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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邪皇绝宠系列1-2》作者:sacuiness2017(91原创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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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君果然是霸主,眼光独到能看到人心内里。人穷自然就向往利,等到了您这样的水平,自然就会转雅了。”野利娥敏不慌不忙,唇边掠过一丝风轻云淡,以最平静的目光对视着那盛气凌人的申殇帝。


张镶眸心一缩。野利娥敏不简单,她比她老子可有能耐多了,可惜始终还是一个女人,她这种示弱自己并不会让自己对其怜香惜玉。只见他薄削的唇锋抿起一道高傲的弧度,与他那目空一切的睥睨之姿相配,恰到好处的把其狂妄桀骜放大了到极致。


“既然殇君都这么说了,娥敏若是再推脱就好像真得有些矫情了。但娥敏有个不情之请想和殇君提个小小的要求可以吗?”野利娥敏此时心里有些喜出望外。这不经意间张镶就准备送自己一份礼,这样的好事怎么可以错过。


“哦?说来听听?”他倒是想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若是等下娥敏弹得能让殇君赞许,能否讨得陛下宫中的一名宫婢与我?”娥敏越发恭敬的继续说道。


“宫婢?”张镶以为她要什么奇珍异宝,却不过要一个小小的宫婢。但自己为何要给她?能让他张镶赞许的东西还真得不多,尤其是这音律。即使她弹得确实比安和公主好又如何?


“弹得好再说。”他唇一扬,目光凌盛。


申殇帝的态度让所有在场的贵宾,包括那些王者都感觉极为不适。远道而来即是客,他在这样的场面上竟连一个女子都要针锋相对,可想此人的傲慢狂肆简直到了不可一世的境界。


“那就寄君一曲【凤求凰】。”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张镶心头一跳,侧眸再次凝注野利娥敏。


这天下的琴曲就如他后宫的美女一般姹紫嫣红都闻过,三千琴曲如流水皆听遍。唯独这叱咤人心的【凤求凰】如绝尘佳人可遇不可求。当今世上此曲无人能弹,连曲谱都已失传至今。


张镶凤眸微微半眯,冷傲的笑容停留在唇畔边。那琴音一旦荡开,他连喉口都开始慢慢发紧,手里握着的金樽停在空中,眼中的色彩复杂异常,如海潮翻涌般沉向眸底。


琴弦在野利娥敏的手里飞速的拨动、流转、切换、跳跃,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在高音部分张镶可以感觉到自己后背竟已渗出冷汗,他完全融入到这琴曲中去,这般高不可及的定调若不是绝世高手琴弦必断。


那是如何一种绝妙的体验,或许只有他自己心中才知晓。那种惊心动魄,又浪漫纠缠的完美结合犹如高潮一般迭起激荡,震撼人心。有时绝代佳人就和无双绝曲一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张镶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


惊鸿曲毕,静默容声。


张镶眼中掠过一丝莫测的情绪。抬起双手,在广旷的深殿中毫不吝啬的把他此生最大的掌声给了野利娥敏。


“这曲子女人弹不了,你是如何办到的?”


野利娥敏一听此言,知道在这个殿内这自负到能灼噬万物的申殇帝在音律上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七弦同奏女人的手太小,确实做不到。但世间万物唯快不破。”淡淡一言,张镶心里明白对面的之人的琴艺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水平。他倒是忘记了她曾经一直待在梵音,这曲子本来就是几百年前梵音仙人玉束波真人所创,当时能弹此曲的寥寥数人,曾经亡国的越漓开国元祖帝宇文夜算是一个。后来这曲子要融合了上乘的武功,而习武之人音律又未必都上佳,慢慢的也就失传在世间。


“你练了多久?”张镶深深的看着野利娥敏,不可置信的是她才多大的年纪,能弹到这个份上除非是打娘胎出来就学。


“殇君,娥敏这首曲子弹坏了梵音三百七十六把琴,七百多根弦。十指指筋断裂,连吃饭都是我和许师兄轮着喂她吃的。”世子骉对申殇帝的态度早就忍不下,借着此时机会告诉他这首曲子背后是弹奏者对自己极端残忍的付出。


众人哗然一片,连野利王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打小就不受宠爱的女儿投去惊艳之色。


“野利王,你可生了两个了不得的女儿。姮凰已是色艺双绝,这娥敏,哈哈,娥敏啊,等下把你在梵音上的蹁跹舞再给你父皇跳一遍。”月襄帝此行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的国家除了军队强盛点,在物质文化上简直是一片贫瘠。他曾经在东瀛国做过一段时期的质子,这种美味若是尝过一口就终身难忘。但自己继承大统后,常年的征战不休,森严专权的制度下他并没有办法把南方的这种靡音暖熏之风带到月支皇宫来,因为国情不容。下面僚臣和史官的眼睛都雪亮的时刻提醒自己,你曾经做过质子,所以要奋发图强,否则……年纪大了才知道自己给悠忽了够可以,善卿家里的舞姬竟比他宫里的嫔妃还要艳丽。


野利姮凰在月支的一个多月中,或许是自己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他喜欢的并不见得是这个人,而是这样一种文化熏陶下出来感觉,她所表达出来的东西是自己所向往而不得的。同样都是在分裂割据的时期,为何南人就能如此自由生活,而自己苦苦支撑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善皇叔,蹁跹舞恕娥敏不能随便跳。这是梵音之舞,是越漓开国皇后卫娘娘,也是娥敏的师傅所创。这是她为了她的夫君越漓帝所独创的一支舞。那时五域霸主齐上梵音之时,正好是我师傅的忌日,所以此舞对娥敏来说有非常的意义。”


此舞那次若不是她师傅忌日,娥敏每跳一次必然唏嘘伤心不已。这强盛到差点就要统一天下的王朝竟然历经两百多年后毁在一个狠戾小人之手。亡国也算了竟连皇族子女一个都不放过。


“娥敏曾经在师傅坟前发誓,会帮她找到越漓的皇室族人,可惜这些年宇文一族给后漓高家屠戮殆尽。别说皇子,我连旁支郡主都找不到一位——”

我要在你平庸无奇的人生里,做个闪闪发亮的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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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步生计,这中安城她帮自己拿下来,真得是因为贪恋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吗?萧珩忽然心沉了一下,野利娥敏面纱上的眸光清邃婉转荡漾,他犀利的眼睛穿不透那隐藏在面纱下淡淡的笑容,看不清少女的芳心中到底有几多真?几分幻?


