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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回到私奔前夜》作者:九紫(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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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9-22 17:34 编辑



第71章
  她唇角微挑, 嗤笑一声,眉眼间尽是不屑。
  翟季颂眉头微皱。
  现场这么多人, 他还不至于当着别人的面为了个外人拆自己表妹的台, 况且那个李拾光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便立即转移了话题。
  但阮白秋是京大外联部副部长,又是被人捧惯的, 她说话的时候自是有很多人都在听, 无疑听到这句话。
  京大的人不知道李拾光是谁, 国大的人都十分震惊。
  陈香低头喝了口果汁, 眸光流转,笑盈盈地看向阮白秋:“这位是京大外联部的阮部长吧?不如软部长和我们详细说说, 李拾光到底怎么在你家打秋风, 又打了什么秋风?”
  阮白秋语塞。
  她能怎么说?李拾光去他们家吃了一顿饭?
  “这位学妹认识李拾光?”
  陈香嗤笑:“我们国大的人谁不认识李拾光?”
  “那学妹一定不知道,李拾光是什么样的人吧?”她嗤笑一声,看向现场的其他人开玩笑的语气认真地说道:“你们在座的各位啊, 可要当心了, 这个李拾光最善于抱大腿攀关系,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和关系, 她也能千里迢迢的攀上来, 看到有权有势的男人就扒住不放。”
  国大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莫名。
  “你胡说!”孔嫣顿时就炸了:“我和李拾光一个寝室, 她除了上课自习, 其它时间不是和她对象在图书馆,就是在排球队训练,她哪来的时间抱大腿?你是欺负她不在现场造谣不要本钱吧?”
  其他人也都点头。
  谁不知道李拾光有对象, 还是当着全校新生的面高调宣誓主权,整天和她对象形影不离,国大这么多人,也没见她抱过谁的大腿啊。
  陈香不疾不徐道:“阮部长,你倒是说说,她究竟抱了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的大腿,让我们国大的人也听听。不然这样空口白牙的在人背后议论人……”她轻笑了一声“不好吧?
  被反驳了的阮白秋脸顿时涨红,她没想到孔嫣和陈香二人会站出来替李拾光说话,难道她们就不会嫉妒吗?李拾光那个穷酸,明明就是个乡下土妞,却长得比很多城市里的女孩还要好看,皮肤还要白……
  她轻笑起来,衣服恬静淡然的公知语气道:“你们哪。”她摇摇头,啧啧两声:“可不要被她外表骗了。”她忍俊不禁地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之前她还向我哥要钱给她买过化妆品,一个来自乡下山沟沟里的女孩子,却用着一千多块钱的护肤品,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陈香也笑了起来:“阮部长这话有意思,你那只眼睛看到李拾光来自乡下山沟沟了?我们国大的人都不知道,你一个京大的人对我们学校李拾光这么了解?”她美眸一转,视线落到翟季颂身上,语气平淡:“你说李拾光向你哥要钱买化妆品,你说的哥不会就是翟部长吧?”
  阮白秋掩嘴轻笑说:“我哥就在现场,总不会是我造谣,你们问问我哥不就知道了?”
  陈香脸上巧笑倩兮,眼神却冷了下去,“翟部长不和阮部长解释解释?就这么让人误会我们国大的人可不好。”
  孔嫣清脆的声音插了起来,挽着翟季颂的胳膊娇声说:“嗨,我以为什么事呢,这事我知道,而且……”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红着脸说:“这事还和人家有关呢,我也是当事人。”
  在她低头的那一刹那,众人脑中不自觉的就是冒出徐志摩的诗歌《沙扬娜拉》中的诗句:最是那一低头间的温柔,像一朵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孔嫣真的长得很美,脸蛋完美无瑕,又青春无敌,兼之娇俏可人。
  只见她笑的娇笑一声说道:“是我不小心将李拾光的化妆品打翻了,翟哥哥替我赔给她的。”她不依地摇了摇翟季颂的胳膊:“翟哥哥,明明是你买给我,让我赔给李拾光的护肤品,还是和拾光之前用的一模一样的原套,你为什么要和阮姐姐说是你买给拾光的?你这样说,我可是会吃醋的!”
  国大很多人都不知道孔嫣有对象,但外联部的人却大多都知道,因为二人最常见面的地方就是外联部,在外面反而很少看到二人在一起,对于她的解释,就说得通了。
  阮白秋却是不信,摇了摇头,叹息地说:“你真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孔嫣就特别天真单纯的笑,毕竟,谁把谁卖了还不知道呢。^_^
  阮白秋话说的好听,似乎是心疼孔嫣的样子,心底却是看不上孔嫣的,翟季颂有未婚妻的事,别人不知道,阮白秋是清楚的。
  孔嫣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她叔叔也只是个对外贸易局副局长,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在京城这样的地方,随便拉出来的一个人也比她叔叔的官大,因为是对外贸易局,难免要和外交部门打交道,孔局长才让自己侄女和翟季颂他们打好交道,借翟家进入李家那个圈子。
  不过他说的李家可不是阮白秋家,而是李老爷子原配的儿子,李星光的父亲。
  但由于李星光父亲和翟老太太的关系,他们很少去李家老宅,在孔嫣听翟季颂说李拾光是李老爷子的远房亲戚的时候,她就通过两人的名字,猜测李拾光和李星光之间的关系。
  据她叔叔给她的消息,李家这一代的小辈都是光字辈,每个人名字上都带有光字。
  她一直不知道如何搭上李家这一脉,恰好李拾光出现了。
  阮白秋一直自视甚高,看不上孔嫣叔叔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殊不知,她自己父亲,在京城也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还不如孔嫣的叔叔呢,至少孔燕叔叔在油水很足的实权部门。
  除了这个插曲之外,两个学校的其它交流还是很愉快的,陈香身上简直自带光芒,不自觉的吸引男男女女向她靠近,而孔嫣,她只是坐在那里不动,就美的像个下凡的天使,这次校际交流活动的风头完全被两人给夺去了,气的一直是众人众星捧月的中心的阮白秋脸色很不好。
  她母亲是李老爷子的老来女,从小就宠的性格跟男孩子一样,也就和阮志兴结婚之后才有些改变,阮白秋是她母亲李建英和阮志兴的独生女,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被人捧惯了,也就不在乎控制不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且她要是讨厌一个人,都会明白的表现在脸上,这样想要讨好巴结她的人,自然会去疏远甚至是欺负她讨厌的人。
  她从小就知道利用这一招来对付她不喜欢的人,根本不掩藏自己的情绪。
  此时风头被孔嫣和陈香夺走,她心里自然很不舒服。
  但她一向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外貌或许是她可以加分的一部分,但她的优势从来都是外貌,只有外貌,那和花瓶有什么区别?
  她抚了抚耳边的鬓发,突然朝翟季颂撒娇道:“哥,过几天是杨家姐姐的生日,我也受到邀请,你陪我一起去啊。”
  翟季颂眸光微闪,笑的宠溺:“好。”
  一个对京城势力稍微有些了解的成员好奇地问:“杨家,是财政部的那个杨家吗?”
  阮白秋笑的高贵优雅:“你也知道杨家?我和杨家姐姐关系很好,杨姐姐生日,我每年都要去的。”
  ——————
  “我去,那个阮白秋就是个傻X吧?就这素质,还当外联部的副部长?京大是不是没人了?那个翟季颂也是搞笑,赔不起就不要说大话,赔了之后在外面这样诋毁拾光,傻X!”交流活动结束,回到寝室陈香就忍不住吐槽了。
  “怎么回事?”李拾光刚洗完头回来,正在擦头发。
  今天孔嫣和陈香有事,她们两人的水是她和燕月金帮着打的,李拾光一手拎两瓶水,吭哧吭哧一口气上四楼,气都不带喘的,举重若轻。
  “还不是那个阮白秋,京大的,据说还是他们京大外联部副部长,简直就是个傻X,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看她长的还挺好看的,没想到一开口就暴露了她傻X的本性。”陈香炮弹似的说。
  李拾光眨了眨眼睛,“和我有关?”
  “嗯,她当着那么多京大和我们国大学长的面造你的谣,说你是去他们家打秋风的山沟沟里出来的乡下穷亲戚。”陈香气得不行:“乡下怎么了?早十年,我们这都是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出身!”
  “你搭理她干嘛。”
  “我是不想搭理她的,可不能任在背后这么空口白牙的泼你脏水,我去,我们在一起住这么长时间,你什么时候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天天在排球队训的跟狗一样,有这时间还不如和你家老徐谈谈情恋恋爱了。”
  李拾光笑喷:“等等,什么叫累的跟狗一样?什么叫我们家老徐?他才十八好吗?”
  陈香挥挥手:“这不是重点!”
  孔嫣在陈香身后:“拾光,你和哪个阮白秋是不是认识,她好像对你误会挺深。”
  李拾光不在意地擦着头发上的水渍,“见过一次,因为那套护肤品的事,她误会我和你家翟哥哥有点什么,以为我是攀上了翟季颂呢,切,翟季颂连我们家清泓的一根手指头的比不上好吗?”
  她这么说翟季颂,孔嫣不仅没生气,还噗嗤一声笑了:“开口避开徐清泓,你是两天没见他,想他了吧?”
  李拾光夸张地叹了口气,装作没精打采的样子开玩笑地说:“是啊,想他了,他是我的心,他是我的甘,他是我的四分之三。”
  徐清泓这两天不在,去他姥爷家了,听他说他母亲就是京城人,他父亲正在参加一个保密的项目,他替他母亲回去看看他姥姥姥爷。
  他母亲是姥姥姥爷的独生女,父亲是航空领域的专家。
  他们家是个标准的女强男弱的家庭,父亲专注于他的科研事业,经常一个保密项目一做就是数年,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回不了一趟家,母亲被姥爷下放到地方,积累资历,夫妻二人这样常年两地分居,感情却一直很稳定。
  他父亲是个痴人,从小家庭的忽视让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学习,他又赶上了好时代,他们是十年动荡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上学的时候不仅不用花钱,学校还有补贴,这才让他读完了大学。
  徐清泓父亲和母亲感情如此稳定和谐,不得不说,这和他父亲沉迷于科研事业,母亲的事业心也大于感情也有关系。
  目前华县的新火车站,旅游项目,新开发区都是在母亲手上一手做起来的,加上今年华县这样的小地方出了一个省状元,一个省榜眼,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政绩,又有姥爷为母亲保驾护航,估计母亲很快就会再升一升。
  母亲虽是独生女,堂兄妹却有好几个,但真正下放到地方去的只有他母亲这一个。
  未来想要从高位,必然要去地方上积攒资历,一步一步往上走,这样才能走的稳,这也是杨家这一代将资源往他母亲身上倾斜的原因。
  杨家现在他姥爷还在实权部门,不可能都留在京城,必然要下到地方去。
  他母亲虽是个女人,各方面能力却丝毫不比男人差。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样的人未免也会忽视家庭,比如徐清泓。
  女儿女婿都忙于事业,徐清泓从小就属于散养状态,姥姥姥爷家住一段时间,爷爷奶奶家住一段时间,等母亲下放到地方,再跟着母亲去下面读书。
  爷爷奶奶家并不是只有他父亲一个孩子,他父亲既不是最大的那位,也不是最小的那个,刚好卡在中间,他不可避免的还有许多堂兄弟堂姐妹,同那些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堂兄弟姐妹相比,徐清泓从京城回到徐家难免会受到堂兄弟等人的欺负。
  回到姥姥姥爷家,即使姥姥姥爷是真心疼爱他,他也终是姓徐,不姓杨,他父亲虽然不是入赘胜似入赘,在家也基本不管事。
  而和母亲住在一起的日子,忙于事业的母亲更是没空管他。
  也因为从小就三地跑,他的朋友很少,通常刚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就要随着母亲下到地方去,要是母亲忙起来没空照顾,又要回到京城的大院,或是乡下爷爷奶奶家里。
  本该是他亲爷爷亲奶奶家,他反而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因为他爷爷奶奶都觉得这个三儿子像是入赘到杨家一样,给他们丢人,他们不敢得罪杨家,便也对徐清泓客客气气的,像招待客人一样。
  这三个地方,都不是他的家。
  最开始被李拾光吸引,也是因为她脸上一看就是充满幸福和□□,被人宠成小公主的无忧无虑的样子吧?和马萍一起,整天想的就是放学后要买什么零食,去哪里玩,从她身上,你看不到一丝阴霾。
  那种无忧无虑的纯真真是令人羡慕啊。
  后来慢慢看得多了,了解的多了,不知不觉就移不开目光了。
  他觉得,如果未来是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一定会非常开心,每天都是阳光灿烂的样子。
  他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哪怕平平淡淡什么都不做,只要是两人在一起,他就会很安心,没了那种飘无定所的孤独感,只要一抬头,一转身,她就站在那里,他在看她,而她也正好在对着他笑。
  他喜欢她对他的占有欲,霸道的向所有人宣誓主权,告诉所有人,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不暧昧,不模糊,不会对他若即若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直接的让人心安,不必担心她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你。
  而越是了解,你待在她身边就越是心安,踏实,再也不想离开。
  吾心安处是故乡。
  此刻才离开两天,他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她身边,想抱抱她,想听听她心跳的声音,想感受她真实的存在。
  他真的很想有个安稳的家,家里有他,有她,还有个孩子。
  如果她不想生孩子,就他们两个人也行。
  两人时常在一起时还不觉得,现在分开,就像从身上生生剥离了一块灵魂,思念无边无际的啃噬着他。
  她应该回寝室了吧?这时候给她电话她应该能接到了吧?
  “清泓?有心事?”杨老太太才六十岁出头,精神瞿烁,“我看你这一页书已经很长时间没翻动了,居然还发起呆了。”杨老太太忍俊不禁地笑道。
  她这外孙,从小就跟小大人似的,从不让人操心,懂事的令人心疼。
  她忽然想到什么,笑着问:“不知不觉你都这么大了,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姥姥看看?”
  见徐清泓两颊微醺,脸上笑的更欢了:“那就说定了,过几天就是你表姐的生日,你在国大有朋友的话,到时候可以一起叫过来,都是年轻人,都能玩到一起去。”杨老太太拍板道。
  她说的清泓表姐,是她妯娌的孙女,两个老爷子是亲兄弟,到清泓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
  徐清泓唇角微扬,浅笑了一下:“嗯。”他收起手中的书,站起身:“姥姥,我上去打个电话。”
  “去吧去吧。”杨老太太笑着挥手。
  杨老太太心里叹口气,孩子有时候太懂事了,就难免会被长辈们忽略,翻到是像她妯娌家的闺女,从小骄纵任性反而让长辈们将注意力都放在她们身上,清泓这孩子就是□□静了,又生性敏感,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他。
  徐清泓回到房间,放下手中的书,做到书桌旁拨打电话。
  李拾光白天都在排球队集训,只有晚上打电话能找到她。
  电话才响了一声就有人接了,是陈香。
  陈香拿到电话就对着刚洗完头去水池那边整理物品的李拾光喊:“拾光,电话,你们家老徐!”
  徐清泓听的一愣,接着是心里一暖,他没想到她们私底下是这么称呼他的,她家老徐?
  接着他就听到电话那头听到模糊的说话声:“什么老徐,是小徐,我家清泓还是个十八岁的美少年呢。”
  ‘我家清泓’四个字让他心中仿佛注入了温热的水,舒服的他心头的孤寂感一扫而空,像是突然从孤寂寥落的世界拽进温暖喧嚣的现实世界,让他忍不住跟着轻笑起来。
  李拾光接到电话就听到徐清泓的笑声,问他:“远远就听到你笑声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想你了。”他的声音清润如水,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生悸动。
  “我也想你。”她软绵绵的撒娇:“清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这两天你不在,我都觉得身边像少了点什么,好不习惯,清泓清泓,你快回来啊,我想你啦!”
  寝室里的另外三个人齐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孔嫣离李拾光最近,原本她是脚朝着电话这边,今天却是头朝着这一遍趴在床上,朝着电话突然大声喊道:“徐清泓!拾光说你是她的心,你是她的肝,你是她的四分之三!”
  她声音清脆,十分响亮,寝室门又是大开的,这一声清亮的大喊,顿时左右隔壁几个宿舍的人全都听到了。
  李拾光恨不得上去把她嘴巴捂上,可她在上铺,李拾光一时抓不住她,急的在下面直跳脚:“孔嫣!你能不能别这么讨厌!”
  电话中传来徐清泓一阵悦耳的轻笑。
  徐清泓拿着电话靠在墙上,听着那头李拾光和孔嫣娇俏的斗嘴声,眉眼之间都是笑,低沉愉悦的笑声不自觉的从胸腔中流泻而出。
  等李拾光在孔嫣咯吱窝狠狠挠了两把回来,徐清泓才笑着问:“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重要?”
  李拾光红着脸,又回头狠狠瞪了上铺笑嘻嘻的孔嫣一眼,说:“你本来就很重要,我没说过吗?”
  徐清泓感受着心脏传来的悸动,低低的笑道:“现在我知道了。”他望着黑暗的窗外点点灯火,低声说:“拾光,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太热,随便来碗狗粮解解暑。


第72章
  心动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大概就是一瞬间仿佛心间有花开,烟花璀璨。
  只是听对方的身影, 就有种灵魂都在颤动的感觉。
  它叫嚣, 它渴望,它真切的告诉你,它想这个男人。
  不, 是男孩。
  她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握着电话捂着嘴巴, 怕自己高兴的哽咽出声来。
  她不好意思让寝室里其他人看到她因为徐清泓一句话就感动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连忙背过身去,像面壁思过一样, 头抵在墙上, 满心的甜蜜无处释放,只化为一句:“我也是,清泓, 我也……”她想说爱你, 可说出口的却是:“……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我……”她缓了缓情绪, 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爱你。”
  徐清泓于她来说美好的就像一场梦, 一次救赎。
  然而她对于徐清泓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徐清泓此时眼中流溢出的温暖和笑意甜的就像五月的春光。
  他望着窗外万家灯火,忽然就想说,拾光, 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们毕业就结婚。
  他迫不及待的想和她在一起,成立一个家,和她成为一家人。
  “拾光,过几天……我表姐生日,我姥姥想见见你。”
  “啊?见我?”李拾光顿时紧张起来,心跳如鼓,“你姥姥怎么会突然想见我?会不会太快了?什么时候?我还在集训呢。”
  “别紧张。”徐清泓低笑,“就是一个普通的聚会,我表姐是我表叔的女儿,你不喜欢他们都没有关系,未来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李拾光忽然的无措让他失笑:“姥姥只是想看看是谁这么有眼光,看上了她外孙。”
  李拾光抚着如擂鼓的胸口,嗔道:“怎么可能不紧张?这可是见家长,清泓,我怕,老人家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说起来,李拾光从小到大异性缘不怎么样,同性缘和老人缘却特别好。就是她前世的公公婆婆,在最开始的几年,也和她相处的不错,直到她大姑姐离婚,带着孩子住进他们家之后,不知不觉间,她就突然成了外人,成为他们一家联合起来声讨的对象。
  其中最大的声讨原因,就是没有孩子。
  她大姑姐经常说了一句话就是:“拾光不能生,让成堂在外面生一个抱回来养不是一样的吗?到时候她的就跟亲生的一样,现在外面男人都这样。”
  被她说得多了,她公公婆婆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们从来不会考虑儿媳妇的感受。
  也能理解,毕竟儿子女儿是亲生的,媳妇永远是外人。
  自那之后,她还真有点怕和老人相处。因为有时候一个人毫无意识的为恶,还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进行逼迫和道德绑架,那种感觉比你正面与一个歹徒硬抗都要累的多。
  至少歹徒就是歹徒,他们不会打着为你好的名义。
  “你让我想想,你先别答应啊。”李拾光紧张的心口砰砰直跳,心底下意识的排斥。
  徐清泓忽然想抱抱她,拍拍她的背,告诉她没关系,他会陪着她,他可以等她。
  接下来几天李拾光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到要见徐清泓姥姥的事,对了,到时候他爸爸妈妈在不在?他其他亲戚是不是也在?毕竟是生日聚会,这些亲戚都在吧?
  可不可以不见啊!她颓然地想。
  她就想两个人,不想有那么多的家庭纠纷。
  想到此,她越发不想结婚了。
  她现在对未来最好的想法,就是和爸妈一起有个并在一起的房子,合不合哥哥住在一起都无所谓,最好是不要,爸妈自住一套,她自住一套,哥哥嫂子自住一套。
  每天开门就可以去爸爸妈妈家,去蹭饭,蹭完饭再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大家相互不打扰各自的生活。
  为了防止爸妈逼婚或者催婚,她最好在京城也有一套房,这样如果她还是和清泓在一起,两人就住在京城的房子里,离各自的老人都远远的,各自赡养各自的老人,如果徐清泓家的老人需要她赡养也没关系,只要不住在一起,只要不来影响她的生活。
  如果……如果……李拾光忽然想到前世混乱的婚姻家庭生活,心头一阵烦躁,如果他的家人真的来扰乱她的生活,而这样的矛盾他们又解决不了的话……
  李拾光心中一痛,她肯定,自己肯定会割舍掉这段感情。
  说她自私也好,她总觉得两人在一起,舒服,开心,那就在一起,若是痛苦,不快乐,那就分开,就这么简单。
  越是长大,就越是追求这种简单的生活,不论是朋友相处还是和爱人相处,都一样。
  不必虚伪,不必逢迎,不必以爱的名义去绑架任何人的感情,即使是和父母,如果在一起整天也是争吵,那也分开住。
  这世上除了父母,真的没有谁能让她愿意受委屈了。
  即使是徐清泓,一次两次可以,如果是长时间,不可能。
  甚至,就是那一次两次,她都不乐意。
  谁愿意委屈自己呢?
  ——————
  李博光在家里呆了两天就回到了沪市,他担心涂邵东先生的手术有没有成功,担心术后有没有照顾。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涂先生虽然和他的妻子离婚,但和他儿子的感情依然非常好,他的儿子给他请了护工,每天下班之后都会来医院照顾他。
  肺叶切除术后,注意饮食规律,营养得当,根据病理报告指导化疗方案,定期化疗。
  李博光见涂先生精神还不错,之前就和他商讨过,等他这边稍微稳定一些之后,转到京城的医院去。
  而这段时间,李博光在医院照顾涂先生时,涂先生也豪不藏私的将自己前几年如何一手将‘爱美丽’的神话打造出来的经过,徐徐地将给李博光听,包括中间遇到的各种困难。
  其中有一向困难,就是关于高档美容会所的报价问题,因为有物价局严格控制物价,这个价格不是你想报多少就多少的。
  还有在施工建设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以及后续的经营。
  开美容院,资金、场地、人手都算是小事,问题是设备。
  很多设备,这个年代还没有,光子治疗仪、美体仪、BIO、M6、L6等高端仪器国内市场不可能买到。
  关于设备,他倒是有渠道,而关于买地建造,他只能提供经验,具体的事物还要李博光他们自己去跑。
  因为三年前在沪市,他也是从无到有的。
  涂先生身体还在虚弱期,每天和李博光说的不多,但即使每天只说那么一点,也足够他受益匪浅,就像有个指引他方向的大手,一步一步在教他应该怎么做。
  涂先生的经验和市场意识才是他身上最宝贵的价值,他并不是纸上谈兵,而是拥有三十多年的国企的实战经验。
  按照涂先生计算,京城的物价比沪市还要高一线,她现在手中的那点钱,只够她开美容院,美容设备需要从国外进口,美容护肤产品也需要和别的护肤品牌合作,想要做大,做好,比别人做强,就要将这个行业做透,做精,千万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用一些次品来糊弄顾客。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买了设备并不等于能开美容院。
  设备的使用培训,客户利用都要跟上,才能使设备发挥作用。千万不能跟流行买仪器设备,却不会培训专人使用,也不会设计项目使仪器令客户感兴趣。
  结果美容院成了仪器陈列室。
  所以一定要买都能用得上的。
  李博光从涂先生这里学习到很多之后,又连夜赶回京城。
  ——————
  十一八天假很快就过去,李拾光终是答应去参加徐清泓表姐的生日宴会。
  她不知道徐清泓表姐的生日宴会是什么规格的,是只是家庭间的小聚,还是另外的形式,为了不出错,她在徐清泓的陪同下,去商场买了一条浅蓝色格子的及膝长裙,穿上整个人显得非常乖巧,款式也很简洁大方,显得人清新脱俗。
  她皮肤本就很白,穿着浅蓝色长裙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的发亮。
  还买了一点化妆品,去那天还特意涂了点粉底地腮红,淡扫蛾眉,涂了点橙色口红,显得人青春靓丽,气色很好。
  她爱美,在学校却很少打扮,每天除了涂点防晒霜和隔离霜,脸上清清爽爽,突然这么一打扮起来,哪怕只是化了点裸妆,整个人呈现出的精神面貌也不一样了,路上的回头率简直了。
  阮白秋早在几天前就选好了裙子,非常的隆重,光是化妆就画了一个多小时。
  这样的场合向来是一些青年才俊聚集之地,尤其是杨家那个圈子里的人。
  李家在京城虽然还不错,但和杨家比就完全不算什么。
  这就好比是古代鸿胪寺卿或礼部侍郎家和朝中正二品户部尚书家的区别。
  阮白秋必须将自己打扮的美美的,争取能力压群芳,这样才有可能吸引到他人的目光,才能往更高处发展。
  而她有这个条件。
  翟季颂也一样,他很重视这次宴会,这样的宴会是他去接触结交那些真正权贵家子弟的重要途径。
  这也是他经常出入李家,对表妹阮白秋如此纵容的原因。
  若只靠翟家,是不可能有机会出入这样的场合。
  下午两点多,他就装扮整齐,来到李家,等待阮白秋。
  阮白秋从楼上款款下来时,翟季颂惊艳地抬了抬眉。
  她这个表妹遗传了她父亲秀丽五官的同时,还遗传到了他姨婆的瓜子脸。
  “哥,怎么样?”她在翟季颂面前转了个身,很是自得:“你帮我看看,还有哪里不妥当的?”
  翟季颂自然也明白表妹的想法,这无可厚非。
  他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很好,阿秋今天很漂亮。”
  “那当然!”阮白秋神采飞扬,毫不谦虚:“走吧,别迟到了。”
  参加这样的宴会,主要是结识人脉,当然是越早过去越好。
  徐清泓和李拾光直接从学校出发。
  他昨天晚上特意回到学校,就是为了接李拾光,和他一起过去。
  杨老太太不时地看看门口,看什么时候外孙对带上他的对象出现。
  她倒并不担心外孙带来的女孩她不喜欢,她相信她外孙的眼光,毕竟,像她外孙那样的人,能令他放开心扉接受一个人太难了,只要清泓喜欢,其它的,都不重要。
  外人估计也难干涉这孩子什么。
  所以她就开开心心等待外孙将那女孩带回来,她很好奇,能让自己外孙拿着书发呆会脸红的女孩子究竟是什么样。


