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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贪恋暧昧之情陷男上司》作者:阿启不完美(完结付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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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从小与祖父相依为命的郑涵在进入一家公司后,遇到了英气逼人的老板于毅。因为一直缺少父爱,她把于毅当做自己的长辈一样,贪恋他的关怀。后来在一次旅行中,郑涵遇见了已经有未婚妻的陆成,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把一辈子的思念留给了他。在旅行结束后,郑涵回到公司发现新来的领导竟然是陆成,于是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开始展开。一个是为了爱毫无保留又以死相拼的人,一个是见色起意的**,他们之间究竟会是怎样?最后又是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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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棚户小屋



  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郑涵,提着行李袋,只带了牙刷和衣服,还有为数不多的一点点钱和自己喜欢看的书,只身一人来到了这个大城市。
  她在郊区的棚户区安顿下来,于是打电话给家人报平安:“爷爷,我在这里很好,公司提供吃住,还有电视和空调,你在家要多注意身体,等发工资了就给你打钱回去。”
  每个人小时候都听过匹诺曹的故事——说撒谎会长长鼻子。长大了,我们才明白,所有的谎言,都是因为爱,而所有的逞强,也都是为了让爱的人放心。
  她对着电话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到是电话那头的爷爷催促着说:“长途呢,挺贵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然后那头匆匆挂了电话,郑涵听着这头嘟嘟的忙音,然后傻傻笑起来。
  哪一个初入社会的少年,不是怀揣着满满的ji情和大大的梦想?因为这个世界有一种闯劲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挂了短话,郑涵坐在木板床上,环视着这个破旧又裂缝的瓦房,为自己刚刚交了350块钱的房租感到可惜,可是这一带已经实在找不到比这个更便宜的房子了。
  郑涵周末总是早起,对着水泥墙上挂着的半身镜给自己一个温暖美好的笑容。她的眼睛清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要比平时放大一些,眼白没有一点血丝,细长的眉毛,圆圆的鼻头、鼻翼饱满,微微上扬的嘴角,鲜红的双唇就像抹过口红一样。只可惜牙齿不是十分光洁,那是因为小时候生病,乡村医生给她开了好多含有四环素的西药,所以她平时笑得时候总是刻意笑不露齿,但这并不妨碍她微笑时散发的甜甜的、干净的气息。
  她喜欢纯净的日子,就像喜欢纯白色一样。在她小小的出租房里,有自己布置的一个更小的书房,房间里摆上一张书桌和很多闲书,还养了植物盆栽。周末的早晨,在地上铺上一张床单,然后看书、听音乐,喝温热的白开水。倘若有了灵感,弓着身体跪在地上写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的身上,她发现茉莉开了奶白色的小花,怪不得昨晚做了一个清甜的梦。推开窗户,把头探了出去,风拨乱了她的长发,她任由它们在风中翻卷飞舞,此刻她的喉咙里哼出一段苏州评弹。
  她虽然不是江南女子,但是她的柔骨媚眼在这一刻无不透漏出一种江南水乡的情怀和味道,那样子就像一张镶嵌在窗框上面的美人画。
  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处处都散发着明媚的阳光,水塘边、道路旁开满了一树树的合欢花,毛绒绒的粉色挂满一整片树梢,那粉嘟嘟的花丝在风中一团团簇拥着蠕动,看上去浑身酥酥痒痒的。风吹过的时候,一朵朵花儿像羽毛一样在空中打着转儿落在过路人的身上。
  突然一阵风起,恶臭从垃圾山吹了过来。郑涵迅速闪身躲进房间,然后麻利地关上窗户。原来一切的美好都只是过眼云烟,她现在仍然住在棚户区,距离她的出租屋不远处就是一座垃圾山和一条臭水沟,风儿是不是就会刮过来恶臭,还是她早已习惯了整个白天和晚上各行各业起起睡睡的声音。
  住在郑涵隔壁的邻居是一对摆地摊的夫妻。他们高兴了就摆摊,剩下的时间似乎全都用来睡觉。有时侯早上睡,有时侯半夜,有时侯晚上。他们在一起纠缠、呼吸、呻吟的声音她都能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每当他们的床有节奏地撞击在墙上发出的“砰砰”的声响时,郑涵都会面红耳赤地拿枕头捂住耳朵,然后迅速地钻进被窝里,即使热得汗流浃背,也不敢把头和脚伸出被子透一下气。她在枕头下一直藏着一把水果刀。因为在太多新闻报道里看到过初入社会的女孩子被沾污的事件。倘若真是那样,即使伤不了坏人,也能已死保全自己的清白。
  “小郑啊!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啊?”邻居姐姐每个睡了起来的时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若是遇到了郑涵总要这样说。还没等郑涵开口回答,她又接着说:“姐姐给你介绍个对象,我的堂弟,也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哦!”
  “个子嘛,老高了哦,要高我半个头咯!”
  “我看跟你很适合的哦!”
  郑涵只是看着邻居姐姐,也不搭腔,脸上带着一种不紧不慢微微的笑。
  “姐姐看你也是个实诚的姑娘,不会糊弄你的哟!”
  “怎么样啊?又什么想法没有?”
  “你把你的QQ号给我吧,我让他联系你哦!”
  “啊?”郑涵没想到邻居姐姐没说上几句话,就开始要她的QQ号,让她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我跟你说噢!一个女人拥有了爱情,就会又幸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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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让内心的紧张感减轻一点。
  等她被带进休息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前来面试的女子。她们看上去从容淡定,衣着大方得体,饰品恰到好处,妆容精致不娇媚。相比之下,郑涵觉得自己像个土包子,又寒酸又没见过世面。这样一想,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郑涵经过她们身旁的时候,不知道该不该微笑着打招呼,以至于脸部表情非常不自然,十几步的距离她走得特别别扭。
  当她经过其中一个漂亮女子的时候,女子瞬间捂住自己的鼻子。不安的情绪让郑涵嗅到自己衣服上的一股子霉味儿,她红着脸怯怯地坐在离这一群女子远远的角落,然后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自己草拟好的自我介绍,可是在这种心境之下,越背越紧张,越紧张就越结巴。
  好不容易轮到郑涵,进门的时候她向面试的一男一女轻轻地鞠了一躬,当男人与她对视的时候,郑涵才发现这个中年男人居然就是前些天在小屋前看自己刷门的男人。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等她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赶紧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向男人和他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微笑着递上自己的简历。
  于毅今天穿了藏蓝色的正装,白色的衬衣,淡蓝条纹的领带,郑涵隐隐约约看到于毅脸上剃掉胡须后留下的胡青。此刻的他看上去一脸的沉着与冷静,与那日祥和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他双手很自然地放在桌上,手边摆了一支黑色的钢笔,胸前磊起一叠前面几个面试者的简历。郑涵用余光偷偷瞟了一下,最上面的简历于毅还写了一段记录。
  郑涵做完自我介绍以后,努力回答着人事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无非就是工作经历,会不会什么软件等等。虽然在家里一遍遍对答如流,但是真到了面试现场,回答时还是有点结结巴巴。郑涵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两个拳头紧握,手心渗出汗水。她一直提醒自己要镇定,但哪里有用,此刻耳根子一阵红一阵白地转变。
  在她与人事钟丽的对话间隙,她的余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于毅,她发现他也在认真地听着她的回答,于是她变得更加紧张,这种情绪的恶性循环使郑涵显得怯生生的,但是脸上的绯红看上去更加娇艳欲滴。
  于毅没有提一个问题,他只是偶尔低头做一些记录,或者留意一下郑涵的面部表情和动作。
  其实在他看到眼前这个面试者就是那天在棚户区认真刷门的姑娘时,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录用她了。一个能把一扇破旧的木门仔仔细细刷得干干净净的人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么多年走下来,只要稍微留意一下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就能把这个人断定个十之八九,否则在这风云变幻的商场,早就成为了对手的羔羊。
  面试完出来,外面下了很大的雨,下了车躲在路旁的梧桐树下面也于事无补,索性就往屋子的方向小跑而去。
  郑涵不愿将出租屋定义为家,即使再干净整齐,也不会有归宿感。大雨淋湿了她的全身,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使她整个人显得更加瘦小单薄。她一想到刚刚人事让她回家等消息,便觉得这次面试没了希望,加上之前因为衣服上的霉味儿,那些女子投来鄙夷的眼神,她的心情非常的失落。
  经过一所学校,孩子们正放学,校门口围了一圈家长。
  “爸,我想吃冰淇淋了!”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传入郑涵的耳朵。郑涵侧过脸看着雨伞下小手握在大手里。
  “行不行吗?”