南人宫廷的奢靡豪宴让几位北域的来者过目难忘。每一道道的精致小碟至少上了四五十遍,而碟中的八珍玉食只有区区一小口而已。每上完一道,都有站立一旁的宫娥及时送上香巾擦手拭脸。那漱口用的白玉盏薄如蝉翼,上面手工精绘着朵朵生莲。


匡翌对着这盏玉杯看了良久,他想起昔日在石洞中承诺野利娥敏的天下为聘。这天下到底是一个如何乱世辉煌的时代?他所走过的每一片南方重地,连年洪水泛滥,到处哀鸿遍野。两岸之旁灾民无数,尸骨累累。


敛袖漱了一口,其甘甜清冽竟还是出山泉水。


匡翌笑了,他有一种敏锐的预见性,或许这叫天赋。南方人这种雍容华贵,奢靡享乐的气息是很难团结一致的保驾护国。因为他们太有思想,太会享乐生活,而忽视日渐拉大的社会差距。贪图享乐的地方就不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进行战斗,他们不会看见山河破碎的悲哀,不会感受日后即将来到的泼天大祸。割地求和苟延馋喘只是第一步,然后苟且偷生直至亡国灭邦。


而一个国家最怕就是穷,穷到极致便要造反然后动乱,乱世里面就会出来无数的枭雄。而那些有了一个名正言顺身份的枭雄就会变成万人瞩目的英雄。当英雄有机会和野心之时,或许天下就在眼前不远。


有人在往他们这边打量,这种目光他熟悉又陌生。陌生的是她们新鲜的眼神,熟悉的是眼神里包含的蕴意。可惜他喜欢的那个眼神此刻飘转变幻显然在筹算着月襄帝。你要谁娥敏?这事若是丢给萧珩去处理,以他的性格你是铁定要不到这个人。


匡翌回眸竟看见了趣事,那安和公主含情脉脉的眼神竟未曾离开过萧珩的身上。这公主里除了现在出嫁的天下第一美女野利姮凰,剩下现在风头最劲的就是这位准备要出阁找婆家的安和公主了。但殇君的眼光极高,又非常宠爱这个皇妹,这婚事也就有些耽搁。却让这南方的王孙贵族公子们更加的趋之若鹜欲意联姻。


正在看得饶有兴味之际,就听见世子骉来了一句振奋人心之语。


“娥敏,你过几日要去攻打天机城带本王一起去如何?”


扑哧一声,野利娥敏一口酒水喷射而出,呛得自己狂咳不止。这个世间上总有意想不到事,也总有猪一样的朋友。


“天机城?你要去打天机城,为何连我这父皇都不知?”野利虬正好听见此言,但为何这事自己一点都不知晓。当下脸色作变狠狠盯着野利娥敏问道。


“私人事情,所以没有禀告父皇。”娥敏秀眸微低道。


“你带着孤王的兵去打天机城,说什么私人事情。”


这句话一出野利虬火气更大,声息也不由的大声了不少。野利娥敏心里恼怒这好好的事就给世子骉给一句话坏了自己的大计。



“我可没要您的西夏兵去攻天机城。”


“哼,那你去天机城作死不成?弹个琴唱首曲那天机城城主就把他的城池拱手让给你了?孤王和你可说明白了,这兵我是一分一毫都不会给你的。”


顿时这殿中又充满了一些紧张的气氛。野利姮凰朝自己的未来夫君投去来一眼的求助,顾琮善对她无奈的耸耸肩,这老丈人和小姨子的对话从来都不能超过三句,否则就是这样弩拔剑张的模样。


“我还不稀罕呢。我招募了这天下的赏金者了。”野利娥敏对着自己的父皇绝对是没有了智商,隔着几桌两人你来我往舌战打得热火朝天。


“我勒个去,你有钱啊,你的钱还不都是孤王的。”野利虬当下气红了眼,连粗话都不经意间冒了出来。这小妮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如此不敬的敢在这样的场面上和自己你来我往的顶起嘴来。


“娥敏——娥敏——”姮凰在上面急的差点要哭了。


“嘿嘿,我还就一分银子都没出。都没出。”


这席上众人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都强忍着笑意,这对父女真得是很有意思。但野利娥敏不带一兵一卒竟然要去攻打天机城,这让坐在大殿前的王者们都顿起惊奇之色。


“夏硕公主你请了多少赏金者?”科力尔汗从头至尾都未曾多言一句。直到这个西夏女孩竟说要去攻打天机城,他才忍不住想要知道她到底有何能耐,能不出一分银子请到这天下的赏金者。


“请了一百个,再加我自己的禁卫军一百人多人,一共两百有余。”


在场的众人不可置信的哄堂大笑。虽是一个女孩,但如此信口开河未免也太过分了些。野利虬的面色难看至极,今日他还有什么脸在这里还继续端坐下去。


“公主,孤王借你十万兵马可好。”殇君张镶目含不明的笑意出人意料的对野利娥敏说道。


“天机城连百姓加在一起才两万人,殇君财大气粗一口气给我十万何意?”野利娥敏回道。


众人不语,张镶这句话意思很明显。这天机城是全民当兵的城池,去除妇孺老幼全城士卒几乎是超过万人。她区区两百人是要去自寻死路不成?


张镶不语眼神淡淡的凝注她。心里暗忖,野利虬这女儿诳语不断,若不是失心疯,就是另有所图。他且继续看她怎么继续编故事下去。


“娥敏谢过殇君好意,但是这么多人,吃我的用我的,野利娥敏可负担不起。所以我才找赏金者。”


这句话回的张镶面色一怔,嘴角抽搐了几下。她还真得什么都敢说,自己也不过是和她寻个开心,竟能呛得他一时竟无言已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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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sauciness2017 于 2018-3-2 09:42 编辑

“那不花钱他们为何肯为你效劳?”连顾琮善都忍不住发问这小姨子。


“错,不是效劳,是合作。”野利娥敏手托着下腮,眼波流转如盈。端起面前的玉盏徐徐啜了一口。


“此话怎讲?”众人一人一句问道。


“我和他们说天机城里面有一批黄金珠宝,若是加入我这边,到时珠宝悉数都归他们所有。”


“那你是为了什么而去?还有真得有黄金吗?”众人依旧不依不饶的追着她继续问道。


“麻烦各位皇叔皇哥就不用这么关心敏敏了。我一不用你们的军队,二不借你们的地方路过,三又不问你们要银子。这成也好败也罢都是我一个人的事对吧?”野利娥敏回答的振振有词,让人有些哑口无言。


“敏敏,你不要胡闹了。”野利虬终于忍不住,再不济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为了今日的一番强出头就去真得送死吗不成。


野利娥敏有些躁闷不堪,便直起身子,顺手从果盆里拿起一只苹果狠狠的往世子骉那头用力砸去。


只见那人嬉皮笑脸一手接住。


“好甜。”


“当初就该把你两只手一起拧成麻花才对。”她翻了世子骉一个白眼,这小子也算是人贱则无敌了。但每个皇家儿女表面的富贵无忧,微笑背后却都是步步惊心的刀光剑影。关于世子骉,娥敏有一种感觉北越马上会有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政局风暴将至。


她离开了让其窒闷的殿内。艳阳当头,感觉周身暖和而真实许多。


御花园中里满植的牡丹,各色都在斗艳盛开,花团锦簇。枝条交疏,绿叶圆润。花朵的每一扳文理都细致美丽,一株株儿牡丹都开的精神饱满,争妍斗丽的展现自己的绝代风华。


萧珩不知何时站在那头, 眸心一荡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和她那双星光璀璨的亮眸相遇,两人谁都未先开口说话。


野利娥敏身边的侍女云洛对他们望去一眼,躬身而道。


“云洛把公主的帕巾掉在路上了,去去就来。”毋须多言,她的侍女跟了自己十多年早就练成了人精。


千丝万缕,情牵一线。但现在那人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歉意,他不能这么快就顺着她的心思而走。野利娥敏从他的情绪波动中可以捕捉到一丝气息,但她并不会为此而作罢。


“公主,可以告诉在下为何要那人吗?”


“殿上不是已经说过了。”


“公主若是这样说得话,恕在下不能——”


他话音未落,野利娥敏就又摊开手掌道。


“那麻烦你先把十万两银子拿出来。”


“公主不是说可以肉偿?”他微微顿停,随后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这话从他嘴里倏然脱口而出,让野利娥敏眼眉间有了愕然之色。他这是什么意思?竟有些无赖的嘴脸。


“萧将军,亏本生意只做一次就够了。”她还没有能耐到开得起这样的玩笑。目光之间有些寒凉,扭头转身给了他一个生气的背影。


“让在下一起随公主去天机城如何?”