第73章
  路上李拾光还有些紧张, 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被徐清泓伸手覆在她手上:“别紧张, 有我, 要是到时候不开心,我们就回来。”
  李拾光抬头朝他笑笑:“清泓,我们……”
  她始终觉得现在就去见家长太早。
  “就当去玩一趟, 什么都不用在意, 嗯?”
  怎么可能不在意?李拾光想。
  一说到婚姻, 李拾光就害怕。
  两个人说没有结婚, 没有很多财产纠葛和其它纠纷,分了就分了, 很容易, 一旦扯上婚姻,各种麻烦接踵而至,你要接受的不仅是他的人, 还有他的家庭, 他家庭的每位成员。
  尤其是她们这一代人。
  她有时候特别羡慕那些八零后九零后的独生子女,结婚后单独搬出来住, 过年可以商量着去男方家, 或是女方家, 不必像他们这一代, 只要嫁过去就是他们家人,一大家子人绑在一起,如果你要分开住, 就会被人说你不孝顺,不想赡养老人,不光你会被吐沫星子喷死,连你父母的名声都臭了,教出这样的女儿。
  你说不想和对方父母一起住,不想和对方家人一起,可对方只有这一个儿子,别说人家父母不愿意,人家儿子也不会愿意。
  你生在这个时代,就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
  如果她现在结婚,也能生个九零后的小姑娘呢,她把她宠成小公主,自己想住哪边就住在哪边,要是都觉得不开心,就回来啊,她来养她,让她时时刻刻都处在有底气的环境中,时时刻刻都明白,她不用怕,她的生活永远都是有选择的,她永远会是她孩子的退路。
  想到孩子,她的心蓦然柔软起来。
  看来她还是要努力,要奋斗,不能得过且过,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孩子。
  她含笑看着徐清泓,目光温柔似水。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大不了就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啊,现在,她也有了退路,她也可以选择,可以在任何时候都不必为了旁人去委屈自己。
  汽车缓缓行驶在路面上,很快就到了杨家。
  杨老爷子两兄弟早已分了家,但还是在同一栋大院里,两家比邻而居。
  徐清泓没有带她去表姐家,而是直接去了杨老太太那里。
  杨老太太现在已经退休了,她年轻时候虽不像杨老爷子那么忙,也是有工作的,尤其那时候正值国家敏感期,闹的厉害,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也都是夹着尾巴做人,那个年代,谁不是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做人呢?
  她有时候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徐清泓,就将他送到他唐舅家,和唐舅舅家的女儿杨凌待在一起。
  他母亲作为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的独生女,从小就跟男孩子一样,十分要强,杨老爷子也重点培养她。
  他堂舅妈不忿老爷子不将家中资源给她丈夫,反而给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好歹她丈夫姓杨,是杨家人,杨胜男算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因为杨老爷子将家中的政治资源往他母亲身上倾斜的缘故,他堂舅妈对他并不亲近,甚至一些怨言不敢对他母亲和他姥爷说,就将气发在独自一人生活在姥姥姥爷家里的徐清泓身上,表姐杨凌从小受母亲影响,又是个脾气骄纵飞扬跋扈的,小时候没少欺负徐清泓。
  她比徐清泓大三岁,女孩子本来就比男孩子发育早,她又是从小跟着大院里孩子翻墙爬树,皮实长大的,徐清泓那时候年纪小,经常被她各种欺负,还带着大院里孩子一起欺负他,说他是徐家人,姓徐的,不许他住在杨家。
  这些都是私底下行为,若是被大人看到了,堂舅妈就会是小孩子打闹,小孩子不懂事。
  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能有多严重?
  实际上,小孩子的打闹,有时候远比你想象的要恶的多。
  想到童年那段时光,徐清泓眸光沉暗,紧紧地牵着李拾光的手,往杨老太太家走。
  自从杨凌结婚后,杨老太太家就杨老爷子和她两个人,外加两个保姆一个警卫员兼司机。
  杨老太太早就等在那里,一听保姆说他们来了,就赶紧端正了坐姿,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急切,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拿着报纸戴着老花镜,装作很认真的在看报纸的模样,眼皮却忍不住向上抬起,偷偷往门口那里瞄,一看到他们的身影,又连忙垂下眼皮装作在看报纸的样子。
  “姥姥。”到了门口的徐清泓喊了一声。
  杨老太太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应了一声:“清泓过来啦?”然后抬起眼皮,用兴奋的目光朝他带来的
  姑娘看去。
  好家伙,杨老太太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生的这么好看的姑娘,她站在门口处,正好背了光,屋外的光圈映在少女的背后,少女穿着一袭浅蓝色长裙,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正朝她礼貌地微笑。
  徐清泓一直和她十指紧扣,保姆赶紧过去将徐清泓手中拎的东西接过去,徐清泓说:“这是拾光给姥姥买的营养品,补身体的。”他给李拾光拿了双拖鞋,“喊姥姥。”
  姑娘腼腆地抿着唇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姥姥好。”
  杨老太太差点看呆了,那真是天光乍破,满室生辉,所有的光芒似乎都聚集到那女孩一个人身上。
  老太太不禁狐疑:外孙不会是看上这女孩的脸蛋了吧?他不像那么肤浅的人啊。
  但这闺女长的真好看啊。
  老太太立刻就笑了起来:“好好好,你们自己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来来来,让我看看。”
  徐清泓就牵着李拾光走进来。
  老太太看到就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这臭小子,一刻都舍不得放手,她还能吃了他对象不成?
  近看李拾光,那就更漂亮了,眼神清正,举止得体,落落大方。
  只一眼,老太太就对她满意的不得了。
  这姑娘实在长了一双好眼睛,有这样一双明澈目光的姑娘,不会坏到哪里去。
  老太太握着李拾光的手,问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家里做什么的,恨不得将她十八代祖宗都打听出来,越听越满意。
  尤其是听说这姑娘和清泓是三年高中同学,高考还是省理科状元之后,更高兴了,“哎呀,青梅竹马好,青梅竹马好。”
  青梅竹马就表示两人已经认识好多年,对彼此的性子都有所了解,不是光看外貌才在一起的。
  实在是这姑娘长得太好看了,她在京城也见过不少人了,少有长的像这姑娘这么标志的。
  她瞥了外孙一眼,那眼神仿佛咋说:臭小子,可算有人能压了你一头了。
  这时候她就非常遗憾,哎呀,刚刚怎么没准备个见面礼啊。
  其实她是想过要给见面礼的,但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见面礼给重了不好,给轻了也不好,她也怕吓着人家。
  老太太的热情让李拾光很快放松下来,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一个人对她是善意还是恶意,她还是能分清的,这个老太太明显没有恶意,加上她是那种别人对她冷漠,她也回之冷漠,别人对她热情,她也回之热情的人,很快就和老太太聊了起来。
  主要是说徐清泓在华县读书时候的事。
  徐清泓在来到华县之前,他母亲杨胜男在另外一个贫困县当县长,后来才调到华县来当县委书记,徐清泓便也跟着调过来。
  现在华县的经济也快起来了,各种招商引资已经到位,他母亲杨胜男下一步怕要去市里了。
  这一点李拾光并不知道,只说自己知道的事,比如华县这三年的变化,和徐清泓在学校是前后桌,徐清泓是班长,一直稳坐年级第一宝座,每次考试都超过第二名许多分等等。
  还说起见过徐清泓母亲的事。
  她还不知道徐清泓的母亲就是县委书记呢,以为只是在体制内工作的人,比如办公室主任什么的或者其它什么官。
  李拾光会猜徐清泓母亲是个什么官,实在是因为他母亲的气场太强大了,还有专门的秘书,一看就知道地位不低啊,地位太低也配不了秘书啊。
  杨老太太听的津津有味。
  她外孙徐清泓表面上看着文质彬彬,很好相处,实际上内心像竖了一道墙,将所有人都关在那道墙之外,很少会跟他们说什么,家里的事,母亲的事,自己的事,学校的事,从来不说,总是安安静静的,现在听到她说起这么多关于徐清泓读书时候的事。
  老太太十分高兴,还握着李拾光的手,摸了摸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子,心疼道:“哎呀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瘦啊,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食堂里的饭菜哪里吃的好哦,以后周末没事就让清泓带你过来,姥姥给你做好吃的,保准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还问她:“丫头,你喜欢吃什么菜啊,一会儿我让刘嫂多烧点,晚上你就在我这里吃。”
  李拾光看向徐清泓。
  老太太不乐意地说:“你看他做什么?喜欢吃什么你就说,刘嫂做菜可好吃啦,你喜欢吃鱼还是肉啊,你是南方人,肯定喜欢吃酸甜口味吧?辣吃不吃呀?”老太太高兴起来,说话语气就跟对着小孩说话一样。
  李拾光点头:“我不挑食,都吃。”
  “都吃好,都吃好,能吃是福,三年灾害那会儿,是想吃都没得吃啊,你们现在是赶上好时候啊。”老年人最喜欢就是说古,聊着聊着就说起她们年轻那时候的事。
  老太太谈兴一起,就各种聊,李拾光也能静得下性子去听。
  相较去参加那些不认识人的生日宴,她更乐意在这里听老太太说话。
  和善于交际的陈香相比,她就像是有些轻微的交际障碍一样。
  他们是吃过午饭再过来的,到杨老太太家已经两点多,生日宴会是下午到晚上。
  老太太抓着李拾光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等看时间都快四点了,才不好意思地说:“看我,抓着你和我这老太婆一聊就是这么久,怪无聊的吧?”
  李拾光真心道:“和您聊天很开心。”
  老太太什么人啊,一眼就看出这姑娘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心里话,顿时更高兴了,叫着徐清泓:“清泓,快带拾光去你表姐那,你们年轻人聚聚,多认识些同龄人,别一直在这里陪我这老太婆。”
  老太太就杨胜男一个孩子,也不在身边,杨老爷子也忙,老太太退休后就一个人在家养养花种种草,和住在五十米之隔的老妯娌两人聊聊天。
  徐清泓是个性子冷淡的,三棍子都闷不出一个屁,老太太才不愿意和他聊天呢。
  隔壁老妯娌家的孙女杨凌,脾气火爆骄纵,又整日不归家的,老太太看不上眼,已经好久没聊的这么开心了。
  等徐清泓带李拾光离开后,老太太连忙上楼,找到自己的首饰盒,拿出里面一张绒布包好水头很好的镯子拿出来戴在手上。
  这些首饰她都不爱戴,她女儿杨胜男也不喜欢,老太太就一直收在这里,今天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在那十年的特殊时间,不知毁掉了多少这些好物件,老太太趁着那时候工作之便收了不少,原本只是可惜这些东西毁了糟蹋,现在都成了宝贝。
  她就蒋胜男一个女儿,这些东西原本是要留给她的,可惜她那女儿,一心只有事业,对这些个玩意儿半点不上心,她也只能给外孙媳妇了。
  阮白秋早早就到了杨家,腻在杨凌身边各种阿谀谄媚,半点不见她在学校和其他人在一起的高傲自矜。
  杨凌的气质和徐清泓的母亲是有些相像的,都长着一张生人勿进的严肃脸,剪着一头短发,看着很是利落。
  她从小就想长大了像堂姑姑一样,当个女强人,最好也是能够出入朝堂,她虽然欺负着徐清泓,但不知不觉中,却在模仿她的堂姑姑。
  今天是她二十一岁生日,自然是大家众星捧月的对象,周围围绕着一圈人,阮白秋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连这个圈子内部都进不去,只能在外围。
  能出现在这里的,几乎每个人都比她家势力大,都是需要她去巴结的,而她进入这个圈子,自然也是拖李老爷子的福。
  李老爷子虽然官阶没有徐清泓姥爷高,所在的也不是什么实权部门,但架不住他和国家的这些首长们关系好,人脉广啊。
  徐清泓姥爷今年才六十岁出头,李老爷子都八十九岁了,辈份高,人虽然退下了,但只要他一天还在世,那些人脉人情就一直都在。
  阮白秋进入不了那个圈子也不着急,她的目标又不是她们。她只要营造出她也是她们这个圈子里面人的假象就可以了,不管她们搭不搭理她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在别人眼里,她是能和她们说得上话的,同一个圈子里的人。
  再说了,就算她们不搭理她,她也不会尴尬,她是进不了这个圈子,但是她表姐李星光在里面啊。
  李星光一来,阮白秋就热情地赢了上来,挽着她的手臂亲热地喊:“姐!”
  李星光胳膊抽都抽不出来,似笑非笑地问她:“现在是姐了?”
  阮白秋笑眯眯的将头靠在李星光肩膀上:“姐,瞧你这话说的,你什么时候都是我姐!”
  对于她的脸皮厚度,李星光也是服的。
  阮白秋十分清楚,不论她们家内部有什么矛盾,李星光都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落她的面子。
  李星光是李老爷子小儿子的小女儿。
  李老爷子和原配共育有两儿一女,长女现在都快七十岁了,孙子都很大了,长子和徐清泓姥爷年纪差不多大,还有个小儿子,现在也有五十多岁,李星光是李老爷子小儿子四十多岁才得来的小女儿。
  或许因为长女是李老爷子第一个孩子的缘故,又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缘故,他对长女的感情远胜于下面的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生下不久,李老爷子就在外面打仗,完全错过了他们的童年甚至少年时期的成长。
  等战争结束,两个儿子已经长成个子不比他矮多少的少年郎。
  李老爷子虽然很宠他的长女和老来女,纵容他的继室夫人,让两个儿子都迁出了大院,但在长女的争取下,李家所有的政治资源都给了两个儿子,现在两个儿子都发展的很不错。
  老爷子在感情上虽然有所偏爱,但人毕竟没有老糊涂,因着继室夫人的关系,他对翟老太太的娘家多有照顾,但始终明白,两个儿子才是他的血脉传承,未来李家还是要靠他两个儿子支撑门庭的,所以给两个儿子在政治资源的支持上从不含糊。
  两个儿子也不稀罕这个父亲的偏心和宠爱,他们在童年时期没见过父亲几次,对他感情上生疏的很,哪怕后来在相处中感情渐深,也不知如何表达,况且还有个和他们年龄差不多大的继母在。
  阮白秋虽然表现的和李星光很要好,但是和李星光关系好的人,谁不知道她和李星光的关系?都过来拉着李星光说话,将阮白秋晾在一边,阮白秋也不介意,就坐在她们旁边笑容满面地看着她们,不时地接一句话,她说话,她们也不好意思太过,也有人会搭理两句。
  不知道的人看着她们,就完全是一个圈子内的人。
  等到和杨家同一阶层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到了之后,阮白秋中途离开了一会儿,去找别人说话,虽然她攀的都是和杨家一个圈内的男生说话,她长的还挺好看,就算看在她外表养眼的份上,也不会没有人搭理她。
  此时已经四点,其他人基本已经到齐,各自组成各自的小团体,聚集在一起聊天喝茶聊聊政治和经济,晚上他们在京城某著名酒店还有夜场活动。
  政治毕竟是个敏感的话题,大多都是聊经济,尤其是最近火热的股市。
  之前深市股市火爆成那样,他们这些人不少人都去掺了一脚。
  徐清泓领着李拾光进去,在场不少人都认识他,尤其是和一个杨家一个圈子里的人,毕竟算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小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没少跟着杨凌欺负他,后来他跟他妈妈下到地方去了,因为来来又走走,每次住的时间也不长,他们虽然都知道他是杨老爷子唯一的外孙,却不熟。
  见他领了个女孩进来,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就连女孩子那边都忍不住侧目。
  “那女孩是谁?以前没见过。”
  “她是哪家的?”
  “没见过,第一次来,杨凌,你认识吗?”
  杨凌懒洋洋的往徐清泓那边瞥了一眼:“不认识。”
  说话的女孩轻笑道:“你生日邀请来的,你都不认识。”
  阮白秋看到李拾光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怎么来了?这样的场合都能混的进来?
  再看牵着她手的徐清泓,阮白秋立刻就肯定,一定是李拾光又攀上了那男生的大腿,跟着混进来的。
  真是马不知脸长,无知者无畏,什么场合都敢进来了,这里也是她这种乡下土妞能进来的?
  再看被徐清泓牵着手的李拾光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就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心里越发生气。
  她心里气的都肺都快炸了,脸色很不好看,却自以为掩饰的很好,轻笑一声说:“真是巧了,我还真见过她。”
  其他人都好奇地朝阮白秋看过去。
  阮白秋面露不屑,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之前她来过我们家,说是拜访我姥爷,不知哪里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还带了礼物呢,你们猜猜都是什么?”
  众人顿时被她吸引了注意力,见她语气实在促狭,便好笑地问:“什么?”
  阮白秋噗嗤一声笑道:“都是一些咸鱼咸肉。”她掩着嘴娇声笑着,夸张地说:“天啊,那是大夏天啊,八月份,带这些东西上门,说送给我姥爷,你们知道嘛,那些肉都臭了,把我们都恶心坏了!”
  少女们都睁大了眼睛:“不会吧?”目光都不由像看奇葩一样朝李拾光看去。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阮白秋见自己终于成为她们的焦点,越发起了说话的兴致:“你们真以为她是哪个牌面上人物?不过是个山沟沟出来的山村土妞,看她被那男生带进来就知道,长了那么一副狐媚子的相貌,这是攀上了高枝呢。”
  众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李拾光,但实在看不出她身上有哪点山村土妞的样子,不由都狐疑地看向阮白秋。
  阮白秋见她们不信她,就急了:“她来自Z省。”
  她想说是李老爷子的家乡人,又不知该怎么说,恰好另外一个女孩子像是恍然大悟般感叹道:“那就难怪了,Z省,不是西施的故乡吗?”接着她冷笑地撇了撇嘴,满脸讽刺:“那地方可专出美人。”
  其他人闻言也不禁沉下脸来。
  这女孩会如此反感Z省的漂亮女孩,也是有原因的。
  在十年浩劫期过去以后,Z商的商人脑子活络,剑走偏锋,在西施故里收集了一大批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送到京城官员家里当保姆,后来这边一些官员无端升官,都很奇怪,他们都没有背景,在京城也没人,怎么突然就升了官了?
  后来了解到事情真相,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所以这个圈子里的这些二代三代才如此厌恶Z省年轻漂亮的女孩。
  杨老太太戴上手镯,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就去了隔壁妯娌家。
  她知道这些年轻人在一块,不会只坐在这里喝茶聊天,晚上肯定另有活动,晚上吃饭也不在这里,此时都四点多了,怕在迟了,李拾光就和他们一起走了,就赶紧过去想找个机会送见面礼。
  这孩子拎了这么多营养品过来,她作为长辈总不能不回礼呀。
  于是老太太高兴地找她的妯娌聊天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哦~么么哒~


第74章 (末尾加一段□□打脸)
  她们都在前院待着,杨老太太拿着镯子也没从正门进去后, 而是来到后门找她的老妯娌。
  老妯娌是个十分优雅贵气的老太太, 曾是大户人家的大家小姐, 生个生活中非常讲究的人。
  杨胜男不在,杨老太太便经常来这里, 妯娌两个便在后院喝喝茶、浇浇花。
  见杨老太太如此高兴, 老妯娌给杨老太太斟了一杯茶, 端放在她面前,说话也慢条斯理的:“你慢点, 什么事这么高兴,让你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杨老太太则和她性格完全相反,高兴地说:“哎呀,我能不高兴嘛,你猜今天清泓带谁回来了?”
  她妯娌慢慢地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地放下,抬眸:“看你高兴成这样,想必是清泓有了对象?姑娘人还不错?”
  杨老太太笑着指了指妯娌:“还是你了解我。”她笑着喝了口茶, “那姑娘我见了, 真是好姑娘, 模样俊哪,我就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 关键是心正,清泓喜欢。”
  “被你说的我都想看看了。”老妯娌优雅地笑道。
  “我来可不就是为了这事。”杨老太太说:“她来,还带了礼物, 我也没给回礼,这不赶紧到你这里来。”她伸出手腕,露出上面青翠欲滴的镯子,“你看看,还不错吧?”
  杨老太太人瘦,胳膊也不粗,之前她摸过李拾光的胳膊,和她差不多粗细,她戴的这个镯子她应该也能戴上。
  老妯娌眼底闪过诧异,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这个都拿出来了。”
  “走走走,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
  李拾光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给地图炮了,知道了也不在意,她也没想过攀她们的圈子。
  有认识徐清泓的就戳了戳杨凌:“那不是你表弟吗?她是你表弟对象?人都带回来了,应该是定了吧?”
  杨凌目光凌厉地朝徐清泓看去,语气淡淡的:“没听他说起过。”
  “我看哪,肯定是那女的知道你表弟和你家的关系,攀上去的。”阮白秋撇撇嘴,“你不知道她多会抱大腿,她这样的人,捡着了高枝就攀,你们是不知道,上次我们京大和国大有校际交流活动,我还听说了她,她在国大可有名了呢,国大交际花,而且啊,人家是有对象的,可你们猜怎么着?”
  她声音并不低,尤其是周围人都朝这边看过来,越发得意起来,不知不觉的就提高了嗓门寻找存在感。
  众人又被吊起了胃口,不耐烦地说:“你要说就干脆点!”
  阮白秋手指倏地紧握,依旧笑盈盈道:“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还勾引我哥来着,我哥那人你们知道,有些怜香惜玉,还给她买了一套一千多块钱的护肤品呢。”
  听到八卦,大家总算有点兴趣了,便有人好奇地问:“她收了?”
  “当然收了。”阮白秋不屑地说:“我哥还问她钱够不够,不够再问他要。”
  原本对她的话还有几分存疑的女孩子们此时也不由信了几分,但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实在翟季颂那人花名在外,长的这么好看,又没有任何背景,会被翟季颂盯上不奇怪。
  不过这女生也是个不自重的,要是真自尊自爱,就不该收他的东西,凭那样的长相,再聪明一点,嫁到家世稍微差一点的小官或者富豪家里也不是不可能。
  她们不过是看了一眼,就对她没兴趣了。
  长的再好看,在她们眼里也和伶人花瓶没有区别,她们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倒是对杨凌的表弟……
  有没有见过徐清泓的就问杨凌:“那真是你表弟啊?哪里的?长的这么俊你都不带他出来给我们看看。”
  另外一个女孩子就笑着掐她:“要死了你,你这么说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人家长得好看,我还不能看看嘛?”
  知道内情的少女就科普道:“他也算是跟我们一起在大院里长大的,我小时候不懂事,还跟着杨凌一起孤立过他呢。”
  “啊?”不了解情况的人便面面相觑:“什么情况?他不是杨凌表弟吗?”
  “他就是杨凌堂姑姑家的儿子,小时候在大院里住过,我和他小学一二年级还同班过呢,后来杨姑姑下到地方去,他好像也跟着去了吧?不过他每隔一段就回来住一段时间,但过不久又离开了。”
  “杨姑姑?”她们一听是杨凌堂姑姑的儿子,眼睛顿时亮了。
  杨凌堂姑姑算是她们这一代女生的偶像,杨凌虽也是杨家人,但杨家的当权者确是不是她爷爷,而是杨凌堂姑姑的父亲,谁不知道杨家老爷子将一些政治资源都倾斜到这个杨胜男身上,在重点培养杨胜男。
  徐清泓虽然不姓杨,但他母亲姓杨啊。
  阮白秋的眼睛也亮了许多。
  这个圈子并不那么好近,她努力了许久也只是个边沿人物,这个圈子内的男生也不是那么蠢,看到你漂亮就把你娶回家,有些可能是真爱,大多数心里都有着利益的权衡。
  一旦她姥爷去世……
  她不敢想象,不行,她必须留在这个圈子里,成为这个圈子里的人,她才不要被李星光比下去,便竖起耳朵听她们说话,从她们的话语中搜集有用的信息。
  “看你表弟的年纪,他现在应该还在读书吧?也是在京城?”阮白秋故作好奇地打听。
  杨凌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怎么?看上他了?真要喜欢自己去问。”
  阮白秋被气的心中一梗,还不得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保持着微笑。
  要真如阮白秋说的那么不堪,她倒宁愿表弟娶个花瓶回来。这要让他娶了这些京城贵女,对她威胁就大了。
  不论杨家当权者是她爷爷,还是她小爷爷,家里资源有限,总归是要给她这个姓杨的,徐清泓他姓徐,凭什么拿他们杨家的东西?
  她眸光转了转,朝阮白秋扬了扬下巴:“你不是说认识她吗?把她一起叫过来啊。”
  阮白秋脸上一喜,她是巴不得李拾光丢脸呢,当下便兴奋地站起来:“你等着。”她扶着栏杆,像招呼一个小猫小狗一样对李拾光招手,“李拾光!”
  李拾光对这里的人没兴趣,自然也不会凑过去找不自在,她和徐清泓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忽然听到有人叫她,还有些诧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待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发现是阮白秋之后,她又回过头来,装作没听到。
  所有人都看到了李拾光的反应,心里诧异的同时,差点笑死,不由更加看不起阮白秋了,这样一个她口中去她家打秋风的乡下土妞都不将她放在眼里。
  阮白秋差点没气死,脸一下就黑了,又喊了一声:“李拾光!我叫你呢,你过来一下。”
  李拾光喝着茶,头都没抬,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倒是徐清泓皱了眉头,眸光冰冷地朝阮白秋看去。
  阮白秋见他看过来,立刻收了脸上的跋扈表情,朝他羞涩地一笑。
  她刚刚会那么大声的喊李拾光,除了享受众人聚集在她身上的视线之外,也是想引起徐清泓的注意。
  倒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星光听到李拾光的名字皱了皱眉,她之前不知道她名字的时候,听阮白秋说到李拾光,还以为是她父亲阮家那边的亲戚,自从她父亲阮志兴和她姑姑结婚,住到李家大宅之后,阮家就不时地有亲戚上门,阮白秋极其厌恶她父亲那边过来打秋风的亲戚她知道的,没想到她说的打秋风的穷亲戚不是阮家的亲戚,而是姓李,还叫李拾光。
  光是听这个名字,李星光就不得不怀疑,李拾光是她老家的人。
  她虽然没见过李拾光,可也看不惯阮白秋这副捧高踩低小人得志的样子:“人家不愿意过来就行了,而且我没看出她哪点有抱你大腿打秋风的样子了,人家分明就不想搭理你。”
  “那不过是攀上了新的高枝罢了!”阮白秋气的脸都红了,她觉得李拾光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了人,现在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仿佛含着嘲笑,让她十分不甘。
  不就是她没有一个身份很高的父亲嘛,同样是爷爷的孙女,凭什么她妈妈就低人一等,所有人都捧着李星光,她反而要说尽好话捧尽臭脚才能被人接受?她就非要嫁进高门让曾经看不起过她的人都看看!
  她心里有气,可在场的她谁也不敢得罪,只能把气撒在没有一点背景的李拾光身上,冷笑一声,高声道:“李拾光,怎么?一个月前还带着臭咸鱼臭咸肉去我家打秋风,现在踩着我们李家攀上了高枝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玛得!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李拾光正要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时候,在后院喝茶的两位老太太从里面走出来,就听杨老太太问:“我听到有人在叫李拾光?”她顺着众人的视线,就看到和徐清泓坐在角落里的李拾光,笑容满面地朝她招了招手:“拾光,来姥姥这里。”
  李拾光没想到杨老太太会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喊她姥姥,心惊之下不由看向徐清泓,两人对视一眼。
  老太太笑道:“你看他做什么?快来姥姥这。”说着老太太要往这边走,李拾光赶紧上前。
  杨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对身后的老妯娌说:“我孙女长的俊吧!”说着,她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高兴地将自己腕上水头十足青翠欲滴的镯子褪下来,戴到李拾光手上。


