯:“是这个理。”  
  就酒桌上随意认的妹妹,哪能有女人重要。  
  对方模样俏丽,年纪也不大,到了床上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男人的眼神出卖了他的色相,江玥胃里一阵恶心,又不好当场发作。  
  江玥眨眼,模样天真:“可我上午还得考试。”  
  “考什么考,”经过一番绮丽脑补,男人语气多了几分哄意,“哥哥带你吃好的。”  
  “吃什么?”江玥不动声色往旁侧挪了几步。  
  看出江玥想跑的意图,男人大手一伸,揽过她的肩:“当然是好吃的。”  
  随着男人把手收拢,有浓重体味扑鼻而来。  
  有窒息的感觉。  
  江玥一颗心骤然间碰到了嗓子眼,再也顾不得其它,一脚狠狠踢在对方裆下。  
  耳边传来旁边人吃痛的吸气声。  
  趁着对方捂档的这个空隙,江玥拔腿就跑。  
  结果她忘了这人还有小弟。  
  “操!敬酒不吃吃罚酒!”  
  头发被人揪住,江玥破口大骂:“你他妈要是敢动我,我让我爸弄死你们!”  
  一伙人笑,讥讽道:“你还真以为你爸是阎王爷啊,要死也是他先死,弄不死我们。”  
  江玥不听,逮谁骂谁,偏偏眼睛不争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水汪汪的一片。  
  瞧起来可怜坏了。  
  真是个小婊.子。  
  刺青男摸了把江玥的脸,细皮嫩肉的。  
  手感倒是不错。  
  要不是怕影响不好,真想办了她。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脑海里,猛地下,有什么东西砸中他的脑袋。  
  是本书。  
  还是江玥早上出门前强塞到沈一川手上的,让他帮忙拿着。  
  有小纸片从里页掉出来,整齐的笔迹被地上的水渍晕染成一团墨色。  
  周围人早见着这架势皆不敢靠近,只有沈一川走近,弯腰似要捡书。  
  随着一阵吼声,沈一川的手停住。  
  “臭小子,你丢的?”对方本就被江玥那一脚踢得恼火,还痛着,如此一来更是怒火中烧。  
  沈一川直起腰,目光轻轻带过江玥惨白的脸,眉心微拧,随即坦然迎上对方凶神恶煞的目光。  
  沈一川慢声:“不好意思——”  
  稍作停顿,沈一川勾唇,嘲弄道:“手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海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张爱玲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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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  唯一的英雄  
  泪眼朦胧中江玥看不清沈一川的脸,只能影影绰绰望见少年身形修长的影子,虽瞧得不算真切,却是她有史以来最为心动的一次。  
  如浮木之于溺水者。  
  他是自己唯一的英雄。  
  沈一川的下手动作很快,抬腿就是一脚,男人不备,猝不及防跌在地上。  
  来不及回神,旁侧人围上来,眼见着就要一拳砸中沈一川的脸,沈一川躲得急,反手钳住来人的手腕,咬牙回击。  
  骚乱中江玥被人推了一把,险些跌倒。  
  她听见有人叫她名字,踉跄了一下,没有时间反应,抬头的瞬间江玥的心猛地窜到了嗓子眼,惊叫:“沈一川!”  
  也不知道男人从哪拾来的酒瓶子,瓶身擦过沈一川的发梢,“哐”的一记脆响,用力砸在水泥地面上。  
  说时迟,那时快,沈一川闻言回身,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五指。  
  “跑!”沈一川在她的耳边喊。  
  所有一切不过眨眼之间而已。  
  她的手被沈一川紧扣在掌中,耳畔呼呼刮着风。  
  江玥喘气:“沈一川,你的脖子……”  
  在流血。  
  应该是不小心被什么划伤的。  
  江玥尾音染上哭腔,沈一川没吭声,手抓她抓得更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玥渐渐跑得没了力气,好在沈一川终于停住脚。  
  总算得以松懈。  
  江玥的身体不自觉往前倾,她垂着脑袋,额头轻抵在沈一川的后背。  
  泪水再也止不住,如断线的珠子,啪哒啪哒往下掉。眼泪落在沈一川的校服上,洇开。  
  沈一川的声音却平静:“行了……”  
  江玥哽咽,沈一川瞧着她这般模样没辙,无可奈何道:“别哭了。”  
  说着沈一川转身,突然失去支撑,江玥后退一步,泪眼朦胧抬眸瞅了眼沈一川的脸。  
  喉咙似被什么哽住,让她透不过气来。  
  江玥打了个嗝:“你……你没事吧?”  
  一边说着,江玥拿手去探沈一川脖侧的伤口。  
  指尖贴上沈一川温热皮肤的时候,她听见沈一川倒吸凉气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清晰传进了江玥的耳朵里。  
  接着落在柔软的心尖上。  
  江玥倏地觉着自己也跟着一块儿疼痛难忍起来。  
  江玥迅速收手,一阵局促过后,眼神闪躲地轻声道:“对不起。”  
  要不是她,也不会给沈一川惹那么多麻烦。  
  一如上回与宋远。  
  亦如今天。  
  ——  
  两人都没能参加上午的语文考试,算缺考处理。  
  江玥跟着沈一川一块儿回了他家。姥姥不在家,莫约是与邻居家老太太一起出去了。  
  大黄狗冲过来朝他们摇尾巴。  
  江玥却没有害怕的心思。  
  沈一川不愿听她的话去医院,她只能自己动手,用酒精替沈一川消毒了伤口,虽对方逞强不出声,但到底还是不由自主的屏息,绷紧了神经。
  
  江玥见状更是不忍。  
  小心翼翼为沈一川贴上创口贴,江玥担忧问:“其它地方还有没有什么伤,痛不痛?”  