娥敏停下脚步,长睫在阳下轻微一闪。斩钉截铁的从嘴里迸出一句不行。


“那公主人还要不要?”


娥敏回首,将他定凝。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她似要看穿他的心思,却被那闪烁撩人的眼神看得有些失魂落魄。一时半会愣在那边倒是没有了主意。


“公主和顾三公子很熟吗?”此言一出,萧珩自己都觉得有些吃惊。不知道这句话问出来是否是为了打破彼此间的沉默。但为何要选择这样的话来询问她呢?


“很熟,还是全熟,不带半点生的那种。”


艳阳下她蒙着面纱的侧颜若隐若现,秀挺的鼻梁下那张牙舞爪的小嘴让他又想起那日的“肉偿”。萧珩眼色微微浮动着幽深的光芒,她是否真得明白自己那日在说什么?肉偿,她以为只是两片薄薄温凉的东西黏在一起就算是吗?


“哦,忘记告诉萧将军,安和公主似乎有意想招你为驸马。”她转身而走未曾停住脚步,只是玲珑心肠的轻声说出那句话,留给萧珩一抹窈窕丽影。


萧珩耸耸肩,但这句话却落在了他的心头。


风过竹动,翠影婆娑。假山后一抹小巧玲珑的青衣身影缓缓翩然转出。


“公主,安和公主要招萧将军为驸马之事你也知道?”


“云洛,以后不许偷听。虽然这是你的独门绝学,但不许用在本公主身上。”这身形轻盈,容貌端庄叫云洛的女孩和野利娥敏岁数相仿,自小便有一门绝技具有狼一般敏锐的听觉,还能模仿多种动物的叫声。


云洛轻轻点点头,以示知错。


“我又不是安和公主肚子里面的蛔虫,怎会知晓?”娥敏慵懒的笑道。


“那公主刚才为何和萧将军——”云洛挠挠头不甚了解她们公主的心思。


“云洛,本公主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轻易的得到。”云洛看着野利娥敏眸波一漾,唇畔含着隐笑,她觉得自己永远也猜不透她这公主心思百转的玲珑心到底在筹化着什么。


云洛知不知道没有关系,只要萧珩能够明白就行。


第十八章、


大山之巅,崇山峻岭。连绵起伏陡峭的山峰如碧海中起伏的巨浪,群山逶迤的山脉又似遨游苍穹盘踞的巨龙。目能所及之处青翠一片。庞大的马群声自远而近,踏蹄如雷,扬起身后一片暗色尘涛。一百多人骑着快马直直向天机城方向进发。远处西月江上微波荡漾,江面上风啸鸟飞。但看似平静的江下却暗流湍急,隐伏凶险。时而有力的拍击着岸堤发出整齐的节奏。


野利娥敏心事重重正在为世子骉而担心。三日前的御宴上他无意中透露自己要攻打天机城。顿时在殿前群情鼎沸,除了原先说好的世子骉和许垚,萧珩借着交换条件硬是和带着匡翌加入进来,科力尔汗老奸巨猾,天机城又距离女和月母国只有三四百公里,他让阿铁达也跟着一起来美曰其名借镜观形,顺便保护公主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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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料到北越突发宫阙变,八百里加急赶到后浔皇宫,世子骉同父异母的胞弟季容此时竟乘他南下之际发动宫变策反。


这越漓自从分崩离析后,北越的势力在北域一度最为强大达到鼎盛。北越王者鲜于岳有世子骉和季容两个儿子。世子骉为皇后所生地位尊显,无可非议是皇位的第一顺继者。皇后病故薨逝后,鲜于岳独宠贵妃胡氏,老来得子生下小儿子季容。


皇后是门当户对的政治联婚,无关爱情。但是宠妃都是发自内心的情有独钟。人年纪越大越是容易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北越国君顶不住枕边风的吹袭,开始在立储的问题上发生摇摆。这种危险的念头开始向朝廷蔓延,日渐形成了太子党和季容派。一场意外的疾病终究把夺嫡之事推到了高潮。季容一派乘着世子骉南下之际,老国君卧床不起,终于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皇权之争。


“鲜于骉,若是打不过的话不要硬撑,来我西夏便好,饿不死你。”


“哈哈,娥敏。你在小瞧我吗?既然我敢南下,这一战未必没有赢得信心。何况还有许兄一起陪我。等我们回来再找你和顾三公子他们一起喝酒。”


短促有力的几句话,彰显三人背后的深挚友情。


“公主,前面到了虞城。”云洛马头一拉和身边的野利娥敏说道。


云洛的声音把娥敏从回想中拉了出来。她抬头一看这天色似要下雨,马不停蹄的兼程中此刻也已快要接近日沉之时。


“一切都打点好了吗?”毕竟一百多人,这小小的县城这需要多少家客栈才能容纳这些士卒。于是野利娥敏早早包下了好几个荒废的大院,并找了人安排好宿膳之事。而他们一行包括萧珩一行八人住在当地的镇上客栈。


当他们风尘仆仆赶到之时,琳琅满目的街铺已经都开始关门打烊,不长的大街上只有依稀三三两两的几个步履匆匆的行人。客栈不大,外面也没有一块招牌,只在门前插上两面一青一白的酒旗迎风招展着。现在这个点上,里面却到处挤满了人。跑堂满场飞奔,一路顾此失彼。


野利娥敏一看这个架势,突然脸上愕然,扭头对着耿曜蹙眉压低了声音说道。


“耿曜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都打点好了,这边包下来?”


耿曜一脸的为难的模样。


“公主,虞城屁大的地方,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家客栈。住宿我们是包下了,但是今日不巧正好是当地县老爷内子的生辰——”


“赶走。多付一倍银子。”她毫无商量的余地。


三口茶的功夫耿曜面色黯然的回来对着野利娥敏摇摇头道。


“公主赎罪。店家不敢得罪县老爷,这银子宁可不赚我们的。”虞城不是他们的国土,途经而已,他们并不想过分招摇。


她傲然的鼻息中冷哼了一声,扭头即刻要走之际,骤然头顶上一声惊雷炸开。顷刻,天如永夜,黯淡无光。眼看着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


野利娥敏还没有回过神来,萧珩三人已进入客栈找了边角的位子拂袖落座。她傻眼了现在自己要如何是好?那里面一个个黑色人头让她心里似有千万虫子在噬啃咬啮。


“耿曜你们先进去吧。让云洛帮我把衣裳都带好。”她无奈,身后的雨已经渐渐转急,四下里不一会儿便雨雾迷蒙。


野利娥敏站立在门口迟迟不进来。她的脸有些怔变,里面三人都一脸疑惑的在往她身上打量。这也是为何她一口拒绝萧珩同行的其中一个原因。她有病,日积月累中变成了难以根治的心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在人群中见缝插针般的左避右让。无奈地小人多,她被逼到墙角绷直了身体,后背紧贴着墙面一动都不敢动。


“哈哈,你们公主这是在练什么功夫?她还真是逗趣的紧啊。”阿铁达啜了一口茶,看着野利娥敏那古怪的模样不由得打趣起来。


即刻四道冰凉的眼神犹如利剑同时射向他,似要将他生生劈裂一般。


“兄弟,我有说错什么吗?”阿铁达侧首悄声问一旁的匡翌,莫名其妙这几个西夏人对自己如此反常奇怪的表情。


“我也不懂公主到底在干嘛?”匡翌冷眸盯着野利娥敏,但见她脸色煞白,神情紧张的左顾右盼在躲避什么。这种样子他似乎曾经看见过,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终于中间出现了极短的空隙,野利娥敏展眉舒眼一个侧身就快要接近他们这边。


