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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 《昌平郡主》作者:沉沙(完结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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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朝一日,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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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梅竹马



桃花盛开。

春风袭来,花飞花落。

桃花树下,那一袭火红色的轻纱罗绮挥舞着冰凉的长剑。玉葱般的手指伸向落花,轻轻的伸出手,如蝴蝶般轻盈的落地,花稳稳的落入她的掌心。另一只手将剑安放在身后。

看着手里的桃花瓣,白皙如玉的脸庞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在晚霞中如此娇媚,那一肩秀发,如瀑布倾泄。

“梁雨香,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那宛如从天边走来的翩翩少年,气宇轩昂,文质彬彬。

“越子良,我明天就十六岁了,你有礼物给我吗?”

少女放下手里的剑,插入地下,两人看着夕阳,并肩而坐。

“有啊,明天才可以给呢。”眉清目秀的少年那精致的眼睛里,满是包容。

“那你可有礼物给我呢?明天我就十八了。”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拿了桂花糕送到她嘴边。

“我不要吃,我要礼物。”

“梁雨香,别太任性,我都说了明天才给呢。”少年用老成持重的口气教训这个明天就十六的姑娘。

“回去吧,爹爹该担心了。”梁雨香起身,拔出她的剑。

晚霞最后一抹光亮退却,浅夜降临。

“香儿,出来吃饭。”门外的父亲梁山轻扣木门。

“知道了爹爹。”梁雨香放下手里偷偷绣的如同鸭子一样的鸳鸯。

脱了朝服,梁山就是一个简单的父亲。

梁雨香从房间出来,把自己门关上。

“什么好东西不让爹看?”梁山伸头往里看。

“没有啦!吃饭去了。”她少女的天真欢呼雀跃挽着父亲走向前厅。

“香儿,你看看人家的姑娘,都知书达理,心灵手巧。哪个也不像你,整天武刀弄枪的。”

“娘,又不是我自己要学的,爹爹教的。”她开始给自己碗里夹菜。

“都怪你,姑娘家家的……”

“好了,好了,夫人。她是块习武的好苗子。天波府里,女将还少吗?”

“你跟杨家怎么比?人家有那么多儿子,你只有一个。”

“娘,我哥一个就抵千军万马了。”雨香不愿意听她们说哥哥的坏话。

“好了,不提了。夫人呐,孩子只是去些日子,迟早回来的。再说,天下武功出少林,他去少林寺,那是好事。又没出家。”梁山看着夫人用衣襟试去眼角的湿润,这话,聊表安慰。

半月如勾,悬挂在树梢。

梁雨香坐在房顶双手托腮,满腹心事。

明天就十六了,哥哥去少林寺一年了,还未回来。

“爹爹,我去去就回来。”子良在父母的厅堂里,白衣飘飘。

“你告诉娘去哪啊?”越夫人珠光宝气,绫罗华服。一眼看去,就是官宦人家的富贵太太。

“去……”子良犹豫了一下。

“这都深夜了。”越夫人看看外面的半月,倒也清亮。

“子良,去吧。爹知道你去哪。”越河微微一笑,伸手缕他的山羊胡。

“谢谢爹。”子良这才高兴着跑出去。

梁雨香的耳朵微微一动,然后就笑了。

“越子良,你半夜不睡,偷偷翻墙进我园子,真不礼貌。”

她将托着腮的手放下,站在屋顶的红瓦上,喊了越子良的名字。

“既然被你看见了,就不躲了。”越子良从她身后轻轻跃上房顶,站在她身后。

“我没看见你,只是感觉到了。”

两人并排着坐在房檐上。看着从树梢慢慢移动的半弯月。

“你怎么不说话?”子良看着雨香饶有心事。

“没有什么事,只是我想我哥了。”

子良开始沉默。

“你怎么还不走?都子时了,我该睡了。”雨香看着子良也是满腹心事,一言不发。

“子时了吗?还没到吧!”子良在看看天。

“应该快了,我困了!”说着就要下去睡觉了。

“香儿,你等等,等到子时。”

“不等了,我就是想睡了。”

“梁雨香,我只是想成为第一个为你庆祝十六岁生日的人。我要第一个为你送上礼物。”

哎?有礼物?突然之间,她心花怒放。

“那你就自己等吧。”她轻飘飘的如同蝴蝶一样停落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独自站在屋顶的子良。

子良有些失落。

即便在不懂事,他等着送她礼物呢。也不能把人家撂在房顶不管不顾,自己回去睡呀!

正当失望之时,梁雨香从他背后袭击,轻轻伸手拍了他的肩膀。

“给你。”她天真纯美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娇羞。

越子良低头一看,她手上,拿着一个绣好的鸳鸯手帕。虽然是丑了点,可今天也是他的成人礼。两人虽然间隔两岁,却也实属巧合,生在同一天――三月三。

原本越子良想成为第一个送上生日祝福的人,结果,自己被别人先祝福了。

“小丫头,这可是鸳鸯,你可知送鸳鸯是何意?”

子良接过来,心里美美的,却还摆出兄长的架势,审问起她来。

“那就还我好了,明天早起,再给子良兄备一份厚礼送到越王府上。”

“那就不必麻烦香儿妹妹了,这礼物,兄长收下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就等着子时送香儿礼物呢。”越子良喜笑颜开的贫嘴,心里已经高兴的像娶到媳妇一样。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枚玉坠子,用五彩细绳编织成链。

“来,给我的香儿戴上。”

“谁是你的香儿?我才十六岁。”

“迟早的事,等你长大些,等我有个爵位,就水到渠成了。”

“等我长大?那你不还是比我年长两岁而已?切勿着急,我可还是要习武的。”

“哪能阻拦香儿习武呢?这坠子是我拿了皇上赏赐父亲的玉壁打磨而成的,又拿去庙里求大师开了光。菩萨也看见了,准能保佑香儿平平安安,没病灾的。”

“那你自己可曾留一个?”

“这玉就这么大,我不曾留。千万别让我父亲看见,会加罪与我。毕竟是皇上赏赐,哪能让人做了首饰?岂不是欺君?!”

“怎么大的罪过挂在我脖子上,我爹爹要是看见了,同样惩罚我呀。”

“这可如何是好?”子良竟然没有考虑周全。

“哎?越子良,这样,你将这玉一分为二,你从这圆形中间再掏出个圆来,你戴个外圈大圆,我戴内圈小圆,我的玉能放进你的圆圈内。这样毁的谁都认不出来。”

还是这丫头古灵精怪。

“同心圆?是个好办法!香儿先戴上,明天你我借着生日为由,去上河园找个工匠师傅。”

“好久没出去过了。我好激动!”

“香儿先睡,明早起床练剑。”子良是翻墙越墙顶来的,然后原路返回去。

梁雨香看着衣袂飘飘的子良消失在院外。

两家一墙之隔。

越子良家时代为武将,战功赫赫。一般情况下,只有皇亲国戚才能是王爷,但是一般都没有实权!可是掌管军权之人,封了王候,那就是战绩显著。越江曾出征大辽,凯旋而归,特封越王,赐越王府邸。

梁山乃一文臣,刘太后垂帘听政时,梁山便已经开始辅助仁宗。

在朝二十三年,封侯爵,赐府邸梁侯府。

两人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两个孩子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家人谁也不提,但是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两家又一墙之隔,两个孩子功夫好,整天翻过墙去串门。



第二章  两小无猜



天蒙蒙亮,在越王府和梁候爷家的后花园,听见叮叮当当的打斗声。

两人隔墙练功,站在自家墙顶上,中间有条三尺过道。

两人的规矩很简单,保持的纹丝不动。谁先动就输了。

梁雨香步履轻盈,腰肢柔软,原地一个脚尖就能保持自己左右旋转自如。

越子良这个翩翩少年,稳若磐石,只动手臂,不动身体。

梁雨香一个后躺,身体快要掉下去,越子良从自家墙上迈一步伸手揽住她杨柳般的站姿,将她立稳。

两人的距离……鼻子碰鼻子。

“放开我,我就没赢过!”梁雨香任性的甩开越子良,持剑从墙上一跃而下。

子良在墙上开心的笑着。

“我让你,你说我小看你,我赢你,你又不高兴。”

“你不会跟我打平手?”

他看着她轻盈的像只蝴蝶飞走了,留下满园刚刚发芽的花草。园中,一片春意盎然。

越王府家莲花开的正旺。假山上有喷泉涓涓流水。人工湖中间的凉亭里,父亲正和宫中的太监们相聊甚欢。

他站在长亭外,止步不前。

皇城掌事太监万全万总管特来传授皇上旨意。

“越王爷,老奴告退了。”头发花白的宫廷礼服,凸显宦官的待遇不菲。

“公公慢走。”越河起身双手握拳恭送大太监。

从湖心穿过长亭,看见站在尽头那白衣少年,玉树临风。

“小王爷好,老奴先走一步。”那阳奉阴违的笑容,子良见多了。

“公公好走。”子良弯腰点头,行小礼。

“哎!”那像被人捏了喉咙的的声音回答的干脆爽朗。

身后一群小太监一路低头哈腰的跟着。

“爹。”子良看见满脸愁容的父亲从长廊走来。

“子良今天十八了,你母亲请了法师为你祈福。”越河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

“母亲高兴就好。”

父子两人从走廊走向前院。院子里亭台楼阁,鸟语花香。微微有风略过,就有花香扑鼻,沁人心脾。

梁雨香在自家的桐树山望向越王府。看见长长的走廊里,子良那笔直挺拔的身姿。

她不敢大声喧哗,于是拿了弹弓,折了树枝,半闭一只眼,用力的拉了弓弦。砰的一声,从子良的眼前略过,打到墙上。

“谁?!”越河伸手拔出子良的剑,四下观望。

梁雨香一看没打中,赶紧从树上跃下,偷偷跑回房间。

“爹,是香儿。”子良接过父亲手里的长剑,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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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约好了要去哪玩?”