  “好不好吗?”小女孩双手牵着父亲的大手,摇晃着撒娇。
  “好啦!”
  小女孩听到父亲的应允,马上兴奋得跳起来。“有冰淇淋吃咯,爸爸,我爱你!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爸爸。”
  “小馋猫,不过待会儿回家不准告诉妈妈。”父亲最后还不忘叮嘱女儿一句。然后怜爱地看着女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郑涵走在两父女身后几米远,原本她想躲过他们的这一场“父女情深”的大戏,可是这个时候她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在这样的下雨天默默地流泪,是否就不会让人觉得脆弱呢?因为她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母亲是个优雅且生活情趣十分过头的女人。她热爱生活,就是那种在战火年代都要在枪杆子上插一束鲜花,在饥饿岁月蒸个馒头,也要捏个造型的一种性情。母亲也是个懂得幽默的女人,说话总是入木三分的生动。在这些性情上面,郑涵到是跟自己的母亲十分相似,她们笑的样子,说话的语调,看书的神情,甚至喜欢的事物都一模一样。但她们总是吵架,有时候赌气好几天不说话。
  父亲则是个踏实诚恳的人,他从来都沉稳冷静。父亲的存在让整个家有着充分的安全感。郑涵怀念父亲做的一手好菜,还有父亲在宣纸上潇洒、清瘦的柳体字。
  这个时候起风了,郑涵打了一个寒颤,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微微斜视着天空,叹了一口气。
  父母是在参加完她的小学毕业典礼回家的路上出的车祸。为了不影响郑涵升学考试,祖父瞒着她一直到一个星期后的考试结束。
  她在殡仪馆看到父母的时候,他们已经面目全非了。两个身前穿着得体,注重仪表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真是人生的一种讽刺。她不敢上去拥抱他们,她靠在冰冷的墙角,几度哭得晕了过去。
  等父母安葬完毕,郑涵也是活不下去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她从梦里哭醒,每一次醒来的时候,心脏都哭疼了。
  有时候洗澡,她仍能看到当初割腕自杀时留下的疤痕,是祖父把她救了下来。
  “爷爷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试着活下去,好吗?”年过半百的老人哪里不比孙女心痛,他没有命令孙女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他只是求自己的孙女“试着”活下去。
  想到这里,郑涵再一次潸然泪下:“在成长的道路上自己的亲人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什么,每一次的成长都希望自己能幸福快乐。”
  那个在她现在看来,还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年纪,但是她却那么的任性,上着课的时候她泪流满面地把钢笔戳进胳膊里,墨水和鲜血浸染了白衬衣的整个肩头,老师和同学都被她的举动吓得手足无措。她的整个初中和高中都是独来独往,没有人敢和她交流,她也不屑。
  回到出租屋,她没有敢继续伤心下去。一个人在外,最好不要生病吃药打针住院,因为那样会更加感觉到孤苦无依。匆匆洗漱完毕,便开始看书学习。
  第二天郑涵就收到了录用的通知,能来到于毅的公司上班,让她感到非常意外。但是年轻孩子无论受过多大的苦难,心还是会敞开向着阳光。
  她站在镜子面前告诉自己:“郑涵,要加油哦!”于是捂着嘴巴笑起来,那样子就像春日里绽放的一朵太阳花。
  其实郑涵不知道,就是因为于毅看着她时那种非比寻常的眼神,人事钟丽察言观色便知道了哪个应征者更能让老板“称心如意”。当然她也没有否认郑涵在这些面试者中的优势——认真和谦逊。
  原来在休息室里面清扫的清洁阿姨是另一个乔装打扮的面试官,郑涵不像其他面试者那样,只顾擦脂涂粉,或是叽叽喳喳闲话家常,而是一个人正襟危坐地在角落背诵着东西,当清洁阿姨的扫帚不小心碰到她的鞋子时,她仍是满心的歉意。
  开始上班以后,郑涵每天的任务也就是做一些简单的日常事物,像帮着于毅打一些文件,或者接待一些客人,或者像其他部门传达一些事情。郑涵虽然也努力认真,但是对于一个刚踏入社会的人来说,有时候也会因为紧张把事情做的七零八落,好在于毅并不是一个苛刻的人,甚至有时候还会反过来安慰她,私底下也教会了郑涵不少接人待物的礼仪和餐桌文化。
  有时候加完班,郑涵会瘫在椅子上放松一下,也会呆呆地看着灯光下的于毅。他的脸部轮廓分明,坚实的胸膛,总是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在郑涵的脑海里,大概父亲的角色也是如此的刚毅。
  当于毅抬头的一瞬间,两人的眼神正好撞在一起。这个时候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等郑涵反应过来,赶紧埋下头假装做事,可是慌乱中她却打落了桌案上的一叠文件,她俯xia身子去捡,后背上马上冒出了汗来。
  这个时候于毅也站了起来松弛一下筋骨,他拨了郑涵的分机号,还未通,又立马挂掉了。
  他把手放在电话手柄上,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地思考一些事情,随即他将领带解掉,把衬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他故意把衣领拉开了一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的脸颊微红了一下。五十几的年纪了,还做些露骨的动作,的确让人有些难为情。
  他再次拨通了郑涵的分机。“郑涵,来办公室一趟。”他的口气似乎对每个人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沉静。
  由于刚才不小心打翻了一叠重要文件,郑涵马上紧张得心脏狂跳,心想:“来公司已经一年多了,有时候仍然冒冒失失,偶尔还会把事情做得很糟糕。”
  可是这一切在她的闺蜜——朱骏看来,只是她对自己要求太高罢了。
  朱骏总是翘着兰花指一副港台腔对郑涵说:“对于一个追求尽善尽美的人来说,身心总会活到最大限度的疲惫。”
  然后郑涵总是害羞地轻轻打一下朱俊的肩膀,警告他不准调侃自己,他俩是同一天进公司的,加上臭味相投,所以就成了朋友,最后变成了闺蜜。
  当郑涵走进于毅办公室时,他仍然没有抬头,在员工眼里,于毅是神秘又富有魅力的。他每天都会去健身房锻炼,虽然已经是五十好几的人了,但一点也没有大腹便便的样子,肩膀厚实宽阔,胸肌发达,据说还有八块腹肌。他不怎么笑,但眼睛里却可以随时随地地放出笑容。说话的坚定口气也不会让人误以为是性格霸道。他对公司的运作了如指掌,或许是因为他事无巨细都要过问,其实这也是他多疑的性格造成的。
  当郑涵站在于毅桌前的时候,她看到了于毅衬衫下古铜色的胸膛,她害羞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于毅注意到了郑涵表情的变化,她微红的脸颊和眼睛里的水润让她看上去没有一点俗气,这其实就是一个人醉珍贵的地方。
  于毅把手里的一叠文件递给郑涵。
  “下周我们会有一个商务宴请,这些资料你先熟悉一下。”说完话,他没有一丝游移的眼神,继续低下头翻看文件。他的一系列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脸上的表情也沉着冷静,但是此刻他的内心早已汹涌澎湃。
  他想抬头多看一眼郑涵,但是那种紧张的心绪又他不敢抬头,曾经见过大风大浪的于毅在爱情面前也变得像年轻人一般害羞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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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商务宴席上郑涵陪着于毅一个客户一个客户敬酒。
  她讨厌这种场合,可是为了工作,为了养活自己,只能将“清高”收进心底,然后媚眼如丝地说些甜甜的话给对方。
  郑涵发现坐在每个男人身边的女人都打扮得清新高雅,年纪在25岁上下。她们看上去比正经女人媚惑,但又比放荡女人有分寸、有拿捏。
  当服务员上菜以后,其中一个女子嗲嗲地说道:“太好了,有蓝莓山药耶。”那声音郑涵作为一个女人听了,都酥酥麻麻,更别说在场的男人们。
  靠在女人身上,已然喝得醉醺醺的年近50的男人接话说道:“给大家讲个段子。”然后醉眼mi离地在女人胸前扫过。
  他指了指那一盘蓝莓山药,说道:“山药这种东西啊,男人吃多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多了,男人受不了;男人女人都吃多了,床受不了;种多了,地又受不了。”
  包厢里瞬间哄堂大笑起来。男人就爱听浑话,即使暂时不能身体出轨,也要马上精神出轨。
  郑涵胃里有些不舒服,因为自己先前还吃了好几块。真是可怜了这道蓝莓山药,好端端的一道菜,在这些喝了酒的谦谦君子嘴巴里,怎么就变得如此肮脏粗鄙。
  于毅指着女子说道:“小朱啊,那我们明早可得来检查你们房间的床哦。”于毅向她身边的向总挑了挑眉,在座的瞬间笑得前俯后仰。
  “于总……”小朱拖长了尾音,听得郑涵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们这些心灵纯洁的人,可是看什么都雪白雪白的,哪有你们读书人那么多花花肠子。”
  “对啊!小于,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别个小朱内心怎样我们不知道,但一身白纱裙可是雪白雪白的透亮啊!。”包厢里再次山洪暴发地笑声想起。
  宴请高潮的时候,郑涵担心于毅喝得太多,主动请缨打算替于毅挡下了几杯酒。或许这正是那些人模人样的男人们想看到的,他们总希望把清纯可爱的女孩子瞬间变成放浪形骸的残花败柳。
  接连喝下几杯,郑涵已经有点晕乎乎了,但她正为自己的小聪明一阵窃喜:“幸好在饭局前给于毅准备维生素的时候,自己也吃了两颗。”
  “你不要多喝。”于毅把嘴巴凑近郑涵的耳根子轻声说道。
  “若是两个人都醉了,今天的合同就没法敲定了。”
  于毅如此叮嘱郑涵,其一是为了趁酒局就把合同敲定下来,更重要的也是为了保护她。一个如此单纯的女孩子醉倒在一群狐狸面前,简直就是待宰羔羊。
  酒桌上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女人看到他们如此亲密的一幕,马上就开始起哄。说些荤话各自意乱情迷地猜起来。
  “老于终于开荤啦!”