“加油啊,要成功了。”云洛此刻紧张的紧紧掐住自己的手腕,只差几步他们的公主就能安全落座。


蓦然间一个人背着野利娥敏跌撞的不断后退。她心中一阵警兆而起,刚要转身,却被旁边的人阻挡。一个满怀的相撞后,她黑漆的眸心倏地一缩,大脑空白成片……冷静,冷静,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别让萧珩他们看出自己这不正常的模样。


野利娥敏极为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手凉如冰,脸色苍白,没有一丝暖意。


“吃饭吧。”她眼眸低垂着,胡乱的夹了一箸塞进嘴里。


身后飞奔过来几个孩童,从娥敏的身后跑过之时,撞击在她的脊背上。心里的虫子开始慢慢的苏醒爬了出来,一个,二个,直到密密麻麻占满她的全身。她额头密密的渗出一头的细汗,拿箸的纤手开始不停的微颤。终于一阵风吹过,她感觉周身汗毛竖立,胸口一阵闷窒,紧接着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胃酸涌上喉口。


云洛看着门外大雨中吐得一塌糊涂的野利娥敏,眼泪忍不住漱漱而下。她站起身子欲想接近她,只见娥敏含着泪花对她摆了摆手,转瞬间人就消失不见……


“耿曜,你们公主怎么拉?”萧珩眸光一闪,长眉轻蹙看着野利娥敏消失的方向低声问道。


“公主,公主她有病。”耿曜声如细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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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sauciness2017 于 2018-3-4 15:20 编辑

“我呸,你才有病呢。”云洛啪得一声重重放下木箸,对着耿曜杏眼圆瞪。“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在外人面前,胡乱说,说什么呢——”

她心里怨耿曜的口无遮拦,怎么可以把自己公主的隐疾这么随便的脱口相诉别人。若是他们不怀好意到处宣扬,他们公主以后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都是你匡翌——”耿曜倏然眼神凌厉的盯住匡翌而去。弄得对方一时有些莫名其妙。“若不是你上次带她去什么花街柳巷,她怎么会变得如此严重。”


听得耿曜如此一说,匡翌骤然心中明朗。就是那一次他们在蛟县的【青轩馆】野利娥敏给门口的倌妓摸了几下后就是现在这样的表情。他当初还以为她是哪里弄脏了才让自己去买衣裳。还有她在看见自己和倌妓们打情骂俏后如此强烈的反应。原来她不是在捻醋,是有严重的洁癖之症。


萧珩听后心口重重一沉,野利娥敏毕竟是为了他,才会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屈身到这种莺燕之地寻访到孙弥失落多年的女儿,还花了整整十万两白银为其赎身。在兵家来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上层的手法,她最后竟把所有的功劳都还平白送给了自己。

“此刻怪谁都没用,还不如想想办法看看能否医治好公主的心病。”他不想匡翌跟着受到不白的冤屈,毕竟事由都是从自己这边而起。他只想找到野利娥敏的病因能弥补自己的一些亏欠之情。


野利娥敏手下有四个亲信。除了耿曜,云洛,还有雪暘和风离。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七拼八凑把这些年野利娥敏从发病开始一直到如今的点点滴滴一一回忆。


萧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听完后心中略微踌躇了片顷。


“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医治你们公主的心病。但有些残忍罢了。”


云洛等众人一听此言,眼睛骤亮面现喜悦之色慌忙先谢了萧珩。


“萧将军,无论多难都请尝试一下,否则,否则,我们公主日后可要如何出降啊。”她峨眉轻蹙,神情黯然恹恹而道。


一旁的匡翌听着云洛的话,此刻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玉冲关那日,她竟会在自己身上晕厥过去继而发热不退,想必也是因为这个病。再后来细想到他们二人那时奋力抗狼,又坠下谷崖山洞之中共宿一休。她那时妩媚朦胧的模样又浮现在自己的心头,匡翌直觉丹田忽有一股滚热之气上涌。他慌忙甩开头,平日里不想也就算了。现在一下子转到这个画面,竟然有些把持不住。


“匡翌,匡翌——”萧珩敲敲桌,看他眼神定泱,神思早不知道游魂到哪里去了。


“哦,何事兄长?”


“明日请你和阿铁达花点钱找多一些人上街,就这样——”萧珩招招手,几人头往前凑近了一些,他仔细交代了数言后,又侧身和云洛再三嘱咐道。


“衣裳需贴身,切莫让她有机会脱下的可能。否则前功尽弃。”萧珩一席话说得云洛粉脸一时娇羞浮上一抹淡霞,毕竟都是未出阁的姑娘,他这武夫说话倒是也不打个弯,当着这么多人就脱口而出。


晨曦微露,天幕舒展。暖光明媚温和中野利娥敏早早的就在附近的树林中独自练剑。那橘色的一圈淡晕倾洒在她秀妍干净的脸颊上,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快要绽放她最美的时刻。


她十岁上了梵音后,在苛刻而严厉的自我约束下所有的课业皆为优秀。但野利娥敏依旧觉得自己是那只永远无法破茧而出的蝴蝶。自己是带着荧惑灾星之命出生的人,让母后难产而薨。父皇悲愤欲绝,几乎从不和自己说话。太子野利朊是西夏国的骄傲,文武双全,姿容出色,难得还是一个和煦拂人的大哥。但上天就是把这样造化弄人,她的日益长大,也是她皇兄的日渐衰弱。


十五岁那年,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父皇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之举。她绝望的眼神,竭力的嘶吼,所有人的长跪于地都无法打动他的铁石心肠。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死了。当自己完好无损的从后山林走出之时,她看见自己的父皇眼中盈满的惊惧继而转向憎恶的目光,这些年来依旧是这样的清晰,仿若昨日历历在目。


“公主,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上个街吧。”云洛看着她握着兵器却心有所思的样子,决定鼓足勇气用昨日萧珩的办法暂且一试。


野利娥敏摇摇头,她自幼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得了这个心病后,更是避开热闹之地,除了梵音,皇宫和军营,她几乎到了足不出户的地步。

“你看这天刚亮,昨日又下了场大雨,这会儿应该没多少人在街上。还有那个没了——”云洛和野利娥敏轻轻咬了下耳朵,这女子每月必备之物用完了,也只能上街去购置了。这一招非常直击要害,此物选购野利娥敏必定是亲力亲为。


果然下了一整天的雨,此刻大街清冷,偶有几个小商小贩挑担来往也是行色匆匆。女孩子家喜欢绫罗绸缎,胭脂水粉最为常见,但是野利娥敏的人生中母亲这个角色的缺席,久而久之她最喜欢的东西变成了书籍尤为热爱兵书。


二人女扮男装慢行而走,这大街上店铺都尚未挂幌,只有一家书局竟然早早的已经开门迎客。野利娥敏唇角勾起一丝浅笑,慢慢踱步进去也不管身后的云洛一个人自顾自的慢慢寻起自己喜欢的书籍信手翻来。此刻云洛往门外悄然而移,只见在不远处的槐树下露出萧珩几人的身影。

野利娥敏孜孜不倦的专注在书海中,一直到有人不小心轻轻在她身后擦过。她抬起头眸中波光起伏不定,四下张望顿时心跳慢慢加速而起,脸上惊现出一片异色。不知何时这小小的方寸之间竟然也能挤满了人……关键是她的侍女呢?云洛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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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着急得唤了几下云洛,所有人黑漆漆的头一同朝她望去。那种闷窒的感觉瞬间让她无法喘息,野利娥敏快速的从他们的身边移转而出,幸好他们站在那边都不曾走动,即使有细微的擦肩而过还不至于让自己犯病。