“没有,只是想去街上。”

“那就快去快回。”

子良刚才担心挨罚,父亲突然这样宽宏,他一时高兴竟忘了感谢父亲,撒腿就跑。

“满叔,麻烦请香儿小姐出来,就说子良在门口等着。”

骑着高头大马的子良更显威风。

“越小王爷稍等片刻。”

家里的管家满叔花甲之年,老态龙钟,神情祥和。他脚步虽碎,可是脚尖点地,速度飞快。

他常常在门口晒太阳。两旁守门的家丁衣着朴素,面带红光。

“我听见啦!”

满老伯还未走进小姐院,就听见小姐洪亮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是小姐轻盈的跑着出来。一身布衣,束发扎带,如同书香世家的小公子。

“满叔告诉爹爹,香儿出去了。”

还未看清小姐今天这装扮,人就到大门口了,声音是伴随着马蹄声一同传来。

“你今天十八成人礼,没有特别的节目吗?”

“有啊,母亲请了法师,好像皇上还派万公公来了一趟。”

雨香在马上搂着子良,两人一同前往上河园。

东华门外,市井最盛。鱼虾鳖蟹,鹑兔脯腊,金玉珍玩,天下之齐。

瓦肆内,容千人,门庭若市。

“仁宗盛治呀!多繁华。”雨香走在子良之前,子良牵马在后。

“皇上仁慈。”

“这里。”雨香看见玉器加工典当行,伸手指看过去。

满柜台的玉器金银,琳琅满目。

子良拿出那块圆玉。

“麻烦师傅帮我从圆中取圆,大小皆可。”子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好。”

雨香好奇的四处张望,低头看见柜台上那镶着红玉的的发带。

正好伸手去拿来观赏。

突然之间另一只手也去拿。

梁雨香回头,看见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的男子。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

这男子身高八尺,垂眼看向这眉清目秀,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的小少爷。

他突然莞尔一笑,是个小女子。两耳垂,有耳洞,无喉结。既是小女子,要着束发带有何用?灵光一闪,想要玩弄一下这姑娘。

“我先看上的。”雨香挑眉。

“我已经交了定金了。”这高壮的男子一语就让雨香无话可说。

“公子拿好。”工匠师傅巧夺天工。将一块实心的玉从中间挖出一朵梅花来。小块放在大块中心,正好缝合。

“师傅真是好手艺。小生以为,只能挖圆形,这梅花,真是漂亮。”

“这梅心,留个那姑娘的。我连绳链都为你们穿好了。”

“谢谢师傅。”说着从身上掏出钱币,双手奉上。

“香儿,走了。”

梁雨香十六岁那清澈如泉水的眼睛里,对那名男子极度不满的瞪了一眼。

“怎么不高兴?”子良望着她绯红如桃花的脸颊,怏怏不乐。

“恩。”她随手折了一截柳条,敲打着两旁的树木,石桥。

“香儿生日,可还有什么愿望?”

两人骑在马上,走在回去的路上。石桥两旁的柳树,新芽正绿。

“没什么愿望,就是我家哥哥不知道如何了。”

“雨望兄是有些顽劣,可是心地善良,误不了大事。”

“也对。”雨香靠在子良的后背,如此的美好。

“两位公子留步!”

正前方,一男人书生模样,拦住两人去路。

“来者何人?”子良先把剑亮于身前。

“我家先生在前方小亭等候多时了。”

“谁是你家先生?”雨香侧身,探出头来。

“两位见了就认识了。”

子良将马拴在亭下,踏上两台石阶。

“先生是何人?”子良稍微施礼。不知是何人,礼不能大,却也不能少。

雨香无视他的存在。她看着亭内的背影,突然望见石桌上的红玉束发带。

“是你?”

这人也不避讳,转过头来。

“信王?!见过王爷。“子良先是一惊随后跪下行礼。

“子良,他是何人?”

“快跪下……”伸手拉住雨香的裙角,让她行跪礼。

“我不跪,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再说,我也不认识他。”

“哈哈哈哈――”信王不仅不生气,反而开心大笑。

“子良起来。”信王俯身双手扶子良起身。

“你别碰他。”雨香无所畏惧的将子良拉到自己身边。

子良有些为难。毕竟他眼前这人,是皇亲国戚。

“子良和梁候家的千金自幼青梅竹马,莫非这位就是香儿姑娘了?”

“王爷好眼力。”

“管你什么王,今天子良十八生日,我们忙着呢。”雨香说话肆无忌惮,说着还拉着子良要走。

家里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都给我出去找少爷!”越夫人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你说你,怎么能在今天让他到处跑呢?这上哪找去?你看看院子里,大师们就等他了。”

越江自知理亏低头不说话。

“哦?子良十八了?”

“不要在废话了,子良快走。别过了时辰就不好了。”

“王爷,对不住了,子良先走一步。”

“留步!”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雨香转过去,一步一步紧逼信王退后。

“你到底是哪门哪户的?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一边说着还不解气,手指还戳向他胸前。

“这个送给梁小姐。”信王将红玉发带在雨香眼前晃晃。

子良拦都没拦住。

“不得无理!”旁边的锦衣卫上前咆哮雨香。

“退下!”信王正玩的高兴,哪容一个侍卫搅了兴致,瞬间就翻脸。

“是……”

发现信王愿意将那喜欢的宝贝拱手相让,她这才退后一步,让他站稳。

出手迅速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发带,这才有些笑容。

明眸皓齿。

她从自己的绣囊中掏出一把散碎银子,抓起他手心,朝上。将银子放到他手里。

“你我两清了,就当我买的。”

话音未落,两人骑马扬尘而去。



第三章  生日礼物



信王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从亭中走下。轿辇停在小路上。

“去越王府!”他进入轿中,随口吩咐到。

“是王爷。”

“子良快回去,你母亲肯定生气了。”雨香到梁候府下了马,狠狠踹了马屁股一脚。

“等我忙完来找你!”子良马不停蹄的,还在回头张望。

雨香进了自己家门,一股香味直冲味蕾。

“你一个候爷家的大小姐,穿成这样,不伦不类,成何体统?”

梁山追着女儿到房间,一路上不停的唠叨。

“爹爹,我那也是为了安全呀,一个女孩子家上街,多不好!”

“香儿说的对。”季娘觉的自己的女儿还是有分寸知轻重的。

“好了,不要再说了,今天香儿十六岁。吃了这寿面,以后可要更加乖巧懂事了。”梁山亲自给女儿端了寿面。

“香儿谢谢爹爹。”

老两口看着女儿出落的千娇百媚,也实属担心。若不是年龄太小,赶紧嫁出去,也就省心了。嫁妆都备好了。

“少爷回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分轻重?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回来?”越夫人又是抱怨,又是疼爱的把孩子拉到院里。

院子里一群来做法的法师,围着他团团转,手里的柳条,不停地往他身上洒水。嘴里嗯嗯的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他就像待宰的羔羊,任人随意在他身上乱摸乱洒。

雨香卸了她的布衣男儿装,换回自己的红装,略施粉黛,美艳动人。

十六岁如芙蓉出水般温婉可人,偏偏有这侠肝义胆的鲁莽脾气。桌子上,是她用散碎银两买来的红玉发带。

信王的八台大轿停在了越王府上。

“速去禀报,信王前来祝寿。”信王的亲信,秦忠在门口命令。

“是!”门口守卫的士兵立刻开门。

“秦忠!”

“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可曾带了礼物?”此时,信王发现前来贺寿的自己,没有带礼物。

“好像……不曾带礼物。”秦忠额头油光发亮,似乎汗自己出来了。前来祝寿,竟然两手空空!要你这贴身侍卫有何用?

“王爷怎么亲自来了?有失远迎。”越王带着夫人儿子从法事场赶紧跑出来,法师还没做完法。

“王爷客气了,只是巧合路过。连礼物都不曾准备,冒昧了。”

年轻的王爷和年长的王爷在门口互相礼让。

“王爷。”子良又一次看见他。

“你我真是缘分。”说笑着,进了越家的院子,法事还要进行。

片刻,收了道场,立刻开始寿宴。

“今天子良生日,本王也是来的唐突,这是先皇赠与本王的玉佩,子良收下,留做纪念。”

“王爷,子良不敢收。太过贵重。”

“这是命令!”信王故意严肃了一下。

“可是王爷,先皇赐的玉佩,是留与王爷的,怎能……”越河起身作揖。

“身外之物,留做念想,没什么贵重不贵重。越王与我乃是平起平坐,在这么见外,可是要赶本王走了?”

“王爷误会了,并无此意。”

“那就好,本王也正好饿了,不知这寿宴何时开始?”

“这就开始,这就开始。”说着赶紧吩咐下人上菜。

“王爷请便,子良招待一下几位法师。”

“好,好。”信王浑身上下透着皇家高贵的气质。言语恰当,仪态大方。

子良给了银两,打发走了驱恶降魔的法师,在门口看见躲在石狮后的梁雨香。

“香儿可是饿了?”子良悄悄走来,看见眉间嬉笑的她。

“刚刚吃了寿面,饱着呢,就是来看看你家里怎样了。”她伸长了脖子往里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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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来了,爹爹正陪着呢。”

“信王?”

“今天香儿对王爷无理了呢。”

子良这么一说,她到是想起来了。

“夺人所爱的那个……”

“人家不是给你了吗?”

“那是本小姐花了银子买来的,他也没嫌少,也没拒绝。”

“好吧,与你讲话,真是多说无益,我该进去了。”

“未时,我在山上等你。”

“好。”十八岁的子良只是青葱的懵懂少年,他还没有成年人的满腹经纶,更没有他父亲和这些臣子的心怀天下。

“秦忠,梁候爷家的千金,你觉的怎么样?”轿辇里的信王隔着一层帘问他的侍卫。

“真性情,有些顽皮刁钻。”他只说自己看见的所有实话。

“还小嘛,才十六岁!”信王的心里,莫名的兴奋与甜蜜。想想那丫头玉葱一般的手指戳的他无处躲藏以及那柳眉倒竖的生气样子,满心欢喜,嬉笑颜开。

“王爷说的对。”秦忠不知该如何回答。

轿辇路过梁候府时,听见有上了年龄的女人追着喊:“大小姐!怎么又跑出去?”