  说着江玥双手抚上沈一川的肩膀,刚要检查,沈一川拂开她的手:“不用看了。”  
  “可是……”  
  沈一川淡淡说:“没事。”  
  一瞬间,好像又恢复了平日里清清冷冷的惯有模样。  
  江玥咬唇:“要是那些人又找来怎么办?”  
  对方人多势众,饶是沈一川再强,也不该是一群人的对手。  
  沈一川没理她。  
  他坐在床沿,静默片刻,像是累及了,索性阖眼将背靠在床头上。  
  其实并不在乎伤的有多重。  
  毕竟更重的伤他也有过,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父亲甚至不止一次对他动过怒,责备他的乖戾。  
  他不以为然,愈发不驯。  
  想起过往,便如洪水般涌现。  
  最后与父亲相见的那一面,似乎是他们吵得最凶的一次。  
  他夺门而出,关门声突兀的响彻了整个楼道。  
  他有时候觉得江玥和曾经的自己有些像。  
  因此而多了几分莫名的排斥。  
  可越排斥,却靠得越近。  
  如同一年前一样。  
  所有一切都逃离了自己的掌控,如骤然转换的轨道,无法停止的驶向另外一个方向。  
  ——  
  自己竟然会被沈一川毫不留情的赶出门去,这完全出乎了江玥的预料。  
  毕竟之前还好好的。  
  江玥手上还拎着回来路上时在药店为沈一川买来的药膏,敢怒不敢言,一口气提上来,又瘪嘴咽下去。  
  其实这事情本来就是她的错。  
  或许沈一川是生她气了?  
  沈一川房门紧关,江玥可怜巴巴敲了几下门,见里头无人回应,只能委屈提高了音调喊他:“沈一川?”  
  江玥侧身把耳朵贴在门上,但还是没能听见丝毫动静。  
  江玥无能为力,只好妥协:“那我把药都放在桌上了?”  
  大黄狗靠近,在她脚边“汪汪”叫了两声。  
  江玥小时候因为调皮被狗追过,从此便怕极了狗。听见狗叫,江玥一个激灵,“咚”的下撞在门上。  
  江玥吃痛揉了揉胳臂。  
  谁料狗子原地转了几个圈,冲她摇尾巴。  
  江玥蓦地觉得,这见了好几次面的狗,应该也是熟人……不对,熟狗了。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见她靠近,大黄狗直接在地上坐下了,抬头两眼望着她。  
  江玥低声说:“你好好看着沈一川,等我下回给你带好吃的。”  
  大狗又是“汪”的一声叫唤,眼看着就要扑过来,到底是底气不足,江玥一哆嗦,惴着一颗心飞快逃开。  
  被这般一搅合,江玥也没心思继续去学校考试了。  
  算算时间,家里那位女王大人应该又去找那些太太们逛街打牌了,江玥如此琢磨,抓紧时间直奔回家。
  
  这段时间一直在降温,她要再不加件厚衣服,铁定得感冒。  
  结果回到家里,防盗门却没有被关紧。  
  江玥直接推门走进去,经过玄关,首先看见的是围站在客厅的几人。江玥曾在江先生的饭局上见过这几位男士,因为时间还不算长,也就还存有些印象。  
  而几人对面站着的,正是她心目中的女王大人。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姿态的母亲。  
  向来都是心高气傲的女人,很少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秦惜雯哑声道:“他的钱不在我这里,就算你们再闹,要了我的命,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你看我们念着以前的情分,还叫你一声嫂子,可是出了这事我们也是受害者。”  
  “要不我再想想办法,你看……”秦惜雯的身子在一众男人面前更显娇小,“孩子还在睡觉,等有法子了,我再联系你们?”  
  “嫂子你这可不行,我们……”  
  一句话未毕,被江玥的厉声给打断。  
  江玥着急跑过去护在秦惜雯身前:“你们这些人干嘛欺负我妈?”  
  “玥玥,你怎么……”惊讶于江玥的忽然出现,秦惜雯愣住,欲言又止。  
  对方好笑道:“我们来讨回自己的钱,怎么就成欺负了呢?”  
  江玥正处于气头上,像一只随时会窜起来挠人的小豹子:“你们没听见我妈刚说的吗,等有法子了,自然会联系你们!”  
  “这明天又明天的,那你们说说,到底什么时候能还我们钱?”  
  江玥瞪眼:“不就是钱嘛,大不了到时候还你们就是!”  
  在江玥的观念里,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叫事。  
  可她不明白,这回恰恰就是钱的事。  
  话音落下,秦惜雯朝她咆哮:“江玥,进屋里去!”  
  江玥怔然:“可是他们……”  
  上一回见面还言笑晏晏着喊父亲“江哥”,一个个的都上杆子的巴结他们家。  
  可到了这会儿,分明是从地狱里来的炼鬼,似要夺命般,咄咄逼人。  
  秦惜雯的脸色尤为难看:“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快回房照顾你弟弟!”  
  一句话未毕,有轻缓脚步声靠近。  
  小祖宗赤着双脚一抖一颤的从房里走出来,瞧着这场面,霎时哭声滔天。  
  众人不约而同询声望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秦惜雯,她连忙上前将孩子抱在怀里。  
  在江玥的看来,在外人面前一贯从容得体的母亲情绪已然近乎崩溃,她紧紧抱住弟弟,小家伙想来是被勒得实在难受,哭得更厉害。  
  此时此刻,秦惜雯可没有心思再像以前那样耐心哄孩子。  
  她眼光悲戚的望着眼前面面相觑的一众人,哽声撕心裂肺道:“要我们能拿出那么多钱来早就拿出来了,那死鬼如今躲着不肯露面,我们也没辙啊!”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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