野利娥敏想好了,等下只要施展轻功跃上屋檐行走即可。


突如其来的一双手从下面伸出,死死拽住她的裤脚。那一双漆乌抹黑的小手,指缝里面的道道黑线,手背上残留的涕痕直映得野利娥敏脸色煞白如雪,惊破了她恐惧的愕眸。


“公子,行行好,给点吃得——”


她如鲠在喉,周身瑟瑟发颤,拼命拉动自己的裤脚向外街踉跄而去。惊魂未定,只见街上人头攒动,她彻底的傻掉了,满脸无助而孤立伶仃的站在那边。蓦然一群人朝她方向快速移来,并不宽敞的大街顿时人流如潮一般堵塞的水泄不通。每个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人,有意无意的轻微撞击着她的肩头,摩擦着她手臂……


“云洛,云洛,你在哪里——”此刻她六神无主,原地打转,不顾旁人奇异的目光,扯开嗓子像一个和父母失散的孩童般拼命呼唤云洛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泪水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如断珠般滚滚而下。


“公主,——”打从六岁开始,她就一直跟在野利娥敏的身旁,她的喜怒哀乐紧紧和自己连在一起,此刻云洛听着公主凄厉的哭声心如刀绞。


“我去,非礼勿视。”阿铁达慌忙背转身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恐怖的症状,只见野利娥敏如断线木偶一般,两眼无神,失魂落魄的一直往他们的方向跌撞而行,一边走,一边竟把腰带缓缓松开,手伸向内襟竟解开系带,那雪白一片的脖颈连着香肩锁骨慢慢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云洛忍不住竟然冲出去,不想给萧珩一把抓住手腕。只见他低沉而厉声说道。


“忍一下,再等一等。”


“等不了,等不了了,难道真得要公主众目睽睽下,当街都脱光了才罢休?”云洛急哭了,看样子这个法子并不奏效。若是害得野利娥敏当街出丑,搞不定这个病便要雪上加霜。


萧珩和匡翌也同时背转过身子,他此刻心里没底,却依旧坚持让云洛再忍须臾。赌得就是野利娥敏身无他物,把她逼到没有法子,要么穿着这身衣裳。要么只能春光乍泄,当街蒙羞。


众人屏息中只闻云洛惊咦了一声。


“那个萧将军,公主好像停手了。”云洛只见野利娥敏一手紧紧拉住自己的交领,一手置在腰间。美目噙泪楚楚可人竟哭得鼻尖通红,那泫然而泣的泪颜叫人为之动容。


“云洛,公主身上没有银子吧?”萧珩眼中终于有了一个放心的神色,对着云洛会心一笑。


“公主哪里会带银子,身上只有一张一万两的银票而已。”那头回答得甚是轻巧。


萧珩收回目光,扭过头去脑门上无形得挂着三条黑线。


“云洛啊,不是让你不要给公主银子吗。她若是走进成衣店——”


“放心吧,我们家公主可吝惜了,要她从身上掏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感。于是这吝啬公主的十万两银子就纠缠在萧珩的心里变成了一个劫,一份债。从他接受这馈赠开始,就注定了情劫难逃的命运。


果然这是一个奇葩天下的公主,她一个人坐在茶铺里面只喝免费的凉水,愣神的坐在那边约莫一个多时辰,才慢慢起身走回到客栈中去。


“云洛,不过才几日功夫你就和他们混得这么好了?这馊主意是哪一个混蛋想出来的?”


在野利娥敏回去之前,他们先她一步已经在客栈里落座等待她。却见人还在外面,怒叱的声音已经传到了里面。


“公,公,公主——”云洛看着野利娥敏柳眉踢竖,怒目圆睁的模样竟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这样生气勃勃的怒意在其眼中是可怖的。


萧珩眼角微微斜挑望向疾言厉色的野利娥敏。站起身子对着她躬身作揖道。


“公主,请不要责难她,这是在下的主意。”


野利娥敏神色阴沉的盻视着他,随后鼻中冷笑数声,接连双手相互击掌数下道。


“好,好的很。看来萧将军一定是早膳吃得太饱了闲得慌。耿曜——”她尖酸刻薄的话一出,众人愕然。这好心帮她怎么就变得如此不识好人心呢。娥敏低吼了一声,耿曜慌忙恭敬一边垂眸候令。“你好好陪着这几位,本公主要和萧将军讨教几招。”


过招?萧珩霎时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自己真得惹得她竟如此发怒穿冠?


第十九章、


透着寂静的树林中艳阳当空,刺眼夺目。灿光照在野利娥敏手里迎风斩的枪头上反射出锃亮的亮点。


迎面一阵微风轻佛,萧珩站在她的面前,衣袂带着浑然天成的卓越风姿傲然而立。她枪头微微一转,那束光倏然照进萧珩的眸中,立即他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中,惊见那杠枪直直地刺向自己而来……


“哇,公主,你来真的?”他本能得旋身而躲,轻轻一跃已轻飘落在数步之外。


“既然是讨教,哪里可以随便应付。”她心中的漫天怒焰无处发泄。爱恨交织,爱不能被其所受,恨不能让己入骨,便是一种活生生的折磨。自己这隐疾又被他无意知晓,野利娥敏怒火攻心下并没有觉得萧珩是在帮助自己,反而觉得他是有意要让自己难堪。


她一时气忿难平,于是手中的枪一点都没有犹豫的招招狠戾,便要夺人性命。萧珩左躲右闪,但她的武功并不算弱。几十招下来萧珩有点疲以应对,只能出手接招。野利娥敏的轻功极好,他几次要抓住她都无果。眼见那凌厉的长枪如银蛇一般肆意的变化着招数,左突右刺,指东打西的夹带劲风上下翻飞扑向自己。


“公主,你在生气吗?”萧珩武功应在野利娥敏之上,但他只避不攻,却也累得半死。心里想这小公主脾气还真得是暴躁,自己活了这么久,就从来没有被一个姑娘追打得这般狼狈至极。“公主,你听我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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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你妹。”野利娥敏眸光带怨,攻势越发猛烈。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竟摸不到他半分衣角,自尊心绕上心头,她口不择言,爆出了一句粗鄙之语。


萧珩闻言一怔,动作有些迟滞。野利娥敏一瞧果然出现了好机会。当下身手灵活的一个虚晃,枪头直刺他的胸口。萧珩身子一侧,一把抓住她的枪头。娥敏知道他上当了,手握住枪柄,人已经腾空一百八十度的跃起,伸出一手就要在萧珩的头顶猛拍下去。


一阵疼痛袭来,她的柔荑竟被萧珩一把抓住,只见他手腕一翻,自己整个人竟然被他带动着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仰面朝上,背心处她可以感觉到下面的人用脚尖抵住自己的脊梁骨。她冷汗涔涔还来不及反应,又被他钳住手腕一把甩出去,只要萧珩一放手,自己就会重重地被抛出数米之远。


她安静得躺在他坚实有力的臂弯中,被其抱得有些紧致。那深沉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眭然而视着自己。虽是轻皱着墨眉,那人却嘴角漾开一丝不明的淡笑。


“可以结束了吗?”四目相视下,他急速的心跳带动着深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面上,那种强烈的男性气息萦绕在她的鼻间,催动得野利娥敏从心底一阵不由自主的怦然悸动。含羞隐媚的面上,微晕着一线红潮拂向桃红粉