“李婆婆不用担心,我保证天黑之前回来!”

“小姐,你慢些跑!”

信王掀开窗口的帘子,正好看见迎面跑出来的女子。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如同一缕轻烟袅袅婷婷从他眼前飘过。

信王突然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小姐,慢些跑,今日寿辰,可别玩不吉利的东西!”满叔气喘吁吁追出来,已经不见了小姐身影。

“记住了……”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如此摄人魂魄!

他突然燥热的厉害,喉咙直冒火。撒手放下了布帘,竟然心神荡漾,想入非非。

“秦忠,进宫!”

日幕偏西,古道瘦马。

从地平线慢慢出现的骑马少年,行囊加身,风尘仆仆。

“驾!”马已经累的只能小跑。少年却归心似箭。手里不停的挥舞着马鞭,直到这匹马,连跑都不在跑。

他只能下马,牵着它走。

少年的脸上,已经看见了希望。

“还有一百里,就到家了。”

整日的劳顿奔波,让他嘴唇有些干裂。灰头土脸,也遮挡不了他端正的样貌。

前面就是驿站,换了马,喝了水,就能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兴许能赶到家。

驿站门口,蜷缩着一个姑娘,低头绝望的看着地上卷起的草席。

“这……”梁雨望半蹲下,掀开草席,已经死去的中年女人。

“哥哥,我卖身葬母。”女孩呜咽着,双手紧抱双膝,将头深深埋下……

“不用卖身,来,拿去。”梁雨望从身上拿了银子放到地上。

“可是埋了我娘,我无处可去。”女孩这才抬起头,满含热泪的看着梁雨望。

“你多大?”

“十五。”

“我妹妹今天十六,葬了你母亲,你跟我回家当我妹妹的玩伴可好?”

“谢谢哥哥收留。”坐着的姿势立刻跪下,恨不能将头磕掉,使劲的说着“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别别,快起来,起来。”梁雨望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姑娘扶起来。

换了马,管这姑娘一顿饱饭。才想起问:“你叫什么?”

“彩云。”

梁雨香在山上的一块平稳地势处,开辟出来练剑。此处有小泉流淌,桃花盛开。人间三月最是美。

子良准时赴约,看见他的香儿挥剑如蝴蝶翩翩起舞,美不胜收,也就静静观赏,不忍打扰。

“来了?”她早就知道了。

“好剑法。”子良还特意为她鼓掌。

“你别吹捧我,我的舞那是用来看的,你的武是用来打的。”

“今天做好的坠子没给香儿,现在也不晚。来,给香儿戴上。”子良从自己怀中取出今天一分为二的玉坠子,将梅心送给她。

“哎?原来我以为只能挖个圆形,没没想到都掏出梅花了。”

子良凑上前,弯腰将绳链系在她脖子上。

雨香低头配合。两人程拥抱的姿势,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好了。”子良心里开始有些骚动,他年少的心有些狂乱,如小鹿乱撞。

“我帮你也戴上吧。”

“我还是藏起来吧,父亲看见会气晕的。等到他忘了这块玉,我才敢戴。”

“也好。今天香儿也送个东西给子良。”她眸如泉水般含着盈盈笑意,从自己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今天那块红玉发带。

“来,我给你换上。”

子良坐着,雨香跪着帮他解下头上的布条,换上红玉稠发带。

子良低头看见香儿正发育的胸脯,肌白如雪,肤如凝脂。成熟挺拔胸脯像小山峰随着呼吸时起时落。

他突然感觉心骚动的厉害,脸部发烫,身体不停的想要冒火。

“好了。”

子良突然赶紧站起来,退后几步,靠在树上,将头转过去,不敢直视这姑娘。

“你怎么了?”梁雨香温柔的将手放在他肩膀。

“不要!不要碰我。”子良突然很恐怖一样连连躲避。

“你到底怎么了?”

他可爱的香儿还是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贴。

“香儿,别过来。让我冷静一下。”

“你这个发带特别好看,你就应该扎着贵重的玉石,才能显示出你不是平常百姓家的孩子。这可是我今天从信王那里买来的。在玉石店中,他与我争抢,我才说他夺人所爱。可是后来他在凉亭拦住我们,又愿意给我了。于是我给了他散碎银两,互不相欠。”

“信王把自己的心爱之物卖给你了?你当真以为那些银两能买到这贵重的东西?”

“我说了子良今天满十八了,我想送他礼物,他就答应了。君子成人之美嘛!”

子良看着雨香那一笑倾城的样貌,他心里隐隐不安。

莫非信王……



第四章  圣上亲临祝寿



信王进了宫门,步入皇上赵祯书房,正与大臣商量国事。于是信王赵祉留在帘后等待。

一个名存实亡的王爷,只是因为他与皇上之间的兄弟关系,并非有什么特别的战绩和计谋。

待众大臣集体跪安,信王才得以上前。

只见那赵祯身着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微宽,腰间束着白玉腰带。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除了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略显亲切。

“信王前来,所为何事?”

“回皇上,微臣今天有一件闲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信王说来听听。”赵祯饶有兴趣。

兄弟两人同塌而坐。

“微臣今天路过上河园,遇两位翩翩少年,其中一位是越王家的公子。在玉石店里,将一块皇上曾赏赐于越王的一块名贵南阳玉,毁成信物,私定终身。”

“两位翩翩少年如何私定终身?”

“皇上莫急,待微臣细细讲来。”

“是朕性子急了。”赵祯微微一笑,略显尴尬之意。

“微臣一路追随,赶上一问,才知另一位原是女儿身,竟是梁候家的千金。”

“那信王意欲何为?是治了越王欺君罔上私毁宝玉的罪吗?”

仁宗宽厚。即是赐予他人,便是他人之物,要如何处置,也无可厚非。

“皇上误会了,臣还未讲完。”

“信王这是挑起了朕的好奇心呐!”

信王仰头,爽朗的长笑两声:哈,哈哈!

赵祯也附之一笑。

“微臣好奇,追到越王家里,才知今天是越公子的成人礼,今天刚满十八。”

“原来如此,今天三月三,桃花盛开之时。朕也应该备份厚礼,去探望一下。”

“万全……”说着就准备起身出宫。

“奴才在。”

“皇上莫急,还有呢!”赵祉拦住他去路。

“还未讲完?!”赵祯略显不耐烦。

“接下来才是重点。”信王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乐开了花。

“那就拜托信王一口气说完。”赵祯又按耐着坐下。

“微臣既然知道了,那就去府上道贺。出来之后,路过梁候家,今天竟然也是梁候爷家千金的生日。今年双八年华,出落的亭亭玉立。”

“然后呢?”

“微臣想做个顺水人情,求皇上成人之美。赐了越梁两家婚姻,岂不美哉?”

“原来信王是为了替他人成事,既然这样,你与朕共同前往,备份厚礼。这文臣与武将喜结连理,也是为这朝堂和睦做个表率,喜事一桩呀!”

赵祯龙颜大悦,立刻起身。

信王赵祉面带笑容紧随其后。

半人多高的土堆上,用石碑刻了姓名与亡时。

“天色已晚,你随我上路。兴许半夜能赶回去。还能准时送妹妹礼物。”

“对不起,少爷,彩云无亲无故,连累少爷了。”虽然哭的伤心,可是也不能耽误行程。

梁雨望走在羊肠小道,手里牵着马绳。马上是他半路所救之人,彩云姑娘。

梁府刚刚备了晚餐,香儿小姐还未回来。

“没事,肯定是和子良玩去了。”梁山看着夫人总是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想减轻夫人的担心。

“皇上驾到!信王驾到!”

梁山听到门口万全独特的嗓音,是皇上没错。

“快迎驾!”梁山率领全家上下跪在院中扣首接驾。

“臣梁山叩见圣上!”

“梁候平身。”

“皇上突然来访,臣真是惶恐。不知皇上前来,可有事吩咐?”

“起身正堂说话。”

信王过来与梁山互相作揖,官品同级。

“看来朕是赶上了梁候的晚膳,若不嫌朕吃的多,不介意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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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与信王两双筷子吧?”

“皇上说笑了,微臣哪敢与皇上平起平坐?”梁山确实不知今天是吹的什么风,皇上竟然有这雅兴,来府山吃这家常便饭。

“那就坐,信王也坐。”赵祯指挥两人坐下,确一直未说明来意。

梁山一头雾水,确不敢冒昧讨问圣上。

信王心里,却有另一种打算。

“皇上亲自前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梁山心里七上八下,终是没忍耐住。

“说来也简单,就是听信王提起,梁候家千金今日寿辰,朕也是来祝寿的。带了薄礼,聊表心意。”

梁山承受不起扑通下跪:“老臣受宠若惊,只是老臣并未透漏小女今天生辰,信王如何得知?”

“本王也是路过时听见梁候家园丁叮嘱小姐,说是今天生辰,不可玩不吉利的东西。哪知,皇上有心,非要来看看。梁候不怪本王多嘴吧?”

“不……不怪。”

“朕是送礼物来的,为何不见寿星?这礼,朕如何赏赐?”

“皇上抬爱,小女年幼。皇上礼品贵重,心意老臣收下了,礼就请皇上收回,怕小女因此傲慢。”

“梁候起身回话。”

梁雨香与越子良漫步于市,人来人往,街灯高照,酒肆茶坊高谈阔论。

翻过一条街,终于是清净整洁的砖石路面。中间,是梁候府的大门。

“子良,为何我家门口停了轿辇?”

子良不敢与她太近,只是紧随她左后角,两步之遥。

“这轿辇有龙腾图,天子才能用,莫不是皇上来了?!”子良突然站住了。

皇上来,所为何事?梁候爷公正廉明,并未做出违章乱纪之事!

“香儿,若真是皇上去了你家,你切记长跪不起,谨言慎行。”

“为何要长跪不起?”她扑闪着如亮星的眸子,确实不解。

“你太鲁莽,说话从不思量后果。今天你已经让信王不高兴了,切不可触犯龙颜。那是要杀头的!”