第75章
  李拾光真的被吓到了,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哪里敢收?连连推辞, 却被杨老太太抓住手腕, 生气地说:“姥姥送你点东西, 怎么就收不得了?”她又笑着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好孩子,姥姥喜欢你呢, 没事就和清泓多回来陪陪姥姥, 姥姥高兴。”
  其他人眼珠子都快看掉下来了,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那可是杨老太太,老太太在没有退休前, 那也是以为巾帼女英雄,不然也无法教出杨胜男那样的女儿。
  现在杨老太太这是……这是在为李拾光撑腰,这是认准这个外孙媳妇了?
  大家心底都不由开始衡量李拾光的价值,刚才还和阮白秋一起对李拾光颇有微词的人,立刻远离了阮白秋,站到李拾光这边来,也开始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如果真如她所说,李拾光是个如此不堪的人, 杨老太太不会这样喜欢她, 别看杨老太太表面上亲和热情, 一双眼睛厉害着呢。
  在她面前玩心眼,你会被心眼玩死。
  她们看向阮白秋的眼神不由诡异起来, 都带着淡淡的疏离,恨不能离她远一点。
  这样一个搬弄是非背后造谣明显人品有暇的人,她们原本就看不上她, 此刻更是绝了与她来往的心思。
  阮白秋脸色发白,她没有想到,李拾光居然攀上了杨老太太。
  她再看看在座的其他人,他们看她的眼神全都是鄙夷和不屑。
  阮白秋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掐进掌心呢,最后目光遥遥地落到徐清泓身上。
  杨老太太的外孙,只是被他看中就能到杨老太太的认可,一个乡下穷山沟里出来的村姑也能被在场这些贵女所认可,她哪点不比李拾光强?她不就长了一张好相貌吗?她就不信,自己会爬不上去!
  她僵硬地扯开嘴角,想要笑,表情却扭曲的难看。
  杨老太太还领着李拾光和徐清泓去后院坐,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圈内的几个女孩,杨凌是一个,都是身份等同的,她们真切地见识到,杨老太太有多么喜欢李拾光。
  而通过李拾光不卑不亢的谈吐,她们也发现,李拾光根本就不是阮白秋说的那种人,更别说抱什么李家的大腿,勾引翟季颂了。
  她和徐清泓之间的感情和默契是众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更别说两人还是高中同学,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相识多年。
  四点半的时候他们开始转战京城某著名饭店,李拾光和徐清泓虽然没去,却让大家都记住了他们。
  晚上各自的小团体聚集在一起聊天时,众人的话题难免会提到李拾光,男孩子那边说到李拾光的外貌,女孩子这边就是问跟着一起去后院的那几个人,李拾光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像阮白秋说的那么不堪。
  她们虽然不乐意帮李拾光洗白,但也没抹黑,实话实说了,而她们这实话实说就足以洗去其他人对李拾光之前不好的感官。
  “真要像阮白秋说的攀高枝抱大腿,她此时就应该跟着一起过来。”这话说的大家都懂,多少人想进他们这个圈子都进不来,比如那翟季颂,想方设法进来,不就为了拓展人脉,以求能共享一些资源吗?
  “我看看真正抱大腿的是阮白秋吧?你看她那副嘴脸。”墙倒众人推,一见阮白秋被剔除到这个圈子之外,她们说话也没了顾忌:“仗着自己长得好看,那眼珠子就一直乱转,真当别人都看不出来呢,把别人都当傻子。”
  也有人问李星光:“星光,那李拾光你认识吗?”
  李星光之前没有见过李拾光,但已经通过今天的事情大致推测出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她估计是我老家的族妹,考上国大,来京城上大学去大院拜访一下我爷爷。”
  多的话她也没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在场的谁不知道李家的那点事?
  毕竟把原配子女全部从大院赶出去,让自己女儿女婿一家住在李家大院里,翟老太太私底下的名声都臭了。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是你表面功夫做得好就行的,大家都会通过表面看事情的本质,你翟老太太平时装的再好,赶走原配子女是事实,别人看不你平时的表演,只看你做了什么事。
  除非有那真糊涂的,哪里都不缺这样的糊涂人,这和你所在的阶层与圈子无关,这和智商有关系。
  “那臭咸鱼臭咸肉是怎么回事?”
  “我看她穿戴都还好,气质也好,不像你表妹说的山沟沟里出来的村姑。”
  “就是,要是村姑就有那样的品貌气质,那我真要重新定义村姑了。”
  李星光皱眉道:“我听我大爷爷说过,老家特产是沙参,每次老家人过来都会带一些来给爷爷补身体,至于咸肉,估计是给爷爷带的野味,我爷爷年轻时过过苦日子,就好这口,老家人都知道。
  现在天热大约是怕坏了,腌制成咸肉了吧。”李星光几句话就推测出了事情的原委,“至于山沟沟,我还是小时候在那里待过,Z省自古就人杰地灵,山清水秀,是南方大省,我老家确实有山有水,富春江,新安江,南湖两岸都是山,山色清翠秀丽,江水清碧见底,素以水色佳美著称,我老家便是点染在这方山水之中。”
  李星光笑着说:“要说山沟沟,也不算错。”
  “看她穿戴举止谈吐就知道,她家境定也不是差的,可谈阮白秋被偏见迷了眼。”
  “可不是,她大约被她父亲那边的亲戚吓坏了,以为谁都是打秋风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拾光回去的路上一直很不安,实在是这个镯子太贵重了,她想褪下来还给徐清泓,徐清泓只要她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能看出她的意图,按住她的手:“姥姥给你的,你就收着,不用有心理压力。”他说:“我母亲你见过的,并不是爱这些的,我姥姥只有我母亲一个孩子,这些东西她一直放着落灰,今天终于有个能送人的,她高兴还来不及。”
  杨老太太确实很高兴,一直拉着她的手说话,让她和徐清泓常去看她。
  李拾光纠结了一会儿:“那我们有空就多去陪陪她吧?”
  徐清泓十指不自觉的就和她紧扣在一起:“都听你的。”
  他能感受的到,她对他家人正逐渐接受,态度也有一些软化,不再像去之前那样恐惧和排斥,令他高兴的是,她居然主动提出要多去陪陪他姥姥。
  他清楚的知道,李拾光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恨不得远离所有的麻烦的令她感到不舒服的事和人。
  比如之前她去过的李家,自那一次之后,她别说去,就是连提都没再提过。
  他喜欢这样的她,不为任何事情委屈自己。
  她不需要委屈自己,他也不想自己喜欢的人因为任何事情而委屈自己。
  自己身上没有的,总希望她能够全部得到。
  李博光坐了两天两夜的车,终于到了京城,回房洗了个澡,就去找李拾光。
  李拾光得知涂邵东先生已经做了手术,并同意术后病情稳定了转到京城来治疗,非常高兴。
  李博光拿出一叠纸来,“这都是我这几天整理的,关于美容院规划建造的事,还有关于土地的买卖,我这几天先去跑一跑,争取把那两亩地拿下来。”
  有了涂邵东先生的指导,李博光就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市场上乱转了,他有了方向,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怎么办事。
  那块地是个无主之地,现在正在做垃圾堆和杂物堆,李博光跑了好几个部门,提交申请和材料。
  “你说谁?”正坐在沙发上和哥哥谈最近经济时事的以年轻男子突然打住:“李拾光?哪个李拾光?是不是朝花夕拾那个拾光?她要买地?”
  当哥哥的青年男人皱了皱眉:“你认识?”
  “不知道是不是她。”年轻人坐正了身体,双肘搭在膝盖上:“哎,哥,前几天我不是参加杨家杨凌的生日聚会嘛,你才发生了件什么事?”
  这样的聚会通常都能交流一些信息,共享一些资源,从中获取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而这些信息和资源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能用上。
  所以一般来说,不是没有必要,他们不会缺席,除非家里已经真的很牛逼,牛逼到不需要出去获取圈内他人的信息。
  青年男人知道若没有特别的事,弟弟不会特意跟自己说一下,便示意他说。
  “那个杨家,杨家老太太知道吧?她外孙居然带了个女孩回来,长的那叫一个漂亮。”年轻人口沫横飞地形容那女孩长得多么多么好看,形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青年男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重点。”
  “哦,重点。”年轻人立刻将跑飞的话题拉了回来:“重点是,杨家老太太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那个女孩喊她姥姥,而且当场就从手腕上撸下一个碧绿的镯子,那水头,就是我这个外行也知道价值不菲。”
  “哥,杨家老太太手腕上什么时候戴过镯子?你见过没有?虽然我平时没怎么注意,但想想,真的没有啊。”年轻人语气飞扬,眉飞色舞。
  青年男人这才露出些深思的神色,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原本是没有关系啊,可现在有关系了!”年轻人性情跳脱,说话的时候手足舞蹈:“哥,你猜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青年男人心里一动,“李拾光?”
  年轻人激动的一拍手:“哎,老哥你就是聪明,就是她!李拾光!”


第76章
  李拾光没想到事情会办的这么顺利,那块地居然很快就批了下来, 签了七十年的承包合同, 并且价格……比她预计中低了许多。
  两亩地说大不大, 说小也不小,在京城现在很多没有开发的动不动就几千亩, 一百多万平方米的地皮比起来, 不过芝麻绿豆般不起眼, 但它地段好啊。
  在它的左面不过一个马路之隔就是友谊商城,右面穿过一条街就有百来个大使馆, 又是在四岔路口处,多条公交路线都从这里经过,这样的价格买到能在这里买到两亩地,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李拾光心中奇怪,理智并没有被贪念所取代。
  她将这件事跟徐清泓说了,徐清泓听了批文件的人是谁之后,就让她放心,“应该是你那天参加表姐生日之后, 被他们认识了, 回家和家里人说过。”他指着批文上‘喻松霖’三个字, “当天来的客人当中,就有他的弟弟喻柏楠。”
  李拾光突然问道:“那些人你都认识?看到人就知道他们家里人, 所处的职位?”
  徐清泓愣了一下,揉揉她的发丝,“我姥爷和我说过。”
  身在这个圈子里, 哪怕他常年游离于这个圈子之外,该知道的事情依然会知道。
  李拾光朝他竖了大拇指:“厉害,我就记不住这些人际关系。”
  前世谢成堂也是如此,谢成堂有个非常厉害的技能,就是他能将身边他所能认识的所有的关系都利用起来。
  在谢成堂还没有发达的时候,她就发现,谢成堂出去见了什么人,非常喜欢与对方合影拍照,有一次他就新认识了一位处长,他就问某处长,张局长他认不认识,某处说不认识,他当场就给张局长打电话,说:“张局,我正在和某某办的刘处在吃饭,什么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聚一下啊。”
  语气非常亲热,这就给两边的人物造成一种错觉,张局长觉得他和某处很熟,某处觉得他和张局很熟。
  谢成堂只是一位小人物,原本两边都不需要打理他,但他接着张局的势和某处称兄道弟,再借某处的势和张局称兄道弟,两人都为了给对方面子,又不清楚谢成堂底细,便对谢成堂都客客气气的称兄道弟,之后谢成堂再认识的别的人,再用相同的方法,逐渐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庞大的人脉网。
  即使后来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套路,也无济于事了,因为他已经用这样的方法网罗了一大批人脉,旁人顾及他的人脉总要给他三分面子,他最擅长借势压人,这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如鱼得水。
  而且这厮脸皮奇厚,原本不过见过一次面的人,他也能拉的下来脸皮叫对方帮忙办事,他也不直接开口,而是先各种迷雾弹,然后抛出一条诱饵,让对方以为有共同利益可图,或者说我认识对他有利的某某人,并且很熟,都是很好的哥们儿,下次约出来一起吃吃饭打打球骑骑马。
  不知不觉中,事情就办成了。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天赋,就比如李拾光,她同样认识很多人,但这些人与她只是泛泛之交,她认识,但不会用。
  所以这一辈子她依然准备踏踏实实,脚踏实地的做事,那些天马行空超出掌控的事情,她一概不打算碰。
  地皮的事情搞定之后,就要动工了,先要将那个地方的垃圾全部铲除,还有美容院的设计问题。
  建筑设计,她是去找到建筑学院的师哥,在得知她要建一栋美容院的消息后,建筑学院的师哥们那叫一个积极主动热情,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给她设计出一套世纪经典之作来。
  李博光也参与了讨论,因为和涂先生聊天中让他了解到,在建造的过程当中并不是将一栋房子建起来就可以,中间还涉及到方方面面,比如煤气接口,比如水电,涂先生就曾在这个过程中,遇到过各种问题,简直不胜枚举。
  比如他曾在房子造出来之后,突然发现煤气没有,于是就找到当地负责煤气的机构,沟通下来又发现,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出煤气的端口,只有在马路对面才有一个端口,但如果要把煤气引过来,就需要把整条路挖开,起码封路一个礼拜。这在车流量集中的繁华道路上,做这样的事情是要通报市政府,经过市政府批准才可以。为了你这么一个小小的美容院,还要动用这么大的资源,这可能吗?
  但是没有煤气就没有热水,没有热水怎么能开美容院?
  涂先生告诉他,很多时候,一个小小的问题,可能就会坏了整个系统。
  所以在这次的建筑设计当中,李博光尤其关注这些问题,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他将在建房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全都提前和建筑系的师兄们说了,这些师兄也都很认真的听取这些意见,他们还都是学校里的学生,这次的建筑设计经历对他们也是一次很宝贵的经验,所以都十分上心。
  在了解了她想要建成什么样的风格后,建筑系的师哥们直接免费送了她一座做好的模型。
  暗红砖墙灰色坡顶,黄铜大门青瓦钢窗,门额上镌有铁铸的汉文‘拾光’,端庄古朴。
  完全就是她心目中设想的样子,甚至更加完美。
  在与建筑系师哥们的交流中,她总算理解了接待他们的青春痘师哥说的话,国大男生的传统就是对女生好。
  但她还是如开始说好的那样,支付了送她建筑模型的师哥一笔钱,那几位师哥还不好意思收,被李拾光给强塞了,师哥们相当腼腆的收了下来,做事更认真卖力了。
  在李拾光看来,国大的师哥们简直就是小天使。
  她和李博光都没有自己造过房子,很多问题都不懂,辛亏有建筑系师哥的帮助,在建造的时候,建筑系师哥就各种问题都做好,才没有在建房的过程中出现其它麻烦。
  一切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
  接着是购买设备问题。
  前世做了那么多年美容行业,开了那么多家店,在哪里购买设备她心里是有数的,涂先生也给了她一些资源。
  这个问题她才提出来,就有医学系的师哥们自告奋勇的表示,“我认识一个师哥正在米国读生物医疗的博士,可以请他帮忙。”
  于是设备问题也解决了,选用的还都是当下全世界最先进的仪器,高频电疗、阴阳电离子、扫斑、真空吸管、冷喷等美容常用功能;蒸汽仪、美容床、美容镜台及美容椅、消毒柜,价格也比她开始预估的便宜了三分之一。
  对此,她自然也毫不吝啬,不仅请师哥们吃饭感谢他们,还给他们每人包了个大红包。
  师哥们拿到手的时候脸都红了,他们是打算纯义务帮忙的。
  李拾光却是公归公,私归私,半点不让帮过她的人吃亏。
  除了这些学长之外,徐清泓宿舍里的几个人也都过来帮忙,陈香她们知道她要开美容院,纷纷哀嚎为什么不开在学校附近,而是这么远,她们过来都不方便。
  国大的学习氛围非常好,名师如云,几乎每个人都不会懈怠,你一不留神就可能被人远远甩开。
  李拾光在开店期间,哪怕再忙,对学业都不曾放松分毫,她将大多数事情都交给李博光去处理,自己专心在学业上,还有排球队的训练。
  因为建造美容院的事,她在排球队训练的时间难免减少,韩教练也知道,让她在一个多月之内达到一个比较高的技术水平很难,毕竟很多人都是从八一到八五女排全盛时期开始学的,都学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他们即使天赋不如她,但技术上也能弥补,他会拖着李拾光训练,一方面是想培养她成为继队长刘萱之后的下一任主攻手,免得主攻手位置青黄不接,一方面也是因为人才难得。
  如果李拾光不是新手的话,这样的好苗子,他早已往青训队推荐了。
  但他知道也不可能,她的主要目的还是学习,生物科学与技术专业和工程力学系一样,课业都很繁重,这段时间李拾光忙的脚不沾地,恨不能有分身术,但不论她再怎么忙,她和徐清泓依然保持着每天至少一个电话,每天都要见面的频率,哪怕两人在一起各做各的,什么话都不说,一起吃饭,一起看书,偶尔她累了抬起头看到他在身边,就会开心地凑过来亲亲他。
  饶是被她亲了这么多次,他依然会感到不好意思,会脸红。
  她特别喜欢这样的状态,不是那种左手牵右手,哪怕摸在他身上都无动于衷的反应。
  特别好。
  她喜欢少年的他脸红的样子。
  有时候徐清泓会在学习的间隙抬头看看她,看到她微蹙着眉头在换算着什么,她无意间抬头,看到他在看她,就反射性的朝他笑。
  徐清泓特别爱牵她的手,哪怕两人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他也总是在下面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十指紧扣。
  李拾光就特别坏,她会写着写着,将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拿上来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发觉他手指微微一颤,就弯起眼睛朝他坏笑。
  他虽没有抬头,唇角也浅浅地扬了起来。
  涂邵东先生在沪市做完手术后休息了二十天,就转到京城的医院,在他转过来第二天,李拾光让他休息了一天后,特意找了个时间抽空过去看涂邵东先生。
  涂邵东早已从李博光的话语中了解到,提出让寻找并做出承担他一切医疗费用为他治疗的人,是他的妹妹李拾光。
  李博光现在二十二岁,即使他早已想过李拾光很年轻,但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年轻。


第77章
  十八岁, 那真是鲜花一样的年纪,但这个女孩给人的第一感觉很不同, 她的眼神很静,超出她年龄的心静。
  半点看不出作为年轻人的浮躁来。
  只见她热情地向他走来, “涂先生您好, 我早已久仰您的大名,您能愿意出山给我们小辈做指导,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他完全能感受到她的真诚,她说的久仰大名是真的,她说的很荣幸也是真的。
  其实想一想,也不算意外。
  Z省毕竟离沪市不远, 她既然想做美容行业, 肯定要对这个行业做市场调查, 有过了解, 而只要了解这个行业,就绕不过涂邵东去, 毕竟目前全国已经开了世家连锁的‘爱美丽’美容院, 以及坐落在沪市最繁华的商业街,目前全国最大的美容院也是由他一手打造。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还无法帮助他们做什么实际的事情, 能提供的就只有这些年来他从事这个行业的经历,和国企三十多年的从业经历。
  两个人谈的非常愉快。
  李拾光有后世二十多年的眼光和眼界, 并且也从业多年,分店开了十几家。
  涂先生一手打造了这个时代美容业的一个传奇,虽然这个传奇在被美国合资之后就逐渐走向没落, 但现在,它还是一个传奇。
  老观念与新理念的碰撞,两人很多的看法都极其相似,涂先生的眼光极具前瞻性,他的很多想法即使是在未来二十多年后,依然不会过时,比如他说的,招牌员工,一定要非常注重员工的皮肤和手:“在这里,员工的手是我们最重要的资产,所以一定要保持干净和柔软,因为我们和顾客对话的就是员工的手。她们的手就是我们的面孔,是我们的名片。”
  干净,卫生,在哪里都是第一要素。
  所以她要求客人用过的所有物品一定要第一时间换洗消毒,方便下次取用。
  而李拾光的很多理念也给涂先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推行VIP会员制,从银卡、金卡到黑卡,银卡和金卡都要预约,黑卡可以直接免预约,但黑卡数量十分有限。
  她将二十年后的管理理念带到这个年代,服务至上,顾客至上,此外,她还从中医按摩、护肤、理念、仪器使用等,在招聘员工后,从各个方面给员工做培训。
  这个年代是没有美容师的,涂先生便建议她高新聘请中医穴位按摩技师来给员工做培训,然后打造出一流的‘高级美容技师’。
  从卫生到着装,每一环节都严格要求。
  因为她自己就十分注重护肤,对于美容护肤时候的卫生问题尤其重视。
  她自己就在体验过的几次护肤过程中发现,一些按摩技师在用手触碰了一些其它物品,比如美容仪器后,不洗手就直接在客户脸上进行护肤按摩,这是她非常忌讳的一件事。
  所以她的首要条件就是卫生问题一定要做好。
  同时还有护肤品的问题,选用的也是世界顶级的精油和美容护肤产品。
  而她在此时也萌生一个想法,‘爱美丽’是目前国家扶持的重点项目,打造出了许多高端产品,并且往国际上推。
  在涂先生没有离开‘爱美丽’之前,这个品牌的火爆程度,已经达到很多国家的领导人访问都是送这个品牌的产品,而且价格都不菲。
  但是这个品牌在被美国合资并购之后,合资方一旦掌握了‘爱美丽’的渠道,就像可口可乐收购汇源,很多人觉得汇源会因此走向世界,其实不然,可口可乐收购汇源以后,一定会冷冻和放弃,灭掉他在中国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其实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爱美丽’退出历史舞台是必然的,到时候会造成一大批人下岗。
  那么‘爱美丽’的那些员工和研发人员,她能不能高薪挖过来呢?
  一两年之内,‘爱美丽’不会马上消失,这也给李拾光创造了一个金钱上的缓冲,毕竟要自己研发一项高端护肤品,需要的技术和财力是很高的,她现在将全部钱都投在了美容院上,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谈论别的,而且,‘爱美丽’是去年才被合资收购,现在正是它如日中天的时候。
  但,离它的消亡也没多长时间了。
  这一点,到时候还要麻烦涂先生,毕竟他对‘爱美丽’最熟,包括里面的员工。
  这个想法目前只是在她脑中转了转,就暂且放到一边,毕竟还没到时候。
  此时她要做的,就是等整个店都装修好,设备也到位后,开业的问题。
  她在美容院建筑的顶端做了个巨大LOGO‘拾光’,她给店名取名为拾光,意为‘光阴重拾,青春重铸’。
  这个广告简直一本万利,太值了。
  所有从这里路过的人,都能看到那个巨大的LOGO。
  一九九二年,LV中国旗舰店才在北京王府井饭店开张,然后Armarni、el、Gucci、Dior等奢侈品才陆续跟着进入天朝市场,美容院这个新兴行业对于京城女人的需求不亚于这些,甚至比这些奢侈品需求更甚。
  在开张之前,她就在国大做了个关于美容护肤的演讲,这个就不得不感谢她的名人效应了。
  她在国大出名,导致她的演讲广告和请帖发出去,没什么人感兴趣,但冲着李拾光的名字,就吸引来了大批的围观群众,让原本空旷的礼堂坐的满满当当。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李拾光的缘故,一方面也是因为军训那段时间,李拾光皮肤白的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她活生生的将她们都映衬成一颗颗黑煤球啊。
  那些黑历史的照片她们至今都压在箱底呢。
  李拾光的好皮肤是所有人都亲眼见过的,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护肤秘诀?
  没有女人不爱美,哪怕是我们国大的女生也也一样。
  李拾光也没有让她们失望,说了很多关于护肤保养方面的问题,也让所有女性明白,美容护肤,不等同于美容美发,而美容护肤也不是上了年纪的人专利,而是每个年龄段都必须要做的事。
  “以前的美容方法,不过是涂脂抹粉而已,而美容院则为人们提供了更为科学的美容护肤服务。”
  “每个女人都有美丽的权利,而美丽又不光是女人的专利,也同样属于男人。”
  她的这个观点在这个时代还十分新鲜。
  听完李拾光的演讲,很多学姐学妹都不愿意离去,问她。“拾光学妹,你皮肤这么好,这么白,是不是就是用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护肤方法?”
  “用你刚才说的几个方子能美白吗?”
  “我脸上有痘印有没有什么消除的方法?”
  最后,她们最关注的问题居然不是学妹居然开美容店了,而是为什么美容店不开在她们学校附近,问她什么时候到学校附近来开个店。
  她开店的地方太远了,她们想去也没法去啊。
  不知道是谁做的,她的这份演讲,居然登上了京城日报的报纸,上面不光刊登了她的照片,还有她Z省理科状元国大学生的身份。
  国大学生的身份确实为她带来一些便利,而她流利的英语也让她成功的将邀请函送进了各国领事馆。
  他们才是她的主要消费群体。
  李拾光也善用人脉,将那天她在杨凌家认识的几个女生都发了邀请函,包括李星光,杨凌,及跟着徐清泓李拾光一起被杨老太太邀请着去后院喝茶聊天的几个女孩子。
  她们是那个圈子的核心。
  她并没有给上次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发请帖,至于其他人,她也只是选择性的发了几张。
  原本对李拾光不屑一顾不想去的人,在看到最近的报纸之后,也不由起了些兴趣,尤其是她邀请的那些人,都是名流。
  本来李拾光是没打算邀请男生的,谁知道一个女孩的哥哥知道了这件事后,居然也向她要了请帖,还有一个名叫喻柏楠的年轻人,主动过来向她要了一打请帖,说要送给他的兄弟们,到时候他们都会去。
  李拾光囧囧有神。
  喻柏楠想去是因为,这个美容院会建起来,说来还和他有点关系,要不是他恰好从哥哥口中听到李拾光的名字,她会那么顺利的拿下那块地?说来,她能顺利开张,还要好好感谢他呢,拿她几张请帖算什么?
  于是那个圈子里除了女生之外,还莫名其妙的邀请到了一些男生。
  她们的消息都很灵通,原本还对李拾光不屑一顾的人,看到她居然能邀请到这么多人去,不由重新在心中评估她的能量,也因着她和杨家人的关系,都打算过去。
  这个消息自然瞒不过阮白秋,尤其是李星光也接到邀请函之后,她却没有收到。
  她居然没有收到邀请函?李拾光居然敢不给她送邀请函?原本她毫不在意毫无兴趣的东西,但别人都有而她没有之后,反而成为她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
  李拾光将开业仪式弄的十分隆重。
  她仿造后世群星参加慈善晚会的模式,从美容会所门口一直到里面,全部铺上了红地毯,给每一位发放邀请函的女士和男士都提出了要穿正装的要求,由‘拾光’美容院的美容师们上门化妆服务。
  她邀请的那些人,除了国大里面的一些学姐学妹,谁的衣橱里不是一批华服的人?平常的一些场合让她们甚少有机会穿这些隆重的华服,而李拾光为她们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国大学长学弟对学妹的爱护名不虚传。
  美容院开张那天,不仅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学姐学长们带去了许多媒体记者,她邀请的那些人也自带了一些媒体记者。
  这年代的记者可不是狗仔,而正规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
  当这些身着华服的姑娘们被穿戴整齐穿着正规服饰的年轻小帅哥的侍者们打开车门,脚榻上红毯的一刹那,闪光灯瞬间亮起,让人宛如置身于世界的中心,星光闪耀。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三更完毕,我去睡啦,明天见!


第78章
  “哥, 你不是你们学校的外联部部长嘛,李拾光肯定不会不邀请你, 你就带我去嘛,带我去嘛!”
  阮白秋自己不能去, 便想让受到邀请的翟季颂带她去。
  翟季颂作为过大外联部部长, 李拾光当然不会漏了他,除了他之外,陈香、孔嫣都在她受邀之列,还有京大校花赵雪。
  阮白秋见赵雪都受到了邀请,而她却没有收到,心中的不忿更甚。
  她向来因为自己的家世傲人而看不上赵雪这样的平民出身, 即使她长的比她漂亮又怎么样?没有家世, 她最多也就嫁个暴发户, 连他们这个圈子的边都摸不着, 这样的人又岂会被她放在眼里?
  所以她在赵雪面前一向是自视甚高,低头俯视的。
  然而这样一个人, 现在居然也接到了李拾光的邀请函, 还有其它她看不上的那些人,都接到了, 她没有。
  “李拾光!你这吃里扒外养不熟的白眼狼!”阮白秋狠狠将手中笔给拍在桌上,却不想想, 李拾光究竟吃了她家什么东西。
  翟季颂有瞬间犹豫,但最后还是没有带阮白秋去,主要是阮白秋被那个圈子的人恶了, 在这股风头没散去之前,阮白秋不适合再出现在这个圈子里,只有等时间慢慢让众人遗忘。
  他对阮白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这么一劝,阮白秋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是这个理。
  况且,若不是李拾光邀请了杨凌那些人,她以为她会想去吗?她去参加李拾光的美容店开业仪式,那是给她面子,给她捧场。
  她自小便处处与李星光做比较,认为自己样样胜过她,可就因为她姓阮不姓李,别人对她和对李星光便是两样的态度,这让她如何甘心?
  难道她母亲就不是姥爷的直系血缘吗?她比李星光又差了什么?
  不过是姓氏不同而已,可现在住在李家大宅的是她阮白秋,而不是李星光!
  阮白秋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恨不能将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撕成碎片。
  然而她得罪不起她们,哪怕她老爷人脉广阔,她依然只是一个小小副处长的女儿。
  可她对付不了她们,难道连一个小小的村姑也对付不了吗?
  阮白秋气的来回踱步,她心知,李拾光能得杨老太太青眼,不过是得杨老太太的外孙徐清泓之功。
  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偷腥的猫!
  而美容院里面除了自助的水果饮料外,全部是高端的蛋糕和茶水,而这也是美容院未来的另一块消费区域。
  李拾光无法决定那些大使馆的人来或不来,甚至无法决定他们会不会按照她的要求穿正装,但是她尽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将她邀请过来的学姐们打扮的如明星一般闪耀。
  当每个客人踏上红毯的一刹那,媒体闪光灯亮起,那一刻带给客人们的虚荣和满足,仿佛‘我’就是全世界中心的感受,瞬间升起。
  而作为美容院活招牌的李拾光也穿的正式而隆重,因为她自己,就是‘拾光’美容会所的活招牌。
  不知是不是国大学生的名头,还是她省状元的光环还在,亦或是其它原因,电视台的记者纷纷前来拍摄采访,闪光灯前的李拾光从容地向众人介绍美容院引进的皮肤、发质测试仪、负离子紫外线蒸面机、具有洁面、按摩、紧肤等八种功能的电子面容仪等各种仪器,同时还选取一部分人现场感受。
  事后,送了受邀的大使馆和李拾光特邀的那几位贵宾来客以‘金卡’。
  被邀请的还有很多国大学校的老师和学生,还有隔壁京城大学的校花和女生们,包括一些大使馆的来人,进来参观过后回去都十分感慨:“实在太令人难忘了。”
  第二天各媒体报纸纷纷报道,甚至一些电视台也在报道‘拾光’美容院的事,此时的电视机还没有完全普及,人们对于电视机内的广告和新闻接受度普遍很高,加上人们缺乏娱乐,这让京城的人很快就通过这些途经知道了‘拾光’美容院。
  而知道那个圈内事情的人,见报纸上的照片人群中出现的眼熟身影,以及各大使馆眷属的照片,还有电视里一闪而逝的身影,都震惊了,怎么这些人都在?
  不管‘拾光’美容院如何,知道这里是这些贵人会去之地,有些想认识他们的人,总算是找到了接近他们的途径,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立刻拨打报纸上的预约电话去预约。
  除了一批‘特殊’的客人,比如第一批过来试做美容体验的杨老太太和她的妯娌,还有那帮贵族小姐,其它没有预约直接去店里的客人则看着美容院外面都挂着‘客满’的牌子,震惊。
  但因为她们得到消息,连杨家的杨老太太她们都来这里做美容,她们越是无法约上,越是对这里趋之若鹜。
  这才刚开业,就客满了?
  而被预约的客人也排到了三天之后,甚至被预约上的客人,说出去都会带着一股淡淡的得意与炫耀。
  “什么?你还没预约上?我预约上了啊,就在一周后。”
  之后的几天,每一位不了解的新客人想过来做美容的客人,都会被里面出来接待的店长问一句:“小姐您好,请问您预约了吗?”
  “什么?做美容护肤还要预约?”
  很多不了解真相的人也十分意外,“这才开店多久,就天天客满了?”
  “生意也太好了吧?”
  “我就是想进去做个美容,见识一下,怎么天天都排不上?”
  陈香她们也十分震惊,她们还想过来试试这个美容呢,没想到每天都‘客满’。
  店长看着闲着没事做的店员们,问李博光,“经理,这样能行吗?里面还有好多房间都空着呢,小芳她们也都闲着,您不趁热打铁邀请客户上门,反而将客户拒之门外……”
  店长还真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
  李博光也有些犯嘀咕。
  不过这件事是妹妹和涂先生共同商议决定的,说是什么‘饥饿营销’。
  这些天在京城的经历,比他过去四年在深市的经历都来的精彩和传奇。
  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京城成为这么大一个店的总经理了,还整天穿的西装革履。
  李博光松了松领带,感到很不习惯。
  国大和京大的一些没有来过的学姐学妹们也都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外面看上去好高级。”
  而开业那天被邀请过的人,‘拾光’美容会所就成为她们的谈资,每个人都对里面赞不绝口。
  实际上里面根本没有多少生意,李博光表面上不急,心里实际上火急火燎,里面员工也都要急死了,会所里天天都没多少人,还挂‘客满’的牌子,这还怎么赚钱啊?
  有客人过来,员工们一定会告诫顾客:“您下次过来一定要提前预约哦。”同时开通了电话预约的服务。
  同时,李拾光还在报纸上买了一大块广告,上面就有预约电话。
  而‘拾光’美容院刚开业就日日客满,预约都已经排到一周之后的消息,也在报纸上被媒体大肆渲染。
  就这样,‘客满’和‘您预约了吗’就成了拾光美容会所的传播口号,也让拾光美容会所越发显得神秘和高端。
  从一开始,李拾光锁定的客户群体就是上流社会群体,她要让自己的美容会所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让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圈子。
  故而在定位和宣传的时候,她和涂先生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她十分明白,细节决定了一家店的品质。
  这里来的很多都是达官贵人,他们都是对生活品质要求高的人。她让员工们每次都让顾客看到技师从消毒柜里拿出各种物品的过程。毛巾都经过高温杀菌,给顾客拿到手中的温度都有所控制。
  每天都要提供最新鲜的鲜花,地面上要时刻保持纤尘不染。
  在这个大家对于美容的第一印象就是美容美发的年代,美容店里拥有一地的头发,才是生意火爆的象征,客人进来看到地上干净的一层不染像什么样?
  店长是李拾光按照涂先生的建议从‘爱美丽’的一个分店挖过来的,人很有能力,也很有经验,但她在‘爱美丽’做了几年店长,‘爱美丽’便是一家集美容美发于一体的美容机构,李拾光的这套理论让她很不习惯。
  但跟着新老板,就要适应新的规则。
  况且,‘拾光’美容院只美容,不美发。
  李拾光也因为‘拾光’美容会所的开业,使得她不仅在国大十分有名,甚至在京城,人们虽然不知道李拾光,却几乎在一夕之间,人人都知道了‘拾光’美容院。
  李拾光对美容院的管理也十分严格,这年代很流行自己带饭到店里吃,吃完就将脏饭盒往柜台上一扔。这一点她是坚决杜绝的,发现一次罚款五块。
  她在后面专门设置了一个小厨房,她们想吃什么,中午可以统一去厨房吃,吃完在厨房洗,洗完各种餐具也都留在厨房,绝对不允许将这些东西带离厨房。
  来这里的很多都是达官贵人,他们都是对生活品质要求高的人。即便是李拾光在各个细节处尽量做到精益求精,很多顾客还是有更挑剔的选择。比如,一个被李拾光邀请过的贵族家的小姐,每次过来都自带手绢,因为她觉得,即使高温杀菌了,还是难以清除干净。
  于是李拾光便又联系厂商,做了一大批印有‘拾光’美容页LOGO的一次性手帕。
  李拾光对这些雪白的,印有机器刺绣的手帕唯二的要求就是干净,精致。
  因为她需要的,就是品质,让人人提到‘拾光’美容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品质,就是高端。
  作者有话要说:  事业线,走起。
  谢谢小天使们扔下的地雷,你们真是又萌又甜又暖心mua~