  “人家于哥可是油盐不进的人啊!”
  “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人,哪有唐玄奘那样的定力啊!”
  “我就说嘛,弄个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在身边,其目的单纯不?”
  “……”
  平日里大家总是一本正经,但酒精往往能还原人性里最压抑的真实。
  或许在座的各位的确看出了个中猫腻,但是于毅不接话,也不解释,只是任由大家在猜测上yi淫到足够的兴奋点。这种高明的处理方式,可以说一点也不会给旁人造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在于毅看来,一个男人到了他这般年纪,首先对于感情就应该自重,即使是关心对方,也不能透露一丁点儿的落败感。
  可是就在调侃的高潮,于毅转过头用波光粼粼的眼神注视着郑涵,那种眼中透露出足够温情和热度的感觉让于毅整个人恍惚,加上喝了酒,自己的内心更是汹涌澎湃。
  他最终没有经受住内心的煎熬,娇羞地说道:“小郑仅仅是我的助理而已。”
  “是啊!助理,助你整个人里里外外始终如一。”
  “现在是助理,今晚以后就是家人了!”
  “都是同道中人,又何必如此清高啊。”
  ……
  “于哥,我跟你说,女人的爱情观要比男人单纯许多。只要你真心对她好,她便会把你放进心底里。”
  当于毅的心事被大家的话语无意间戳破以后,他也会借着酒劲,偶尔握一下郑涵的手,他能感觉到郑涵细腻光滑的皮肤有着温温的热度。这个时候他的整颗心加速跳动,整个人就像陷在爱情里的小男生一样,变得活泼又腼腆。
  爱就像化学反应,年龄再大、内心再坚硬,若是爱了,心都会从磐石变成棉花糖。
  饭局结束后,郑涵收好合同,送走了客人。她折身回到包厢,才看到于毅醉倒在衣帽间里。她叫来两个服务生才能把185cm的于毅搀扶下楼塞进出租车里。
  到了酒店司机出于好心帮郑涵把于毅扶回房间。郑涵谢过司机并给了他一点小费。尽管她自己也不富有,但对于和她一样的劳苦大众,却总是悲天悯人。
  郑涵替于毅退去外套和鞋袜,拧了热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她看着床灯下平躺的于毅,发根已经开始花白,皮肤也有了轻微的松弛。
  她想到小时候回老家过年,喝醉的父亲也是这般模样。她驻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于毅,这种多年来没有亲人怜爱的感觉,很容易在错误的时间把错误的情绪也掺杂进去。
  郑涵从浴室端来温水,把于毅双腿弯下,双脚泡在木盆里。她认真地清洗完他的双脚,然后用毛巾擦干。
  郑涵想起在她读小学的时候老师曾命令他们在父亲节那天给父亲洗脚的事情。她微微笑着,内心有一丝满足感。
  忙了半天才把一切收拾妥当,这个时候她已经全身湿透。她把空调的温度调到人体适宜的温度,床头放了一杯白开水,以防于毅半夜口渴,房间里留一盏微弱的灯。就在她准备关门的时候,她听到于毅在叫她的名字。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赶紧跑了过去,却发现于毅只是在说梦话。
  “郑……涵……郑涵,我喜欢你。”
  郑涵先是一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她俯下自己的身子,把耳朵贴近于毅。她看到于毅翻了一个身,嘴巴嘟了起来。
  “从你进公司开始……”
  “我都不敢看你。”
  “不要离开我。”
  “跟我在一起好吗?”
  于毅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话,睡着的于毅脸上的表情比平日要柔和许多。
  郑涵哪里还听得进去,现在的她被于毅的一袭梦话扰得内心慌乱、紧张。她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于毅在她初入社会的时候,给予了她方方面面的关照,在工作上可以说他是她的良师益友,在大伙儿的心中也是一个谦谦君子,在生活上,她是他的贴心小棉袄,因为郑涵时常提醒于毅吃饭、睡觉、运动等等。可是郑涵完全没想到,于毅跟饭局上那些人是一副德性。自己对于毅付出了犹如子女一般的孝顺和关心,到头来,他却只是贪恋自己的美色。郑涵现在才明白,跟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讲亲情孝道,听上去真是十分可笑。
  郑涵不敢再想下去,她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越发觉得后怕。
  但转念一想:“这只是于毅的酒话而已,平日里他并没有提出过其它过分的要求。”
  “他看人的眼神是多么慈祥。”
  “说话的语气也很威严。”
  “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
  郑涵回想着平日里于毅对自己犹如亲人一样的态度,不由得内心一颤,此刻的她就像万物守恒定律里面那颗不断摇摆的球,脑海里被零零碎碎的画面充斥。
  记得平日里,郑涵每天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办公桌上的盆栽浇水,然后煮好茶,也写便签提醒他注意身体,出差了还会发短信叮嘱他吃早餐,少喝酒,早睡早起。于毅在她心里早就像家人一样,但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把这一切做得过头了。在这个复杂的社会,关心别人也需要拿捏好分寸的,若是做得过火了,别人的误解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郑涵内心慢慢地平复下来,她开始明白对于毅的好,也许是这么多年来对父爱的渴求,她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一个初入社会的女生遇上这样的事,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唯有害怕和想逃避的心。
  “或许只是酒话而已!或许只是酒话而已。”郑涵在心里反复地暗示自己当作什么也没听到。可是有些话入了耳,简直能让人如坐针毡!