子良的心都在她身上。眼睛里那种担心,急切,疼爱,都是子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

“记下了。”她似乎懂了。可是十六岁,果然懂吗?未必。

“那是皇上的轿辇,我不能过去,得绕道而行,香儿快回去,一定不能口无遮拦。”

“记下了……”她还是未懂。只是真的记下了不可胡说,还要长跪。

“香儿自己过去。”子良不动,看着她一步一回头的走进府门。

门檐的大红灯笼上,方方正正的写了梁府二字。

子良拐过街角,实在担心,就越墙而入。

梁雨香进了府门,满叔立刻冲正堂内喊:“小姐回来啦!”

“哦?”皇上竖起耳朵:“寿星终于出现了。”

她还未看清门口两旁的箱子里是什么东西,正堂的父亲赶紧跑出来。

“香儿……”他还未来得及让女儿跪下,就被打断了话。

“见了皇上,为何不跪?”万全在门口尖声问到。也算是提醒了她。

梁雨香扑通一声跪下,将头埋下。连最起码的叩见皇上都忘了。

赵祯起身出来,还未看清这姑娘的正脸,就听见磕头声。

台阶下的姑娘身材高挑,头上那点点紫玉流苏,青丝泄于肩上。

“为何不向皇上问安?”梁候是干着急使不上劲儿。

“香儿叩见皇上。”她还是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皇上即便再温顺,毕竟是一国之君,不怒自威。

“香儿不敢。”

皇上突然大笑。如此单纯,倒也有趣。

梁候爷满头大汗。

“现在朕让你抬起头来,你有何不敢?”

“香儿鲁莽,口无遮拦,怕触怒龙颜。”

这头弯的自己肩膀都酸了。

信王突然也不管有伤大雅了,笑到眼泪都快流出来。

皇上也是无奈至极。

“香儿,皇上让你抬头,你怎能抗旨不遵?”

梁山已然被汗水浸透了衣服。

李婆婆搀扶着季娘,也是急坏了。

“香儿啊,朕听说你今日寿辰,特意送了礼物来的。朕今天给你免死金牌,任意说话,无论对错,既往不咎。”

赵祯是给了最大权利了。

香儿只是扭头看了一眼箱子心里好奇的很。到底是什么宝贝?不是说皇上给的,都是稀饭玩意儿吗?

大家都看见她扭了头,却还未抬起。

越子良在房顶真是操碎了心。这丫头,这么墨守成规!皇上让你起身,起身就是了!

赵祯刚要张口,信王开口了。

“微臣去试试。”

“信王有办法?”

“一试便知。”信王胸有成竹的走下台阶,半蹲下去,低头凑在梁雨香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说到:“子良毁了皇上的玉,现在又在房顶偷看,你若是还不起身,我可让锦衣卫抓刺客了,满门抄斩的罪。”

话音未落,她嗖的一下就直起了腰。

眼睛往旁边的房顶看了一眼――子良果然在。

“呦!朕都不如信王有威严呀!信王有何秘诀?”

皇上幽默的语言,让大家都开心了一下。

“当然有秘诀,对症下药。”信王得意的看着香儿那倔强的眼神。

他终于又看见她了。半日不见,心里跟丢了魂一样。

“怎么是你?”香儿有些不满。

“你我的恩怨私下解决,现在你面前可是天子,不可胡言乱语!”

信王调皮的低声提醒他,眉宇之间,尽显怜爱。



第五章  赏赐



“上前来,让朕看看。”赵祯实在好奇。信王说这姑娘亭亭玉立,绝不夸大。

走路时迈小步,轻落地,尽显轻盈娇媚。高腰长裙,婀娜多姿。脚踩金缕鞋,步香阶。借着屋檐下的烛光,赵祯看清了她的真颜。

柳眉细长如翠羽,杏眼如一汪清泉,干净清澈。她忽的调皮一笑,明眸皓齿,名艳动人。

赵祯竟然一时丢了魂,眼睛迟迟不肯从她身上挪去。她竟这般撩人心玄!

“皇上,该赏赐了!”万全眼明。这种时候,不能让皇上乱了方寸。

信王和梁山看在眼里。心里各自有顾忌。

“对……赏!”赵祯突然回过神来。

万全开始打开礼单,宫中太监将箱子全部抬到台阶下,一一打开。完全开始诵读礼单:“梁王为开国元勋,文韬武略,功绩显赫。今借贵千金生辰之时特赐以下贺礼:如意长命锁一枚,翡翠绿颜镯一对,绫罗绸缎十六匹,绮梦耳环一对,流金流苏簪一只,夜雨霖铃链一环,礼单毕!”

从头到脚的首饰给了一遍。这些绸缎做衣服,天天不重样!这皇帝是要闹哪样?

“香儿,还不谢恩。”

她脚尖轻盈的跑下台阶。仰头看着父亲:“爹爹,还得跪谢吗?”她记得刚才已经跪过了。

“不得无理!当然要跪谢隆恩。”

香儿那一脸的不情愿。

“香儿不必跪了,朕说过,今天特许你随意。”

“皇上,请责罚老臣管教不严,小女多有冒犯,皇上恕罪!”

梁山又是跪,又是叩首。

“爹爹,他自己说的,怎能怪我冒犯?”

房顶的子良心里都凉透了。刚才说不要鲁莽,不要口无遮拦,这才多大功夫,转过头就忘干净了!这可如何是好。

“哈哈。”信王是早有领教。

“朕与信王一样,也是开心啊。梁候家的女儿那是里外两重天呀,外表纤纤柔细,内心直率坦诚,朕也是欢喜若狂呢。许久没有这样的开心了。”

“皇上所言极是。”信王心心念念想要找机会挑逗她。一脸的翩翩风度,心里已然有了想要霸占的念头。

“皇上,天色不早了,该去给越王家的小王爷封礼了。”万全提醒他不要光顾着看梁雨香了。

“那就恭送皇上了。”雨香将手放在左腰前,微弯膝盖。

去我家?子良趴在房顶,想着在皇上之前赶回家里。他刚要起身,瓦片突然脱落,咣的一声砸落在地。

“有刺客!”院子里立刻骚动起来,信王旁边的秦忠鹰一般的速度拨了剑一跃而起。

房顶的子良无处可藏,只好拔剑向迎。

一群侍卫快速将赵祯围起来。

“护驾!”梁上从旁边侍卫的鞘里拔了剑,宝刀不老还能打。

雨香赶忙上前拦住自己的父亲:“爹爹,是子良。”

“秦忠,住手!”信王知道他是不小心将瓦片滑落的。而且刚才梁雨香一进门,秦忠就告诉他房顶有人,他猜就是越子良!

“皇上,那是越王家的子良少爷。”

梁雨香焦急的解释。

“子良叩见皇上!”

赵祯看着她眉毛轻挑,花容失色的样子,突然有种想要逗逗她的想法。

“香儿,你可知他所犯何罪?”

“恩……”她认真的想。实在想不出来她就挡在子良前面。

“皇上说今天允许香儿随意,一概不咎,那香儿将这免死的特权送与子良了。”

她单纯到以为,权利可以赠送。

“只限于你用,他人不可用。”

“香儿快起开!”子良低头拉她的裙脚。

“我不,谁要是动他,我就不客气了。”说着还拔出了子良的剑!面对王权,毫不畏惧。

“香儿,不得无理!”梁山赶紧去解围。

“子良躲在这房顶上,是何用意?”信王问到问题的关键了。

“是……”子良刚要解释,他的香儿就喋喋不休的开始说了:

“是这样的,我与子良一起练剑,然后他送我回家。谁知门口有轿辇,子良就看出了是皇上来了。他说我鲁莽,口无遮拦。于是交代于我,长跪,少语。可能是他不放心我,所以偷偷来看的。”

“可有此事?”皇上走下台阶,似问子良。可是眼里,容的是香儿。

“回皇上,香儿句句属实。”

“免礼平身吧!”

“谢皇上不杀之恩。”子良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要是解释不清楚,那就是弑君!满门抄斩的罪。

“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请皇上移步到越王府,天色已晚,皇上该回宫了。”万全的主要作用就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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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那就不打扰梁候爷了。”

“恭送皇上。”

“今日看在寿星的面子上,统统免礼,子良带路。”他走在院子里,原本都要去下跪的人都在半弯腰的动作停顿了。

“是。”子良转头瞬间,看了一眼他的香儿。

皇上在临踏如轿辇之前,回过身,看了送他到门口的香儿姑娘。宛若天仙。

“起驾,越王府!”万全甩了他手里的佛尘,八抬大轿应声而起。

信王骑了白马,尾随而至。

梁山命关上府门,汗珠子直滴。

“香儿,今天可是触犯了天威呀。”夫人满腹担心又不能当着圣上的面前乱说。

“进屋里说话。”梁山紧张到不敢喘大气。

“跪也跪了,谢也谢了,怎的还有罪?是不是见了圣上,我们就不能食不能言?那爹爹上朝之时,若和皇上产生异议,是言还是不言?”她还满腹牢骚,抱打不平。

“庙堂之上,百姓为大,该说必须说,可今天这是家事,皇上亲自给你送来生辰礼物,怎能如此无理呢?”

梁山无论怎样解释,这姑娘就是不吃那套。她自认为礼数已经周全了。

“香儿已经尽了礼数了,若还不行,让他罚我好了。”

“你……你……”梁山已经不能自控,语无伦次。

“香儿,你怎能这样对父亲无礼?”

“娘亲,香儿今天真没有犯错,早知道皇上在此,香儿就不回来了。”嘟起小嘴,满脸不悦。

“那就这样吧,用了晚膳,就早些休息。明日还要上朝,皇上若是忘了此事,自然是好。”

梁雨香这才高兴的吃起来。

回到房间里,赏赐的贵重物品摆满了桌子。

确实都是好宝贝。

赵祯坐于正堂主位,信王坐于客位,堂下跪着越王一家三口。

“皇上亲临寒舍,蓬荜生辉呀!”越王也是一头雾水。

怎么突然之间,自己的儿子和皇上搅和到了一起?