第79章
  就在她忙碌的时候, 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已经开始,韩教练原本是想将她也带上的, 因为这一届的大运会举办地在三亚。
  此时北方已经到了十一月。
  十一月在南方才刚穿了薄外套,感到一点寒风萧瑟的味道, 北方就已经开始飘雪, 十一月月初就飘了一场细细小雪。
  李爸爸李妈妈从电视的新闻中看到京城飘雪的消息,连忙给她打电话,问她京城冷不冷,要不要给她寄点衣服过去。
  李拾光就擤着鼻涕喊:“要要要,妈,给我多寄点, 我身上快没钱了!”
  李妈妈一听就大惊, “你这傻孩子, 没钱怎么不说啊, 这大冷的天怎么受得了?”
  李拾光就笑。
  她将钱都投到美容院里去了。
  虽然她在建筑设计、设备及地皮上省下了不少钱,但架不住这里是京城啊, 你省的再多, 也也比其它地方贵的多,加上给涂邵东看病花的钱, 都不是小数目,李拾光在其它方面是省了又省。
  前世她靠自己习惯了, 已经忘了该怎么样去靠父母,是以一直没有问父母开过口。
  李爸爸李妈妈已经知道李拾光在京城开店的事,也知道她身上有一百万, 他们心想有这一百万,李拾光再怎么花也花不完吧?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这么能花钱,一百万都经不住她花。
  “那么多钱你怎么花的都花光了?一个店哪里用的了那么多钱?你是不是又去炒股了?”李妈妈焦急地问。
  “没有,妈,你想哪儿去了,你以为京城的地和老家的地一样便宜呢,买个几百亩就几十万块钱。”
  李妈妈松一口气:“没炒股就好,那玩意儿就和赌博一样,千万不能沾。对了,竹子河的事情你爸已经办下来了,和你小叔叔还有小舅舅合伙搞的。”李妈妈抱怨道:“你爸他就是个劳碌命,一刻都闲不下来,这几天他又不在家,和你舅舅他们一起在竹子河中间的小岛上建房子去了。”
  这房子要建三处,一处在河中心的岛上,一处在靠近李家村的堤坝上,一处靠近竹子湖的镇上水边。
  小舅舅家要从竹子湖中央出向四面八方看场子,防止人偷鱼,小叔叔家在镇上,从镇上往舅爷爷家那个方向看湖。靠近李家村的堤坝上,则是村里的一个五十几岁原本在矿洞里背矿赚钱的族爷爷,家里就剩一个大龄儿子还没娶媳妇,他家房子残破,李爸爸和小舅舅他们便先在堤坝下面的梯形放高出空地处盖了一所两室一厅一厨的砖瓦房,专门给这父子二人住,每月给族爷爷和他儿子一人一百块钱,让他们俩负责这一头的看守巡逻工作,和每日的喂鱼工作。
  不需要多大的技术含量,只需要人一把子力气和负责任的心。
  牛粪一来是从下面村子里收,让他们将晒干的牛粪用麻袋装好送到这里来,以每斤二毛钱的价格收购。
  村子里养牛的人多,各种牛粪满路上的都是,以前牛粪只能用来生炉子,现在能卖钱了,路上牛粪顿时被一清而空。
  尤其是一些老人和孩子,他们挣钱的渠道有限,尤其是马上要到冬天,农忙中的双抢已经过去,他们现在家里没什么事做,不管老少,每天背个粪框四处捡牛粪,有时候还会为挣一坨牛粪相互之间吵起来,这个说:“这牛粪是我先抢到的。”
  那个说:“这个牛粪是我先看到的。”
  除此之外,还在这里设立一个渡口,族爷爷的儿子便在这里摆渡赚钱,一趟收个二毛钱,过渡口的人可以省很长一段弯路,附近去湖对面矿上上班的,去镇上上学的孩子都会经过这里,这样他们每个月也能有将近三百块钱的收入。
  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很高的一笔工资了,就城里一个月两百块的人都少。
  他们对这个工作也十分珍惜和负责。
  整个湖都是被李爸爸家承包了的,这房子也是李爸爸出钱建的,如果他们做的不好,李爸爸随时可以换人,这样好的又能挣钱的工作,村里人都抢着要呢,要不是他们和他同是二房的,他们父子又老实巴交的很,这工作怎么样也落不到他们手上。
  是以老头子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喂鱼,傍晚就开始用沼气池发酵牛粪,十分勤勉。
  李拾光听了李妈妈唠唠叨叨说了一堆,提醒李妈妈说:“妈,听说我们老家十几年前还发过洪水,你和爸注意一下,看有哪里的堤坝需要加高的,赶紧加高一番。”
  李妈妈说:“现在加高哪里来得及了?冬天到了,土地被冻的铲都铲不动,就算要加高,也要等明年春天了。”
  李拾光记得那场洪水就是从明年春天开始的,一直阴雨连连的天气,持续了三个多月。河堤直接破了,鱼全部跑到湖周围的农田里,农田里到处都是撒网抓鱼的人。
  即使有人看守巡逻也防不住,他们又不是去你竹子湖里抓鱼,他们在自家农田里抓鱼,哪条法律规定,他们不能在自家农田抓鱼了?
  她听李妈妈说过,那一年,她光鱼就损失几万斤。
  “这事你还是和爸提一下,做不做是他的事,他没有想到的地方,你提一下不坏。”李拾光说。
  “我晓得啦,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和你哥把你们自己照顾好就行。”
  京城的冬天非常冷,有人曾说过,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完全不一样的冷。
  她前世大多数时候都是生活在南方,只偶尔出差到北方来,也都是有空调暖气的,但现在没有空调暖气,北方的冬天又来的好早,李拾光很不习惯,晚上睡觉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觉得被窝怎么都捂不暖,一直都是冰冷的。
  她早已将爸妈给她带来的两床被子都铺上,下面一床,上面一床,加上学校发的被子,依然冷。
  李拾光被冻的不行,就裹着被子打电话跟徐清泓撒娇。
  她的床头正好就在电话机边上,她将电话机拿到床上,人就窝在被窝里,拿着话筒和徐清泓煲电话粥。
  抽抽鼻子,不知怎么就对徐清泓哭起来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十分矫情,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极冷之下,对徐清泓哭。
  前世她就像个铁人一样,从来不哭的。
  或许她是知道徐清泓疼她吧,在真正心疼自己的人面前,人就变得娇气了。
  徐清泓被她心都哭乱了,恨不得自己能化身为热水袋,给她将被窝捂暖了。
  她只是跟他撒娇,打完电话就缩成一团心满意足的睡了,电话机就放在她的床头。
  没想到睡的正熟,电话突然响起,李拾光被吓了一跳,心想哪个神经病三更半夜不睡觉打电话来?
  接了电话,居然是徐清泓,他说:“十分钟后,你把你们楼上的绳子放下来。”
  “干嘛?”李拾光疑惑地问:“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觉?”
  徐清泓说:“我回家给你拿了两床被子来,我现在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你把绳子放下来,再用滑轮拉上去。”
  李拾光眼圏一热,“傻子,这么冷的天,赶紧回去,我不冷,你没听出来,我就是找你撒娇,想让你心疼呢。”
  她真是感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暖的像化成了水。
  她一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她希望徐清泓赶紧回去睡觉,但她知道,以徐清泓的脾气,他既然打了这个电话,他就一定会送来。
  被吵醒的陈香侧耳听了一会儿,小声问:“你们家老徐给你送被子来了啊?”
  “嗯。”李拾光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香还以为她感冒鼻子塞住了,羡慕地小声说:“拾光,真的,遇到一个对你这么好的人,就嫁了吧,你家老徐对你绝对是真爱。”
  燕月金其实一直都醒着,她也冷的睡不着。
  到现在,她还只有学校发的一层单的垫被和上面一床不是特别厚实的盖被。
  她没有说话,心里却心酸之极,眼泪忍不住顺着眼角往枕巾里滚落。
  她心里真的很羡慕她们。
  寝室里三个人,孔嫣每天都不用自己打水,自然有人将热水奉上,连衣服都每天给她洗好送来,像个小公主。
  陈香也是各种关心不断,经常有人给她送花,或是告白。
  李拾光就更不用说了,她若愿意,人人都有人关心,每天的电话不断。
  只有她。
  从来没有人打电话给她。
  即使偶尔她接了电话,也不会是找她的,必然是找寝室里另外三个人。
  因为她胖,因为她不好看。
  这一刻,燕月金一直孤单寂寞的内心忽然生出一股渴望,她也希望有个人能够这样关心她,爱护她,也能在这冰冷的夜里,给她一丝温暖。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她宿舍的阳台上便有一束灯柱照上来,李拾光连忙起床下楼,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清泓。”她感动的看着下面。
  徐清泓看到她没穿外套,立刻黑了脸:“快去把外套穿上,别冻感冒了。”
  两人都小声的说话,好在楼层不高,夜深人静,两人小声说话也能听的清晰。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些靠近窗户这边,又比较浅眠的人,被两人说话的声音惊醒,听听清楚说话内容后,这些人三更半夜躺在床上,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好困啊,想睡觉了。


第80章
  徐清泓怕她冷, 她也怕徐清泓冷, 赶紧将绳子放下去, 徐清泓将两床羽绒被绑在绳子上,让李拾光拉上去。
  李拾光拉上去后,赶紧对他挥手:“你快回去睡觉, 天这么冷, 下次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说是傻事, 她却感动的眼泪直掉。
  真的,除了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这世上不会再有谁能这样对她了。
  谢成堂也不能。
  此时写成正困倦地坐在医院里,打了个哈欠,“你们在这里等吧,我先回去了。”
  他表婶一把抓住他:“成堂, 美心正在产房里为你生孩子, 你这时候怎么能走呢?”
  谢成堂总算体会到百口莫辩是一种什么感受, 黑着脸:“我说了,我没碰过她。”
  他表叔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都什么时候了, 还说这样的气话,赵美心你可以不管,你自己孩子能不要?不管男孩女孩, 你总要看一眼。”
  赵美心为人阴沉, 脾气暴躁,刚开始她还愿意在谢成堂表叔表婶面前装一装,时间久了, 加上怀孕期间雌性激素紊乱,导致她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坏,尤其是谢成堂经常和他表叔这里的小工出去,晚上很晚回来,赚的钱也从来不给她,使得她精神越发崩溃,整天跟发神经一样,要不是她怀着谢成堂的孩子,他们早就把她赶走了。
  他听着产房里面赵美心嘶声力竭的喊着:“成堂,成堂我好痛啊,成堂,我不生了,我快痛死了,成堂,我爱你,你不要走,我爱你啊成堂!”
  谢成堂犹豫了一下,留了下来。
  赵美心如此,不由让他想到了自己。
  他也是对李拾光如此痴情,即使……即使她那样伤过他的心后,他依然该死的对她念念不忘。
  赵美心对他……也是如此。
  可他就是不喜欢赵美心,就像犯贱一样,李拾光越是如此对待他,他越是忘不了她。
  赵美心问他到底喜欢她什么,是不是喜欢她那一张狐媚子的脸。
  谢成堂承认,他喜欢她确实有她漂亮的缘故,可是和她在一起,他就觉得,她哪儿哪儿他都喜欢,就没有一处是他不喜欢的。
  他对她一切的好,她都值得。
  至于赵美心?实际上,他对像赵美心这一类人是不屑的,他根本不会娶赵美心这样的人,他所想到的愿意娶的,只有李拾光一人。
  李拾光的眼泪落到徐清泓脸上,冰冰凉的,分不清是雪粒还是雨水。
  天空是飘着细细小雪的。
  徐清泓很少用言语说什么好听的话,可他做的事情,让她的心在如此冰冷的雪夜里,如火一般滚烫。
  她好像跑下去抱他,可宿舍楼的门锁了。
  徐清泓给她送的是两床羽绒被来。
  这年头羽绒被比较少,因为技术不够,羽绒容易跑毛,但这东西对于徐清泓却不算什么,或者说,对杨家来说不算什么。
  有了徐清泓的羽绒被,她又将自己从家里带的新棉被压在上面,晚上睡觉总算踏实了。
  孔嫣和陈香都还好,两人经济较为宽裕,不需要为这些外在物品费心,倒是燕月金,都冷成这样了,还是学校发的一床单的薄垫被,上面一床不算多厚的盖被。
  没几天就冷的感冒流鼻涕,鼻头被她擤的通红。
  之前李拾光没有多余的被子,现在有了徐清泓送来的被子,她原本想将学校发的盖被垫在床下面,看燕月金冷成那样都没被子,就静悄悄地走过去小声喊她:“燕子,燕子?”
  燕月金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怎么了?”
  “你把帐子打开,我把被子给你投上去。”她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被子:“你要是不嫌脏的话。”
  燕月金破涕为笑:“当然不嫌。”
  寝室里最干净的就是李拾光了,夏天的时候被单一个月要换两次,现在天冷,一个月换一次,很多人都是一个学期都不换一次的。
  主要是学校洗被子太不方便,被子本身就重,很大,又没有洗衣机,只能靠手洗,冬天被子很难干。
  燕月金将蚊帐打开,李拾光一把将被子甩上去,又爬回自己床上睡觉去了。
  燕月金将被子盖在上面,两边往里面裹,闭上眼睛,终于暖和了一些,刚才那突然的脆弱和伤感也随着身体的暖和和消散。
  第二天早上起床,地面上已经铺上了一层晶莹的白雪,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作为一个南方妹子,李拾光不论看过多少次雪,再看到雪时依然非常激动和开心。
  关了一夜的窗户上都是雾气。
  李拾光打开阳台的门,阳台上也飘落了一层白雪。
  她忍不住用脚踩了上去,用脚印小心翼翼的在雪面上踩出一朵七瓣花。
  燕月金已经掀开青纱帐看着她笑。
  李拾光就小声而激动地说:“看,下了薄薄一层雪了,真漂亮。”
  燕月金觉得,李拾光比外面的白雪漂亮多了。
  陈香也醒了,她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激动和开心:“雪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北方雪一尺多厚,我们都是冰上滑着走的。”
  李拾光还不算最南方的南方人,她是见过雪的,只是雪都不大。
  这时代还不像二十年后雪基本上刚从空中落到地上,就彻底化成了水,雪落在地上还能停留个两三天,各种冰柳柳从屋檐上垂下,晶莹剔透,格外好看。
  孔嫣也听到了她们的说话声,掀开帐子露出脑袋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下雪了?我也来看看。”
  她一掀被子,光着脚趿着拖鞋,身上也不知道加件外套,就这么穿着宽松单薄的睡衣跑出来,还学着李拾光在学生蹦蹦跳跳。
  李拾光简直要被她打败,硬生生地将她拖回了寝室,强硬地将她的外套套在她身上:“把衣服穿上!”
  经历过身体完全垮掉的她,最看不得别人糟蹋自己的身体。
  孔嫣两只眼睛里像闪着无数繁星一般,傻呵呵地看着她笑,任由她强行让自己穿外套,笑的特别开心。
  “孔嫣,身体是你自己的,别拿自己健康开玩笑。”李拾光很严肃。
  “没关系啦,我身体可好了,从小到大连生病都很少呢。”孔嫣像个百灵鸟一般清脆地说。
  “你现在不注意,等你以后就知道后悔了!”李拾光生气地说。
  她便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撒娇地摇了摇:“好嘛好嘛,人家知道啦。”
  李拾光毫无形象地裹着北方冬天穿的厚厚的棉袄睡袍,下面是厚厚的超厚睡裤,头发用发带一绑,拎着水壶拿着脸盆和牙刷去洗脸池刷牙。
  洗脸池内被冻了薄薄的一层碎冰,水龙头刚打开时发出呼呼声响,没有水出来,要等一会儿水龙头内才会缓缓地流出很细小的水流。
  李拾光习惯了温水刷牙冷水洗脸,用牙刷杯接了些冷水,兑了热水,先刷牙,脸盆就放在那里接冷水,接了冷水兑一点热水,只要水温不冰,微冷,就可以洗脸了。
  国大的人都起得很早,没一会儿,大家就都陆陆续续地出来接水,有没了热水的人就问还有谁有热水,李拾光便指着自己还有剩余热水的水壶:“我这里有。”
  大家都认识李拾光,而且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大家都知道李拾光看着漂亮,实际上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也不和她客气。
  前段时间李拾光很忙的时候,有时候误了打热水的时辰,燕月金她们也忘记帮李拾光打水的话,她也会去别的寝室借。
  大家相互帮助,都很平常。
  况且,李拾光还是国大的‘名人’。
  李拾光现在店里的生意非常火爆,京城的很多人都以能去‘拾光’美容院做美容为荣,好像你进了‘拾光’美容院了,你的层次就不一样了,你的层次和品味就提高了,脱离了低级趣味了。
  当然,‘拾光’美容院的价格十分不菲,不知道是不是杨家的缘故,涂先生说的物价局的事,在‘拾光’美容院没有发生,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拾光’美容院价格越高,产品质量越好,服务品质越高,越使得人趋之若鹜,而有些身份高但钱不多的,李拾光就送她们金卡、钻石卡,一些有钱的豪富、商人则按照消费决定会员卡。
  这个年代电视机都少有,更别说电脑,国内计算机还没有普及,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会使用计算机。
  李拾光也在和国大计算系的师哥们商议,能不能设计一个收银系统,将会员卡的银卡金卡和和月卡、年卡这样的充值卡结合起来。
  有了月卡和年卡这样的充值卡,就能大大的缓解她现在的资金压力,也就有了多余资金来做别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结束,明天见。
  如果今天晚上三更半夜看到后面还有更新,那一定是假的,不要买,买了也没关系,明天会用更多的字数替换回来。
  晚安。


第81章
  李拾光非职业运动员, 也不是体育生, 这段时间店里各种事情都需要她亲自过问, 李博光毕竟没有经验,即使她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给他去处理,但跑腿还行, 培训、管理等事, 还需要她亲自教, 现在又弄月卡年卡充值的事情,对排球队的事,根本□□乏术。
  韩教练对此十分扼腕痛惜。
  迟了啊,迟了啊,要不是太迟了,他要早个五年发现这个好苗子, 也不至于就浪费了国家人才啊。
  今年大运会她是赶不上了, 明年吧。
  对此李拾光也松了口气。
  韩教练一走, 她每天只需去武术社报道,倒是高兴坏了武术社的一群单身汉们。
  即使这个年代的计算机还不普遍, 会使用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计算机到底什么玩意儿,但对于已经有了计算机系的国大师哥们来说, 开发一个软件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计算机系的教授对于国大计算机系的学生, 除了会使用计算机,了解高性能计算机系统结构等问题外,还必须让学生至少自己会制作一台计算机。
  李拾光前世就亲自使用过收银系统和月卡年卡系统, 将这两个系统的大致作用和外观都计算机系的十个们沟通之后,就没再管他们。
  至于以后他们是不是要拿这两套系统去赚钱,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月卡和年卡的充值包括收银系统比较麻烦的一点就是□□在国内尚未上市,在消费这一块还不够灵活。
  除了让他们研究着两个软件之外,还要研究充值卡。
  好在这个年代磁卡已经出现,比如说电话卡的使用。
  国大人才济济,对于李拾光的要求,他们花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月卡年卡软件和月卡年卡充值就做好,给他们一个想法,他们就能做出令你满意的东西,虽然相对于二十多年后,这些卡还粗糙的很。
  李拾光也给店里配了计算机,进行智能化收银。
  为了推广月卡和年卡,在预约这一块,李拾光也给她们享有和金卡一样的预约优先的服务。
  此时已经到了年底,李拾光就是在过年之前,在京城日报上打了广告,说要庆新春,打出月卡年卡办理的噱头,并强调,年卡享有和金卡一样优惠的消息,只有过年这几天。
  过来办理的人非常多,毕竟办了年卡之后,在消费上可以优惠很多。
  月卡和年卡的充值办理与使用,大大了缓解了李拾光的资金压力。
  年卡出来后,她送了杨老太太和她妯娌一人一张美容年卡,可以做全项目。
  除她们之外,李星光和她母亲,翟老太太和李建英她也送了同样的年卡。
  李星光年龄不大,她母亲却又五十多岁了,保养得宜。
  她的卡是李拾光一起给的李星光,让李星光转交的。
  对于前世的好友兼好姐妹,李拾光并没有急着去接触,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李星光的母亲并未见过李拾光,突然听到女儿说是老家的族妹送给她的美容卡,接过卡看到上面‘拾光’美容院和LOGO,下面还有卡号和咨询电话,笑道:“‘拾光’美容院?最近总是听到这个名字,据说连预约都很难预约到,他们怎么会来给你送年卡?”
  李星光抱着母亲的胳膊:“妈,你一定想不到‘拾光’美容院的老板是谁。”
  被女儿这么一说,李星光母亲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好笑地看着她:“怎么?还是你认识的?”
  “我是在杨凌家见过她才知道,她是我们老家的族妹,之前还拜访过爷爷,现在在国大念书。”
  李星光母亲不在意地说:“你说在杨凌生日宴上那次吧?她怎么会去?阮家那个丫头带她去的?”
  “怎么可能?”李星光否认,“就阮白秋那斗鸡眼的性子,听到老家来人还不得从头到脚奚落个遍,哪会好心带她参加那样的宴会?她自己去都不容易呢。”
  李星光母亲闻言侧目,好奇地问:“那是和谁?”
  “杨老太太的外孙!”李星光爆料。
  李星光母亲皱眉道:“这才来京城多久,就攀上杨家了?还能另辟蹊径攀上杨家的外孙,也是个手段了不得的姑娘。”
  她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喜怒。
  “妈,那您可就误会了。”李星光赶紧解释:“您忘了杨姑姑调去哪里了?”
  李星光母亲顿时想起:“华县。”她道:“我有所耳闻,有三年多了吧?也该升一升了,估计年后就会有消息。”
  她的关注点显然和李星光不同。
  “她就是在那里和杨家外孙认识的,两人是高中同学!杨老太太可喜欢她了。”李星光生怕母亲误会李拾光,将杨老太太撸镯子的事情和母亲说了。
  她对李拾光印象还挺好的,还是自己族妹,如果投缘的话,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能帮的她还是愿意帮一下的
  李星光母亲这才有些侧目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见女儿如此激动,就那姑娘的心机深沉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嗯。”
  李星□□垒:“妈,你嗯是什么意思嘛!”
  李夫人淡淡道:“这姑娘高中刚毕业,也就十□□岁吧?刚到京城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你说杨老太太喜欢她,她开美容院的事,背后估计多少都有点杨家的关系在。”她翻了翻手中的那张卡,北面有美容院的地址,“这里正是京城繁华地段,左面是友谊饭店,不远处是一百多个国家大使馆,侧前方是希尔顿,这样的位置若没有关系,她一个小地方过来的无权无势的小姑娘,如何能拿得下来?别看这只有两亩地,京城这个地方两亩地和外面岂是一样?”
  她一针见血。
  这些问题李星光倒是没有考虑过,“那也挺厉害的。”
  “就怕这姑娘心机太过深沉。”李星光母亲随手将那张年卡扔在了茶几上,不是很在意。
  李星光拿起那张卡:“人家好心来送你美容卡,你还这样说人家,你不要我送给我好姐妹去。”
  “谁说我不要?”李星光母亲失笑:“不管她是有心机也好,有运气也罢,于我们有什么损失?”她不在意地拿起卡,起身上楼:“你看着办吧,和她相处时注意点,有机会的你也把那小姑娘带回来我瞧瞧。”
  她不自己亲眼看过,始终不放心自己女儿和那样的女孩走太近,怕又是个翟老太太那样的人物,到时候丢的是他们李家的人。
  翟老太太和李建英拿到那张卡后,不屑地扔在了桌上,以为李拾光是为巴结她们而来。
  实际上,不过是因为她是李老爷子的家眷,不好厚此薄彼罢了。
  翟老太太拿到那张卡还和身边的保姆道:“你瞧瞧你瞧瞧,这些泥腿子为了把上我们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上次过来送一些咸鱼咸肉,现在送一张美容卡,给我老太婆送美容卡那是含掺我呢。”
  “老太太,您要是不想去不去就行了,她送她的,收不收还不是在你?”
  翟老太太叹道:“你不懂,老头子最是在乎他老家人,她都送上门,你不去,回头和老头子告状,老头子又要不痛快,他过年都九十了,就让他痛痛快快的,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李建英收到卡同样不在意地扔下了。
  最近她虽然也听到沸沸扬扬的‘拾光’美容院的事,但她对李拾光有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始终看不上她,所以即使她已经凭借这个美容院走入京城的上层圈子,在李建英心里,依然打从内心看不上她,更看不上她这什么美容院。
  再说,她长的肖似父亲,说好听点是长的英气,说难听的就是长得粗犷,虽然这些年一直努力将自己往优雅那处打扮,但对于美貌她依然欠缺点。
  阮白秋见到李拾光给她母亲和姥姥送了美容卡,唯独漏了她,心里十分生气,尤其在得知她给李星光送了之后,更是气的把梳妆台都砸了:“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乡下来的村姑都敢欺负我?就因为不姓李吗?”
  她越想越委屈,趴在桌子上呜呜呜地哭起来。
  她门没有关,翟老太太听到声音进来顿时心疼的不行,问清原因,顿时气的大骂:“不识抬举!看不起我们是怎么地?当我们稀罕那什么美容卡吗?不过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敢妄想攀上我们李家,刘嫂!刘嫂!”
  楼下的刘嫂听到翟老太太叫她,赶紧上楼:“哎!老太太您有什么事?”
  “把那些咸鱼咸肉通通给我扔了,以后那老家人的再来,通通给我赶走!”翟老太太气的骂道:“白眼狼!养不熟的东西!不过是些破烂玩意儿,谁稀罕!”
  刘嫂犹豫道:“可是老爷子……”
  “就说是我说的!肉臭了还留什么留,京城难道买不到吗?只要他想吃,有的是人给他送!”
  “是。”刘嫂见老太太固执己见,也不和她争辩。
  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个家迟早是老太太做主,老太太才六十来岁,还有很多年好活呢。
  实际上李拾光还不愿意到这边来,但是没办法,有些事心里不喜欢是一回事,没必要做的太流于痕迹,两张卡没有多少钱,问题是事情要周全。
  但她又不是没脾气的?阮白秋在杨凌生日宴会是上那样说她,她顾及着主人家的脸面,无法当场对她怎么样,心里到底是不痛快的。
  她让她心里不痛快,自己还去给她送美容卡,她又不是受虐狂,被人打了左脸还送右脸给她打。
  要不是看在族爷爷的面子,连翟老太太和李建英她都不愿意送。
  前世翟老太太和李建英可没少给她脸色看,认为她是来李家打秋风攀关系的,便对她十万个看不上,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和姿态,仿佛她就是她们脚底下的泥。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哟妈呀,卡死我了。
  还有一更。