  郑涵就是因为自尊心太强,眼睛里面揉不得一点沙子,所以一直以来才会活得狼狈不堪。
  第二天于毅醒来,宿醉的头疼让他有些萎靡不振。他坐在桌前发着呆。他发觉自己最容易清醒的方式居然是发愣几分钟。
  等于毅整个人完全醒来,他喝了一口桌上的蜂蜜水,粥的温度也刚刚好,这些都是郑涵一早起来准备的。
  “只要她在身边,宾馆也可以像家一样。”于毅甜蜜地笑了一下。在郑涵成为他的助理以后,他时常会莫名其妙地产生幸福感。
  他以前只顾生意的生活方式也在郑涵的影响下开始慢慢走向正常。
  他心想:“这个女孩子虽然外表柔弱,但她的思维和生活方式总会慢慢去改变和影响到周围的人。”
  或许是现在的人太过封闭真实的自己,以至于遇见一个单纯而又充满阳光的人,便会觉得世界美好。
  当他喝过几口粥以后,却没有找到郑涵像往常一样留下的便签。以前每次喝醉酒,郑涵都会在便签上提醒:多喝水,吃清淡事物,温水沐浴。
  于毅有些奇怪,郑涵不像是那种善变人。
  “难道昨晚喝醉了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脑海里隐隐约约有些印象,但是又不敢断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轻佻,吓到了郑涵。
  当郑涵再次与于毅面对面的时候,便没了以前的自在。虽然两人都努力像从前一样说话,一样交流。可终究因为大家心里藏着事情,彼此的心照不宣难免让各自都有些提心吊胆。
  “于总……”郑涵喊了一声于毅,然后把一张请假条递了上去。
  “什么?”于毅本能地紧张起来,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过了被他以为是辞职信的纸条。看到是请假条之后,他才在心里默默地长舒了一口气。
  “我看了看,最近公司事情相对较少,我想把自己的年休用掉。”郑涵尽量说得平和又委婉,眼睛却怯怯地不敢和于毅对视。
  于毅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可以!”他原本想问问郑涵利用年休想去干嘛,可是此时的郑涵那一脸戒备和紧张的样子,让他不得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怕自己的询问会再一次搅乱她的内心。
  于毅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不是辞职,就好!”
  可是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自己还会习惯吗?于毅在心里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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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出现,我便沦陷



  郑涵提着旅行袋下了火车,水泥的月台上立着一个简单的小石牌,上面写着车站的名字。下了车,她看见一个戴灰色帽子的工作人员笔直地站在月台上,上下挥舞着手里的小红旗,示意一辆辆驶进来、驶出去的火车。不远处矗立着一片温柔而精致的小山,山上长着一层鹅黄色的勃勃生机的灌木丛。出了车站她和车夫讨价还价了一会儿,便跳上了一辆木质的马车。
  初夏美好的时节,风犹如轻纱一般吹拂着郑涵的脸颊,清凉但没有疏离感。她把双腿交叠在一起,侧着身子看向田野的尽头。头发和敞开的薄衣在风的带动下,在身后翻卷飞舞。田里新出的稻穗散发着淡淡的味道,太阳被白云挡去了不好的光线,但天空一角却漏出了一束束光线,那种直射下来犹如佛光普照的感觉让郑涵惊喜不已。她看见路的另一端有一辆牛车载着成捆的青草料缓缓地驶近,在错过的一瞬间,她挥舞着手向那只喘着粗气的老牛告别。
  下了马车,郑涵在古镇的街头乱走,不经意拐进一条巷子,她驻足在一家客栈门前。大门前的石墙上爬满了盛开的粉色和红色的月季,人还未靠近便被一股浓浓的香味缠绕,沁人心脾。
  走到门口的木牌前,上面写着住宿的价格。郑涵留意了一下,觉得很适中。她推开木质的大门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人,没有客人不说,就连一个迎出来的店家也没有看到。走到檐廊下,踩上木质的地板,郑涵感觉腿有些酸,便放下行李袋坐在地上的蒲团上面。蒲团前放了一张棕褐色的木质茶几,茶水上飘着一丝丝热气,显然人才离开不久。郑涵拿起一旁的闲书认真地看起来。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突然近前传来一个粗粗的嗓音雄浑又略带沙哑的声音。“欢迎回家。”
  郑涵立即抬头,与一个脸庞宽阔的中年女子的目光对在一起。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有着棕色的皮肤,洁白的牙齿,五官不太精致但十分协调,烫着大bo浪的微黄卷发,细细的腰,大大的屁股,只消看一眼,便知道是一个勤于锻炼的人。
  “我叫Alisa,这间客栈的主人。”她笑着向郑涵打招呼。
  郑涵慌张地从蒲团上站起来,但还未开口说话,Alisa又接着说了下去。“是要住店吧?房间可以自己选择。”
  郑涵原本还在为擅自闯入感到不安,但此刻Alisa言语里的随意自在让她的心情轻松起来。
  “刚在园子里摘了菜,晚上一起吃吧。”
  郑涵看到菜篮子里绿油油的小油菜,她正准备去提行李袋,Alisa已经抢先一步抓在手里。
  “对了,光顾着自己说话,都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Alisa打着哈哈笑问道。
  “我叫郑涵!郑成功的郑,涵养的涵!”
  “普通话说得还蛮标准的嘛!”
  “对了,多大了?”
  “23了!”
  “真是好,跟我女儿差不多!”Alisa马上掏出她的手机,给郑涵看她手机屏幕上的女儿照片,两母女纠缠地笑在一起,真是让人看了又欢喜又感动。
  说罢,她俩已经走到了2楼,郑涵选择了靠里的一间视野向外的房间,这样便可以看见远山和窗户外一条宽阔的大河。在房间里换了便服,然后就跑到厨房去跟着Alisa忙活起来。
  自家种的小油菜洗干净放进油锅里,简单翻炒再撒上食盐便觉得味道很美妙。郑涵吃得津津有味,Alisa关切地看着她说道:“多好的年纪啊!”
  郑涵调皮地还嘴:“才不好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她有模有样地撒着娇,然后低下头开始挑饭。
  Alisa翻了个大白眼,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嗯……为赋新词强说愁!”她原本想把这首辛弃疾的诗完完整整地吟出来,可惜只记得这两句了。
  她怔怔地看了郑涵一眼,然后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骂道:“真是老了,老了啊!”
  郑涵觉得Alisa的动作又滑稽又可爱,于是捂着嘴轻轻地笑起来。
  或许这就是现代人为什么喜欢旅行的原因,因为我们每个人总是被城市的繁复搞得心情沉重,但是只要出去旅行了,便可以放下自己的假面,带着最简单的心思,一路走走停停,成全自己。
  吃过饭,Alisa带着郑涵到古街上散步。
  她们随意地说着话,有时候也停下来看地摊上的工艺品。摊主基本上都是当地的居民,他们并不吆喝兜售,你愿意买他们很高兴,喜欢看也无所谓。他们只是悠闲地抽着水烟筒子、喝着自己晒的茶、聊着东家长西家短……这一副热络的气息,让郑涵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故乡。她就是这样容易触景生情,或许只有心思细腻敏感的人,才有心思去留意自己的周遭,但也注定了他们多愁善感的性格。
  郑涵在地摊上买了一个橘子手灯,不是小时候那种把橘肉吃掉,用橘壳做出来的那种,而是用纸糊出来的。小橘灯上面绑了筷子长短的木棒,看上去暖融融的,不过夏天里看久了,会让人觉得很热。沿着河岸一路走过,有店家在河里打水洗地,或者妇女蹲在河边的水兀子洗东西。走了一段路,里面的蜡烛燃完了,她便把小橘灯放进一旁的水沟里。
  路过酒吧的时候,有帅气的中年男人邀请Alisa喝酒,郑涵也跟着走了进去。酒吧里放着蓝调,微黄的灯光,加上男人女人柔和的语调特别让人陶醉。她还是第一次进酒吧,说也好笑,以前在大城市,朱骏他们一伙经常生拉硬拽都没把她弄进过酒吧,出来旅行了,到把什么戒备都抛在了脑后。
  在二楼靠窗的木桌刚一落坐下来,Alisa就点了一支烟夹在手里。她把上半身斜斜地倚靠在窗台上,每吸一口烟,烟气就吐向窗外,随着灯光和微风慢慢散去。偶尔Alisa也会娇媚地吐出一个烟圈,时而看向窗外,又像是在想着事情,等到快吸完的时候,她把指腹一收,轻轻弹动烟灰,然后把整个烟蒂按在木制的烟灰缸里。
  三个人随意地说着话,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Alisa和中年男子在讲。这个时候的Alisa反而不像郑涵初见时那么爽朗,淡淡的表情和淡淡的言语。郑涵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时候会说上一两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好奇地看着窗外来往的游人,亦或是呡上一口酒。