“越王平身。朕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先是梁候爷被梁千金无所畏惧,后又被越王家的公子惊吓,真是开心呀!”

越王刚起身,还未站直,听说自己的儿子惊吓了皇上,又跪下。

“皇上,老臣不知犬子如何触了龙颜?”

“越王,起身赐座。朕是开玩笑的,不曾受惊。”

子良长跪不起。

信王看见了子良头发上的束发,红玉镶嵌,果然是香儿姑娘送的。

“子良为何还不起来?皇上恕你无罪。”信王亲自移步过去,双手搀扶越子良。

“草民对皇上不恭,认罚。”

“今天都不罚,而且统统有赏。朕闻听,今日乃子良成人之礼,特来庆贺。看见子良样貌清秀,翩翩公子,想必在越王调教下定是能文擅武,知书达理。”

“皇上见笑了。微臣倾尽毕生所学,传授于犬子,也不枉微臣白活一世。”

“好,越王战功赫赫,想必虎父无犬子,朕带了赏赐。万全,念。”

“是。”一个“是”字,完全能答应出许多种声调。

“越王之子越子良今日生辰之际,特赏赐纯均剑一柄,汗血宝马一匹,羽海珍珠一对,龙慕翡翠玉一对,望尔等能精忠报国,爱护百姓。”

万全念完礼单,一并放入箱子,以备查阅。

“谢皇上隆恩!”一家三口,又是跪谢。这膝盖确实累。

“今日天色已晚,朕就回去了。”

“恭送皇上!”

待皇上走后,越王却深感不安。接二连三的叹气。

“老爷,这是何意?”越夫人不解。如此天大的好事,他为何叹气?

“皇上今日一见,子良日后必定上前线。平定判乱,或驻守边城。”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夫人着急了。

“父亲,母亲。孩儿愿意报效朝廷。”子良知道,生在文臣武将的孩子,注定要被朝廷所用。

“父母膝下,仅你一人而已。你若去了,父母该当如何?”

“这……”子良倒是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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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半敲门



“圣上感觉如何?”信王骑马,与龙辇同行。

“信王指的是谁?”轿辇里的赵祯假装不懂其意。

“当然是青梅竹马的两小无猜。”

“这梁姑娘样貌可人,脾气率直,倒也是真性情,不作不装,不卑不亢。这越小公子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又对梁姑娘上心,为了她,都爬上房顶偷听,勇气可嘉呀。”

“那皇上可有赐婚之意?”

“十六成亲年龄是不是小了点?”

“皇上这媒人您得先定下来,别哪天突然两家成了亲家,皇上这想赐婚也来不及了,这媒人,岂不是被他人掠夺?”

“这……信王可有好主意?”

“办法虽笨,可是保证皇上这媒人绝对不会被抢去。”

“信王说来听听。”

“皇上择日招香儿姑娘进宫一趟,并许诺要为其择夫赐婚,他人谁还敢擅自上门提亲,两家的婚事,就等皇上放话,这不仅当了媒人,也能等香儿姑娘年长一些再婚。”

“说来是不难,只要召进宫里,应允赐婚,只是这香儿姑娘不一定能顺应朕吧!”

赵祯灵光一闪,突发奇想。

“不如,让子良一同前来,如何。”

“皇上思虑周全。”

街上已经关门闭户,打更人提了灯笼在街上巡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半之时,越王带了一名侍从火急火燎的赶往梁候府。

越王的侍从跑在前面敲了大门,门内之人应了一声:“来者何人?”

“快去通报,就说越王拜访。”

梁候爷也是满腹心事,不得安睡。正是在书房踱步,无心睡眠时,满叔前来通报:“老爷,越王造访。”

“快快有请。”

火烧眉毛的时刻,多个人商量,还是能略微宽慰。

“越王快请!”满叔带着越江进了书房,看见梁候爷在那里焦急不安。

“越王。”

“梁候。”

两人拱手作揖之后,同座在八仙桌前的太师椅上,话题直接打开。

“皇上今天来的蹊跷呀。”梁候爷首先发话。

“赏赐的东西都是贵重东西,都是精工细碉的,这是何意?”越王对着家里的宝剑,宝马,宝玉那是忐忑不安呀。

“可不是,我总觉得皇上是特意来的,可是他为何要来?”梁候爷与皇上从未提起过家事。

“今日子梁行成人礼,信王来访,到了晚上,携同圣上一起来了。难不成信王有意?”

“那信王意在何处?”梁候其实略微猜到一点,只是不敢断定。

“信王本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直独善其身,不与朝中各路大臣同流合污,今天岂止是巧遇能解释的?”

“我猜,是小女惹了祸端……”无论是相貌,还是脾气,或是鲁莽无意冲撞了信王,信王想让他管好自己的女儿。

“信王喜怒不形于色,城府太深,猜不透啊。”

“明日上朝,你我假装若无其事,退朝就跑。”

“为何?”

“日子久了,皇上国事繁忙,日理万机,就忘了。”

“那就先照梁候的办法。”

三更刚过,从街角处传来阵阵铁骑声,马背上,是梁雨望与救来的那位彩云姑娘。

马停在梁候府,梁雨望前去敲门。

“满叔,开门,我是望儿!”

“望儿?大少爷回来了?”那门口的一间守夜的小房间里,满叔慌里慌张的赶紧起身。

打开门,果然是风尘仆仆的大少爷。

“大少爷可回来了。”满叔与李婆婆老泪纵横,看看没胖没瘦还是公子模样的梁雨望,心里高兴的不知如何表达。

“满叔,李婆,将这姑娘安顿了。”

身后那稚嫩的小姑娘,羞于见人。

“姑娘哪来的?”

“路上救来的。”雨望将她交于李婆婆,自己还要去送妹妹礼物。

“少爷快去,我来安顿。”李婆婆接了大少爷和这姑娘的包袱,带她去了后院。

“谢谢婆婆。谢谢大少爷。”低头含羞带怯的样子,就像刚刚出门的孩子。

“快去吧,今天早些休息,明日在说。”

“是。”

梁雨望从少林寺习武回来,脚下生风,轻轻跑到小姐院里,将一串翡翠佛珠挂在妹妹门口。

明早只要她推开房门,就在眼睛正前方。送算没过时辰,赶上了。

正堂里,梁候和夫人望着儿子,喜极而泣。

“父亲母亲,我好好回来了,你们哭什么?男儿志在四方,我还是云游四海的。”

“混小子,你在母亲面前胡言乱语,就不怕她伤心?”

“知道了,待我暂住一段时间在做打算,二老快睡。”

“你也快睡,明早让香儿高兴一下。”

季娘总算是盼的游子归来,全家团圆了。

府门刚刚关上,又有敲门声。已经子时,为何还有访客?

“来者何人?”

“信王来访,送一物。”

“信王?何事要半夜来说。”梁山又一次起来亲自迎接。

“今天这是怎么了?家门都没关的时候。”季娘给梁山披了袍子,赶紧跑向门口。

开了门,信王在轿辇之中,并未露面,只是门口的秦忠双手托了一个托盘,上面用红色的丝绸遮住,并未看见是何物件儿。

“王爷,这……”

“送与小姐的贺礼,子时未过,还算是生辰当日。多有讨扰,梁候留步。”信王在轿辇之内说了一句,然后直接就走了。

梁候爷看着那桌子上巧夺天工鲜红色的凤冠霞帔,看来整夜要无眠了。

季娘开始试擦眼角的湿润,这是要抢香儿吗?香儿怎能嫁给信王呢?

信王这是明摆着提亲了吧!这是要告诉梁候爷他的目的。

此人心思缜密,明知香儿年幼,又心有所属,与子良一块长大。今天这架势,是逼婚不成?

更何况,这凤冠霞帔是一朝一夕能绣好的吗?

看霞帔这手工,这飞凤,都是金丝所缝制,别说这贵重程度,单单这绣的功夫,也得三五年呀!

凤冠上的珍珠,粒粒大小一致,从千百颗珍珠中挑出的上品,全部用金丝穿透。

“王爷,这太后所赐的凤冠霞帔,乃是王爷以后送与未来王妃的,王爷怎么割爱送人?”

走在回去的路上,秦忠实在不解。

“这香儿小姐的身份与样貌,当我王妃可配?”

“这……属下不敢枉言。”

“恕你无罪。”

“香儿姑娘虽美,可是脾气倔,目中无人,且不受别人指点,更何况与……”秦忠没在继续讲下去。

“与越王之子青梅竹马。”赵祉自己接了下去。

“王爷有把握?”

“当然。”

守城的值夜侍卫拦住信王的轿辇。

“城门已关,明日在过。”

“信王在此,不得无礼!”秦忠上前亮出通行的令牌。

“是,属下例行检查,请信王包涵。”

赵祉掀起轿帘,看见守城的侍卫,从轿上下来,让他检查。

“得罪王爷了。”检查完对城门之上的人挥挥手,打开门,让信王过去。

信王的心里,是有计划的。今天给梁候敲了警钟,尽管他手上没有军权,那也是皇亲国戚,不可无视。

“快去通报魏程将军,就说信王子时回去。”守门的将侍头吩咐士兵。

“是!”



第七章  清晨



子良早起练剑时,在房顶等他的香儿,不料等来了雨望兄长。

“兄长何时回来的?”子良喜出望外。

“昨晚子时之前,为了赶上送妹妹生辰礼物,马不停蹄。”雨望点了脚尖,跃身上墙。

“雨望兄功夫可有长进?”

“一试便知。”

梁雨香恍惚听见打斗声。

三月的天,亮的格外的早,鸟语花香,空气都通透到心里。

起身去洗漱时,推开门,看见屋檐下正好在眼前晃动的翡翠珠子,一百零八颗。

清晨的阳光照射下,好像白玉般透彻。她轻轻一跃,摘下来。佛珠?

“哎?这是……”突然兴奋起来。

“莫不是哥哥回来了?昨晚就送来的?”