“是你看破了我的招式?还是我下手依旧太慢了?”野利娥敏咬住唇瓣,心里似有不甘。但她不得不佩服萧珩这身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我只知道你这招很危险。”他刚才只是用脚尖轻轻抵着她而已,若是真得在战场上,这样的招式,野利娥敏早就给自己一脚踢断了脊椎骨。但不得不说,若是他武功逊弱于她,这一招下去头骨被其捏住扭转,脖颈也是瞬间折断。这武者过招,分毫之间只是看谁的出手更快更狠罢了。


“我下次就直接用脚踢你面门,哼——”


她的娇蛮,她的任性,所有飞扬跋扈都在萧珩的眼中落为一种倚姣作媚的姿态,依旧缱绻不移的凝住她。


“喂,可以放开本公主了。银子不还,难不成还想白吃豆腐不成?”她闪着乌黑的桃花眼斜睨着萧珩,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美好的弧影,那有些微红的面孔上满是精乖之气。


扑哧一声,萧珩俊容无铸的脸上洋溢着久违而肆意的朗朗笑声。


打从四年前认识她那时起,这个姑娘在自己心里就和别的女子显得特别与众不同。这些年他跟着月晟大大小小也参加过不少各国的御宴,走过不少官场的饭局,偶尔流转于风月之所,却从未遇见过这样狡黠如狐,灵动似兔的女子。虽是女儿之身却有男儿志气,既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又颇有些豪肝义胆。


而且作为男人他不得不否认,她有一种吸引别人自然天成的魅力。萧珩把其称为可爱,一个女人若是可爱她必定也会美丽。太端正乖巧的女人反而会失去这一种独特性。就比如现在,她古灵精怪却一本正经说出这样一番话让他又啼笑皆非。


二人回到客栈内,众人胸膛中那高悬的一颗心才平安放下。


“阿铁达,本公主晚上找你有事相谈。嘻嘻——”野利娥敏秀妍的脸上笑如花靥。轻弯身子盈盈妙目望着阿铁达道。


等野利娥敏主仆一行几人离开上楼后,阿铁达处在那边怔了很久,倏然神色慌张暗拍脑门叫道。


“完了,完了,公主一定是看上本王了。但本王和我们家王妃的感情可是情比金坚啊。若是再娶了公主,这该要如何是好?”他愁眉苦脸的看着萧珩二人想请他们帮自己如何解决这飞来艳福的情事。


萧珩一手托着额头,另一手转动着手里的杯盏。微微睨视了一眼阿铁达,一丝轻慢的浅笑从唇畔漾开。看来这阿铁达的好日子到头了,这精怪狡黠的公主不知道又要打什么鬼主意在算计他了。


“喂喂,匡翌兄弟你去哪里?帮本王出出主意啊——”阿铁达见萧珩不理会自己也算了,连自己最好的铁兄弟都要离开自己而去?难道他又说错什么了吗?他对着匡翌渐远的背影幽愤的叫道。


“我,——解手。”匡翌对阿铁达这种一厢情愿的表情,只能挑着细眉用背影来默然表示对他自作多情的不屑一顾。


晨光熹微在地平线上染开一道瑰丽的金色,驱走了漆夜里最后一缕黑暗。在万籁寂静中,曦光宁静淡雅的徐徐拉开帐幕,那剪风贯窗而入带着轻柔的气息唤醒了众人慵懒的细胞。


匡翌一下楼就见阿铁达竟然一个人端正的坐在那边喝着酒。这大清早的就独自喝酒实在不是他的性格,看来定是有了什么心事。


果然阿铁达一见到匡翌就神秘兮兮的凑过头去。


“匡翌,这西夏公主,呃,这女人——呃——”他吞吞吐吐,拳头定在半空捏紧又松开反复几次,一副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要如何表达的模样让匡翌感到一阵的莫名其妙。


“她竟然要比角力。”好不容易阿铁达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心里觉得舒畅了点。仰头一口气喝光了杯盏中的酒。“你说她这脑筋是不是有点,我意思是不是也有怪病?”他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了下,这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一个男人所为。但是这野利娥敏昨夜的一番话确实惊愕到他了。


“哦?她要和你比吗?”匡翌微挑着唇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这角力先不说手脚并用要肌肤相贴,以野利娥敏这种体型怎么可能是和自己差不多身躯阿铁达的对手呢。


“不是,她说让我们族里按照体重出三人,而她这边也按照同样的体重出三人应战。而且必须三人中有一个是女的。”阿铁达心里多少带着一许失望。或许他并不真得喜欢野利娥敏,但作为一个男人总有这样方面的虚荣心,况且昨晚他还如此的自作多情了一番,这下不是在众人面前显得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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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有趣。”匡翌其实从骨子来说是一个野性难驯的男人。所以他一直觉得野利娥敏若是有吸引自己的地方,那便是她身体里蕴含着和自己一样的东西,都如野马无疆般的肆意不羁。


“她还逼着我签了一份契约。说若是赢了日后等我继承大统要借她一次十万大军。”阿铁达就从没有见过如此豪气的姑娘。他虽有些欣赏她却绝不喜欢这般模样的女子。但从野利娥敏这种不拘小节的身上他倒是看见了几分他妹妹卡璐璐的身影。


“你不会签吧?”匡翌心里微微一沉,他听闻这里,才明白野利娥敏的真实企图。这是一个狡猾的女人,但他想这么明显的意图阿铁达定然不会上当。


“签了。角力是我们驽羌族的强项,绝不可能会输。而且公主说了,若是她输了就给本王十万两银子。”阿铁达喜形于色藏不住的尽显在脸面之上。


匡翌轻轻摇头,不由在心里暗自感叹。娥敏啊,你真是一只狡诈的小狐狸。你用阿铁达的盲目自信来骗他签下这份契约不算,还把萧珩也算计进去。这十万两银子原来你竟能有这么多的玩法。看来阿铁达的如意算盘是要泡汤了,这十万两银子是要慢慢等了。


“何时比赛呢?”他不动声色的问道。既然这契约都已签了,他再多嘴也于事无补。


“公主说打下天机城后,她自然会来找本王。”阿铁达回道。


“好,到时唤我一声。”


“你有兴趣看女人打架?”阿铁达已经想好了这女子一方就由自己的皇妹卡璐璐来出战吧。


阿铁达能过着自己自由美好的生活,婚姻完满幸福。匡翌想在他身上从来没有过兄弟相残如北越世子骉这样的故事。或者如野利娥敏这样有着黑暗的过往,为了国家和皇族可以在所不辞的牺牲自己的一切。


这在所有的皇族儿女或者如他这样的平民都无法比拟的一种人生幸运。但他终究有一日要继承驽羌族的皇位,到那一日或许阿铁达会明白所谓的幸福人生其实都是建立在无数其看不见的痛苦之上。只是这样的苦暂时都由疼爱儿子的父亲为他扫平了一切眼前的障碍罢了。


天机城。


夺目的阳光下一面赤金底色上面写着一个大大戎字的战旗,在清风淡云下招展在城头上。


碧空如洗下的天机城精致小巧,古老的城墙呈方形,方圆区区不过二十里不到。依山筑城,可以俯瞰四方。这里曾经是一座遭到外侵大军践踏后的废城,几十年前有个擅长机关术的人在这里安家落户,带领了几百个族人迁移到此居住。为了防止强敌的外侵,他们把城池加厚拉高到其他相似城池的两倍之多,而且用料讲究石材坚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天机城的城垣上箭楼密麻连片。虽然没有深沟高垒护城河的保护,却在这城门上做了重点防御。此人是个建筑天才,用杠杆原理制造成了重逾千金的断城石,还制造了滑车和云梯。一旦这城门被毁,巨石放下整个城池就被彻底被封,成为固若金汤的无法攻克的绝地死城。