第82章
  不知不觉, 李拾光通过她的高档美容店, 不知不觉打入了京城这个上层圈子, 她靠着自己,没有动用李家的一点关系。
  前世谢成堂想利用她和李家的关系,借住李家得到京城的资源, 硬是求着逼着她带他来李家。
  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像是完全看不到翟老太太和李建英的态度似的, 阿谀奉承巧言令色唾面自干,最后终于攀上了李家,在她带谢成堂来了几次之后,谢成堂看出她不乐意,也不逼她了,反正他该认识的都认识了, 不需要她再领路, 自己就搭上婚姻生活不幸福的阮白秋。
  今生没有谢成堂, 她是能不去李家就不去李家,她爸好几次打电话来跟她说, 让她没事就去族爷爷家坐坐,拜访一下,见面三分熟, 对她以后有好处, 她嘴巴上答应了,可实际上除了第一次过来拜访,就连送美容卡也是让李博光送的。
  但她这种厚此薄彼的做法, 却戳中了翟老太太和阮白秋敏感的心,认为她攀上了杨家的关系,在瞧不起她。
  翟老太太一生最恨的,就是别人瞧不起她。
  哪怕她现在已经成为京城的贵妇,成为养尊处优的老太太,但内心的自卑依然没有褪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严重起来。
  内心越是自卑的人,有时候表现的就越是自信自傲,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缺失。
  她几乎从不参加京城圈子内的任何活动,将自己困囿于一方小宅院内不愿出门,只在这个宅子里作威作福。
  这也是李老爷子将原配子女从大院里迁出去的主要原因,他看出来,翟老太太眼界就那么大,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她认为,将原配子女赶出去,牢牢抓住了李老爷子,就是她赢了。
  李老爷子又怎么会不由着她,她小他二十多岁,一辈子争强好胜,却只有这些要求。
  阮白秋也一样,不光外貌遗传了她的父亲和姥姥的秀丽,就连那敏感的性格也和她姥姥如出一辙。
  就好比李建英,听到这个消息不过是不悦地皱眉,气愤李拾光竟然送给李星光没送给她女儿,“我看她能在京城待多久,到时候不要求到我们头上来!”
  至于看不起她什么的,她信李拾光有这样的胆量?
  可翟老太太和阮白秋不同,翟老太太却是越想越生气,晚上就气的心口痛的在床上捂着心口‘哎哟哎哟’的呻——吟。
  阮白秋也是在房间里自艾自怜,气氛所有人都因为她不姓李而看不起她,李拾光算什么?可就是因为她和李星光一样,她姓李,别人就对她高看一眼。
  如果李拾光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感叹一声,这姑娘已经魔怔了。
  等这边一切稳定,寒假终于来临。
  寒假,学校学生都开始返家,401寝室除了孔嫣之外,另外三人都是外地人,燕月金收拾东西最积极,还没到放假的日子,她就已经将所有行李收拾好了,提前买了火车票,并且第一个回去,头天晚上就开始激动的睡不着,方家当天晚上就走了。
  陈香和李拾光都是第二天走的,不疾不徐。
  李拾光和沈正初、曲承弼在同一个城市三个人约好坐飞机回去,曲承弼订的票,李拾光直接把钱给曲承弼。
  曲承弼酷帅狂霸拽地瞥了她一眼:“不用了。”
  她原本还想坚持,被沈正初拉了一下,说:“你要是不好意思,下次我们来华县玩你请客吃饭就是了。”
  李拾光就没再坚持了。
  李博光要继续留在京城打理店里的事物,要到年二十八才能回去。
  前世李拾光因为一直都是做美容行业,对于一步一步开了十几个店经营打理的事情驾轻就熟,虽然大多数精力都在学习上,对店的掌控力依然很强,而这几个月,李博光也锻炼出来了,过年的各种排班、奖金、优惠活动等等,都是他在安排。
  徐清泓要留在京城和他的姥姥姥爷一起过年,她母亲的调令已经下来,调到临市的市统战部。
  这事李拾光自然是不知道的。
  沈正初和李拾光一起同行还是徐清泓联系的,有人陪她一起,他也能放心些。
  不过两人在机场分开时,徐清泓难得情绪外露的紧紧抱着李拾光,一直不舍得放开。
  那难分难舍的模样让曲承弼和沈正初喂了一嘴狗粮。
  沈正初头发早已长出来了,依然是这个时候流行的郭富城发型,皮肤恢复白皙的他相貌十分秀美。
  曲承弼则保留着短发,带着个帽子,表情酷酷拽拽的,一路上话都不多。
  看到徐清泓和李拾光抱在一起,也只是礼貌地避开。
  李拾光不知为何,就是能感受到徐清泓的不舍,强烈的不舍,她抱着他安抚地在他背上拍了拍:“乖啦乖啦,我很快就回来啦。”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很快的,我保证,嗯?”
  半年时间,李拾光身高已经长到一米七零,徐清泓比她长的还要快,已经一米八三,瘦瘦高高的,像条清瘦的竹竿。
  好在,身上不是排骨,而是肌肉。
  隔着厚厚的大衣外套,她在他背上安抚地摸了两下。
  一直到不得不要进去了,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才分开。
  他那不舍的模样,让李拾光也仿佛感受到分离的伤感,变得依依不舍起来。
  明明只是一个寒假,很快就会见面,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快回去吧,到家我给你打电话!”
  “嗯。”徐清泓温润地笑了起来。
  徐清泓一直等飞机起飞,看着飞机消失在空中才回去,回去后就坐在电话机旁边守着电话机。
  心里一直在计算着李拾光到家的时间。
  杨老太太就看着孙子,看一会儿书就抬头看一下时间,看一会儿书又看看电话机,笑着摇了摇头。
  她真没有想到,外孙还有这样的一面。
  ——————
  出了机场外面就有车在等沈正初和曲承弼,两家是世交,离得不远,两人看李拾光一个人,便提议说送她回去,他们是到省城,从省城到华县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算是顺路。
  来接三人的是曲承弼的堂哥,一个性格看上去和曲承弼截然相反的一个人。
  他从接到李拾光三人起,就在打量李拾光。
  作为曲承弼家的堂哥,他对沈正初并不陌生,沈正初和曲承弼虽然是从小的死对头,但两家交往密切,小辈们相互之间都认识。
  令曲堂哥好奇的是,李拾光到底是谁的女朋友。
  他比较倾向于沈正初的。
  可李拾光和沈正初坐在一起,不像情侣,反倒像姐妹。
  这个想法让他噗噗笑出声,于是沈正初和李拾光都看向曲堂哥。
  曲堂哥忍笑道:“没事没事,我是想到一个笑话,忍不住笑了。”
  难道是自家小堂弟?
  看着曲承弼从上车开始就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要么就是看着窗外一句话不说的样子,曲堂哥就觉得,自家小堂弟是注孤生的节奏。
  长的这么好看的女孩在车上,他都不知道搭讪聊几句,居然一直在闭目养神?
  但如果说他对李拾光不感兴趣,那么他为什么要送这个女孩子回家呢。
  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小少爷对谁如此绅士过,更别说是他们是先把这个女孩子送回家,再将沈正初送回沈家,然后才自己回家。
  曲堂哥感叹,自家小堂弟总算是长大了,开窍了,懂得怜香惜玉了,就是太害羞了,一路上都不讲话。
  表情这么冷淡,还怎么追女孩子?
  等李拾光和沈正初都下了车后,曲堂哥说教了一路,听的曲承弼恨不得有个鸡蛋能塞到堂哥嘴巴里,最后实在忍无可忍:“闭嘴!人家有对象。”
  “有对象怎么了?有对象也可以抢过来啊。”曲堂哥没正形的说。
  “你当我是你吗?”曲承弼鄙视。
  “我跟你说,你这样可是找不到对象的,烈女怕缠郎知道吧?追求女孩子就要脸厚心黑,死缠烂打。”曲堂哥一路巴拉巴拉。
  “停车!”曲承弼冷着脸快暴走了。
  “行行行,我不说,我闭嘴。”曲堂哥说完,用口哨吹起了歌。
  李爸爸李妈妈今天都在店里,他们不知道女儿回来是直接回家,还是来店里,家里守了人,店里也守了人,一直焦急等待,虽说女儿早已打电话来说会坐飞机回来,但还是非常担心。
  和往年一样,李爷爷李奶奶早早就来到县城要和大儿子家一起过年。
  他们平时住在小儿子家里,给小儿子带孩子。
  小儿子家孩子还小,他们平时要挣钱,两个孩子就二老照顾。
  李奶奶听说孙女今天回来,早早就在炉子上炖好了玉米排骨汤。
  他们已经有半年没见过李拾光,还从来没有离开她这么长时间的李家一家人都焦急地等待。
  李爸爸屁股底下像长了刺一般,每过十分钟就要出去一看一下,生怕漏了。
  李妈妈就说:“这么久都没人来,肯定是回家了。”
  李妈妈说的没错,李拾光没来店里,她是直接回家了。
  一到家,就给爷爷奶奶一人一个热情的拥抱。
  李奶奶看到李拾光第一眼就喊:“瘦了,我大孙女瘦了,你看看这张脸,瘦的跟个勺子一样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要是没钱就跟我们说,奶奶身上还有钱,一会儿我都拿给你。”
  “不用不用,奶奶,我有钱!”李拾光站好,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奶奶你看,不是我瘦了,是我长高了,在抽条。”
  李爷爷也是一脸心疼,“你奶奶给你顿了排骨汤,先喝一碗热热身子。”
  李奶奶赶紧去厨房:“我给我大孙女端汤去,熬了一整天了,骨头都酥烂了。”她献宝似的端汤出来:“快趁热喝。”
  李拾光确实饿了,特别给力的将李奶奶舀的一碗排骨吃完,喜得李奶奶合不拢嘴。
  吃完后身上热乎乎的特别舒服。
  她将行李箱打开,拿出给爷爷奶奶买的新衣服和新鞋子,“爷爷,这是你的,奶奶,这是你的,快试试看好不好穿?”
  “你又浪费钱,我们已经有好多衣服了,你这傻丫头,年中给我们买的衣服我们还没穿呢!”
  “那有什么关系,钱挣来就是要花的嘛,快试一下。”
  “我现在身上都是油烟,等晚上洗了澡换了衣服再试。”李奶奶说。
  李爷爷虽不像李奶奶那么情绪外露,却也十分高兴:“不要给我们买,我和你奶奶有衣服穿,你年轻,给你自己买!”
  他们这一代的老人都会认为,自己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买了好衣服也穿不长,与其带进棺材,不如让孩子们多买多穿,他们能省则省。
  李奶奶将两人的新衣服爱惜地折了起来:“以后可别买了,我和你爷爷衣服多到穿不完,浪费。你赶紧给你爸妈打个电话,他们老早就盼着你回来了。”
  李爸李妈都在店里,李拾光给店里打完电话,又给徐清泓打电话报平安。
  徐清泓在电话机前从上午就守到下午,他拿本书在手上看,杨老太太就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
  杨老太太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总是打电话给李拾光,让她没事多回来陪陪她,每次徐清泓都跟着回来。
  和李拾光认识后,徐清泓回来的次数就陡然增多,让杨老太太开心不已。
  杨老太太笑眯眯地问:“在等谁的电话呀?”
  她语气,就像在对三岁小朋友说话。
  徐清泓抬起眼皮看了姥姥一眼,继续看书。
  “是不是拾光呀?”杨老太太笑呵呵地逗他:“哎呀,拾光回家了呀,姥姥想她了怎么办?我们清泓想不想她呀?”
  徐清泓:“……”
  “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和你老爷一样,跟老头子似的。”杨老太太不满地说:“还是拾光可人疼,多么有朝气,年轻人就应该像她那样嘛。”
  “唉,有孙子就跟没孙子一样,连和我说说话都不愿意。”杨老太太装可怜。
  徐清泓平静地放下书:“说什么?”
  “你这臭小子,我真怀疑你这样是怎么把拾光追到的哦!”杨老太太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徐清泓好几次都想打电话给李拾光,怕她没到家,又担心自己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正好打过来,反而占了线,一直焦急地等。
  当然,他的外表还是很淡定的,一点看不出焦急的样子。
  等电话响起,他眼睛唰一下就看向电话,而且他还静静地等电话响了两声后才接起来,装作十分淡定的样子,声音徐徐如春风:“喂。”
  可那嘴角翘的哦,他是没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啊。
  杨老太太看的特别开心,同时心里也有些心酸。
  她自己带大的孩子她怎么会不了解?这孩子从小三地跑,父母也不管他,爷爷奶奶那边也不亲,他姥爷工作忙,他小时候,杨老太太还没有退休,这孩子就一直一个人待着,等她发现这孩子感情淡漠,不爱说话的时候,已经迟了,他的性格已经固定。仿佛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年纪轻轻,一点鲜活劲都没有。
  前世徐清泓也是如此。
  李拾光和人私奔之后,和他并没有产生什么感情上的纠葛,那份青春期的暗恋就像一朵还未盛开便凋零的花,刚萌芽就折断。
  毕业后就和他父亲一样,进入了航空系统做研究,仿佛对感情没有需求,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般,将全部的精力都投给了科学。
  直到再次遇到李拾光。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少年时代唯一心动过的女生。
  她似乎已经忘了他,直到他说出他的名字,她才恍然大悟的露出开心的表情:“啊,是你!徐清泓!”
  他那时才知道,原来他还能听到花开的声音。
  在她叫出他名字的一刹那,心中就好像有什么苏醒了一样。
  那种感觉很淡,但足以让他驻足停留。
  他那时已经三十多岁,少年时的那场懵懂的心动就仿佛是一场错觉,直到再遇到,看到她苍白脸上绽放出的那饱经沧桑之后,依然留有纯真的灿烂笑容,他才知道,一直波澜不惊的心依然会剧烈跳动。
  “清泓!”李拾光声音永远都是飞扬的:“我到家啦,有没有想我?”
  徐清泓看了偷听的杨老太太一样,转过身,轻轻地应了一声:“有。”
  “有什么?”
  望着姥姥揶揄的目光,徐清泓面不改色地对话筒说:“有想你。”
  “真乖!”李拾光肯定地表扬他:“你等我,过完年我就回来啦。”
  “嗯。”他像个和妻子就别的丈夫那样叮嘱她:“早点回来。”
  才刚分开,他已经感到万分不舍。
  杨老太太在一旁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哟,她没想到还能看到自己性情冷淡的外孙这样可爱的一面。
  徐清泓在感情方面非常依赖于李拾光,每天都要给她打好几个电话,感情一天比一天浓烈,两人相处越久,他便越是无法接受分离,哪怕是她才刚刚离开,他便已经感到强烈的不舍。
  可他依然自我克制着,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
  李家这几天的电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开始的时候李爷爷李奶奶还接一下电话,次数多了,李奶奶就直接喊:“飞飞,电话!”
  李拾光就会从房间里跑出来接电话。
  李爷爷李奶奶都十分好奇每天给自家孙女打电话的人是谁。
  李爷爷性格内向,沉默寡言,还不好意思问孙女,李奶奶可不会不好意思,晚上跑到李拾光房间向她打听徐清泓的事,还将此事跟李爸爸李妈妈说了,问他们知不知道此事。
  问李拾光,是好奇。
  问李爸李妈,是怕李拾光太年轻,在外面被人哄了骗了。
  等她知道是省榜眼后,笑的合不拢嘴,每次徐清泓打电话来,她比李拾光还高兴,站在客厅一边削马铃薯,一边笑呵呵听听李拾光打电话。
  饶是李拾光脸皮厚似城墙,也感到不好意思。
  李奶奶就端着盆离开,满面笑容地说:“你们聊,你们聊,我不听你们说话。”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竖起的耳朵。
  白天李拾光趁着还没有过年,去竹子湖的小镇上待了一天,第一天跟着小叔叔作者汽艇满湖面的巡逻。
  冬季的湖面上比岸上要冷的多,李拾光趁此将一路上哪些就要加固加高的堤坝看了看,又去小舅舅一家现在搬过去的小岛上看了看。
  在小岛的顶端有一栋红色砖瓦小房子,十分简陋,不过两室一厅,他们夫妻一间房,还有一间房留给他们儿子的。
  她表弟才十二岁,还在上小学,现在寒假了才跟着到爸妈这里,是个非常内向,内向到有点自闭症的孩子。
  前世她妈妈就一直为小表弟操心,小舅舅更是为他操碎了心。
  因为他有社交障碍症,基本不出去与人交流,害羞的像个大姑娘,整日待在屋子里。
  但是小表弟很懂事,他知道爸妈辛苦,在家里家务活什么都做,但你不论跟他说什么,他都只害羞的‘嗯’,或者你问他:“你爸妈哪里去了?”
  他回你一句:“在那里。”
  之后你不论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不说话了。
  他学东西也较普通孩子要慢一些,他几乎要付出其他人好几倍的努力,才能达到别人一点努力就能达到的效果,前世为了供他读书,一直到二十四岁才面前考上一个三流大学,即便这样,小舅舅依然让他去读,就是为了让他感受学校的集体生活,宿舍的集体生活,在学校里多认识一些人,和同学能够多交流。
  小舅舅前世身体十分不好,他总是担心自己活不长,什么时候走了,留下小表弟在世上无依无靠。
  李拾光给小舅舅夫妻也带了两件长款厚棉袄,给小表弟也买了衣服,还有很多好吃的,让他们过年都去自己家玩。
  小舅舅和小舅妈十分高兴,说:“一定一定。”
  此时他们还很年轻,才三十岁出头,小舅舅只是看着较为文弱些,身体消瘦,倒没有其它问题。
  她和小舅舅说了最好叫人加固一下堤坝,防止洪水的事情,“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未雨绸缪总比事到临头懊悔迟来的强。”
  这事情和小叔叔说,小叔叔估计转头就给忘了,只有和小舅舅说,小舅舅才会放在心上。
  她希望今生大家都能过的好些。
  李拾光回来这几天一直在忙。
  从竹子湖巡游回来,她又跟着李爸爸一起去小庄山看了李爸爸买的地,小庄山附近大片的地都被李爸爸买了下来,此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山和荒地。
  “房子就建在那里了,按照你的要求造的。”李爸爸今年一年干劲非常,事业上的起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
  李拾光跟着一起去看了房子,房子才建了个雏形,只是个毛坯,外面里面都没有装修,三栋房子并排而立,距离不到一百米,房子造型一模一样。
  由于这里尚无人烟,偏的很,李爸爸预备在房子外面建三个大院子。
  “车库,爸,至少留两个车库,别忘了。”
  现在家里有钱了,李爸爸也财大气粗起来,笑道:“行!给你留两个车库,以后我们飞飞出门要做小汽车!”李爸爸自豪地说:“你要哪个房子,你挑一个。”
  “就最上面那个吧,到时候你和妈就在中间,我和哥在你们两边,到时候我要是懒得烧饭,就去你那蹭饭。”
  “还蹭饭!”李爸爸不高兴地瞪她:“养你一辈子都行,我们是你爸妈,怎么叫蹭饭?”
  “是是是。”李拾光笑着说:“只要您到时候别嫌我烦就行。”
  “对了爸,家里买了一千多亩地,小庄山最近几年应该不会开发,地放着也是放着,能不能请一些花农来,帮着种点什么?”
  “这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妈都想好了,到时候叫人来帮忙种上水稻,按日付给他们工资,到了稻谷成熟,再叫人收一下就行了。”
  李拾光听了,却又另外的想法。
  南方气温适宜,非常适合种植花草,而她所在的华县,前世有个非常大的薰衣草基地,在此地形成一个非常著名的旅游景区,这个薰衣草基地也在小庄山附近,也就是她脚下的这片区域。
  她就想,能不能将这些地都种上大马士革玫瑰,或者薰衣草。
  玫瑰前世她种植过,所以对这种玫瑰有些了解,它适合于在中性或微碱性土壤栽培,在微酸至微碱性土壤中均能正常生长,国内的长江以北和北京以南的地方都适合种植。
  前世她的玫瑰园就建立在长江以北的地区。
  像江省的扬州、徐州,徽省的马鞍山、芜湖、湖北的武汉等地,都十分适合栽种大马士革蔷薇。
  大马士革蔷薇属国际香型,花量大、开花集中,开花时散发出清甜的玫瑰花香,是提取玫瑰精油和生产玫瑰纯露的最佳品种,富含多种维生素、葡萄糖、果糖、柠檬酸、苹果酸、三萜类化合物(三萜类化合物具有很好的抗衰老作用)等数百种有益于人体健康的物质。
  李拾光前世想研发属于自己的护肤品牌,会产生自己种植大马士革玫瑰的想法,也是因为这种玫瑰适应性强,栽培管理容易,经济效益高。
  前世她种大马士革玫瑰的时候,这种玫瑰早已引进□□,并且成功在陕北和河北试种成功,产量非常高,符合国际标准。
  但在Z省却因暖冬花芽分化不好,产量低,导致试种失败。
  这里不适合种玫瑰的话,种薰衣草也一样,只是她并没有种过薰衣草。
  倒是隔壁徽省的芜市,很适合玫瑰生长,那里现在地价便宜,倒是可以试试种植玫瑰。
  可是谁去种呢?家里事情这么多,早已□□乏术,除非爸妈招员工来干活。
  她将在这一千亩地上种薰衣草的事跟李爸爸说了,李爸爸对薰衣草一点都不了解,也没有种过,不知道谁会种,更重要的是:“这个东西你种了后往哪里销呢?”
  “可以制作成精油,自产自销。”李拾光道:“现在店里资金已经开始回笼,明年我可能会考虑在京城开第二家分店。”
  “就怕家里的事情太多,你和妈妈两个人忙不过来。”她道。
  “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妈妈还能做的过来。”李爸爸说:“等明年那几栋门面房竣工,可以将你哥哥叫回来,让你哥哥按照原计划开电器行,那几个店面有两个在一块儿,我的摩托车行可以搬到电器行隔壁,到时候还可以再招几个营业员,等你哥哥结婚,就和你嫂子一起看店。”
  “那不行。”李拾光说:“哥哥现在在京城给我打理店面呢,在与人打交道这一块,我还是差点,哥哥在一块就十分擅长。”
  “要是依我看啊,你们开什么美容店,家里这么多事还不够你们做的?你就安安稳稳的读完大学回来找个事业单位,捧着铁饭碗吃国家饭,不知道多好。”李爸爸叹息道。
  他还是没有打消让李拾光吃皇粮的想法。
  李爸爸虽然自认开明,但还是有很多老传统的思想,比如希望儿女吃国家饭,希望儿女们都留在自己身边。
  京城,太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更啦,如果你在三更半夜看到有更新,那一定不是真的。
  晚安,明天见。