她欢快的迈着小碎步,跑到后花园。果然看见哥哥那粗布蓝衣,打扮还一如既往的像平常百姓家的孩子。

“梁雨望,你何时回来的!”香儿站在那园中,仰头问道。

“等哥哥赢了你的子良再说。”

“越子良,加油!”

“你看我这妹妹,真是白疼了,到头来,都是给别人加油打气。”浑身不停,嘴也不停。

“那雨望兄可别谦让。”

打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从房顶打到树上,从树上打到地上,那满园的桃花纷飞,美不胜收。

梁雨望的剑挑开了子良的衣襟,从子良的衣服里掉出一绢手帕。

两人开始抢,雨望抢先一步,伸出手,凌空翻了一个跟斗,抢了过去。

“停下吧,算你们平手。改日你们一决高下。”香儿习惯的掏了丝巾去给子良擦汗。

“呦!行家里手呀,能把鸳鸯绣成鸭子,也是非一般女子所为呀。”

“你给我,那是我送给子良的成人礼。”雨香一把夺过来。

“我说子良,我要是你,我就不要。丑成那样了……”

“你讨厌!”说着白了她哥哥一眼。

“香儿送的,都是心意。别人绣的再好,子良也不要。”

“说起礼物,我给子良也带了一份。”

梁雨香伸手去要。

“我说妹妹,礼物得送,哪能伸手讨要?”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经书。

“切!我还懒的接了。一本破书……”香儿大失所望。

“子良会懂的,拿着。”梁雨望伸手递过去。

“多谢雨望兄,子良很喜欢。”子良双手接住。

“香儿,手帕还给我吧。送出去的东西,不能收回了吧?”子良看她有反悔之意了。

“还是重新绣个吧……”她自己看了一眼,确实丑。

“这是十八岁的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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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想绣,留作十九岁礼物可好?”子良也不急,脑子也转得快,不仅拿回了今年的,连同下年的礼物都订下了。

“快给了人家吧,送出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梁雨望竟然伸手去抢过来。

“子良拿着,以后香儿要是欺负你,尽管告诉兄长,替你好好管教。”

“香儿不曾欺负子良。”

“你这孩子,但凡带了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就你实诚。往后,你把她宠成泼妇,看你如何收场。”

这话真是让子良哭笑不得。

“梁雨望,你说什么呢?”果然,泼辣的劲儿上来了。

“香儿,望儿,该起来了。”季娘的眼睛,有些红肿。

“子良告退了。”说着就没了踪影。

“不许在母亲面前胡说。”香儿怕他说自己绣帕的事。多丢人!

“哥哥给你的礼物,不是贵重与不贵重的问题,那是哥哥在菩萨佛祖面前磕头拜过的,少林寺的方丈念过经的,有灵性。”

“知道了,可是也不能把珠子当成首饰戴在身上呀。”

“哥哥有办法。”梁雨望神秘的一笑。

“来了母亲!”兄妹两人应声跑到前堂。

“这是谁?”梁雨香突然看见一个与自己同岁的姑娘。

“哎呀,我忘了。”梁雨望拍了自己脑袋一下。

“李婶跟我说了,你路上救回来的。”季娘喊她李婶,兄妹两人喊她李婆婆。

“少爷,小姐……”她始终低着头。

“哥哥,她是无家可归了吗?”

“是啊,所以擅自作主给你带回来作个玩伴。”

“比起她来,我可幸福多了。那就留下吧,以后跟着我。”

“我就知道妹妹深明大义,心地善良。”

“得了吧,刚才说我泼妇……”

“嘘……”梁雨望赶紧捂住妹妹的嘴,可是他们的母亲还是听见了。

“望儿,怎么能这么说妹妹呢?”

“娘,我逗她玩儿的,别动怒。为何娘的眼睛有些红肿?”

“哦……没事,昨夜没睡好。”

“肯定是爹爹读书到半夜,打扰娘亲安歇了。”

“对,就是她。”她不敢提及信王的事。

“你叫什么?”香儿走上前来,拉了她的手问到。

“彩云。”

“那好,李婆婆,你先带她下去洗漱一下,以后让她跟着我就好了。”

“是,小姐。”李婆婆带她下去。

“谢小姐老夫人。”

“去吧。”香儿对她嫣然一笑。

“来,吃早餐了。”

“今天是哥哥一年第一次在家里吃早餐,多吃些。”

“恩,没看出来,妹妹懂事不少了呢!”

“爹爹上朝去了,他回来都正午了,香儿一会儿去集市采购,中午给大家做饭。”

“那能吃吗?”

“不许取笑妹妹。”

“那也比你庙里的粗茶淡饭强,一年不吃荤,可想吗?”

“他哪能那么老实,必是背着寺里偷偷摸摸的吃了。”

“娘亲,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嘛!”

“哥,这么快就招供了?太没点立场了,我要是你,我打死不承认,没有就是没有!”

“就你倔。”

一家人欢天喜地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早朝时间,文臣武将在大殿两侧,拜了皇帝,起身商议国事。

南方已经开始到了雨季,堤坝被雨水冲塌,赈灾事宜已经开始。

当赵祯问众大臣有何计策,突然就安静了。

“哪位大人有何难言之隐,可在私下与朕商议,为国为民,无论言过,都恕无罪。”

“皇上仁慈。”

赵祯以仁治理天下,无人会反驳。有时他的仁被嘲笑窝囊。

刚喊退朝,梁候爷和越王爷撒腿就跑。

两人刚刚下了大庆殿,被信王拦截。

“两位,今天这是急着回去吗?”

“回信王的话,小儿昨夜刚刚回来,老臣还想趁午时至前赶回,与小儿探讨心得。”

梁山正好借题发挥,说儿子回来了,这下,信王不能阻拦了把?

“梁候爷快快请回。”

“老臣告退。”

“越王为何也来去匆匆?”信王一脸审问时得意的神情。

“倒也不急,只是家中夫人有些哮喘,最近气候干燥,忽冷忽热,伤风复发,就失陪了。”

“两位快些回家,家人重要!”

信王也不好阻拦。反正这事不急于一天,病总归会好的,儿子今天回来了,明天就没有这个借口了。

赵祉在朝臣散尽之后,又一次去了赵祯批阅奏章的御书房。

“臣叩见圣上。”

“信王免礼。”赵祯放下手里的毛笔,让他坐下。

“可是为了香儿姑娘的事?”

“只能说是为了皇上做媒人的事。”

“那你看看朕拟的旨妥否?”赵祯起身,让赵祉看看笔迹未干的旨意。



第八章  说客



“梁山之女梁雨香生性乖巧,温婉可人,敢于进言。待其成人,朕愿亲自保媒,择良夫而嫁,朕必亲临祝贺。”

梁山前脚刚迈进府门,轿还未停稳,这万公公后脚就来宣读旨意了。虽然只是个口谕,可还是拟在帛上。皇上亲笔所写,坐实了真的。

“梁大小姐,还不快接旨谢恩?”

“公公,这旨意是何意呀?这两天家里鸡犬不宁的。”

“香儿,不可胡说。”梁山也是心中有苦不能说呀。

“梁大小姐,皇上那是器重你,要为你保媒,还说要为你挑个好夫家。”万全抑扬顿挫的解释着。

这跪了一院子的人都起来之后,梁雨望不干了。

“皇上这是何意?父亲为何不解释香儿心有所属。”

“望儿此言差矣。皇上可是一番好意呀。至少这两年,谁也不敢打香儿的主意。”梁山心里的石头突然坠落了。这旨意里,香儿未满十八,不可出嫁。过了十八,皇上保媒。这两年时间,一定让皇上知道这两个孩子心有灵犀,皇上仁慈,定会谅解赐婚。

终究是要跌宕的人生,在她十六岁如花似玉的年龄里,至少不要那么多灾多难。皇上庇佑,若是熬过了这两年,那就一切安妥了。

信王的眼角撇了一丝蔑视。他在梁候府外的轿辇中,听着万全念读完了旨意,起轿就走。

仁宗的后宫之中,嫔妃争宠乃是常见之事。

仁宗膝下公主众多,皇子却少。这些公主还都年幼,宫中常常能看见幼女嬉戏打闹。

赵祉去了皇后延福宫,看见皇后宫中的植架上,框,簸箕,草席满是蚕桑。

曹皇后节俭,贤良淑德。不仅在宫中养了蚕,还开辟一块地种田。深得赵祯喜爱。

“皇后娘娘安康!”

“信王可是稀客,今天吹的什么风?”

皇后衣冠并不华丽,只是端庄得体。橘色长袍上,有飞凤之绣图。高腰束发,典雅精致。

“微臣听说娘娘又新进了蚕桑,特意前来拜会。”

“怎么?信王想学?这可不是一天功夫就学会的。再说,更不是一天功夫能养成的。”

“微臣确实不是来说养蚕的事,只是有一事想要替皇上说说情。”

“替皇上说情?信王玩笑了,皇上君临天下,本宫哪能做什么主呢。”

“这事,还真是只有皇后能作主。”

“哦?信王越说,本宫越好奇了。”

进了曹皇后宫中,信王提起衣角坐下,宫女送了茶上来。

“信王快说,本宫这会儿来了兴致了。”

“按理说,这是后宫之事,本不该我参与。只是,皇后宽宏,臣以为定能为皇上分忧。”

“信王别卖关子了。”

“事情原委是这样,文臣梁山梁候爷家中有一女,精致可人,脾气率直,温婉如玉。昨日过十六岁生辰,皇上特意去了梁候府,封了赏赐。”

“信王真是心细,皇上若是习惯,本宫当然愿意将这佳人接进宫来……”

“娘娘莫急,听微臣讲完。”

“还有下文?”

“这梁候与越王家是邻居,一墙之隔,越王家又有爱之越子良。哎,巧了,两人生辰竟是同一天。这越公子年长两岁,刚刚成人。两人青梅竹马,皇上也是清楚的。”

“那信王究竟是何意?让本宫抢人?”曹皇后不解了。皇上喜欢,可是皇上又深爱,不能做这夺人所好的事。

“臣的意思,皇上既然喜欢,那就请她进宫来,避免别人口舌之快,可借助皇上封个郡主什么的,一来能久居宫中,二来也不落人口实。”

“封郡主是大事,我们的昌盛郡主的父亲那是文能治国,武能定邦,立下了汗马功劳,临死前仅此一女,放心不下,才封了昌盛郡主。并以公主出嫁的礼仪赐了婚。岂能随便册封郡主?”