但它里面机关重重,又有通往山后的密道,所以从古至今天机城不是无人敢攻,是需要强占下的血本花费太大。而且这城并非如中安,或者九仞城都是兵家雄关要道,又不富庶没有资源优势,故而长久以来,外面虽各诸侯国相互征伐,这天机城却一直太平无事了多年。


但这样一个外面壁垒森严,安如磐石的天机城,能外御强敌却防不了险恶人心。第二代城主在这城堡里面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无意中救下了一群冒充灾民的抢匪,整个天机城顿时沦为人间炼狱。


城里的男子们经常被迫到城外干些杀人抢劫的勾当,但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很快就死伤大半。这强盗的头目姓戎,曾经在军中待过不少年月,心狠手辣外还却颇有一些心计。又招纳了一些鸡鸣狗盗之辈形成了一支杂牌军,继续这杀人越货的营生。声势一大,引得这附近所有的乌合之众都聚集在天机城内。


夜空深邃,流云飘荡。月色如银色铠甲抵御着暗夜的侵染,那一轮明冽的月华映入野利娥敏的眸心中烁起一片精芒,毫不掩饰得折射出她胸有成竹的自信。


那一百名多个赏金者在天机城外二十里地和他们顺利汇合。


匡翌和阿铁达曾经都干过赏金者,所以对这行业相当熟悉。野利娥敏二话不说,当即就把任务布置下去,同时拿出一枚铜钱贴在树上,离开百米距离后告诉众人能射箭者出列。当然连萧珩三人她也不放过全都要求开弓以箭射穿铜钱中心为上佳。


结果这事最后还是落在萧珩三人身上。尤其是萧珩简直是百步穿杨,可以百发百中直射钱孔中央,箭术之好让众人惊叹。匡翌和阿铁达虽达不到他如此精湛的水准,却也毫不逊色。


“萧将军到时我需要你用火箭射中比这钱币还要大一圈的孔中,但是一定要记住今天你们的距离,不能再近只能更远。请三位务必一定要牢记住我今日之言,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明月下她清眸深敛,全然没有一丝女子的娇弱之气,更像一个三军统帅的将领,此时藏不住她胸中叱咤风云的霸气。


“各位英雄好汉,我们兵分两路而行。你们由萧将军带领埋伏在城门口,一旦找到空隙就攻入城中。天机城一般守城会有五千人左右,但是各位不用慌,他们作战能力薄弱基本上你们打死十个就能吓坏五十个。”


众人一闻此言都哗然而笑。只见眼前这华贵的公子哥长得细皮嫩肉,说话倒是风趣幽默,眼藏智慧巧黠之色。

“请每位各行其责,与你们无关的闲事切莫去管。另外这天机城没有护城河是一大优势,但是他们的城门有一道断城石,众达千斤一旦给其关闭,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请各位进去以后务必把这道门给我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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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公子,但你刚才不是所言一旦关闭就无进无出?这到时候我们众兄弟要如何出来呢?”赏金者中的领头人问道。


“没事。我能让诸位进去,就一定能让你们出来。各位的任务就是帮我搞定这城里的五千守城兵。但是我会助各位一臂之力,请诸位放心。”她一脸自信满满的模样,但一百人打五千人你要说没想法那是绝不可能的。


“这城中心的地下室里面有一大批前城主留下来的黄金珠宝,所以请各位一定要进去后方才放下断城石。”野利娥敏细眉微挑,深眸凌厉的扫过所有人沉声冷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还有千万不要给我起内讧。这城既然叫天机城,自然到处都是机关,若是有人起了歹念想自己独吞的话,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他,他连黄金的边都摸不到就会给各种机关射成马蜂窝,或者压成肉饼子炖蛋。”


只听扑哧一声,野利娥敏背后忍不住传来一阵暗暗窃笑。耿曜等几个近身侍卫都背过身子手握着拳置于唇上。这公主估计离宫时间太长,这道她最爱的佳肴竟也拿当成了比喻。


萧珩心里对野利娥敏有一些刮目相看,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她具体的作战计谋是如何,但是她心细如发,对于人性的弱点总是拿捏到位。这点即使是他都自愧不如。


“断城石落下,外面七八千的兵也进不来,公子外面一百多人撑得住吗?”他不无担忧的目光深刻的紧锁野利娥敏。


“我这里再重申一遍,既然你们与我合作也都是签了契约。请每位各尽其责,与你们无关的闲事切莫去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千万不要一心二用。萧将军你也一样,而且你们三人的任务很重要,绝对不能有偏差。”


野利娥敏眼中冷然,她知道萧珩担心自己这外面一百多人根本不可能对付七八千这样庞大的一支队伍。即使这七八千是普通百姓他们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加不用说这是一支训练有序,毫无人性的山贼劫匪军了。


“我让匡翌留在外面助——”


话音未落,野利娥敏眼中寒光一盛,锐锋直射萧珩瞳心。


“既然当初说好加入都要听我的,那就请萧将军不要代替我做任何决定。匡翌有自己的任务,你们三人缺一不能,而且无法分身让另一个人去代替完成。我有自己的筹化打算,而且也是我自己的战役。请萧将军不要为我添麻烦,否则军法处置。”


萧珩见她的神情一点都不似玩笑,她已经融入了自己的角色中。此时的野利娥敏并不是他心中任何时候的女子,那是他从未见过却很熟悉的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的军人之姿。


无须多言。他要习惯她随时转变的身份,而且此时他自己的身份也必须绝对的服从。这一战似乎太有些意思。萧珩不知野利娥敏是否心中明白这看似小小的天机城,但若是以二百多人能夺下这万人之城,她从此将扬名立万,成为这天下的巾帼战神。


第一日。


一车一车抢夺而来的食物被送进天机城。天机城里的内应一边按照野利娥敏的吩咐把一袋袋的面粉置放在需要的几处地点,封闭并把面粉撒得到处都是,并在下面留了一个小孔接入一条两头接通的管子,里面一头塞在面粉堆里,外面一头埋入看不见的地方隐藏起来。随后木板封死了各个通风口,只留下拳头大小的一个孔。


第二日。


在距离机关城十里处挖了一个狭长型的陷阱,半人之高,洞里灌满了柴油。并在上面铺了可以闭合的坚固竹排,但需人工两头拉动隐藏的绳索。


第三日。


西夏人带来的整整几大箱子都被黑布罩着。又在集市买了一百头,其中五十头偷偷藏觅于离开天机城不远的树林中关在木栏中。另外五十头关在坑洞的附近。


第四日。


野利娥敏每个人都发了一瓶小小的药膏,让他们均匀的抹在身上各个部位。此时她把天机城放置面粉位置的地图分发给萧珩他们人手一张。


“萧将军在你们进入以后,我里面的人会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到时候只请你打开标示地方的圆孔,必须要离开上次这个距离才能把火箭射进去,可听明白了吗?只能远不能近,否则性命有虞。”


萧珩还是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妙算。阿铁达早就按耐不住的从第一日开始问到而今。但野利娥敏只是笑而不答,号称天机不可泄露。


“公主真得有把握吗?”他审视她的目光,若其眼中有一丝片刻的犹豫,他定将放弃入城护她安危。


瞬息对视,便有了想要相守的念头。他避开她秋水潋滟的双眸,怕自己忍不住违抗军令。


“放心,你没还本公主银子之前,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奔赴黄泉的。”她眼中噙着盛放的璀璨光华对着萧珩幽然而道。