  透明的玻璃杯里装着酒吧老板自己调制的鸡尾酒,杯子的上半截是海蓝色,下半截又变成了透明粉,中间的交界处则是浅浅的紫色。这样的环境里,静静地看着这样色泽的酒,不用喝整个人都已经醉了。
  酒吧老板——大力告诉郑涵这酒是他自己调制的,还有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叫you物。杯子里加了冰块,喝上去凉丝丝的,微甜,只有一点点的酒精味儿。
  “少喝点,这酒后劲很足。”
  Alisa瞪了大力一眼,然后笑骂道:“就知道把年轻小姑娘灌醉。”
  郑涵听了Alisa的话,马上戒备地把双手抱在一起。Alisa和大力看着郑涵条件反射的动作,相互对视一眼,便哈哈大笑起来。
  等他俩笑得差不多了,大力张着嘴说道:“看吧,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你这张嘴啊!”大力指着Alisa意味声长地说道。
  “我这张嘴怎么了,想和它接吻的人还排着队呢。”说完,Alisa瞟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男人,男人则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爱恋地看着她。
  这时,留下来了客人,大力下楼去招呼客人了,便留下他们三人安静地坐着。原本只是少了一个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郑涵看得出坐在Alisa身旁的男子有些紧张,因为他在努力找着话题希望气氛不至于太尴尬。偶尔郑涵也会插进来讲两句,这样中年男子就不会显得力不从心了。
  等Alisa觉得聊天的氛围已经不浓的时候,便拉着郑涵谢过中年男子准备离开。
  走在木制的楼梯上,郑涵发现楼梯旁的白墙上贴着青年男女欢好的剪影,但却一点没有色情的感觉。
  出了酒吧,外面人声鼎沸,寻huan作乐的人喝得七倒八歪,然后一大群发着酒疯在街上追逐打闹;恋爱的青年男女甜蜜地牵着手,一边逛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也有闲走的旅人,虽然孤单一个人,但是看得出心却是满足的。
  “他在追我。”Alisa一边前行一边向郑涵说道。
  “我看出来了。”郑涵斜着眼睛瞟了一眼Alisa。“他为了能和你说上话,好紧张的样子。”
  “但是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爱。”
  “可是我的心还没有空下来。”
  “现在没得到,当然满是爱意,等有一天没了爱,即使优点也会让人厌弃。”Alisa感叹道。
  忽然Alisa话锋一转,说道:“不说了,咱们还是回家吧!”她一瞬间便绽放出欢快的笑容,像姐妹一样牵着郑涵往客栈走去。
  郑涵在Alisa客栈的房间里睡睡醒醒,也许做了许多梦,但都是零零碎碎的片段,醒来便忘了。有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窗外细雨的声音,简单地发呆看着天花板。在木质的窗框上,她看到了房客留下的誓言——阿杰,若是有来生的话,我们再在一起!她把手轻轻抚上去,闭上眼睛,让内心的想法一点点滤走。
  郑涵开始喜欢这里,虽然她不出去闲逛,但帮着Alisa打理客栈也是一件快乐无比的事情。
  每一天郑涵都微笑着迎接或者送走客人,吃完早饭便认真地打扫每一个房间。
  清除房间里的垃圾,换上干净的被套,用抹布把用具上的痕迹擦掉,尽管很累,但是她是闲不住的人,累一点心里实在。忙活累了,便坐在床角,敞开的窗户漏进来一正方形的阳光,微风吹走了房间里的湿气,撩起了窗帘,拨动着搭在床沿的床单,还有郑涵散落下来的头发。她在透明玻璃花瓶里插上一支盛放的月季,关上木门,让花儿在阳光下静静开放。
  收拾完客栈郑涵坐在檐廊下的蒲团上,她今天穿着藏蓝色棉质长裙,胸前是一排褐色木制纽扣,头发随意地挽起来,别一枚银质的发簪。
  又下雨了,在古镇住下的一个星期里,天气总是阴晴不定。要么一段刺眼的骄阳,但只消一会儿就会乌云蔽天,每一次的大雨过后,空气都会分外清新;要么一阵倾盆大雨,但雨后又会马上阳光明媚,每一次的雨后都会伴随着彩虹,郑涵这个时候总是激动地望着天空数着彩虹的颜色。
  “也许每个人都知道彩虹的七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可是谁又知道它背后的白色?”她总是喜欢喃喃自语。
  雨水从房屋的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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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落下来,打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绽放成碎片。在雨帘中郑涵看到一男一女奔跑着追逐进了客栈。两个人站在大门下抖落着身体上的雨水,但是大雨还是斜着飘在了他们的裤腿和脚上。他们浑身都淋湿了,衣服打着褶子紧紧贴在身上。
  当他们与郑涵相互看见的时候,彼此微笑着打招呼。就在郑涵与男子眼睛对视的一瞬间,她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那种此生从未有过的山崩地裂的感觉扑面而来,就像武侠小说里的绝世高手在她的天灵盖上面狠狠击了一掌,让她整个人无法呼吸,身子无法动弹。
  男子微笑过后,低下头去抖落着衣服上、头发上的雨水。他虽然个子不高,但身体匀称,眉毛稍短,眉尾宽阔,眼睛不是很大,但双眼皮,郑涵觉得双眼皮的男人比单眼皮的看上去要和善,他的鼻头和脸蛋看上去也圆乎乎的。
  细看之下,男子的右脸颊颧骨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郑涵记得曾在一本命理书上看到过这种痣叫魅力痣。长这种痣的人一般有福之余异性缘特别好,但也容易惹上桃花。
  等她稍微镇定下来,才去注意他身旁的女子:女子的面容姣好,长长的黑发,鹅蛋脸,唇红齿白,高高的个子,比男子还稍微高一点,看上去健康美丽。
  郑涵拿起伞走向他们,并请他们到屋子里避一避雨。她像主人一样拿来毛巾,然后煮了两碗姜茶。陆成和刘芳一边擦干头发上的水,一边喝着还在冒热气的姜茶。



诚心礼佛,错失爱情



  雨并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三个人便在茶几前落坐。郑涵原本是一个人在煮茶看雨,现在正好圆了一句茶训:一人品茶得其神,两人品茶得其趣,三人品茶得其味。
  郑涵用热水冲淋茶具,提高茶具的温度,然后她从茶罐里取出一勺茶叶倒进紫砂壶里,又动作娴熟地将煮开的泉水倒进壶里。她轻轻地晃动手腕摇晃着茶壶洗茶,此刻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刘芳和陆成静静地看着郑涵。紧接着郑涵把洗过的茶水倒掉,又将沸水再次倒进壶里,盖上盖子闷茶。这时淡淡的茶香把三人都包裹住了。等茶泡好后,郑涵将茶水倒进茶海里,进行分杯。
  郑涵煮茶的时候,样子十分娴静,一点也不慌张、不心急,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做下去。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腕在胸前移动的时候,画出了优美的弧度。
  陆成和刘芳看着郑涵的动作入了神,在他们的生活里还从来出现过如此沉静安然的女子。两人虽是大学同学,但却在不同的城市工作,最初因为爱情的热度还经常相聚,后来大家都累了也就心照不宣地偶尔见面。平时为了工作连吃饭的时间都想省下来,更别说这样悠然自在地喝茶。这一次的旅行,完全就是为了他俩的订婚做准备,因为出来长途旅行,也可以为提前为以后的生活磨合一下,加之又是陆成换新工作的前夕,可以说天时地利。
  原本陆成进门时就透过郑涵的长裙想象到了她的胴体,现在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郑涵柔美的动作下,灵魂也跟着飘飘然起来。
  郑涵把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捋在耳背后面,她右手缓缓地端起茶,左手抚住衣袖把茶递给刘芳和陆成。两个人从迷醉中回过神,并一致赞叹郑涵煮茶时透露出的美妙神态。
  陆成接过茶的时候,看见郑涵的手腕纤细白嫩,出于本性他想到了她白嫩的后背和大腿,那种欲罢不能的想象,让陆成的耳根子红了起来。
  三个人仍然没有说话,但是气氛一点也不尴尬。郑涵看看对面正在喝茶的两人,有些害羞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然后向陆成莞尔一笑。她发觉自己看向陆成时既紧张又兴奋,偶尔抬头两人眼神交汇到一起时,内心更是汹涌澎湃、跌宕起伏。而陆成也是无所顾忌地看向刘芳,他眼睛里的火热一下子就炙烤着身旁的刘芳。
  女人间的敏感就好似受到攻击的刺猬,从刘芳第一眼见到郑涵的时候,内心的警戒线就已经升起。当她注意到两人的眼神变化,内心的焦躁让她对眼前这个女子充满敌意:“这个女子太媚,男人可都怕温柔乡啊!”