“微臣的意思不用大动干戈,只是皇后一道懿旨,不用赏府邸,不用给嫁妆,只是给个名号,进出宫中方便而已。”

“这……”

“皇上心里喜欢,又怕惹了越王梁候不高兴,只能委屈皇后做了坏人。臣只也是偶然间知道的,若不是皇上的事,臣还不如在府上与人喝茶下棋。”

曹皇后有些犹豫。

“当然,臣就是个提议,成与不成,也无妨。皇后若是觉的不妥,拒绝了就是。”

信王又退了一步。

他给足了曹氏考虑的时间。

“信王且先回,待本宫细细缕清楚。最好是有个长久之计,免得皇上怪罪。”

“那微臣告退。”

“信王慢走,本宫就不送了。”

信王走后,皇后满心思虑。

子良站在父亲面前,越王唉声叹气。

“父亲,已经半天了,为何只叹气不说话?”

“就是就是,你看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呀。”越夫人看着都着急。

“皇上去了梁候家宣了旨,十八之前,香儿不能成亲,待皇上赐婚。”

“你看看,出事了吧。我就说这事不能拖,怎么样?子良,你总是说等香儿在长长,如今可好!还没长大,被困住了。”越夫人此时凸显她预言的才能。要是早知道会这样,肯定是听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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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只是说等她十八,也没说不要许配给子良。”越王这话真是垂死挣扎。

“哎……你能保证皇上能赐他们成亲?皇上是没说要许配给谁,万一哪天皇上让香儿去和亲什么的,你能拦住?宫里的公主都年幼,也没香儿漂亮,这皇上又不爱打仗……”

“你别说了!”

子良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神情恍惚。他这一口气没上来,心尖如同刀削一样,突然就吐了血,直喷在帐幔,晕倒在地。

“子良,子良!”

一家人乱了方寸。

“梁小姐,梁小姐!”子良的随从小童荣德跑进梁府大喊大叫。

门卫竟然都没拦住。

“荣徳,这么急,出了什么事?”

满叔不不容易追上来。

“你这臭小子……”

“老夫人救命,求小姐看看我家少爷吧,吐血了。”荣德戴着哭腔,泪眼婆娑。

“彩云,快去喊小姐来。”季娘交代着,彩云快往小姐院里跑去。

“为何吐血?”梁候爷瞪了他的眼睛,已经是最大的程度了。

“不知道……呜呜……”

“小姐救命!”白云砰的一声冲撞开了梁雨香的门。

“哎呀!”她绣花的针扎了手。

“你怎么冒冒失失的?”她吮吸着手指头,这丫头直接用头把门撞开的。

“小姐救命!”

“谁要杀你还是什么的?”

“不是,没有,是门外来了个书童,说是救他家少爷的命,叫容德。”

“子良?”

彩云总算是表达清楚了意思。她将绣花的箩筐塞到床底下,飞快的跑向前院。

“容德,出什么事了?”梁雨香边走遍喊。

“谁出事了?”

路过梁雨望的房间,他听见妹妹的喊声,从房间探出头来。看见妹妹跟一股轻烟一样飘过去。随后也跟来前院。

跑到前院,看见荣徳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倒是说呀!”老夫人问了半天,他就一直哭。

“荣徳,怎么了?”梁雨香问,他才开口。

“少爷突然吐血了,说是受刺激了,求小姐去看看吧。”

“那还等什么,快走呀!”梁雨望率先跑去,梁雨香紧随其后。其他人一字排开,步伐匆匆的赶往越王府。

梁雨香的脸色铁青,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一路大跑。

“妹妹别急,子良功底深厚,不会有大事的。”

“哥,我不等你了。”她跑的更快。

“哥哥有灵丹妙药,少林寺里的方丈给的!”

他原本想赶在妹妹之前的,谁知道妹妹跟踩了风火轮一样,飞过去的。



第九章  突发疾病



跑到越王府,越王也是急的红了眼。

“香儿稍等,大夫正号脉呢。”越夫人拉了她的手,心急如焚。

“见过世伯,见过伯母。”梁雨望这一句话,引起了夫妻两人的注意。

“望儿回来了?”

“子良都没提起过?我与子良见过了。”

“都怪我们,只顾着说他了。”越夫人低头,只认无理。

“大夫,怎么样了?”香儿拦住大夫问。

“气血不顺,凝聚于心肺……”

“大夫慢走!”梁雨望不等他说完就送客了。

“望儿,干什么呢?”梁候气喘吁吁的数落他。大夫还没说病因呢,胡闹。

“荣徳,送大夫回去,抓药回来。”梁雨望跟自己家一样,擅自作主。

“梁少爷,那我家少爷的病情……”

“我都说了让你去抓药!”

“是。”荣徳也分不清谁是主子了。

“哥哥,救命要紧呀,你不是有灵丹妙药吗?”香儿拉了梁雨望的手。

“望儿,你赶走了大夫,子良。”

“大家都出去,少林寺里有妙招,我学来的。香儿随我进来,把门关上。”

梁雨望关了门,从自己的小腰包里拿了一颗药丸。

“这是什么?”香儿看着床上的子良脸色发白,昏迷不醒的样子,眼泪汪汪。

“香儿别哭,倒杯水来。”梁雨望也是心疼妹妹。

拿了药丸喂到他嘴里,接过妹妹手里的水,给他吐下去。

“这是什么药?”香儿急切的看着子良,想着他突然就能醒来。

“这是方丈送我的,都是名贵药材,有鹿茸,人参,灵芝。方丈说了,还有几粒送给我的其他几位师兄了,要我们保命用的。”

“那哥哥怎么舍得给别人呢?”

“你是哥哥的半条命,子良又是你半条命,那就等于他也是哥哥的半条命,若是不救,你岂不是恨哥哥一辈子?”

“咳咳……”子良突然咳了两声。

“醒了?”梁雨香喜出望外的拉子良的手。

子良缓缓睁开眼,床上竟是他的香儿。难免兴奋过度,想要坐起来。

“子良能看见我吗?”

他呆滞的眼神看看香儿和雨望兄然后微微一笑。

“香儿吓着了吧?”他抬起手,香儿的手就在他手心里。

“吓死我了。”

“香儿让子良少说点话,病来如山倒,心里不要有杂念。哥哥出去了,你千万记住不能让他激动。”他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妹妹。这些孩子小,没有分寸。整日的粘糊在一起,心里还是心心念念的。

“知道了。”香儿乖巧的应了一声。

梁雨望关上房门,进了前堂。

两家老人相视而坐。

梁候开口先问:“子良为何突然病倒?”

越王和越夫人互相看了一眼,满面愁容。最后,还是越夫人先开了口。

“是我多嘴,说了香儿的事。还说万一哪天皇上让香儿去和亲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和什么亲?皇上就是想做个媒人,等到香儿十八,就赐婚了。哪有什么和平,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越王终于发火了。说的都是打击孩子们的话。

“皇上仁爱,不会的。”季娘心里虽然也乱了,可是嘴上不能妥协。

“不如,我再去皇上那里探一下口风?”梁候爷心里也有些没底。

门口的梁雨望听的有一搭没一搭的,也算缕清楚了。

大概就是皇上霸占了香儿的婚姻自由,十八之内不得成亲,十八之后,由皇上亲自赐婚。至于赐婚于谁,就不好说了。也许子良去往边城,也许妹妹如越夫人所说,被送往外地和亲。

这是圣旨,哪能违抗?

“子良,你这是怎么了?”

她跪在床榻前,子良侧身,两人目光对视。

子良看着眼前的佳人,年龄尚小,俏皮撩人。

“你懂我的心思吗?”子良伸手触摸她那吹弹可破的脸颊。

她抚摸着自己脸上子良冰凉的手。

“懂啊。”她天真的眨了眼睛。

“那你说说。”子良勉强一笑。他知道她不懂。十六岁懂什么?

“懂你愿意等我,等我长大嫁给你。”

“也算。”最终他的心里,还是承认他的香儿不算太迷迷糊糊。

“你怎么突然病倒了?”话总算是说到正处了。

“没事的,只是突然……突然有些难过。”

“为何难过?”

“香儿可是被皇上保媒了?要亲自赐婚于你的。”

“那又何妨?赐婚之人是皇上,成亲之人必是你我,你总说等我在大些,两年一晃就过去了。”

“你如何得知皇上赐婚就是将你许配与我?”

“那还有谁?皇上总不至于坏到拆散你我吧?再说他心里是清楚的,你我一同长大,都认识十六年了。”

“香儿真是这么想的?”

“要不然呢?你是为什么难受?怎的就伤了心肺?”

“现在听了香儿的话,不难过了,是我多想了。”

听了香儿的话,瞬间就开悟了。真是自己多想了。

“那你睡吧,我就守在你床前。”

“不用,香儿回去休息,等我好了去找你。”

“好。”特别配合的就答应了。

“快回去。”

“那你快睡,快好起来。你父母亲都担心不下,我去帮你报个平安。”

“谢谢香儿。”

她沉了一下心,跳着蹦着出了门,静静关上。

子良一个转头,侧身向里,一颗眼泪从眼角划出。

香儿关上门,开始哭,用手遮面,尽量不敢哭出声音。

哭够了,就擦干眼泪去前堂。

“香儿,子良怎么样了?”大家一起站起来。

“没事了,就是急火攻心,可能是他心里有负担了,吐了血就当排毒了。”香儿这话,都是自己瞎说的。大夫可没这么说。

“那,你们……”

“他又睡了,香儿能照顾他一晚上吗?”

“待字闺中的女儿家,怎么能随意在他人房间过夜?还是等子良醒来……”

越夫人一句话没讲完,香儿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那香儿就不起来了。”撒娇着,撇着嘴,一股子的倔强。

“那就,应了吧!”梁候爷心疼女儿。想说服大家。

“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可是要定罪的呀!这属于私定终身啊孩子!”