第83章
  晚上回家一家人吃完晚饭后坐在一起聊天, 李爸爸说了李拾光白天的建议, 说想种薰衣草。
  李奶奶问:“薰衣草是什么草?紫色的花?是不是红花草?农村种了肥田, 给猪吃的,你种那个做什么?”
  “不是红花草,是薰衣草!”李拾光无奈解释。
  李爷爷就教训李奶奶:“你不懂就不要说。”又对李拾光说:“种地有什么难的, 我和你奶奶种了一辈子地, 我们乡下别的不多, 就会种地的多,只要你给我们种子,我们就能给你种出来。”
  李拾光对这个也不懂。
  她前世因为种植了大片的大马士革玫瑰花田,也想过种植薰衣草,对薰衣草稍微做过一些了解,知道它的种子因为外壳比较硬, 有一层油蜡的缘故, 不容易发芽, 是以要将种子放在三十五到四十度的水里浸泡十二个小时,这样种子才容易发芽, 而它的土壤也需要中性或碱性的土壤才比较好种植,施以动物粪肥。
  她能记得的就只有这些,更多的就不记得了, 如果真的要种植, 肯定还是要去薰衣草的故乡普罗旺斯去看看,学习一下当地的薰衣草种植方法。
  家里迫不及待的需要招人,爸妈根本忙不过来。
  她不由想起前世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嫂子, 记得母亲当初说,嫂子是被人卖到这边,逃出来的,大概是饿狠了,钻到她家厨房,躲了好几天,家里厨房内吃的连续几天都少了,李妈妈还当家里出了耗子,准备养只猫来抓耗子呢,谁知道耗子没抓着,大半夜的不放心,下来去厨房看看的时候,看到了她嫂子,以为家里进了贼,差点没吓死。
  李妈妈长着一张柔弱的脸,性情也温和,惊吓之下抓住擀面杖就是几棒子打下去,一边打一边尖叫:“建国!建国,家里进贼了!”
  她嫂子说到这里的时候还觉得很好笑:“我当时也被妈吓死,还好妈是个好人,不仅收留了我,还给我吃给我穿,收了我当干女儿。”
  她自己家,她是实在不愿意回去了,回去也不知道再没卖到哪里去,就自愿嫁给了当时已经瘫痪在床的李博光,每天为他擦洗身体,给他翻身,家里家外打理的紧紧有条。
  后来又将家里的妹妹偷偷带了出来,在这边寻了个大妹妹十岁的男人结了婚,定居在这边。
  她总说,在李家,是她这辈子过过的最好的日子。
  她不知道今生她和嫂子还有没有姑嫂之缘,哥哥和嫂子之间有没有夫妻之缘,但如果再遇到,无论如何,她也要出手相帮。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嫂子到这边了没有。
  前世她怕掀嫂子伤疤,对她的过去从来不提,只当做一家人相处,对她被卖到什么地方,又有过什么样的遭遇都没有过问,因为想也知道,被卖到农村之后,若不是马上逃出来,会遭遇到什么。
  又何必去揭人伤痂?
  年底,大盘停盘,股市依然没有回暖的迹象。
  苏利琴在深市当了四个月的服务员,赚了四百块钱,去掉住宿和吃饭,省吃俭用,还剩三百,离她当初带到深市来的两千块还差许多。
  她的叔叔伯伯也一样,当初他们将家里积蓄全部拿过来,这段时间在工地上板砖,每天起早贪黑,终于赚了几百块钱,准备拿着这个钱回去过年。
  李博光再怎么躲,过年他总要回家过年的,总跑不掉了吧?
  苏利琴已经到家两天了,刚回家就被她爸用笤帚一顿揍。
  “你要是不把钱给我要回来,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一辈子积蓄给女儿打了水漂,苏父气的差点没把她打死。
  她和她弟弟只差两岁,过年她就二十三了,她弟弟二十一,很多人二十一岁都结婚了,她爸妈也要给弟弟准备婚礼,没想到钱全给她输了。
  同样只带了四百块钱回来的苏家叔叔伯伯回来也是跟媳妇儿一阵大战。
  苏家婶婶直接哭着要回娘家:“让你不要去不要去,你非的去,去相信苏利琴那个贱人,引诱你们去赌博,我是挖了她家祖坟还是杀了她父母,这么害我们?这个害人精,害的我们娘俩在家吃糠咽菜,你看看家里米缸,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过年?”
  苏家大伯母家同样鸡飞狗跳:“赔!就叫李博光赔!他把你们叫去的,现在钱都输光,他不赔谁赔?”
  “现在就去他家要,要不到不要给我回来,就躺在他家大门口!”苏家大伯母的嗓子震破苍穹:“我听民芳说了,他们家今年还和民芳家一起承包了竹子湖,竹子湖那么大的湖,承包下来不下十万块,家里那么有钱,他李博光又是苏家的女婿,赔点给我们怎么了?”
  他大伯气道:“这小子不愿赔,之前还把我们扔下自己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家就在那里,往哪儿跑?”苏家大伯母凶悍地说:“他都把利琴给睡了,他敢不娶利琴,我就把他名声搞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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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光’美容院家远的都是年二十六放的假,离家近的是年二十八放的假。有些员工家远,坐火车回去得几天几夜,他给员工们都留了时间。
  李博光是总经理,一直待到年二十八才回来。
  之所以这么晚,一来他要安排店里的事情,二来是要安排涂邵东先生的事。
  涂邵东的儿子打电话来让父亲回去过年,涂邵东不愿意,因为这场病,他和妻子离婚,现在那一家子人住在一起,他也不愿意回去讨人嫌。
  他出院后就和李博光住在一起,李博光重新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平时没事就在生活中照顾涂邵东。
  涂邵东只是不能劳累,并不是瘫痪在床,术后他一直恢复的不错,李博光又替他买了许多年货在家,经过几个月的修养,他现在已经能做点照顾自己的事情了。
  他原本是打算坐火车回家的,李拾光打电话让他坐飞机,他见二十八回家可能赶不上年夜饭,就怀着激动又兴奋的心情去买了机票。
  他长这么大只抬头见过天上飞的飞机,自己还没坐过,心里既新鲜又激动。
  在寒假来临之前,他妹妹陪他去商场从内到外买了两套衣服,加上他以往的,衣服都够穿了,但都没有他妹妹给他买的衣服帅。
  他带着一只黑墨镜,穿着一件灰色毛衣,里面是一件白衬衫,领口翻出来,外面套着一件长款大衣,脚下是一双锃光发亮的皮鞋。
  年轻人,为了外表的俊美,那都是不怕冷的,这句话不光适用于年轻女人,也适用于年轻男人。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身材精瘦,偏偏又长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这样一穿,走在机场,简直就跟模特走在T台似的,路上回头率百分百,把李博光给得意的,表面上还是绷着一张淡定的甩脸,实际上内心都快得意的飞起来,路上见到反光物就忍不住照一照,越看越觉得自己很帅。
  他决定了,以后衣服都让妹妹帮他挑。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回去见自己的那帮小伙伴了,一定要闪瞎他们的眼。
  南方的冬天是魔法攻击,寒气之往人骨头缝里钻,又没有暖气和空调,李拾光就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猫冬。
  李爷爷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长一米,宽六十公分的火桶。
  在火桶下面放一个火盆,下面放米糠,上面是木炭,放在客厅。
  李奶奶和李拾光两人就一直坐在火桶里烤火聊天:“今天都二十八了,你哥哥怎么还不回家?我看人家都回来了。”
  李奶奶望着窗外,窗外冬风凛冽,十分寒冷。
  “哥哥说今天回家,应该快了吧?”
  “唉,你哥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村里他这么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他也不知道着急。”李奶奶叹道:“可别到时候像那边村子里的老光棍一样,娶不到媳妇只能买。”
  李拾光心里一动:“买?”
  “可不是买?花了五百块呢。”李奶奶伸出五根手指:“那个老光棍一大把年纪了,又懒又馋,附近哪有人愿意嫁给他?他爸妈没办法,给他凑了些钱买了个,还想跑呢,都跑到你族爷爷的摆渡的地方了,还被抓住了。”
  李奶奶感叹道:“你四爷爷也是好心,没收她钱就把她送过了渡口,可是对面是周口村,那老光棍的妹夫老早等在那边了,可不是被抓个正着,回去打的半死。”
  李拾光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嫂子。
  她不知道自己嫂子是哪一年被拐卖,又是什么时候逃出来躲到他们家的,但肯定是发大水,哥哥出事之后的事情。
  “奶奶,这是犯法的,都没人报警吗?”
  “报警?报警有什么用?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们不帮本地人,难道还帮外地人?”李奶奶告诫她:“现在外面这些人啊,不知道有多坏,我们这里还好点,生活还算富裕,到什么这边来都不算受罪了,你看隔壁村大姚家的婆娘,刚被卖过来时连话都不会说,现在已经一口我们这里话,让她走都不走了,去年她父母还过来看了她,两边正式认了亲。”
  李奶奶叹道:“那些卖到真正的土山沟里的才惨哦,你一个人在外面上大学,一定要主要安全晓得吧?没事就待在学校里,不要出去乱跑,那些遭瘟的害人精最喜欢盯着你们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你上不上大学,光不光宗耀祖我都不求,就求你和你哥哥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我们就放心了。”
  李奶奶一边烤火一边纳鞋底:“就说我们这边人不错,日子也不算难过,但那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卖给四五十岁的老光棍不痛心吗?他们父母要是看到,心都该剜掉嘞。”
  这是她给李拾光做的过年穿的布鞋,在农村,还保留着女人们自己纳鞋底做鞋子的习惯,布鞋坐在火桶里烤火的时候,鞋子不容易被烤焦。
  她用针尖在头皮上划了划,再对准鞋底,用顶针狠狠一用力,针尖便穿过鞋底:“我和你爷爷都老了,很多像我们这么大年纪的人,早就入了土了,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你哥哥结婚,看到我的曾孙子。”
  老年人的愿望就那么简单纯朴,就是喜欢小孩子,在九十年代初,二十二岁的大小伙子孩子都可能会打酱油了,李博光还没结婚,让二老十分焦急。
  “奶奶,哥哥现在好着呢,喜欢他的人很多,你可别着急。”李拾光安慰她:“奶奶,你说的那个四十多岁老光棍是哪个村的啊?”
  “西桥村。”李奶奶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抬头:“你干嘛?”
  “不干嘛,我就随便问问。”李拾光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第84章
  坐在飞机上, 他又是兴奋,又是激动。
  他还不知道苏家那边早就守在华县等着他回来, 此刻,他像每一位年轻人那样,外表淡定,内心兴奋的坐在飞机上。
  飞机刚起飞时, 他还感觉到耳朵有一阵嗡鸣声,很快就恢复了。
  下了飞机,他就不愿意再打车回家了,而是乖乖地到车站坐大巴回家。
  过年这段时间,坐大巴的人非常多,他一上车就遭到许多人的侧目。
  他戴着墨镜,一直静静的装B, 直到车上人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最后人挤人,肉贴肉。
  李博光不由庆幸自己上来的早,还有座位,不然他就要一路弓着腰驼着背低着头, 直到到站了。
  到了华县他叫了一辆马自达,十分钟就到家。
  他家在巷子里面,过年人特别多,马自达车开不进去,就在巷子口停了。
  李博光刚下车, 就被人一把扑过来抱住:“博光?博光真的是你?我差点都不敢认了!”紧接着又出来两个人抓着他的胳膊不放:“好你个李博光,骗了我们兄弟钱,又骗了我们利琴就想跑?我看你往哪里跑!”
  李博光胳膊一抖,想耸开两人,却被苏利琴和紧紧抱住腰:“博光,你把钱给他们吧,给他们好不好?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过的有多么辛苦,我爸妈知道我钱全没了之后,说要不认我,我现在可怎么办呐?”
  苏家叔叔伯伯也说:“骗了钱就想跑?你今天不还钱就别想跑!”
  李博光手上拎了行李,小巷子的地上泥泞不堪,非常脏,他箱子是新的,不舍得往地上放,只好一把扛到肩上,用胳膊肘将她叔叔伯伯一把推开:“你们神经病是不是?我什么时候欠了你们钱?是你们自己要炒股,炒股输了怪我?我没提醒你们要割吗?”
  他人高马大,常年打篮球运动的他浑身有力,苏家叔叔伯伯身高都只有一米七出头,被他轻轻一推,人就向后踉跄而去。
  巷子里面来来往往许多人,都是老邻居老街坊,过来问李博光:“博光,怎么回事啊?这姑娘你对象啊?他们说你骗钱是怎么回事?”
  “你在外面这些年都干嘛了?怎么还骗人钱了?”
  “可不能不学好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李博光:“欠了他们多少钱就还了吧,我看你身上穿的这一身,也不是个差钱的,你爸妈今年还承包了竹子湖,家里不缺钱。”
  李博光眉头紧皱:“谁说我爸承包了竹子湖就不差钱?我爸承包竹子湖的钱全都是贷款借的,借了十万外债,还有利息!”
  这是他上次从沪市回来,李爸爸和李妈妈早已和他商量好的说辞,对外,哪怕是对小舅舅和小叔叔都是这么说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十万外债?”
  “你爸可真敢借!”
  “还有利息呢,利滚利,到时候还的更多!”
  此时人们对于贷款的印象还都是高利贷,银行的低吸贷款政策出来还没多久,老百姓都还不了解。
  十万块在这个年代简直是众人不敢想象的一笔巨款,前世李爸爸欠了十万,就觉得这辈子都还不完了,李妈妈才会那么绝望,一家人第二年已经承包不起竹子湖,转去开采石场。
  “那也没什么,他家现在承包了竹子湖,那么大湖,一年要养多少鱼虾?一年就还清了。”
  “这竹子湖一年还能挣那么多啊?”
  原本还听李博光说李家欠了十万块外债的苏利琴心里还咯噔一下,听众人这么一说又激动了。
  是啊,承包竹子湖也不是一年两年,今年十万外债,明年就还了,之后几年就都是赚钱了,一年十万……那得多少钱呐?而且,他家还有个摩托车店呢。
  她此时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那摩托车店内不过十几辆摩托车,大多数还是以自行车为主。
  李博光没想到自己一回来,还没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吹上牛,就被这么个□□烦缠上,心底十分烦躁,但还是耐心的和街坊们解释道:“不是,她不是我对象,我也没骗他们钱,是他们自己炒股输了。”
  “不是你带我们去炒股,我们会去炒股吗?我们原来连炒股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还真的有很多人连炒股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啊,你睡了我们侄女,现在还不认,我打死你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苏利琴的叔叔仗着人多,李博光又被苏利琴抱住了,握着拳头就要来打李博光,被李博光用手中的行李箱狠狠一下砸在胸口上,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然后就地一躺:“哎哟,哎哟,打死人了,我胸口肯定青了,快扶我去医院……”
  李博光冷眼看着苏利琴这个无耻的叔叔,抓住抱着他的苏利琴的手腕,一把甩开,冷着脸道:“我说过我不欠你们钱,还有你,我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过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
  “没睡过!你还敢说你没睡过,我侄女都送到深市,你能是什么好种,送上门的你能不睡?”苏利琴的叔叔躺在地上嚷嚷。
  苏大伯见李博光人高马大,不敢和他硬碰硬,扶起苏利琴叔叔说:“你不还是吧?你不还我就去找你父母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店在哪儿,我看我们耗得过谁!”
  苏利琴哭喊:“大伯,大伯,不要去!”她可不想还没进门就得罪未来公公婆婆,连忙喊:“博光,你快说点什么呀?你赚了那么多钱,随便给他们一点,他们是我叔叔伯伯,也不是外人,就……就当我借你的好吗?”
  李博□□道:“你什么我什么人?我要借给你?”他现在厌恶极了这一家人,见周围为了一圈人街坊邻居,他干脆就把话说开:“苏利琴,我和你什么关系你自己知道,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我们之间不合适,以后不要来找我!”
  苏利琴眼泪扑簌扑簌地掉,哭的小眼睛通红:“不,我不同意,今生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她相貌朴实,实在不适合做出这种文艺腔来。
  李博光抖了一下,“你说我当初向你借身份证买股市认购证,你也没借给我,而是自己去买了股票,我让你抛掉抛掉,你不听我的,现在股市亏了,自己输钱关我什么事?你自己叔叔伯伯贪婪,还让我赔钱?我拿了你家一分钱吗?”
  他还少年心性,把行李箱往自己肩上一背,径直走了。
  “博光!博光!”苏利琴连忙追上去。
  李博光腿长,又故意走得快,苏利琴在后面走的十分吃力。
  李博光就跟后头有鬼在追似的,到了家哐当一声就把院子门栓上了。
  “哥回来了!”窝在火桶里面的李拾光连忙从火桶里出来。
  李奶奶也十分激动:“哎哟,博光回来啦?这是又长高了,再长下去可要把天要戳个洞喽!”
  “奶奶。”李博光刚好说话,外面的拍门声就响了:“博光,博光,你开门呀。”
  她刚刚看着李博光进了这家院子,追上来之后,就哭着喊门。
  李奶奶问:“外面是谁呀?”
  李拾光赶紧将李奶奶搀着进屋:“奶奶,你看哥哥这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肯定不是他喜欢的人。”
  “那也得开门啊。”李奶奶转头望着门,心中怀疑是不是大孙子的对象。
  苏利琴是实在没办法了。
  她现在已经不敢再说让李博光赔钱的话,她知道李博光有钱,李博光家里也有钱,他们来镇上都打听了,李博光家里不仅卖自行车,还卖摩托车,还承包了竹子湖,他家就李博光一个儿子,只要她嫁给了李博光,以后这些钱都是她的。
  李博光已经在京城见过最漂亮的人,他心中早已有了喜欢的女孩,又岂会看上苏利琴?
  如果苏利琴不是这样奇葩的三观,没有这样奇葩的家人,而她真的是以为秀外慧中的好女孩,他说不定真的会和她结婚,好好组建一个家庭,相互扶持,相濡以沫。
  他曾经和妹妹说,对对象的第一要素是漂亮,但他现在根本不是这样想的,过日子嘛,合得来就好。
  可要是娶了苏利琴,他家估计没好日子过了,天天鸡飞狗跳。
  别说他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就是没有,他也不会娶苏利琴。
  前世没有李拾光提醒,李博光和其他所有股民一样,全都将继续亏了个精光,包括苏利琴和她的叔叔伯伯。
  李博光也没有去京城,而是留在了深市,她叔叔伯伯的房租他也没有再续交,苏利琴没有地方住,就住到李博光那里,两人一起打工挣钱,算是共患难过,她也成了他的人。
  她知道她回去她爸妈肯定要打死她,她只能扒着李博光,只要她嫁给李博光,就能给家里拿钱,还能拿好大一笔礼金给她弟弟娶媳妇,她爸就不会打她。
  可是今生出了个意外,李博光不仅没亏,还赚了好几万。
  好几万啊,什么概念?
  苏利琴的叔叔伯伯眼睛都红了,苏利琴也十分眼馋,她自认为是李博光的对象,李博光赚了那么多钱,怎么能不给她呢?三万块钱,给她三千块钱很难吗?只是十分之一,现在两人还没结婚,十分之一都不愿意给她,以后结婚了,她还能指望他?
  再说了,看在她的面子上,赔给她叔叔一千大伯一千,他还有两万五。
  苏利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份,还觉得自己很通情达理,觉得自己委屈了。
  之后李博光又离开了深市,来到京城,苏利琴自然就没机会和李博光住在一起,两人一起度过那段一起打工挣钱算是‘共苦’的日子,也就没有后来的订婚。
  现在再让李博光娶她,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他有了喜欢的女孩之后。
  在京城待了这么长时间,又常去国大打篮球,还见过陈香和孔嫣那样漂亮的女孩,这段时间管理美容院,见识了京城各种各样的贵妇,那些贵妇还都特别喜欢调戏李博光。
  谁让李博光长的帅呢?性格也好,她们过来总喜欢逗他两句,逗得他面红耳赤。
  现在他不光是眼光提高了很多,眼界更是提升了不少,过去他在乡下随便找个女孩组建家庭的想法在意淡去。
  想想他喜欢的女孩,再看看苏利琴,简直是云泥之别。
  过去他从没有觉得相貌普通的苏利琴长的丑,现在有了对比,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以后娶这样的人。
  苏家叔叔伯伯无法从李博光那里要到钱,就去李爸爸的店里闹。
  过年,李爸爸生意正是最好的时候,和李妈妈忙得连年货都没时间准备,都是李爷爷李奶奶在打理,就想趁过年这段时间生意好,多赚一点。
  苏家叔叔伯伯到店里一闹,声音顿时影响了,李妈妈那叫一个生气。
  店里有电话,李爸爸直接打电话报警了。
  公安局里也有李爸爸的同学,一听有人来闹事,立刻出警。
  苏利琴叔叔伯伯见他报警,知道自己没理,吓得赶紧跑了。
  没办法,华县就这么屁点大的地方,念书的时候都在同一个学校,大家关系好的,在一起只要没有特别大矛盾的,都会相互照应一下。
  苏利琴回家,也不知道怎么和苏爸苏妈说的,苏爸苏妈总算不来闹了。
  苏利琴答应苏家大伯母和小婶婶,只要她嫁到李家,将李博光身上的钱拿到手,定然将他们钱都还了,求他们不要再去闹。
  苏家大伯母说:“不闹?事情都这样了,不闹他们家怎么娶你?现在不仅要闹,还要大大的闹,闹得人尽皆知,只是这回我们不讨钱,我们让你们定亲!”她在村子里横惯了,仿佛一切都已经在她掌握之中了:“明天就叫媒人上门,叫他家来提亲!”
  “媒人?谁是媒人?”
  “民芳啊,她是他小舅妈,你们又是她牵的线保的媒,现在你们睡也睡了,已经是他的人了,不找她找谁?”
  小舅妈也姓苏,和他们是一个村子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介绍他们认识。
  苏利琴难堪地说:“大娘,我没……”
  “没什么没!”苏家大伯母在她肩膀打了一巴掌:“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实诚?你人都去深市了,在他那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没有什么,你名声也坏了,知不知道?有你叔叔伯伯给你作证撑腰你怕什么?”
  苏家小婶婶也说:“利琴,你就听你大伯母的,她性格泼辣,唱黑脸的事交给她办最好了,你和你妈到时候再去唱白脸,李家我们早打听过了,他爸是能干的,他妈王慧心当年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脾气也好,你以后嫁过去不会吃亏,不说别的,就是有那么个婆婆,你也不用担心吃不住她,受她欺负。”
  苏利琴低着头:“我听你们的。”
  苏家人坐在一起一商议,就由苏家大伯母和苏母带着苏利琴去李博光小舅舅家。
  小舅舅一家平日里都在竹子湖的小岛上看鱼,现在到了年底,马上就要过年了,才回来过年。
  竹子湖都是春天放鱼苗,年底打鱼,因为竹子湖转包的事,之前竹子湖里面大鱼都被打捞了,就连小鱼苗都没放过,现在湖里也没什么鱼,还不到巡逻的时候,一家人就先回来过年。
  这边人迷信,都讲究有什么事除夕夜之前解决,不拖过大年三十,因为大年三十那天家家户户都要去祭祖,不然即使是欠债的,你大年初一初二初三去人家家里要钱,触人家霉头,人家也是要将你打回来的,而别人还会说你活该。
  所以苏家一家人都要赶在大年三十之前去找小舅妈,也就是年二十八的晚上。
  小舅舅一家年二十八晚上才刚回来,正在家里忙过年的菜,苏家人上门了,话里话外都是,她们家苏利琴傻,因为太喜欢李博光,还没订婚,就跑到深市找他,在他那里一住就是几个月,现在苏利琴也是李博光人了,两个孩子过年就二十三岁了,希望开春,也就是年初六就把婚订了,再找个好日子结婚。
  李博光离开深市的事,除了李爸李妈外,外界一概不知,就连小舅舅小舅妈也没说,就连承包竹子湖的钱,都说是贷款贷的,所以众人都没怀疑事情真假,都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与人保媒牵线,那是好事。
  小舅妈也没怀疑就答应了:“行,我明天去找我大姑子商量。”
  苏家大伯母意有所指地说:“为避免夜长梦多,越快越好。”
  小舅妈还以为她说的是苏利琴怀孕了呢,吓了一跳,第二天连忙和苏家大伯母一起坐车去了李家,两家不在同一个县,相聚一个小时的路程呢。
  苏家大伯母昨天已经听说李家承包竹子湖贷款十万,一年就能还清的事,她也是个会算账的,苏利琴要是能嫁到李家,以后往娘家拿钱,他们作为苏父的哥哥弟弟,好处也是不少的。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等她儿子结婚造房子,李家这么有钱,到时候亲戚之间,能不借三千五千的?
  李妈妈正在家里擀面,原本小舅妈来了她还很高兴,一看到她身后的苏家大伯母,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但毕竟上门是客,大过年,也就客客气气的请了进来,问什么事。
  “什么事?还不是两个小辈的事?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博光和我们利琴,那是百年才修来的缘份,他们小辈面皮薄,只能我们长辈出面,我们是来跟你们商谈订婚的事的。”
  “订婚?谁要订婚?”李妈妈脸上收了笑意:“谁说我们博光要订婚?”
  “不订婚?不订婚那也行。”苏家大伯母抚掌大笑:“明年大年初六就是好日子,两个孩子过年都二十三了,都老大不小了,那就直接结婚。”
  小舅妈道:“那也行,这事宜早不宜迟。”
  “什么宜早不宜迟?”
  小舅妈说了苏利琴怀孕的事,让她赶紧去提亲。
  李妈妈闻言就惊呆了,“你是不是搞错了?博光根本就没碰过她,怎么可能怀孕?怀了也不是我李家的种啊。”
  小舅妈也惊了,大姑子这是不打算认?这这这……这不是要结仇吗?
  她不由看向脸色同样沉下来的苏家大伯母。
  “可是……”小舅妈看看李妈妈,又看看苏家大伯母,终于察觉到不对了:“可人家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去深市找博光,在博光那里一住就是几个月,现在人家又怀孕了,博光要是不娶她……”
  “怀孕了?”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的李拾光也惊呆了:“可是,我哥从七月份就被我叫去了京城,期间根本就没离开过京城,昨天才刚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结束。
  小伙伴们明天见啦,晚安。
  如果你们在三更半夜看到有更新,那一定不是真的。


第85章
  小舅妈:……等等, 我有点方。
  她已经搞糊涂了,转头问苏家大伯母:“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利琴怀孕了吗?”
  小舅妈的娘家和苏家虽然是一个村的, 但她嫁出去多年,只是逢年过节回一下娘家,对苏家人的秉性只知道大概,知道苏家三兄弟在村子里很团结, 一般人家都不敢惹,也知道苏家大伯娘性子泼辣,可他们都是从三年饥荒和十年动荡中走出来的,要是不泼辣一点,早就被饿死了,所以在农村,家里厉害和泼辣并不是什么坏事, 亲戚之间还能相互帮衬。
  更多的, 小舅妈就不了解了,毕竟不怎么相处。
  她也是回娘家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说到苏利琴二十二岁了,还没找对象, 问她有没有什么对象可以介绍一下。
  小舅妈就想起了自己大姑子家的儿子不也二十二岁没找对象吗?这才想起来给他们保媒,心想都是同村的,知根知底。
  只是让两个年轻人见见,能成最好,不成也没关系。
  苏家大伯母翻了个白眼:“你听岔了吧?我什么时候说利琴怀孕了?”她看向李妈妈, “就算我家利琴没怀孕,她去你家博光那一住就是几个月总不是误会吧?”
  李妈妈笑着说:“这事啊,我听博光说了,苏利琴和她叔叔伯伯一过去,波光就给他们叔侄三人安排的住宿,你家苏利琴一直和她叔叔伯伯住一块,可没跟我儿子住一起,你可别乱说,毁我儿子名声,我可是不认的!”
  苏家大伯母急了:“不管你认不认,在别人眼里,我家利琴就是去找你家博光的,他们俩要是没关系,利琴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找他?你家博光为什么要给他们叔侄三人安排住宿?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现在我们拿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们利琴和你们家博光好了?哦,现在你们说不认就不认了,那我们利琴还怎么做人?”
  李妈妈道:“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不管,他们能不能成我都尊重他们。”
  “你是他父母怎么能不管?”
  “牛不喝水我还能强按头不成?”
  苏家大伯母一下子就努力,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李妈妈的鼻子:“好啊,好你个李家!把我们家利琴和她叔叔伯伯骗到深市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现在吃完一抹嘴不认账了是吧?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已经走到李妈妈身后的李拾光看到她用手指着李妈妈的鼻子,手指都快戳到李妈妈的脸上了,心中的那小暴脾气,顿时就炸了,一把将李妈妈扯到身后,PIA一下将苏家大伯母的手给打开:“你指谁呢,给我放尊重点!”
  苏家大伯母手上留着细长并且脏兮兮的指甲立刻就往李拾光脸上戳:“我指你怎么了?我就指你怎么了?”
  我去,这么横?在人家家里都这么横?
  指甲差点就戳中李拾光眼睛了。
  她指甲长,这要在她脸上戳一下,估计得破皮。
  李妈妈站在旁边看到她要往女儿脸上戳,差点没气死,手中擀面杖都握起来了。
  李拾光动作却比她更快。
  她脸微微一侧,身体微微后仰,避开她尖利的指甲,手猛地抓住苏家大伯母的食指,用力往前一掰!
  “嗷嗷嗷!”苏家大伯母疼的连忙抱着手指后退,她另一只手使劲拍打李拾光的手:“哎哟哟,哎哟哟,快放手!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狠啊,我们说话就说话,你怎么打人啊,我要骨头断了,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叫你给我医!李大姐,你就是这么叫女儿的啊?居然对客人动手,这么没教养……”
  教养二字还没说完,李拾光手下就猛地一个用力!
  “嗷!!!!”李家大伯母疼的脸都白了。
  之前李拾光都还不算用力,最多只是威胁而已,见她在她家里还敢这么凶狠蛮横,手中顿时加重了三分力道,猛向后掰,笑的一脸无所谓的悠闲:“你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检查了上一章,没有重复段落啊。