  刘芳假装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怎么称呼你了?”
  她看到因为她的突然讲话,让沉醉其中的陆成微微抖动了一下。
  “我叫郑涵。你呢?”郑涵也因为刘芳的突然提问,回过神来,然后马上侧过脸微笑着看着刘芳。
  在跟着于毅工作的这么一年多时间里,她早已经学会了如何让自己的表情收放自如,可是今天她却有些失常。
  “我叫刘芳。这是我的未婚夫,陆成。”
  刘芳在陆成的肩头重重地怕了一下,陆成马上明白了她所传达出的警告。于是他端起茶杯,也学着郑涵的样子品茶——轻啜慢品,饶舌,入喉回味。
  等大家相互介绍完以后居然断了话题,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郑涵出于职场习惯马上说道:“一直喝茶也会醉茶。会出现呼吸急促,腋下冰凉,手心出汗,也会有淡淡的口气等。”
  郑涵想控制住自己不要老看向陆成,但越是提醒自己,眼角的余光越容易瞟过去,那种不由自主、无法自控的感觉像蚂蚁啃食内脏一样,折磨着她的内心。
  “我之前亲手烤了些饼干,不如你们尝一尝吧。”
  郑涵为了打破僵局,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成哥……成哥!”刘芳一声轻一声重地轻唤了两声陆成。
  陆成赶紧转过去看着笑得意味声长地刘芳,对于她的笑,他嘻嘻地堆出一脸的笑容。
  “我看你没喝几杯茶,到是醉得不轻啊!”
  “啊!”陆成听出了刘芳话里有话,但还是假装糊涂了。
  这时郑涵端着一叠饼干从厨房出来,邀请两人品尝。陆成看着可爱的小饼干,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刘芳瞟了一眼,摇摇头说道:“谢过你的好意!”
  此刻雨停了下来,天空瞬间放晴,湛蓝的空中偶尔飘过几朵很薄的白云,天边再一次出现了彩虹。
  刘芳看到彩虹后马上装得很激动的样子,她站起来跑到院子里。
  “陆成,快来看啊!”
  陆成本不愿意离座,但是出于男人的责任感,也知道这个时候要去周全刘芳的想法,毕竟他们是要在一起生活过日子的。男人都是很现实的动物,在爱情和婚姻面前总会选择后者。
  陆成站了起来微笑着向郑涵说道:“今天十分感谢,后会有期!”说完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决绝的动作像是在告别。
  看到陆成走下台阶的背景,郑涵脑子里一下子就被放空了。陆成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长,拐过一个弯,便消失不见了。她知道他们此生已经错过,她往前轻轻走了几步,但街巷里只散落着一剪阳光。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郑涵总是傻傻地躺在床上,脑子里满是陆成的影子。他似醉非醉的眼神,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喝茶的动作。她细细回想着他们的对话内容,还有他们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流,这样的感觉让郑涵的内心朦胧而又奇妙,回味一下便教人心驰神往,但又患得患失。
  她打开房间的木窗,阳光很强烈,河里清澈的水在太阳下明晃晃得刺人眼睛。她坐在窗台上向远山看去,远山上有一座古寺掩映在屈曲盘旋的山路尽头。郑涵决定在离开古镇之前入住古寺几日。
  她收拾了行囊,拜别了Alisa。Alisa一直把她送到山脚下,她们相互拥抱后便各自不再回头。
  郑涵背着行囊一个人走在山路上。走一截就停下来,有时候歇息有时候看风景。
  来到古寺的山门前,她抬头看见古刹叫大祠寺,字体飘逸。整个古寺依山势而建,每一进殿相互叠加,一直绵延至山顶的大雄宝殿。
  踏进寺门,有信徒在跪拜祈祷,宝鼎里香火萦绕。第一进殿为单檐歇山式建筑,屋脊两端塑着龙首鱼身的螭吻。整个古寺塔院齐全,伽蓝严整。
  郑涵慢慢走过每一进殿,仔细端详着各路天王菩萨的姿态面容。她每经过一个蒲团都跪下来拜歇,三起三拜,心里默念无数遍“心诚则灵”,但从不肯许下发财因缘等愿望。
  在禅房里安顿下来,能听见僧人敲击木鱼的声音。寺里也住着一些修行之人,坐在床边一个人静静聆听寺院里的诵经声,一点都不会觉得烦躁。
  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雨,躺在床上能听到树枝被风折断的声音,还有山上动物莫名地发出一声很长的啼叫。郑涵睡不着,拿起了一本放在木柜上的手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她在窗前跪直身体诵读起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第一遍诵读的时候,她只能隐隐约约体会出佛语的禅意,但是一遍接着一遍诵读下去,内心便慢慢地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郑涵就醒了过来。昨晚睡得很沉,没有做梦。她打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吹进房间。今天天气很好,天空湛蓝清澈,透过窗户可以看见远处葱葱郁郁的群山,山腰上还绕着一带薄薄的雾气。在微风地带动下,雾气向更远的地方流动而去。
  看到如此的美景,郑涵的心也不再过多地为难自己。她把微卷的头发撩到胸前用棉绳绑起来,穿了棉质白色长裙,领口的滚边镶着蓝色花边。
  经过禅房的时候,寺里的修行之人已经坐在蒲团上诵经了。昨夜的狂风大雨让禅院显得有些狼藉。郑涵取来细竹扎成的扫帚,将昨夜的落叶扫在一起。她认认真真地清扫每一块砖石,黏在地上叶子就蹲下来揭掉。
  她不知就在她打扫的时候,陆成已经矗立在寺门外。因为刘芳今天身体不适宜进佛门,所以就陆成一个人来祈福了。
  郑涵的头发垂在胸前,头发与裙摆随着身体的走动被微风撩动起来。她动作自然舒展,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就像舞台上的舞者,虽然只有陆成一个人观看,但足以倾心。
  郑涵转身的时候,眼神刚好触及到陆成温柔的目光。她惊讶地微微张开双唇,然后又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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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地低头说道:“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很糯,陆成觉得整个身体都要酥掉了。郑涵再一次看向陆成,血液在身体里快速地沸腾起来。她发觉自己的双颊滚烫,眼睛看向陆成时也是湿湿的热热的。
  在陆成眼里,今天的郑涵比前一次相遇时更加娇艳欲滴。她的xiong部、腰和臀部线条在白裙下若隐若现,他想冲过去搂住她,与她灵动的眼睛对视,亲吻她鲜红水润的双唇。
  “我来拜佛,却在门口看见了你,看你像一幅画一样的女子。”
  陆成发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他下了台阶向郑涵走去。
  “你信佛吗?”
  陆成看了看郑涵,眼光扫到了她的脖子。他发觉她的脖子细腻光滑,锁骨很深。
  “信。”
  郑涵赶紧低下头,她不敢与陆成滚烫的眼神交汇,她怕再一次触到他的热度,自己会被燃烧成一团火焰。
  他们一边参拜一边小声交谈。
  “每一次祷告,我都十分紧张,尽管只是偶尔坏心眼。”郑涵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陆成听到郑涵的言语,哈哈笑起来。他抬头看见寺院的砖墙上有一段佛语,但仔细看了许久,也不甚了解。
  郑涵似乎明白了陆成的心思。她把佛语念了出来。
  “一花一念无量劫,大千俱在一毫端,我纳须弥入芥子,明悟四谛证涅磐。”她反复念了两遍,也是一种似懂非懂的感觉,要想讲出来,但是那种感觉却无法道明。
  陆成转过头看着郑涵问道:“什么意思?”