越王好言相劝,终究敌不过香儿的执着。

“皇上也没说限制我人身自由呀!”

这……

确实是没说。可是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不是忤逆皇上的旨意吗?

“香儿起来,只是晚上别太劳累了,我让荣德守在门口,有事你吩咐他去做。我们也在房间,你要是累了,我让容德送你回去。”

“谢越母。”香儿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父亲母亲,都回去吧。”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你如何照顾子良?”季娘的心,是纠着的。

“香儿已经十六了,总是会长大的。”她终于争取到了这个让她长大的机会。

“那,香儿就试试,说不准明天子良就能下床了。”梁候相信她总是会长大的。

“哥哥呢?”此时才发现,雨望不见了。

“他没出来呀。”大家只是好奇他去哪了,倒是一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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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担心。毕竟游历多年了。

雨望去了翰林院,拜见了姜太傅。他曾是皇上的老师,如今耳顺之年,辞去官职,按照朝廷律例,俸禄分文不少,还落个清闲。常在文人墨客的酒肆茶楼中吟诗作对。与范仲淹等人常有往来。

“望儿小辈?云游四海回来了吗?”他貌似老花,近看梁雨望。

“太傅,小辈想求您一事。”

“说来听听。”太傅翻了一下眼珠子,等他说完。

“长辈能否让我与皇上一见?”

“这见皇上,是何等大事,怎能说见就见?”

“此事欢呼家妹性命,父亲不太懂内情,晚辈想亲自与皇上解释清楚。”

“这样,你写封书信与老夫,老夫必能替你转交,至于见与不见,老夫可就不过问了。”

“谢太傅。”

子良半夜感觉身子有些重,像被什么东西压住。睁开眼,看见香儿坐在凳子上。双臂交叉,趴在他胸前睡着了。

他使劲的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能让她半夜在这里遭罪?

“香儿……香儿。”他轻轻推了她一下,梁雨香嗖的猛然清醒。



第十章  大病初愈



“你醒了?”她一点都不迷糊。

“香儿,你怎么还没走?”

“别说我了,大家都同意我留下来了。你饿不饿,你渴不渴?”她急切的看着他。已经一天水米未进,期待他能吃饭喝水。

“喝点水吧。”子良想坐起来。

“来,我给你垫上被子。”此时如同良家少妇一般,殷勤懂事。

“你坐好别动,我给你倒水。”

香儿灵巧的样子,让子良满心欢喜。看着平时任性,说话无遮无拦,总归是心底善良,有悟性的姑娘。

倒了水,香儿又是吹又是用手扇,直到自己尝了一口,水凉些,才送到子良嘴边。子良看在眼里,藏在心里。

“来,不烫了。”梁雨香低头垂眼间,满是娇媚。

子良伸手抓了杯子,抬眼看了看如花似玉的姑娘,自己仰头喝了。

“香儿,在倒一杯吧。”

“好嘞。”她特别兴奋。她的子良马上就好了,能喝水了。

“香儿,什么时辰了?”

“二更天了,你不想吃点什么吗?”

“不想。”他靠着被子,身体很虚弱。

“荣德!药煎好没有?”梁雨香打开门,荣得在少爷门口的屋檐下打盹儿。

“哦,哎。好了!”突然惊醒连忙答应。端了药罐子往碗里倒。这药他已经熬了半夜了,又怕放凉,一直小火温着。

“少爷怎么样了?”说着还伸头往里看。

“出去出去,看什么?没喝药呢,怎么好?回去睡吧。”香儿端了腰,用脚把门关上。

“梁小姐,你有事喊我。”

“知道了。”香儿将药放到桌子上,拿了勺子不停的搅拌,吹凉。她自己满头大汗的。

“香儿,别吹了,你过来。”

“那不行,我哥说了,你这是突发病,得慢慢治,还说你这是心病,还得用心药医治。”

子良突然笑了,他干裂苍白的嘴唇一时不得合拢。

“你笑什么?”

“那香儿知道治心的药吗?”

“不知道,还是先把身体治好了,再治心吧。来,喝了。”她突然一夜间就长大了。

子良一句没反抗,仰起脖子就喝。

“我知道苦,可是哥哥说了,苦口良药,你就忍忍吧。”

“不苦,有香儿在,就没有苦。”嘴上说着不苦,眉头已经打结了。

正堂的夫人和越王还没有睡,两人忐忑不安的在房间干坐着。

“老爷,夫人,少爷醒了。”

“真的?快去看看。”越夫人脚还没迈开步,荣德就挡住了。

“哎,夫人,梁小姐在呢,不太好打扰吧。”

“也对。”还是越王冷静。

“老爷夫人放心,我在窗口偷听呢,少爷好多了,刚还喝药了,您二位早些休息吧,有事儿,小的来禀报。”

“好,好,好,那就放心了。”老两口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梁雨香将药碗放了桌子上,看看子良出汗了。伸手用衣袖去帮他擦汗。

子良生平第一次看见香儿这么体贴。照顾人,有模有样的。他抓过她的手,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辛苦我的香儿了。”

“我是不是你的心药?”她极其认真的问。

“哈哈!是,香儿是我的命。”子良心情大好,感觉身体充满力量。

她就娇羞的靠在他怀里,伸手搂抱他坚实的胸膛。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

“子良等香儿两年。”

“别说两年,五年十年都等。”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花草树木上,生机勃勃。

越王上了早朝,越夫人和荣德守在门口,也不敢擅自推门进去。

“荣德,你叫门。”

“夫人,少爷身体不好,他要是还睡着,就别喊了。”

“梁小姐还在呢,都守了一夜了。”

正是两人推脱之时,门突然开了。梁雨香先出来,一脸严肃。

“香儿,子良他……”越夫人看着香儿一脸严肃模样,是不是又……

“母亲。”子良从香儿身后出来,青衣长袍,布靴束脚。气色红润,面带微笑。

“哎呀,子良,你真的好了?”越夫人上去摸摸捏捏,果然是自己的儿子,一点没多,一点没少。

“香儿,你哥哥的灵丹妙药真是管用,你看看……”

“母亲,快让香儿回去吧,她守了一夜了。你们怎么能答应让她照顾我呢?”

“你是不知道,她长跪不起,威胁我们。母亲也是心疼她,也心疼你。”

“香儿回去了。”她有些憔悴的脸,却是喜不自胜。

“荣德,送香儿姑娘回去。”

“是,夫人。”

走在回去的青砖石路上,她心情格外的好,走走转转。

“梁小姐,我家少爷看见你,那眼神都亮了。”荣德嬉皮笑脸。

“我知道呀。”

“那我家少爷,每天都等香儿姑娘练功,其实就是想多您两眼,您也知道?”

“知道。”她调皮的仰起头,伸出手,感受这阳光普照。

“知道?那梁小姐喜欢我家少爷吗?”

“什么叫喜欢?我和你家少爷将来是被皇上赐婚的。我们那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我们那是……爱。”

说到爱字的时候,她暖暖的笑了。

“对,对,对。以后您就是我家少奶奶了。”这马屁拍的,够份量。

拐过街角,看见自家门口又停了大轿。看着轿辇普通,可是门口站了锦衣卫,把自己家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她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你是何人?”

“这是我家!你们都是哪来的乱臣贼子,私闯民宅!”她一点也不惧怕。横眉冷对。

“小姐回来了,放开我家小姐。”彩云来的第二天,已经懂的护主了。

“彩云,家里来人了吗?”

“皇后娘娘来了!”她附在小姐耳边,悄悄的说。

“所为何事?”

“说是……”

“香儿快进来见过皇后娘娘!”李婆婆追出来,拉着小姐赶紧往里跑。

“哎,婆婆……”小丫鬟赶紧追上去。

“香儿,快来见过皇后娘娘。”梁夫人拉了自己女儿就跪下。

“见过皇后娘娘。”香儿还是学上回,跪下不抬头。

“抬起头来。”她母仪天下的样子,在香儿这里不管用。

她长跪不起。自己心里还犯嘀咕,怎么这两天,家里总有人来?先是信王,后是皇上,今天又是皇后。

“香儿,起身。”梁夫人拉了女儿一把。

她跪着就是不起来,扭头看了一眼母亲问到:“她来做甚?”

“香儿,本宫让你起来。”皇后并未穿着凤袍,普通官家夫人的装扮。面目慈祥,亲和温顺。

她亲自走向香儿,扶她起来。

香儿起身归起身,绝不抬头。

“梁夫人不必顾虑,本宫只是出宫去采桑,购种子,路过梁候府,进来讨口水喝。”

“娘娘节俭,掌管后宫,还能与百姓同甘共苦,老妇真是惭愧。”

“听说梁候家的小姐,率性耿直,花容月貌,香儿可愿抬起头来,本宫一睹芳容?”

香儿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语。

“香儿?”梁夫人上前喊了一声。她竟然摇摇欲坠,闭了眼睛。

“母亲,香儿实在睁不开眼睛了。一夜未曾合眼。”她说着就要睡着了。

“小姐?”彩云赶紧跑去扶稳她。

“这是……”皇后深感这丫头无理。

“娘娘恕罪,子良病重,香儿守了一夜,子良今晨安然无恙,香儿就放心了。”

梁夫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待字闺中的女儿,怎能在男子房间过了一夜?更何况皇上说要赐婚的,怎能就这样私定终身?岂不是欺君罔上?

“子良可是越王家的独子?”皇后娘娘审问,她听信王讲过此事。

“回娘娘话,是!”

“何病?”

“回皇后娘娘,突发的心疾。”

“香儿可是守了一夜?”皇后反而高兴,那么小的姑娘,如此重情重意。

“是。”眼皮上下打架,硬撑着。

季娘心急如焚。

“那子良可好?”

“好,好,自己能起床了。”说着自己还咧嘴笑了一下。

“那香儿快回去休息吧。本宫去越王府看看。”

“恭送皇后娘娘。”季娘将皇后送走,香儿直接回房休息,她也不管皇后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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