他拿她无奈,只能目蕴关切得看着她,丝丝怜惜萦绕於心


此时此刻,皓月清辉下匡翌骑在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上,风吹得他玄衣战袍乱舞。在距离天机城不远的地方仰望那座城池。


他的白泽兽就停留在那城后的山中,只要完成了任务就会立马骑着它出城来寻野利娥敏。其他人的生死和自己无关,只要他的肉粽子相安无事即好。所以他很笃定,相信从自己进去到出来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以野利娥敏的武功她应该是能撑到自己出来。


他心里很期待她明日的表现,二百多人要应战这一万人是个什么概念?如果以少胜多,未免少得也有些太不可思议。她不是在运用战术,而是在应用奇术。


但见匡翌马头一转眉宇间无声无息的落下一道深重的痕迹,即刻消失在暗夜之中。


第二十章、


戎蟠两条八字眉,鼠眼含精,眉宇间藏着森冷的杀气此刻正细睨着对面一百米之远,白马上端坐着的一年轻后生。只见他身着一袭白衣胜雪的绸衫,腰间挂着一块碧绿通透镂空的双鱼玉佩。一头墨鬓绾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手里轻摇折扇,那丰姿飒爽的模样让人眼前为之一亮。脸皮是长得娇皮嫩肉,掩不住身上透出的一股华贵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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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胆子不小,竟敢来他戎蟠的天机城叫战。战书昨日送达,他整兵是有点仓促,但据探子来报先头只来了区区这一百多人。现在他身后跟着六千人的队伍,包括一千多的骑兵,等下看这小子怎么哭爹喊娘的让他老子来付赎金。


“你是何人?竟敢来我天机城撒泼?”那洪亮的声音响起,惊飞了旁边树林中的鸟雀。看得出这人有几分武功底子在身。


只见野利娥敏不慌不忙从衣襟中掏出一张白纸,又骑马向前多行了五十米。


“大叔,麻烦你看看这上面是一个什么字?”野利娥敏清眸流转,笑容浅淡却一脸的不怀好意。


戎蟠一怔,这是什么架势?他黑沉的眸子闪过一丝迷茫。


“这是一个醒字,槁苏暍醒大叔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让苦难者得救,重获生机之意。对不对,大叔?”


这身后一群几乎全部都是文盲,他一个千军统领难道说自己也不认字吗。


“嗯,对——醒字。”他胡乱顺应着她,却依旧不明白其意。“你小子到底来此意欲何为?



“大叔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醒字吗,原来你不识字啊。”这一声叫得极其响亮。不识字其实没有什么问题,整个天下能读书识字的其实也不过就那百分之二三十的人而已。但野利娥敏知道戎蟠这个人非常的要面子,争强好胜。现在她这么起哄,后面的西夏兵跟着就一起嬉笑而起。


戎蟠的脸色果然开始变得愈发难看。


“这明明就是一个醜字。你做人连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人家城主好心收留你,你却烧香赶了和尚。把人家一刀杀了不算,还**掳掠他家两个女儿?”野利娥敏眯着双眸继续故意激怒他。


“你放屁,他只有一个儿子那里来的女儿。”果然戎蟠手里的握刀的手都在颤抖,这个人竟然如此的折伤他的面子,还污言诽谤他莫须有的**之罪。


“哦,那你是承认了夺城杀人了是吗?”野利娥敏马上跟着继续落井下石。


“你,你——”戎蟠眼角直跳,却一时语塞无从下口。


“你什么你,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没事下雨天别出门。”戎蟠又是一怔,今日这个是怎么了。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这个是在拖延时间吗?在等大部队来吗?


“你何意?”


“怕你被雨水淹死,别忘了出门上面撑个伞啊——”野利娥敏用手点在自己的鼻尖上往上一拱。顿时不要说身后的西夏兵,连对面戎蟠的人都开始发出哄笑声。


这戎蟠其貌不扬,尤其长着一个不太好看的朝天鼻。那大如天斗的鼻孔简直和他的鼠目形成了巨大的落差。戎蟠简直是要气炸了胸膛。这辈子,这辈子就没有人敢这么的戏耍他。孰可忍孰不可忍。


那靠近城门的树林离开他们尚有一段距离,但阿铁达他们几人武功不俗耳朵敏锐,这听到野利娥敏如此口不择言的戏谑戎蟠,那牙尖嘴利的妙语连珠让对方除了怒发冲冠,竟毫无招架之力。


“这外面的计谋我算是看得出点眉目了,但是这城里的我倒是还没有头绪。”萧珩双臂交叉抱在前胸,侧首轻声的和二人说道。


“公主是在激他没错,随后要干嘛我还是不太明白,尤其是这——”阿铁达回头看着身后五十头牛不解其意。


“她要把这一千骑兵引到前面十里的陷阱里面,这陷阱里面放满了煤油,那边有伏兵到时火箭一出,我就不用说了。”


“这招挺狠的。油火上身一时半会扑不灭。而且这边都是树林,随时会引起大火。”阿铁达没有想到野利娥敏还有这样大招。但是他依旧不解继续问道,“但毕竟要一千人了,她怎么能保证一网打尽?”


萧珩面露轻笑,眉间似有一丝钦佩之色。


“你看这个地形,一排最多并列三匹战马。根据马的体长,一千人不到的骑兵队伍大约就是二里的距离。你看这些个坑偷偷挖了有一段时日,不深却十分狭长。这一带平日无人出入,他们挖一会儿,就上面放上干草树枝做掩饰。两面做了竹排机关,她是要等差不多这一千人都到齐这个位置,才会放下机关——她应该是反复运算过才做出此陷阱。骑兵一垮,剩下的就是步兵。”


“公主给我们每人发得一瓶药里面有马齿苋,而马齿苋是专门治蜂毒的。他们西夏盛产蜂蜜,所以我估摸她是要用这个来对付他们了。而且你看今日刮得是顺风,刚才公主一边在激怒他们,一边她身后的人都在干嘛你看到了,他们在偷偷打开一个个袋子,里面散出来的那些飘黄的粉末就是蜜粉。”


阿铁达惊出了一身冷汗。现在他倒是有些后悔和野利娥敏比赛什么角力了。她如此的善于谋略心计,而且这些奇门异术都是自己闻所未闻。


她是一个奇女子,这般聪悟绝伦,倾尽所有,反叫人有些害怕。匡翌看着远处戎蟠他们那一张张如火烧漫天,鲜艳夺目的红色披氅,就心里明白野利娥敏为何要买这一百头牛。他去过兰斯看过当地的斗牛比赛,实在是残忍却又精彩纷呈。


“这小公主看着年轻貌美的,没有想到竟如此有手段。幸好她不是本王喜欢的女子。这要是哪一个男人给她看上还真是祸福相依啊。”


阿铁达无意中的这番话同时落在萧珩和匡翌心中,顿时让二人胸中激起阵阵波澜。眼睛同时转向她的方向,目光沉炽,淡容无声。


清空烈日之下,一场悬殊的战役打响。


戎蟠经不起野利娥敏这样的言语刺激,又误以为她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大军。带着一千骑兵追逐着野利娥敏他们进入山林中。


须臾之间,埋伏已久的西夏兵在高处只等瓮中捉鳖。旗手只见手一挥而下,烈芒炙盛下火舌遮天,浓烟四卷。那战马的悲鸣,人声的哀嚎混杂在一起惨不忍睹。

我要在你平庸无奇的人生里,做个闪闪发亮的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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