  郑涵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陆成看着她有些孩子气的表情,想伸手去捏郑涵的脸颊。郑涵不好意思地闪身躲开了。
  他们坐在凉亭的石凳子上吹着凉风一直到中午。陆成必须抽身回到宾馆,下午他就要离开这座小镇回归以往的生活。
  郑涵把陆成送到门口,不舍的情绪让她的身体有些颤抖。
  “我们还会见面吗?”陆成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他想牵住郑涵的手,但心中却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悲凉。
  “也许吧。”
  郑涵抬起头望着陆成,她的眼睛里充盈着淡淡的哀愁。
  此刻两人间的空气都凝结了起来,大家有好多话要说,但谁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们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对方,仿佛要把对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脑子里。而此刻谁都不愿去探寻对方的电话和地址,一次孽缘也注定成为一场记忆。
  “你回去吧!”
  陆成侧过脸,把眼神散落到远处的山峦。
  “不!”
  “我要把你刻进我的眼睛里。”
  郑涵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要看着你下山。”
  “快回去,让我看着你的背影离开。”陆成斩钉截铁地说道。
  郑涵缓缓转过身子,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寺里走去。等她跨过了石条的门槛,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不舍。猛然回头,正好陆成也专注地看着她。这一刻她眼里的悲痛霎那间摄入到陆成的心底里。陆成愣了几秒钟,然后决绝地低下头,快步走向了下山的石阶。



注定重逢,滑稽相遇



  休完假回来,郑涵努力振作精神,她已经想好了,在离开这个公司之前要开开心心,她不愿和于毅最后告别的时候,已不愉快的方式结束。
  她把写好的辞职报告放进抽屉,准备上完洗手间回来就递交。
  今天也是陆成来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他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和衣领。一个人注重自己的形象是对别人的尊重,而且大多数人都喜欢和衣着整洁得体的人交往。
  正在认真审视镜子里那个自己的时候,盥洗室的门开了,推门而入的正是郑涵。当两个人在镜子里看到对方的时候,都以为是错觉。
  郑涵就像中了魔一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你……你……”她激动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陆成笑着转过身体耸耸肩说道:“这是一个玩笑嘛?”
  郑涵向陆成投去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内心的孤寂在看到陆成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她想跑过去掐一下陆成的脸颊,但想起现在是上班时间,又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激动,以至于看起来不会显得疯疯癫癫。
  郑涵今天穿了浅青色的小西装,配卡其色九分短裤,一双亮黑色的高跟鞋,戴一幅黑色边框眼镜,脖子上配了一条银质的项链,头发松松地绑了起来。
  陆成上下打量着郑涵,然后咧着嘴笑道:“你又不一样了!”
  “但都是我自己。”她向陆成撒娇似的眯了一下眼睛。
  郑涵走到镜子前面,她整个人都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她把水龙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完全是一种神经兮兮的状态。
  他们站在水龙头前面,通过镜子注视了对方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又各自低下头咯咯笑起来,笑过之后又再一次看向对方。
  这时人事钟丽也走了进来,她看到陆成和郑涵的表情便稍微留意了一下两人的眼神。
  钟丽是公司的老员工了,虽然已经四十几岁了,但皮肤还是很好,脸上有一种婴儿肥,给人一种胖嘟嘟的感觉。她总是穿着衬衣,而且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也一并扣上。
  郑涵看见钟丽进来了,便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眼神,然后和钟丽微笑着打了照面。
  陆成看着郑涵的样子,眨了眨眼说道:“我要干活去了,咱们下班后一起吃个饭。”
  “喂!”郑涵在陆成要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
  “你……你好像忘记关门了。”
  话还没说完她便扭着头害羞地咯咯地笑起来,嘴角弯成了弧度,眼睛里透出了魅惑。
  陆成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卫生间的门,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于是赶紧低头向自己的裤门看去。顿时他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可这时衬衣的一角又夹在了拉链里,此时他的额头上竟然生出细细的汗,他使劲上上下下拉了好几下。
  站在一旁的郑涵毫无同情心地笑了起来。对于这样的突发状况,她想上去帮忙,但是又会显得特别尴尬,她只好爱莫能助地站在一旁。好在拉链终于被拉上了,陆成头也没抬的大步冲出了洗手间,这一刻他的脸已经滚烫。
  在爱的人面前,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特别容易害羞。
  站在走廊上,陆成又一次低头看了一下裤门,唯恐刚才用力过猛了。
  “可千万不要把拉链扯坏了。”他心里祈祷道。
  陆成有着轻微的强迫症:平日里明明做好的事情,仍要多次确认才会放心。
  他向自己笑了笑,深深吸了一口气,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都忘记说句谢谢了。”
  “可是这种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他想起郑涵今天的打扮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干练不失娇媚。
  “她到底还有多少面?”。
  郑涵回到自己的办公间,从抽屉里取出辞职信,撕成两半丢进了垃圾桶。她取出化妆镜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妆容,然后把项链的坠子摆正。
  在郑涵做这一连串动作的时候,于毅全部看在眼里。他心想:“或许旅行让她抛下了负担。”
  郑涵的回归让于毅如释重负,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旁打理一切事务,只是十几天不在,便觉得做什么都不自在。
  下午他就把一大叠文件交给郑涵:“现在公司有一个大案子,我们最近可能要全力突击。”
  于毅假装不往郑涵看去,其实他思念她思念得犹如人生的初恋——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郑涵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他偷偷地翻出她的简历,看她红底的寸照,还有她曾经写满提醒的便签条。等到所有员工都走了,他还会偷偷跑过去坐在郑涵的椅子上,那样他就可以再一次闻到她的气息。
  郑涵还是一副一如既往的表情说道:“行,我尽快熟悉。”
  她看了看正低着头做其他事情的于毅。
  “那于总要是没其他吩咐,我就出去了。”
  郑涵虽然看上去很镇定,但是自从今天看见陆成以后,整个人的状态就显得轻飘飘,说话的语调也有些跳动。
  于毅的阅历是何等丰富,即使一个细微的动作,也会被他捕捉到。
  心思细密的他心想:“郑涵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在旅行的时候?”
  爱上了一个人真的会变成神经质,每时每刻都在对方的动作和言语间捕风捉影。别人或许只是无意,岂不知已经把自己伤得遍体鳞伤。这些都无关年龄,距离,身高,长相,而是本性。
  整个下午,郑涵都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心浮气躁又心神不宁,心绪不安又心花怒放。手里的事情被做得混乱不堪,办公室的聊天她也一副浑然不在状态的样子。只要稍微地停顿下来,她又会打心底里笑出来。她总是借机经过陆成的办公室,一阵风一样快速走过,自己又不敢往陆成的方向瞟一眼,反而希望对方能看到她。可是每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又会觉得这样做又显得轻浮。
  “喂!晚上去吃饭好不好?”朱骏和杨光靠在她办公间的隔板旁。
  朱骏发嗲的声音把郑涵吓了一跳。
  郑涵和朱骏差不多一起进的公司,因为都是新员工,加上志趣相投,所以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第一天与朱骏相识,这个男人说话声音又细又尖,稍微音量大一点就会让人觉得刺耳。说话时还喜欢挥舞着手指上下比划,给人一种妖里妖气的感觉,但是整个人的形象气质很好。郑涵总觉得像自己这种长得不好看的女人若是有一个帅哥朋友也是一件虚荣心爆棚的事情。
  郑涵翻着白眼看着杨光和朱骏骂道:“要死啦!你们俩走路不能有点声音吗,幽灵一样。”
  “你今天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杨光补了一句,然后和朱骏咯咯笑起来。
  杨光在郑涵刚进公司的时候,还考虑追求她,可是他发觉这个女人从来不愿意主动与人打交道,而且每天都是一副高傲冷漠的样子,而且还没等他对郑涵展开攻势,公司里又来了一个更加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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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陪他一起走出了爱的风雪。经过相处过之后,他发觉郑涵并不像她外表那样傲气,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又很容易自卑的人罢了。她总是敏感地生活,又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朱骏这时俯下自己的身子贴着郑涵的耳朵说道:“哎哟!我的千金,你可不知道在你出去feng骚的这几天,我们公司来了一个很帅又有气质的领导哦!”
  朱骏激动得两眼放光地在郑涵面前一大堆描述,那样子看上去哈喇子都要流进领口里了。
  郑涵听着朱骏嘴里冒出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白面潘安一类的词,装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拜托,你说话真实一点好不好,说得跟玉皇大帝下凡一样。不就一男人摸样嘛,我还以为他长了俩脑袋,三条腿呢!”