第86章
  大过年的, 她也没过份,只是小惩大诫一番, 就放过了苏家大伯母,对小舅妈说:“小舅妈,我哥和苏利琴根本就没关系,两个人性格也不合适, 你以后就别再为他们奔波了。”
  “你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没关系?欺负我们老苏家没人是吧?”苏家大伯母骂道:“你一个大姑娘,倒管起哥哥房里事了,也真是不怕人家说闲话。”
  苏家大伯母本来有更恶毒的话,怕彻底得罪死了李家,说话留了余地,但那表情,怎么看怎么签走。
  她也就动动嘴皮子, 没想到一向脾气温和的李妈妈一下子炸了, 拿起手中的擀面杖就打:“说什么闲话?我家姑娘有什么闲话给人说?今天我就把话说明白了,你们家姑娘我们高攀不起,这们亲事我不会同意!”
  李妈妈快气死了,她女儿,自己从小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 却被人上门指着鼻子骂。
  她黑着脸对小舅妈说:“民芳,你看到了吧?这样的人家你介绍给我家博光?不说她家姑娘怎么样,有这个亲戚在,这门婚事我就不可能同意!过年也忙,想必你家里也有许多事情, 今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年后再来玩。”
  小舅妈也没想到,苏家居然是这样的人家,心底庆幸还好没成,连连点头说:“行行,你忙,你在家忙。”推着苏家大伯母走出院子。
  好不容易把苏家大伯母推出院子,苏家大伯母在里面的时候害怕李妈妈的擀面杖,加上她们那边有三个人,李拾光,李妈妈和小舅妈,她怕再闹自己会吃亏,现在出了门她可就不管了,指着小舅妈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苏民芳,嫁到他们老王家就不认我们苏家人了是吧?有本事你不要回娘家!”
  小舅妈也怒了,“我好心给你家利琴介绍对象还介绍错了?他们小辈看不对眼关我什么事?你们是给我媒人钱了还是吃你们家糖了?一大早为你家事,从安县跑到华县,坐车钱都花掉我一块不说,还得罪我大姑子,你还好意思说!”
  “还没成呢,就想着媒人钱,你是掉钱坑里去了吧?”
  “你们的事,我是懒得管了,下回别来找我!”小舅妈气呼呼地走了。
  苏家大伯母就跟在后面追:“你是媒人,我不找你找谁?不然要你这媒人干嘛?”
  小舅妈带了一肚子的气回家,晚上跟小舅舅吐槽:“我哪知道他家这样的人啊,我都嫁出来十几年了。利琴还是小时候看过的,听他们问起我才想起博光的事,我也是好心,哪知道……”她叹了口气:“年初二我还是去大姑子家好好解释解释吧,别因为这事淡了情分。”
  大姑子家现在承包竹子湖带着她丈夫一起,他们一家现在都跟着大姑子家做事,可不能得罪了。
  “你也是,介绍前不调查清楚。”小舅舅说了她一句:“这事没成最好,成了更麻烦,博光的事你别管了,我看我那大外甥混的好的话以后也非池中之物,还是在城里找比较靠谱。”
  “唉,我这不也是好心嘛。”小舅妈叹气。
  “你也别太难受了,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那姐姐姐夫我了解,不会因这事怪你的,不然也不会带着我承包竹子湖了,我们一分钱没出,还分我们三成股。”小舅舅说:“过年你也别一个人去,把大兵带上。”
  大兵就是小舅舅和小舅妈的独生子,王兵。
  大年三十祭祖。
  李爷爷李奶奶和李妈妈都在家,李爸爸带着李博光李拾光回乡下。
  这一天回乡下祭祖的人特别多。都是县里市里坐车赶回去的,有的人多的就包车。
  在农村,一般女人是不用去祭祖的,李爸爸一直就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从小就带着李博光和李拾光一起,现在李拾光又加入了族谱,世代受老李家香火,李爸爸就更高兴了。
  甚至他都想过,以后若是不成,就真的给李拾光招个女婿回来,可这个想法每次在脑海中一闪便过了。
  他舍不得徐清泓啊。
  那样的少年,想让他当上门女婿,不光他不愿意,人家父母也不愿意啊。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谁要是让他儿子李博光当上门女婿,他肯定不干。
  祭祖是上午去,下午回来,都在附近的山上,还要去庙里烧香。
  方圆几十里内的村镇齐齐出动,各种鞭炮声不绝于耳,祭祖时一定要注意,等火熄灭了才能离开,不然哪怕一个火星,都可能将一座山给烧了。
  冬天草木茂盛,荒草丛生,最容易着火,一旦着了,就以燎原之势,迅速烧满整个山头,难以扑灭。
  这里几乎每年都会起火,政府年年下来宣传:森林防火,人人有责。
  可还是有人无所谓。
  山烧就烧了,反正也不是他们家的山。
  有一次直接烧到家门口了。
  除夕夜,因要去山上救火而无法过除夕的消防官兵很多很多。
  李拾光这次回老家,主要是想打听一下嫂子的信息。
  上次听奶奶说大姚村有个四十多岁老光棍买了个十八岁的大姑娘回来,她就想那人是不是嫂子。
  大姚村离她老家李家村大约有十几里的路,她们虽是在山里,却并不是山路,只有石子路过去。
  现在这里还没有通柏油马路呢。
  回乡祭祖的人非常多,包括在省城的六叔家,全都赶回来祭祖。
  他们先是单个扫墓,最后整个族的人全部集中在祠堂,祭拜老祖宗,这一天基本上鞭炮声都不会断。
  李爸爸和李六叔李四伯一见面,就凑一块儿聊天去了。
  李拾光想去大姚村看看,又太远,就想让李博光骑车带她去。
  “你去大姚村做什么?”
  李博光小时候在农村老家长到八岁才去了县城,他在乡下是有小伙伴的,这些小时候的小伙伴现在也就过年能见到,平时都见不着,正凑一起聊天吹牛呢。
  不过妹妹叫他,他还是出来了。
  李拾光总不能说她是去看前世嫂子的,“哎呀,我就是想去嘛,听说大姚村路口有棵很大的神树,几人合抱那么粗,树上有个洞,常年有水,水里还有鱼呢,我想去看看。”
  “那有什么好看的,周围都是坟,到时候吓死你!”李博光逗她。
  在离大姚村不远的地方还真有这么一棵‘神树’,当地人迷信,就在树上挂了很多红绸许愿,这些红绸年复一年,旧的褪了色还有新的,飘飘摇摇,树前还有个香炉,常年香火不断,周围又都是坟包,看着十分渗人。
  别说晚上,就是白天经过这里,都很难不害怕。
  “你到底去不去?”李拾光不高兴。
  “去去去行了吧?你可真是祖宗。”李博光往回走,“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借辆自行车。”
  他和他的小伙伴借了辆大杠自行车,很快就回来,停在路边:“上来,坐稳了。”
  大杠自行车又高有大,还是凤凰牌的,十分结实,一般人坐在上面脚都挨不着地,他轻轻松松,膝盖还向前弯着。
  李拾光坐上去脚就悬上了,抓着自行车坐垫。
  “坐稳了啊。”
  这时候男朋友和哥哥的区别又出来了,要是男朋友,肯定慢悠悠的骑,还让对象抱着腰,哥哥就是只追求速度,往前狂踩,风吹得头发直往后飞,还一边骑一边喊:“抓稳了啊,我要加速了!”
  怎一个追风少年。
  石子路不像柏油马路那样平整,路上坑坑洼洼,那叫一个颠啊。
  偏偏李博光骑得还快,遇到一个很高的下坡路时,自行车伴随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宛如过山车一般直冲而下,他整个人都兴奋的叫了起来:“哦吼~!”
  被冬风吹得脸颊生疼的李拾光紧紧抱着哥哥的腰,生怕被颠了下去,此刻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二逼青年欢乐多。
  十几里的路,李博光不到半个小时就骑到了,放纵了一回的李博光觉得浑身舒爽啊。
  他将车停到路边,用下巴指着树道:“到了,下去吧。”
  下去你个头哦,她是来看树的吗?她是来看前世嫂子的!
  李拾光不动,指着前方的大姚村:“继续走。”
  “你不是来拜神树吗?去那里干嘛?”
  “口渴。”
  “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和我们不是一个大队的,你拜完神树,我回去再骑快点,保证半个小时到家!”
  李拾光一路上差点被把骨头颠散架,好几次都差点被颠下车了,还要骑快点?你以为你不快吗?
  她黑着脸没好气地说:“我渴了去讨杯水喝不行吗?”
  “行行行。”向来对妹妹有求必应的李博光好脾气地笑笑,又蹬起了自行车,骑的飞快。
  他将车停在村口,“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讨水喝。”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第87章
  大姚村的村口和普通农村没什么区别, 因前两天下过雪的缘故,村口地面泥泞, 寸步难行。
  李拾光将车子停好,赶忙追上去:“我也去。”
  “你过来谁看车?”李博光转身。
  “推到草丛里盖起来就是了。”
  李博光看着也是个办法,两人便将车子扔到田埂边的沟里,冬季水落而石出, 沟里没什么水,用枯黄的野草将自行车做了些遮挡,不近看也看不出来这里有辆自行车。
  此时已近中午,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李拾光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讨水喝,而是找嫂子,所以她拉着哥哥满村子里逛, 有人看到他们还露出疑惑的目光, 还有人问他们是哪来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李拾光用本地方言说:“我们是镇上的,来这里要债的,我爸说大姚村有个四十多岁还没结婚的表叔,之前说要娶媳妇, 从我家借了两百块钱,这马上要过年了,还没还,我爸让我过来讨钱回家好过年。”
  那村民反应平淡地说:“哦,那你说的是四老叔家。”他还给两人指路呢, 还挺热心的:“从这里过去,走个六家,土房子那个就是。”
  “谢谢大叔!”
  大叔腼腆的笑笑,将挑着粪桶的担子停下来,淳朴地笑着说:“要是不识路的,我给你带路。”
  “不用不用,我能找到,谢谢大叔。”
  李拾光连连挥手。
  一直等两人都走的老远了,村民大叔才继续挑着粪桶离开。
  回去可以和婆娘吹牛咧,今天在村口看到两个娃长的忒俊嘞,人吃五谷杂粮,差别咋就那么大咧?
  李拾光在拉着李博光往村里走的时候,李博光停下了,站着皱眉看她:“你到这到底干嘛来的?”
  实在忽悠不住了,李拾光见周围没人,就凑过去,小声地说:“哥,我听奶奶说,这里有个被拐卖来的姑娘,十分可怜,上次逃跑被抓回来,打的半死,我就想过来看看。”
  李博光吃了一惊:“你怎么管这事?那些人都是有后台的,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出事了怎么办?快跟我回去。”
  “没事,我本地人,他们还能抓本地人不成?”
  李博光拖着她赶紧往回走:“你赶紧跟我走,本地人?一些人抓的就是本地人,本地人好骗,把你骗到外地人卖了都没人知道。”
  他在深市听说了很多黑暗的事,有些特别坏的人,就是些熟人作案,骗村里年轻小姑娘说外面钱好挣,带她们出去挣钱,然后都是让她们卖~~淫~~做小姐。
  “本地人也卖?”李拾光吃惊。
  她一直以为人贩子做的都是将外地人卖到本地,或是将外地人卖到外地。
  “你以为呢?”李博光白她一眼:“尤其是这山里头。”李博光说:“我们李家村在山外头,又临竹子湖,还不算偏远,虽然也有山,但是山低矮,大多中桑树养蚕,或是茶叶,你看看这里面的大山,越往里面去越偏,人迹罕至,把你卖了谁知道?”
  确实,里面山都较为高大,村落与村落之间相隔也较远,村落也没有山外的大。
  这里还不算山的最里面,再往里走,走个一百多公里,就是另外一个县城了。
  李拾光咬了咬唇:“可是就这么不管?”别人都无所谓,要是她前世嫂子呢?
  李博光问她:“就我们两个人,怎么管?”又想到今晚是除夕夜,道:“你是不是认识被拐卖的人?你同学?”
  “不是同学。”李拾光咬牙:“可能认识。”
  李博光烦躁地停下,无奈道:“我陪你过去看看,就看一眼,看不到人就立刻走。”
  他此时有些后悔出门没有和李爸爸打声招呼,妹妹的胆子简直奇大。
  “嗯嗯,我保证不多逗留。”李拾光也有些害怕,毕竟很多人贩子十分丧心病狂。
  可人贩子又不会将人贩子三个字写在脸上,你知道谁是人贩子?
  那老光棍家,最多就是他们跟人贩子有过接触,有这个渠道,但这个村里,或附近村里有没有人贩子,他们一无所知。
  说不定他们刚来村口,就被人盯上了。
  “走吧。”李博光本来想说让妹妹在村口等他,他一个人进去,但留妹妹一个人在村口,他也不放心,还不如带在身边,他能照应到。
  村里还没有通路,里面到处是烂泥潭一样的土路。
  前几天天气阴雨,今天虽没有下去,可天也阴沉沉的,路面没有干,没有走一会儿,两人鞋子上已经沾了两斤泥,重的要死,两人要走一步,甩一脚泥,差点没把脚上的皮鞋给甩出去。
  李博光见自己一双新皮鞋被泥糊成这样,都心疼坏了。
  他这次回来就穿了这么一双皮鞋,穿衣服走亲戚出去玩都靠它呢,现在踩成这样,回去脱胶怎么办?他可是花了五十多块钱买的呢。
  心在滴血啊。
  李博光后悔道:“早知道你过来是为这事,我就不该陪你来,你看这路。”
  “谁叫你穿皮鞋来的?”李拾光笑道:“幸亏我穿了运动鞋。”
  李博光却庆幸自己幸亏来了,要是自己不来,妹妹一个人在这里出什么事,那就完蛋了,“以后一个人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保护好你自己就够了,这事我要回去跟妈说,妈非得骂死你。”
  李拾光此时也认识到自己的鲁莽和事情的严重性,抱歉地说:“哥,你可千万别说啊,不然老妈要念叨死了,她能连续说三四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两人一路艰难的往里面走,路上只要看到有人,就必然盯着两人的脸看,看的两人怪渗人的。
  好不容易到了村民大叔说的第六家那土房子处,还离路有些远,家里很安静,连炊烟都没有,屋里也黑漆漆的,两人站在马路边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李拾光有心往里面去,想叫嫂子的名字,又怕被人发现。
  路边上有个茅草和竹子搭起来的半圆锥形茅坑,正好有人在里面拉屎出来,看见村里来了两个陌生人,问他们:“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这次李博光反应要比李拾光快,他马上就笑容满面地说:“大叔新年好,恭喜发财,我们镇上的,来新安村来讨债,有点不认识路,过来问问路,请问这里是新安村吗?”
  村民冷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这个时候了来讨债?”
  李拾光立刻接上,笑着说:“是啊,天天找都找不到人,说躲债躲起来了,心想着今天都大年三十了,总回来过年了吧?就和哥哥赶紧过来了。”她叹口气说:“唉,大过年的都不容易,要不是这钱欠的太久了,谁愿意来讨呢?大冷天的。”
  村民警惕地看了二人一眼:“这里不是新安村,新安村在里面,还要再翻过一个山头。”
  “哦,谢谢大叔。”李拾光用地地道道的本地方言笑着道谢之后,拉着李博光往前走。
  一直到两人走的看不见了,那村民才走到那间土房子里。
  这村民四十来岁,长相十分普通,除了一双阴鸷的眼睛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值得人注意的地方。
  李拾光和李博光两人从村这头走出来之后,李拾光想了想,又赶紧往回走。
  李博光一把拉住她:“你干嘛?”
  “我想回去看看,你不觉得那个人很可以吗?大过年的,谁不是满面笑容喜气洋洋,怎么他冷着张脸跟讨债的呢?”
  李博光无奈地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你知不知道这山里面有多危险?”
  李拾光道:“哥,你难道没发现,这村子里人很少吗?到现在就看到两个男人,其他都是女人。”她指了指山上放爆竹的地方:“村里的男人们都在山上扫墓祭祖,还没下来呢。”
  李博光一想,还真是这样。
  “趁现在村里男人不多,我们赶紧下去看看。”李拾光大步往回走。
  李博光没办法,赶紧跟上。
  他不懂妹妹为什么对那个被拐卖的人如此上心,有正义感是好事,但也不能不顾自己安危。
  如果这事是被李博光一个人发现,说不定他还真有正义感,带着自己的小伙伴来捣乱。
  但这个人是自己的妹妹啊,这种危险的事,他恨不得拉着妹妹离的越远越好。
  李拾光走回到那间土屋附近,躲在一个牛栏后面。
  幸好现在村里一半以上的男人和孩子都不在,都被带到山上祭祖,女人们又都在家里忙各种食物,出来走动的人少,不然两人分分钟暴露。
  “马上要吃中午饭了,山上的人肯定都要回来了,我们抓紧时间。”李拾光蹑手蹑脚地走到土屋边,想踩着边沿的石头往里面看。
  土屋就算再矮,那也比李拾光高的,她踮起脚也看不到里面。
  李博光拉着她赶紧将她藏起来:“你乖乖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他个子高,站在土屋的窗户边往里面看,正好和里面一双阴鸷的眼睛对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第88章
  突然冒出的一双阴测测的眼睛, 吓得李博光心里一大跳。
  “你在看什么?”那双眼睛内阴云密布,看上去十分凶恶。
  李博光这几年在外面也历练出来了, 心里虽然吓一跳,表面上却十分镇定,还露出十分温和无害的笑容问:“大叔,你家有水吗?我和妹妹走了十几里山路, 嘴巴有些渴,想跟你讨杯热水喝。”
  因为他说的是地地道道的本地方言,一点外地口音都没有,让里面的这个四十多岁男人稍微放松一些,冷淡地说:“没有。”
  李博光脸上稍微露出些拜托的神色:“一杯也行,主要是这天也太冷了,不然村口有井,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倒无所谓, 主要是我妹妹。”
  阴鸷男人见这年轻人喝不到水是不走了,顿了顿,就道:“你等会儿。”
  “好,谢谢大叔。”李博光笑的十分灿烂。
  他真的长了一副很有欺骗性的外貌,俊美又敦厚, 一双眼睛生的极好,清澈又温暖,几乎叫人生不出半点防备。
  阴鸷男人也看出来,这一看就是个家里保护极好的青年,一副白净面皮, 头发乌黑轻柔,身材高大,五官俊美,衣着考究。
  他端了一杯热水出来,递给李博光时,看了眼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内有薄茧。
  他问他:“你是做什么的?”
  李博光端着茶杯,“哦,我是修理电器的,平常都在店里修,有时候也会出来走乡串门来乡下修,像什么自行车、收音机、电视机,哦,对了,电视机你知道吗?”
  “知道。”阴鸷男人问:“你会修电视机?”
  李博光笑着说:“我就干这个的,你说我会不会修?”
  这就能解释他手中的茧是怎么来的了。阴鸷男人心里暗忖。
  “你不是要喝水吗?怎么不喝?”
  李博光捧着满是黄垢的茶杯暖手,朝里面吹了吹:“有点烫,等会儿喝,讨债讨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他站在阴鸷男人一米远的地方,看看远方的山头:“大叔,这里离新安村还有多远啊?我还要赶回去吃年夜饭呢,早知道这么远,当初就……”
  阴鸷男人问:“你借钱给人家,却不认识他家?”
  李博光说:“哪是借钱啊。”他叹口气:“这还是上半年的事了,我店里收了个摔坏的电视机,我给它修了修,被人花两百块钱买去了,没付现钱,赊账,说年底还。谁知道人就没影了。”他叹口气:“上半年生意不好做啊,我们手艺人,一年也就赚这点钱,不讨哪里行?”
  就在二人谈话的功夫,李拾光已经悄悄溜进了土屋内。
  土屋只有一室一厅,厨房就在客厅,唯一的一扇门锁了,是个木头门,从头到脚一点缝隙都没有,遮的严严实实,门上也贴了新的对联,一张红纸上写了两行的那种。
  李拾光没有撬锁的技能,又不敢轻举妄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视线定格在在角落里的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上。
  她知道今天救不了人,生怕惊着了外面的阴鸷男人,到时候不仅没救出人来,反而两兄妹也折在里面了。
  她探出头,趁着阴鸷男人背对着大门和李博光聊天,赶紧溜出去。
  在学校锻炼了一个学期,尤其是在球场打排球,她现在速度极快,轻手轻脚如同小鹿一般。
  阴鸷男人猛地一回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突然阴森森地一笑,问李博光:“你妹妹人呢?”
  李博光笑道:“我妹妹在路上等我。”他高高地喊了声:“阿妹!阿妹!”
  李拾光声音远远的传来:“哎!我在,哥,你怎么这么久啊,都快渴死我啦!”
  她声音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走到土房子边就不走了,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块坐下,捶着腿:“哥,我们赶紧走吧,还要赶时间呢,我快累死了。”
  “嗯,好,马上走。”李博光笑着应道。
  阴鸷男人看着这对兄妹,突然开口:“水已经不热了,不喝了再走吗?”
  李博光笑道:“我倒还好,主要是我妹,从小宠到大,娇气。”他将满是污垢的水杯拿过去给李拾光:“水不烫了,喝吧。”
  李拾光半点没有异常的笑着接过来,刚要喝,突然露出一副被雷劈中般嫌弃的表情道:“这是什么杯子啊?这么脏,怎么喝啊!”她把水递还给李博光:“要喝你喝。”
  “出门在外,你有的喝就不错了,还嫌弃。”李博光又给她递回去:“快喝,喝了我们走了。”
  李拾光一把甩开李博光的手,用力过猛之下一杯水全部打翻:“这么脏的杯子我才不要喝!”
  一杯温水撒的一地都是。
  “你!你不喝那你就渴着吧。”李博□□的脸色涨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阴鸷大叔。
  阴鸷大叔望着李拾光那艳若朝霞的面容,嘿嘿地笑了:“没事,我这杯子确实不干净,小姑娘挑剔也正常。”
  “不好意思啊大叔。”李博光将水杯递还给阴鸷男人,拉着李拾光:“走了,还要赶路。”
  说着两人往回走。
  阴鸷男人道:“你们是不是走错路了?那是回去的路。”
  李博光笑道:“没走错,我们骑自行车来的,车放村口了。”说着拉着李拾光大步走了。
  山上的人陆陆续续下来了,李博光看着山上移动的身影,走的越发快,两人急忙将自行车从草丛里拖出来放到马路上,李拾光不用他说,就坐到车后座,李博光猛一蹬地,车子飞速跑远了。
  遇到上坡路时,李拾光就赶紧跳下来跑步,遇到下坡路,李博光就一路冲行。
  在他们骑离了村子还没有两分钟,阴鸷男人就走了出来,站在村口,望着马路。
  山路就这一点好,一路弯弯曲曲,一分钟一个转弯,你就看不到车影了,所以他也看不出他们究竟是往新安村那边走的,还是老神树那边走的。
  “四老叔,你在看什么呢?”村里一个年轻人从山上下来,和阴鸷男人打招呼。
  阴鸷男人笑着说:“没什么。”
  年轻人说:“晚上一起打牌啊。”
  “不了,你们玩吧。”
  “我知道,四老叔买了个小新娘,正夜夜当新郎!”
  阴鸷男人笑着眯了眼,“是啊,光棍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个婆娘。”
  他父母六零年就饿死了,他那时候才十几岁,全国性的灾荒,饿的没法子。
  后来还是挺过来了,一直到七十年代末,他二十多岁了,跟着人干起了人口买卖的勾当,成为这大姚村最大的人口贩子,这里面很多人口买卖,都是他牵的头,除了一些孩子外,主要是把外面的人往山里卖,很少对本地人下手,毕竟,他还要靠本地人打掩护。
  他们都以为他是老光棍,家里就一间土房子,外村不了解的人提到他都是娶不到老婆的穷光棍。
  他不娶老婆自然是秘密不能被人知道,至于这土房子……也不过是打掩护的罢了。
  外面村子知道他做这个的少,就是本村,也不是人人都知道,只要他不祸祸村里人,也就不管他。
  这样的坏坯子,谁敢管?以前不是没人管过,腿断了好多年了,还有莫名其妙不见了的。
  报警?警察都是沾亲带故的,相互之间谁不认识?你报了警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阴鸷男人刚才没对李拾光兄妹做什么,一来是村里男人都上山去了,没回来;二来,那年轻人长的孔武有力,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他难有胜算;三来,两人都是本地口音,虽没有见过,但看两人衣服上被草刺刮出来的痕迹,应该是回来祭祖的。
  李拾光李博光一路狂奔。
  李博光心跳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一直骑到家,才发现身上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那个身高比他矮了不止一个头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用小说中的话说就是——杀气。
  感觉那个人像是见过血的。
  一下车,他就立刻拖着李拾光进屋:“以后这事不要管!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幸好人村子里没人,不然……”
  李拾光其实也吓得半死,“我知道,我不会了,我就是去看看。”
  她也知道自己鲁莽了,她还是将这件事想的太简单,毕竟在她心中,自己的乡亲不说有什么大善人,那也没什么大恶人,民风还是很淳朴的,而她之所以选择今天去查探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知道这边的风俗是年三十祭祖,家里男人倾巢出动;其二是她以为买嫂子的只是村民,既然是村民,那就没有多大危险。
  但她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那个人……很不对劲。
  不过不是没有收获,她确定,那土房子里锁着的,就是她前世的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今天的更新结束啦,如果你们三更半夜看到还有更新,那一定不是真的。
  晚安,我们明天见。(*  ̄3)(ε ̄ *)
  又收到了这么多地雷,谢谢我的小天使们,好开心\(≧▽≦)/