  杨光听到他俩一如既往地斗嘴,就在一旁乐呵呵笑地坐山观虎斗。
  话还未说完郑涵就装得毫无兴趣地埋头继续工作了,实际上她心里不知有多么激动。
  朱骏看到郑涵的表情,笑着骂道:“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清高,搞得自己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然后转身就走开了。
  朱骏转身后翻着白眼冷哼了一声说道:“真以为自己是七仙女下凡啊!”
  朱骏气的不是郑涵和自己唱反调,而是她那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态,他有时候真受不了女人傲矫的样子,可是他不知自己傲娇起来,那股妖风把人行道上的梧桐树都要折断。
  郑涵看到朱骏生气了,和杨光对视一眼便轻声笑起来。
  “说真的,今晚给你接风。”
  杨光看见人事钟丽走了过来,小声地躬着身子说道。
  郑涵这时也看到了钟丽,于是假装在和杨光谈事情。不是他们害怕这个中年女人,而是她实在太八卦,毫无风浪的事情只要经过她的嘴巴,也会掀起十二级台风。
  郑涵斜着眼睛看到钟丽走远了又说道:“不好意思啊,今晚有事,改天行不行?”
  郑涵向杨光投去歉意的眼神。此时电话响了,她拿起电话讲起来。
  杨光看见郑涵忙了起来,也准备回自己的办公间干活了。在路过陆成办公室的时候,他往里瞟了一眼,他觉得这个男人长相也就中等偏上,但是他身上的气质和亲和力却是难得的特点。
  好不容易才熬到下班,郑涵在自己的办公间磨磨蹭蹭,同事都三三两两都走了,只有于毅和陆成的办公间还亮着灯。郑涵想去提醒陆成上午约好一起去吃饭的。
  可是想法一出,她又自言自语道:“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我很廉价?”
  “他那么忙,还是算了吧。”
  她在自己的办公间有些坐立不安,中午于毅给的文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还是再等等吧。”
  陆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仍然埋头看着文件,他丝毫没有要下班的意思。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埋头苦干是赢得领导信任的最佳方式之一。
  郑涵在给于毅泡茶的时候,顺便也给陆成泡了一杯,她觉得找这样的由头去提醒陆成比较好。
  “第一天来就要加班吗?”她把杯子放在陆成的桌上。
  “嗯……反正回家了也是一个人,不如留下来熟悉工作。”他看着郑涵微笑着说道,完全忘记了他们的约会。
  “不要忙得太晚。”
  郑涵发现陆成的办公桌上一点绿色植物都没有,她打算明天路过花鸟市场的时候买几盆。
  “没关系的。”陆成把杯子握在手里,一直注视着郑涵。
  “哥身体棒着呢!”
  “那我先走了。”说完郑涵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道:“要帮你叫外卖吗?”
  她希望这样说能让陆成想起吃饭的事情。
  “不用了,谢谢!”
  陆成冲她笑了笑,然后说道:“路上小心!”
  说完他又继续低下头看文件,他哪里是忘记了上午的约定,只是他已经和刘芳订婚了,郑涵在他眼里那样单纯,干净得犹如初降的冬雪。他的确是个花心的男人,他完全可以把郑涵当做婚姻以外的调剂,但是一个这样纯粹又一头栽进爱河里的女子,怎么能忍心去伤害呢?唯有冷血无情才能彻底断了这个小丫头的心思。
  郑涵有点失望地离开了公司,往公交站走去。
  路过菜市场,她想起了每一个愉快的下午和小贩砍价的情形。她没有走进去,而是在外面摆摊的老婆婆那里随便买了一点菜。菜叶上面有很多虫眼,当地老婆婆自己种的,比较健康。不像那些大棚里种出来的蔬菜,看上去又漂亮又健康还颜色鲜亮,就是不知道一天会打多少次农药。
  她提着菜在公交站台等21路公交车。等了好久,车都没有来。而这时她的身前停了一辆黑色别克轿车,车窗摇下来,郑涵扫视了一眼,原来是陆成。
  在他远远看见郑涵一个人孤单地等公交车的时候,心就已经软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陆成从车窗看向郑涵。
  郑涵假装不知道陆成在说什么,反问道:“什么啊?”但是她心里并没有因为陆成想起了吃饭的事情而变得高兴。
  陆成看了看郑涵的表情轻轻笑起来,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的小心思在情场老手面前那就是狐狸尾巴而已。
  “难道你忘了?”
  他反问郑涵,反而是郑涵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
  对话停顿了几秒钟,郑涵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那你送我回家吧,今天不想吃了。”于是她上了陆成的车。
  在不远处,于毅坐在车里刚好看到这一幕。
  在中午的时候钟丽就跑进来于毅的办公室绕着弯子把陆成和郑涵在一起意乱情迷的样子又天花乱坠说了一番。所以他一整个下午没有静下心来,看到这一幕,他终于明白了为何郑涵也整个下午都有些魂不守舍了。
  他的心有一丝抽痛,他觉得这个痛楚他已经等待了几十年。
  陆成的车子在一个有点偏僻的小区门口停下。郑涵已经搬离了棚户区,虽然是一个郊区的楼盘,但在日常生活方面还是方便了许多。她住在顶楼,尽管顶楼会夏热冬冷,但她时常会一个人跑到楼顶胡乱唱一些新歌,还有夏夜里,朱骏和杨光也会过来一起喝酒讲荤段子傻呵呵地笑。陆成说要把她送到楼下,郑涵却坚持自己走进去。
  也许她是想让他看着自己的背影离开,就像他们在古寺分别时一样。



八面玲珑,**



  自从陆成到来以后,现在的郑涵每一天都会莫名地快乐起来。虽然有时候她与于毅对视时仍然会有点尴尬,好在陆成的出现弥补了她内心的不安。
  因为陆成的出现,公司里的茶水间变得异常热闹。新同事特有的新鲜感,又是帅气的领导,嘴巴甜还持续散发着成功男人的特与气味,连清洁阿姨都会忍不住夸赞几句。
  积极分子夏晓决定邀请大家去唱K,以此来欢迎陆成加入公司,其实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来试探陆成。
  夏晓经常说自己是肉食动物,素食男不合她的口味,她就是一个无爱不欢的女人。
  当陆成进公司的第一天,她已经察觉到他身上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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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
  一个晚上疯玩下来,同事们都喝得七零八落。男同事纷纷以护花使者的身份送女同事回家,最后包房里只剩下郑涵和陆成。
  陆成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点了一首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这首歌也是郑涵最近正在听的,无眠的夜晚一个人静静地听。爱上一个人,总是时时刻刻都在寻找着相同点,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哪里来那么多的共通,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随着音乐的响起,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一下子把她从悲哀中拉了回来。陆成的歌声就像夏夜泉水敲击山石的声音,听过之后久久萦绕脑海里,完全摆脱不了。
  郑涵心想:“他唱歌的声音跟他说话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啊。”
  陆成今天穿的是灰白色格子衬衣,外面加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配了牛仔裤,棕色圆头休闲皮鞋,卡地亚的机械表。脸部的轮廓虽然不是很分明,在屏幕下还泛着一点油光,但整个人的形象气质十分吸引人。
  一句句歌词撞进郑涵的脑袋里,听得酒醉的她如痴如醉。她看着她宽阔的肩膀和自我陶醉的表情,想到刚刚他与那群女人的缠绵。流连花丛才是他的真实秉性吧。
  “趁自己还没有沦陷,赶紧抽身远离吧!”
  郑涵站起来往包厢外走去,可一不小心踩空了台阶,整个人扑了出去,摔了个结实。虽是酒醉,但是这一跤仍把郑涵摔得浑身生疼。她趴在地上呻吟了几声。陆成扔下话筒一个健步冲过去抱起郑涵。
  “你有些醉了。”他把郑涵抱到沙发上。
  “喝醉酒的人一般是不会摔伤的。”
  “你放开我!”
  郑涵双手抵在陆成的胸膛上,把他往一旁推去。陆成能感觉她手上软绵绵的力度,他知道欲情故纵这样的手段是女人的天性。就像口口声声说着你快滚,但你敢滚出去看看;说着你去找外面的女人啊,你要是真敢找,回来指不定让你断子绝孙;说着再也不想看见你了,意思就是分分钟立马给老娘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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