第89章
  她嫂子是云省的少数民族, 习惯里还保留着一些她们民族里的风俗,比如衣服上的绣纹。
  那块脏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抹布上, 有着她所在民族的特色绣纹。
  其实她并不知道那些绣纹是什么,只是看过眼熟而已。
  怎样才能将嫂子救出来呢?
  吃过午饭他们就要回县城了,晚上就是年夜饭。
  一路上李拾光都在思索这个问题,她的家就在这里, 她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两个堂弟平时都生活在乡下,离那个男人只有十几里的路程,她倒不怕那个男人,就怕人贩子报复。
  到家之后,她依然有些不开心,对自己的无力。
  除非她将嫂子偷出来,可如何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人偷出来?
  太难了, 他们那里只有这一条路, 村子与村子之间都是有亲戚关系的,他们只要去村大队部给下面的村子打个电话,叫他们拦住她,她们就跑不了。
  “你这丫头在想什么啊?怎么不吃菜?是不是酒太凉了?我去给你温一下。”李妈妈说着就起身,将一壶自家酿的红酒用开水瓶到了水在盘子里温着。
  李拾光立即放下心头烦扰, 陪家人好好过除夕。
  和往年一样,李家四个大家长给李博光和李拾光各准备了一个红包,李博光作为哥哥也给李拾光准备了。
  即使他现在知道妹妹很有钱,但他依然认为自己是哥哥,哥哥就应该给妹妹压岁钱。
  叫人没有想到的是, 不光李爸李妈李哥给李爷爷李奶奶准备了压岁钱,李拾光也给二位老人准备了红包,祝福的话说了一箩筐。
  接着就是李爸爸打电话拜年的时间。
  先是李四伯家,再是李六叔家,接着他的那些老同学,只要对方家里有电话的,他都一个个的打过去拜年。
  李爸爸还想给老丈人打,无奈老丈人家里没电话,对李妈妈说:“明年给两边父母家都按上电话,以后练习也方便些。”
  李妈妈听了自然高兴。
  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她也会操心自己的父母,想让他们过得好些,想到房间里丈夫给爸妈准备的年礼,李妈妈心头更高兴了。
  她在炉子上烧了一大锅热水,倒在浴帐里面的盆里,喊李拾光:“拾光,谁给你倒好了,快过来洗洗,从头到脚都要洗,明天早上穿新衣服!”
  今年家里宽裕,李妈妈给一双儿女从头买到脚从里买到外,全是新的,这在以往的年头里是很难得的,最多外面穿一身新衣,这在和别人家相比已经很好了。
  这个年代很多人家孩子多,都是新老大,旧老二,破破烂烂给老三。
  像李爸爸李妈妈这样每年给孩子准备新衣的,是很少见的。
  李妈妈自己是从那个艰难的年代过来的,年轻时候吃过很多苦,总想着在孩子身上补偿回来,不叫他们吃一点苦,受一点罪。
  李拾光过年都十九岁了,她还将她当做小孩子一样,居然在李拾光挂浴帐,放澡盆的时候,将洗澡水也给她倒好了。
  这世上除了她的父母,除了她的哥哥,估计再也没人能做到这样对她了。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徐清泓。
  吃过年夜饭,徐清泓就早早坐在了电话机前,一遍一遍的拨号码,总是在占线。
  他估计李家那边也在打电话拜年,就想等等,过一会儿打一遍,过一会儿打一遍,但他万万想不到,李拾光的爸爸在某些时候有话痨体质,尤其是他今年过的春风得意,和老同学们打电话时就更有的聊了。
  对于家里店面的事,他都瞒了下来没说,别人找他打听也都打听竹子湖的事,都说他:“哎呀建国,我听说你今年发啦,承包了竹子湖嘛,这个承包下来没个十万下不来吧?”
  李爸爸就得意又谦虚地高声笑道:“贷款,都是贷款,用的银行里的钱!”
  “你有着魄力贷下来也是本事啊!”原本还有些酸的话,在听到李爸爸是贷款之后,声音就正常了,两个人就开始讨论起关于承包竹子湖的好处,与如何管理竹子湖,如何将竹子湖利益最大化等各种问题。
  李爸爸的高中同学中有好几个都考上了大学,没有考上大学的,现在混得大多也不差,包括李爸爸自己。
  他们从县国土局局长那里听说的消息,等李爸爸拜年电话打过去,都问了起来。
  他们给李爸爸的建议都是有可行性的。
  李爸爸有个同学现在是竹子湖区农林水产局局长,他就建议李爸爸养蟹:“你那湖中心不是有个小岛吗?在湖中心建个仿古味的饭店,看能不能开放旅游经济。”
  他们Z省省会一直都是全国有名的旅游城市,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作为距离省城不到一个小时车程的华县吗,在今年华县县委杨书记领导的打造全国最美县城计划启动后,将来华县必然也要作为省城周边存在的旅游区域,如果能将竹子湖开发出来,打造成特色的‘蟹文化’,开发周边的旅游区域,对于他来说也是不错的政绩。
  “而且这样做,也会得到政府的扶持。”水产局局长说。
  李爸爸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要知道,竹子湖面积有1.8万余亩,平均水深有3米,湖心有小岛10余处,似星星点缀。湖岸盘曲,弯岔极多,无纤尘污染,分为深水区和浅水区,深水区养鱼,浅水区,深水区水深三四米,浅水区水深不过一米到一点五米左右。
  浅水区这样的水深是很适合养螃蟹的。
  由于李奶奶家就是个靠水吃水的村子,李爸爸小时候家里是养过鱼蟹的,不然他也不会想到承包竹子湖养鱼。
  李奶奶本人就是养鱼养蟹的一把好手,李爸爸舅舅和表弟们也都会养鱼养蟹,他自己对这个也了解不少。
  比如养蟹的土质以黏土为宜,因为要防止螃蟹打洞,另外一点就是不能养鲶鱼鲤鱼等凶猛性鱼类;螃蟹每年都会脱壳,在它们脱壳期,换身柔软的和一块肥嫩嫩的鲜肉没什么区别。
  一开始没有想过分开养,不过是因为李爸爸主要想养的还是鱼类,养蟹只是顺带,但如果将蟹也作为主要养殖对象,那么定然要将这些凶猛性鱼类和蟹分开,更重要的是,要用聚乙烯网围拦截,防止螃蟹爬出逃脱到别人家农田里。
  不然真是给别人家养了。
  考虑到这些,他又给小叔叔和小舅舅,还有他表弟打电话,让他们初二都到他们家来聚聚,和他们商议养蟹的事宜。
  可怜徐清泓一直坐在电话机坐到十点,都没有打通电话,他姥姥还笑话他:“清泓,你坐在电话机前发什么呆呢?男孩子要主动点,不能等着女孩子主动,拾光没打电话过来,你打电话过去呀。”
  徐清泓:……
  徐爸爸今年依然没有回来,他所在的项目是保密项目,一年半载回不了家很正常,还有好几年都回不来的,杨家人都很习惯。
  李爸爸在电话的时候,李妈妈和李博光就拉着李拾光打麻将。
  大过年的,李拾光也不想让家人扫兴,就暂且将心头的忧虑放下,全心陪伴家人,眼前却一直盯着电话,心不在焉。
  李妈妈和李博光都是打麻将的好手,就连李奶奶也不遑多让,李拾光心里有事,好几次牌已经糊了都没发现,输得很惨。
  一直玩到十点钟,李爸爸电话总算打完了,回到桌上看李拾光打,还教她怎么打,李拾光立刻让位:“爸,你来。”
  李爸爸按着她的肩膀:“你玩你玩,我就看看。”其实可手痒了。
  李拾光是真不想玩了,虽说脚下有个火桶,四双脚都踹在里面,腿上也盖了大毛毯。可身上还是感觉到冷啊。
  她从火桶里出来,将位置给李爸爸:“爸,你帮我玩两圈,我打个电话。”
  李爸爸不高兴道:“肯定是给徐清泓那小子打吧?他不给你打电话,你反而要给他打电话?不许打!”
  李爸爸端起了老丈人的架子。
  这还没谈恋爱呢,那小子就这么不尊重他闺女,他怎么放心把闺女交给他?
  李拾光没好气地吐槽:“你一霸占电话就是两个小时,四伯聊完和六叔聊,六叔聊完和同学聊,没完没了,电话什么时候听过?”
  李爸爸瞪她:“那也不许打!”他放下身段笑着哄道:“飞飞乖,听我的,女孩子要矜持,要端得住,我女儿长得好看又聪明,还愁嫁?实在不行我给你招个女婿回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就连见过徐清泓的李博光都是坑妹夫的存在,立刻鼓掌叫好:“招赘好,给妹妹招个女婿回来,以后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年年除夕打麻将!”
  李奶奶听了简直合不拢嘴,想到那样的场景就开心的不得了。
  李拾光虽然心动,但还是跑去电话机前给徐清泓打电话。
  杨家电话铃一响,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徐清泓手指一动,面无表情地接起了电话。
  给杨家打电话拜年的人更多,电话机就一直没停止过响动,徐清泓在一旁坐着看书,表面上很淡定,实际上,每一个打电话过来的人,他都想将电话摁断。
  此时,他也以为这个电话又是向他姥爷拜年的。
  “喂?”
  徐清泓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他看了旁边竖着三双耳朵在听的人,背过身子:“是我。”
  “新年快乐。”李拾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也帮我向你姥姥姥爷拜个年,祝他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还有叔叔阿姨,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徐清泓又看了旁边一本正经竖着耳朵偷听的杨老太太,“你也是,帮我向你的家人拜年,祝他们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哈哈,我爸最喜欢这个祝福语了。”
  做生意的,就没有不喜欢‘恭喜发财’‘财源广进’的。
  李拾光刚要说话,忽然心里一动,想到徐清泓母亲:“对了清泓,我之前听你说过,你母亲要调到市里去,现在已经调走了吗?”
  “年后才去。”徐清泓很敏锐的察觉到李拾光似乎有什么事,问她:“有事吗?”
  李拾光看看旁边的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动静的李爸李妈他们,小声在电话机里说:“现在不方便,明天和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第90章
  “谢成堂!这么晚你去哪里?你是不是去找李拾光?”赵美心尖利的声音传出来。
  谢成堂头也没回地走出去。
  “成堂, 成堂?”谢母连忙从家里追了出来,看到儿子身影钻入到夜色之中:“外面冷, 你没事早点回来。”
  “别管我。”沁凉的黑夜中, 谢成堂的声音随风传来。
  赵美心穿着拖鞋跟着追出来,一把扯住谢成堂胳膊:“谢成堂!你给我站住!你说清楚, 你是不是去找个那个狐狸精?”
  谢成堂胳膊一抖,甩开赵美心的拉扯, 眉目间阴沉的很:“我去哪里用得着你管吗?”
  “我是你老婆, 我不管谁管?说, 你是不是去找李拾光那个贱人?”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她自己脏我还不能说了?勾引别人男人算什么本事?瞧她这一脸狐媚子的本事,勾的你这么久都忘不掉她!”赵美心尖叫道。
  看到赵美心这个样子, 谢成堂心底越发厌恶,冷笑一声:“你以为她是你?”
  这一声反问,如一把刀子插入赵美心的心脏。
  她心虚地倒退一步, 紧紧抿着唇, 脸色发白。
  赵美心不知道是不是产后抑郁的缘故, 还是觉得已经生了他的孩子就是他的人, 有了底气, 过去在学校时的温柔小意通通不见, 彻底暴露了她的本性。
  原本没生孩子之前, 她虽然脾气暴躁, 但十□□岁的少女,身材丰腴,面若银盘, 尖下巴大眼睛,尚有几分可爱,可自从怀孕之后,体重就一路飙升,现在一个人快有谢成堂两个粗了,满脸横肉,挤的她原本那双还算大的杏眼都眯了,皮肤蜡黄,头发稀疏,不修边幅,谢成堂光是看着就倒尽了胃口。
  张爱玲那红玫瑰和蚊子血的说法确实没错,在和李拾光没有分开之前,他虽觉得赵美心烦人,但到底对他痴心一片,男人嘛,总能满足下虚荣心。
  但自从李拾光和他分开之后,曾经年轻娇美的容颜,就逐渐在他心里酝酿成了天上白月光,而整日歇斯底里找他吵架打闹的赵美心,自然就成了衣襟上的一粒脏饭粒。
  这半年来,他想了很多,想玩什么拾光突然就和他分手了,明明前一天他们还越好一起私奔,之后就突然没有来,然后就对他表现的极为厌恶。
  他始终想不出原因,后来终于被他想到。
  因为赵美心。
  一定是赵美心在他背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让拾光对他有那样深的误会。
  他看向赵美心的眼神越发冰冷,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成堂!”赵美心歇斯底里的尖叫。
  ——————
  因为心里有了想法,李拾光终于暂时放下了心里的事,重新回到麻将桌上,代替了李奶奶,在麻将桌上大杀……李爸爸。
  桌上李妈妈李博光李拾光三人通杀李爸爸一个人,将李爸爸的钱都赢了过来。
  桌上欢声笑语不断,就连李拾光都渐渐投入进来,实在赢的太痛快!
  “自摸!”李拾光啪一声,推开面前的麻将:“清一色!哈哈!”
  “又是清一色,你今晚怎么老是清一色?”李博光不服气。
  “那些小钱我懒得赢,要胡就胡把大的!”李拾光清脆的声音透过玻璃窗穿到谢成堂耳内。
  李爸爸输也输得很开心:“飞飞今天晚上手气绝了,这都连胡三把了吧?来,爸爸帮你把你哥哥的钱全部赢光!”
  “想赢我你还差点!”李博光立即反击回去。
  李爸爸也是打麻将的好手,无奈他总是对李拾光放水,尤其是听说女儿差点连压岁钱都输出去以后,就用这种方式一个劲的给她放水,另外三家都赢,就李爸爸输得多。
  谢成堂在屋后的窗外那里听着听着,也跟着笑了起来,光是听着她快乐的笑声,这半年来的所有疲倦都仿佛全部消失不见。
  他点燃了一根烟,靠着墙慢慢地吸着,抬头看着夜空。
  他此刻离她那么近,只有一堵墙之隔,然而他身在冰冷的黑夜之中,她身处温暖如春的灯光之下,他们仿佛一明一暗,一黑一白,墙里墙外,如隔天堑。
  一直打到十一点多,生物钟一向很规律的李拾光终于受不住了,“不打了不打了,要去睡觉了。”
  李博光打出兴致来了,还不乐意散,年轻人精力好,半点不觉得累:“散什么散,赢了钱就想跑?”
  “真的好困。”李拾光打哈欠。
  李爸爸心疼女儿,“那就明天再打,马上要十二点了,博光跟我一起放爆竹,你们先去睡。”
  “那我去睡了,晚安。”
  晚安。
  谢成堂在心里默默地说。
  ——————
  谢成堂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谢母还在厨房里忙碌。
  他一回房间,赵美心就拿个枕头扔过去,讽刺道:“你还知道要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那狐狸精床上了!”
  “你闭嘴!”谢成堂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伸手一把抓住赵美心的手腕,往旁边一扔。
  赵美心摔倒在地上,尖声道:“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去找那小贱人了?”
  “你烦不烦?开口闭口贱人,有没有点素质?”
  “素质?你和我谈素质?”赵美心尖叫一声,扑上去和谢成堂厮打起来,在他脸上又是抓又是挠。
  谢成堂早就知道赵美心会打架,从小就跟着她哥哥赵鹏打架,是个小太妹,但没想到会这么疯,挣扎中一脚将赵美心踹倒在地上。
  赵美心没有想到谢成堂居然还手,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他们的吵架声自然被外面的谢父谢母及两个姐姐听到,全都跑了进来。
  谢成雨是暴脾气,见她居然敢打自己弟弟,立刻冲上去对赵美心一顿厮打,谢父也一样,对着赵美心就是两拳,谢母和谢成霜则一边拉架劝架,一边紧紧抱着赵美心的腰和胳膊,不让她打挠谢成堂。
  谢母哭着说:“别打了,别打了,你看看成堂都给你挠什么样了。”
  “大过年的,哭什么丧?要哭滚回家哭去!”谢父一巴掌扇在赵美心脸上:“他这么大人了,不出去玩怎么行?待在家里就有出息了?下次再敢打成堂,我打断你的腿!”
  谢父看着儿子头发被她抓的跟鸡窝一样,脸上也抓了好几道痕,越发生气地喝道:“你看哪个男人不是在外面创事业,锁在家里就行了?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又对谢母一声冲骂:“你还在这干嘛?滚回你的厨房去!”
  谢母一声不吭地去了厨房,继续忙碌。
  说来谢母也是个可怜人,生于灾荒年间,先失母,再没了父亲,十五岁就嫁到谢家,在谢家做牛做马,二十岁才来了月经,她嫁过来连生两个女儿,二女儿意外落水,三年后又生一女,在谢家一直没什么地位,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上桌吃饭,直到生了谢成堂后,腰板才稍微挺直了一些,敢大声说话了。
  以前她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因为连生三个女儿,怀谢成堂的时候,吃一把黄豆,都被婆婆从街头骂到街尾,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在生谢成堂那天,还连挑了八担水,将家里所有水缸的水全部打满。
  这些事,作为丈夫的谢父是从来不管的,眼里从来就只有自己,比如此刻,他像个爷一样,坐在桌上慢悠悠地吃菜喝酒,谢母就只能快速吃完饭,桌上一些肉菜都不敢吃太多,就赶紧到厨房里忙碌了。
  这些肉菜都是要留到大年初一初二初三给客人吃的,有的甚至要留到初六。
  家里只有谢成堂有新衣服,其余姑娘是没有新衣服的,从来都是这家给一点,那家给一点旧衣服,回来缝缝补补,老大穿完老二穿。
  但是今年,谢成堂家里多了两位成员,赵美心和两个月大的小孙子。
  赵美心出了月子后,孩子就扔给了谢母和谢成霜,没再管了。
  她对这个才两个月大的小婴儿十分厌恶,看都不要看一眼,拉屎撒尿一概都是谢母在照顾,倒是还在喂奶。
  她还在取保候审阶段,哺乳期对她有利。
  赵美心站在路上嚎了几声,见叫不回谢成堂,现在还在取保候审阶段,也不敢闹事,回到屋内,见谢母在端菜,朝谢母怒吼了一声:“自己儿子都管不住,这么没用,怎么不去死?”见谢母被她骂的可怜兮兮眼泪汪汪求救似的看向谢父,顿时怒火冲天:“哭什么哭?还不去炒瓜子?谁家大过年的什么都没有?”
  谢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给我滚回屋去!你婆婆也是你能骂的?没大没小!”
  谢成堂的小姐姐谢成雨也气的凶悍的指着赵美心的鼻子:“你再敢骂我妈一声看看?”
  赵美心早就看出,在谢家,谢成堂和谢父站在食物链的顶端,然后谢成霜和谢成雨,谢母在谢家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那种,谁都能欺负,像赵美心这种人,逮到一个能欺负的,那就往死里踩,又岂会放过谢母。
  前世谢母遇到是的李拾光,李拾光从小见惯了自家父母恩爱和善,家中长辈慈和,子女孝顺,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她,脾气温和对长辈都很孝顺。
  在她和谢成堂结婚之前,谢母都是没有上过桌子吃饭的,还是她嫁过去之后,实在看不惯谢家对谢母呼来喝去如对仆人般,让谢母坐到上位去,平时赚了钱,逢年过节给长辈们的东西从来不会少。
  早几年,她和婆婆还有小姑子的关系一直很好。
  谢父看得出来谢成堂对李拾光的重视,对这个媳妇也很是尊重,从来不会像对待她两个女儿那样对她。
  小姑子谢成雨虽然脾气不好,但她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一点就爆的类型,和这种人反而好相处。
  但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好相处,人家就当你是好欺负。
  李拾光不去欺负谢母,谢母后来反而过来欺负她。
  因为她不生。
  女人不能生孩子就是原罪,那是人人都能来踩一脚的,就连谢母这样的人,在她面前都腰杆子硬了,敢大声说话指责话里藏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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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十二点一到, 家家户户想起了爆竹声,一直持续到天亮。
  李拾光昨晚被爆竹声吵的没睡好, 早上到八点才起床, 从头上扎头发的橡皮筋,到脚下的袜子鞋, 从里面早早洗干净的内衣到外面的外套,一色新。
  南方过年不吃饺子, 而是老母鸡汤下面, 都是本地老家散养的土鸡, 李爷爷李奶奶老早就带过来养着,昨晚炒了一只, 今早炖了一只,李拾光躺在床上都闻到了香味。
  吃完早饭正要给徐清泓打电话呢,电话就来了, 接过电话, 果然是他打来的, 李拾光就将本地人口买卖的事说了, 并且将她怀疑大姚村有人贩子的事也说了。
  “这事求助本地镇上的警察不行, 只能让县里或市里警察过去, 就连县里都不一定靠谱, 和下面牵扯太深了。”
  “有证据吗?”
  “没有, 但是我可以肯定,那一家绝对藏着被拐卖的人,那人能向人贩子买人口, 肯定和那边有联系,可以通过这条线来顺藤摸瓜。”
  她会想到徐清泓的母亲杨书记,是因为,人贩子窝若是能被端掉,也是政绩。杨书记刚去市里就能立一大功,也不错。
  这事徐清泓必然要跟杨书记说,和杨书记商量。
  杨书记表示,这事要先调查。
  杨书记调到市里当副市长,但副市长有好几位,杨书记新调过去,必然是势力最弱的一位。
  她想要在市里站稳脚跟,就必然要拉拢其它势力,再与同自己对立的政敌对抗,那有什么比带过去一场功劳更好的合作方式呢?
  不过即使要去,肯定也要摸清楚市里面的势力分布,据她所知,市公安局局长和副局长可不是同一批势力,公安局局长是市长的人,副局长却是书记到这边的时候,带过来安□□去的。
  这些地方势力分布,父亲下面的人早已给了她资料,她自己也需要亲自去打交道才能更清晰的了解这些新环境的势力分布。
  ——————
  往年的年初二,李家一家人都是要去外公外婆家拜年的,今年换成了大舅二舅小舅一家来李拾光家走亲戚。
  因为李爸爸承包了竹子湖,带上了小舅舅,大舅和二舅都想来分一杯羹。
  大舅为人老实厚道,做事脚踏实地,他是家中长子,已经快五十岁了,儿女俱已成家,孙子都有了;二舅心思活络,私心较重,重利轻义。
  两家其实过的都挺不错。
  唯独小舅舅家日子不是很好过,一方面是因为小舅舅年龄最小,从小身体就不好,还有一方面就是当初分家的时候,小舅舅也没有分到什么东西。
  三个舅舅当中,李爸爸和小舅舅来往是最密切的,见小舅子日子不好过,自然想拉一把。
  李博光一大早就去临县接姑姑去了。
  这边风俗就是过年过节,要娘家人接嫁出去的姑娘回来团聚,以示重视,表示我们娘家人是很重视姑娘的,不能欺负我们姑娘。
  除了小姑姑一家,还有小叔叔一家。
  几个孩子全来了,挤挤攘攘,那叫一个热闹。
  大人们全都聚集在客厅里谈事情,男孩子们就跟着李博光出去疯玩,两个表妹特别乖巧地在李拾光房间,坐在床上好奇地打量她的房间。
  两个表妹小时候都是和李拾光玩惯了的,但此时看着她房间书橱里全部都是书,也不由有些敬畏,尤其是听爸妈说飞飞姐考了省状元之后,天天在她们耳边唠叨要向飞飞姐姐学习。
  在周围所有亲戚里面,李拾光就是他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因此,她们此时是有点拘谨的,说话的时候有种仰望的态度。
  两个表妹一个是姑姑家的,一个二舅家的。
  姑姑家的温和大方,二舅家的活泼张扬。
  前世她和姑姑家的表妹倒是常来往,和二舅家基本上不来往。
  姑姑家表妹叫林静,长的很是秀气,她全家人,包括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全是天枰座,全都是九月份生日,一家子个个好脾气,一年到头你都难见到他们家有吵架拌嘴的时候。
  都说外甥多像舅,姑姑姑父个子都不高,这个表妹个子却长到一米七二,比前世的李拾光还要高,然而她的两个弟弟却都不到一米七。
  说起二舅家的表妹,在前世,那也是和李拾光一样的人物。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李拾光前世与人私奔,为人所不齿。而二舅家的表妹则是未婚先孕,生了四个儿子,而且每一个的父亲都不同,成为一桩奇谈。
  二舅二舅妈也是精明能干的人物,没想到生个女生让他们操碎了心,后来气的不愿认她了,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表妹还能翻身,嫁了个沪市本地人,又生了个儿子。
  当然,前面的四个儿子,她后面的丈夫都不知道,但生过孩子的女人和没生过孩子的女人区别还是很大的,所以这个表妹就和丈夫说,以前不懂事,生过一个孩子,他丈夫也原谅了她。
  由此可见,这个表妹的外貌长的有多漂亮。
  李妈妈年轻时候就是十里八乡一枝花,这个表妹的容貌丝毫不亚于李妈妈。
  是的,不仅老李家的基因好,李妈妈的娘家,老王家的基因也很好,而且这好基因全都落在李妈妈和二舅身上了。
  大舅舅和小舅舅其实都相貌普通,胜在个子高。
  因为知道这个表妹以后叛逆期的辉煌生子事件,此时她看这个表妹就特别有趣。
  她现在才十二岁,虽然还没长开,但那精致的五官和与她父母一样精光乍现的眼睛,就可以窥视出她未来的模样。
  可能是见李拾光好相处,这个表妹乖巧了一会儿,就开始不安分了,打开李拾光的衣橱惊叹道:“飞飞姐,你好多漂亮衣服呀?我能看看吗?”
  李拾光伸手将衣橱门关上,笑眯眯地说:“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完毕,小伙伴们晚安啦,明天见。
  若是三更半夜还有更新,那一定不是真的。


第92章
  这个表妹立刻就拉下了脸来:“切, 小气。”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李拾光床上,脚下乱晃着, 眼睛四处乱看:“我听说你家很有钱, 可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李拾光家房子还是一层楼的老房子,格局是三间正方, 中间是客厅,两边是房间, 左边朝南向是李爸李妈的房间, 后面隔出的小房间是李博光的, 右边前面朝南是李拾光的小房间,后面隔出来的放着些杂物, 现在腾出来做李爷爷李奶奶的房间,厨房和茅厕在院子里。
  房间也十分简陋,就一床一衣橱, 一椅一书架, 地面是水泥的。
  李拾光但笑不语。
  姑姑家的表妹林静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 文文静静的坐在那里, 仰头看着李拾光的书架, 然后指着暑假上的《傲慢与偏见》说:“飞飞姐, 那本书能借给我看看吗?”
  李拾光将《傲慢与偏见》拿下来, “这本书吗?”
  林静羞怯地笑:“嗯。”
  她拿到书, 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书去了。
  二舅家的表妹坐在李拾光的床上,身体往后一仰,脱了鞋子翻个身, 就在李拾光床上蹦了起来。
  李拾光:……
  这两个表妹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一静一动,林静人如其名,很安静,二舅家的叫王玲,真的是铃啊,基本上是一刻钟都停不下来的,不是嘴巴动,就是身体动。
  到了中午,李妈妈喊她们出来吃饭。
  在李家,从来就没有女人和孩子不能上桌的说法,但今年过年人实在太多了,小舅妈和姑姑就在厨房帮着李妈妈做饭,男人们在客厅谈事情,幸好客厅够大。
  对于大舅、二舅以及姑父他们过来的意思,李爸爸心知肚明,大舅和姑父都是老实人,也不好意思说,都只说了现在日子不好过,赚钱难。
  二舅就直接多了,问李爸爸:“听慧根说你们承包了竹子湖,代他一起?”
  脸色很不好,语气也带着质问的味道。
  李爸爸被质问的心里不舒坦,就把话说清楚了,“家里条件怎么样你们也都看到了,人就这么个人,房子就这么个房子,没有比别人家好到哪里去,今年竹子湖前承包人不做了,刚好我有个同学在农林业水产局,我看有这么机会,就叫了慧根和建党,贷款了十万块钱把竹子湖承包下来,我能力就这么大,也就只能够带上慧根和建党,慧根身体不好,赚钱了一起赚,当我拉他们一把,不赚钱,是我这当姐夫的没用,钱我自己还。”
  他们一听是贷款的,都不说话了,脸色也好了些。
  大舅担忧地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十万块钱也敢贷,这竹子湖一年能挣多少钱,你赚了就赶紧把钱还了,不然利滚利,别把家拖垮了。”
  二舅讪讪地说:“大哥说的是,你贷款这么多钱,二姐知不知道?”
  李爸爸笑道:“家里事情肯定两个人商量着来,我要一个人做主,你二姐还能让我进门?”
  几个人都笑起来。
  二舅舅这几年也在外地跑,做点吃食生日,是几个舅舅当中日子最好过的一个,大舅舅家儿女俱已成家,凡是也不用他多操心,姑姑姑父家在临县县城做贩卖鸡的生意,日子其实也不错,过来也只是想看看,他倒没有别的心思。
  对于娘家日子好过,哥哥事业蒸蒸日上,姑姑只有开心的份,娘家日子越好,她在婆家就越有底气。
  她家本来就和睦,人也显年轻,虽三十多岁的人了,脸上笑容一刻的都断不了,眉目舒展,眉眼间还带着天真。
  李爸爸早已料到这一幕,是以女儿那五百万的事连小舅子都没有透露,目前还是只有家里几个人知道,就连李爷爷李奶奶都不知道,就怕李奶奶在家和人聊天的时候说漏嘴了。
  等竹子湖赚了钱,到时候就说承包竹子湖和卖摩托车赚的,理由也都是现成的。
  这也是不在一个县,才能瞒得住,要是都在一个县里住着,大家认识的人都差不多,几回一说,也就说通了,就像李爸爸的那些同学之间一样,你和我通通气,我和你通通气,相互之间哪里还有秘密?还好,李爸爸的同学和舅舅姑父他们认识的人并不重合。
  下午男的在外面聊天,女的在房间聊天。
  过年家家户户都忙,三个舅舅也不多待,要接李妈妈回去过年,李妈妈说家里还有客人,走不开,让他们先回去,她过两天再回去看外公外婆,又给几个孩子每人包了五块钱红包。
  这时候五块钱已经不少了,很多人过年红包只有一块钱,喜得舅舅家几个孩子都眉开眼笑。
  等几个舅舅离开了,李妈妈才将姑姑带到房间里来,说飞飞有一些衣服穿不了了,问她要不要带回去给林静穿。
  姑姑自然求之不得。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表哥的衣服表弟穿,表姐的衣服表妹穿。
  像李拾光,之前就经常穿大舅家女儿的衣服。
  这两年李拾光个子窜得飞快,现在已经一米七了,过去的衣服都小了,她又是个穿衣服细致讲究的,从小就不是个调皮的孩子,很多衣服色泽鲜艳,看着都还半新着,大舅家表姐给的,李妈妈就没拿出来,拿出来的都是自己给李拾光缝纫机做的。
  李妈妈收拾出了一大包衣服,拿给姑姑。
  林静年龄不大,个子不小,一双大长腿又细又长,手臂垂下来,手腕能到胯部,瘦的像个白骨精。
  她弟弟也是这样,姐弟两个都很瘦,又挑食,她自己家就是卖鸡的,养鸡总免不了鸡生病死掉,活鸡要卖钱,家里鸡死了舍不得扔,就烧了自家吃,从小到大家里从不缺鸡,可她和她弟弟是见到鸡就没胃口,大约是从小到大吃鸡吃怕了。
  从临县到华县一个多小时,姑姑过来一趟不容易,也不急着回去,姑父还要回去招待家里亲戚,下午就回去了,留下姑姑和表妹,晚上两人就和李拾光挤一挤睡。
  晚上睡觉的时候,姑姑发现林静表妹在看小说,很严肃的将小说给没收了,然后自己趴在被窝里看。
  李家上一代两男一女,就姑姑一个女儿,虽然生的年代不好,可爷爷奶奶对姑姑很是疼爱,导致她从小也没受过什么苦,嫁人后日子过的也舒心。
  在李拾光记忆里,姑姑从小就对她很好,各种给她买衣服,李拾光便想着,美容店里一些护肤产品可以带回来一些给姑姑用,下次回来给姑姑买衣服。
  年初三姑姑和表妹就回去了,因为过年这几天是他们家生意最好最忙的时候。
  李家也一样,过年这几天买自行车的人特别多,甚至不乏有买摩托车的人,因为他们需要在过年这几天骑着摩托车走亲戚,这会很有面子。
  你骑着摩托车走在路上,行人都会多看你几眼,特别拉风。
  摩托车的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声,谢成堂骑着摩托车从街上呼啸而过,穿过热闹的大街,穿过寂静的小巷,最终停在李拾光家院子的门口。
  他故意将发动机的声音调大,让方圆几里内都能听见。
  他想让李拾光对他刮目相看,他想让李拾光后悔当初那样对他。
  看,他现在混得很好。
  哪怕这只是表面的光鲜。
  李拾光家中只有李爷爷和李奶奶在,他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她人,不由有些失望,又骑着车一路轰鸣,到西大街上。
  西大街是华县目前最繁华的一条街,即使过几年新街建好,逐渐成为新的商业中心,这里作为老城区,依然繁华。
  发动机的轰鸣声引起了李爸爸和李博光他们的注意。
  没有男人不爱车,就是李博光,这两天也没少骑着店里的车出去引得小伙伴们一阵羡慕。
  他从小到大的发小郝文学看到李博光回来就十分高兴:“博光,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是不是出师了?我去,你连摩托车都骑上了,离开店不远了吧?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郝文学名字取得好,可惜从小成绩就不咋滴,还不如李博光,但是为人却十分精明有城府,相较而言,李博光就少了些心机,多了些义气。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关于家里的事情,李博光不能对郝文学说,只能吹牛摩托车的事,郝文学手痒,也想骑。
  他们学车很容易,胆子也大,从未碰过的东西,你跟他们说个要点,带他们骑两圈,一辆新车,拿到手上就敢骑了,并且骑得很好。
  过年这几天忙,李博光和李拾光就在店里给爸妈帮忙,郝文学闲着没事干,也来店里帮忙。
  听到外面摩托车轰鸣,还好奇地探出头来,“谁呀,把摩托车骑得这么拉风?这是想挑衅还是怎么样?走博光,出去比比去!”
  在摩托车店门口比拉风?简直不能忍!
  李博光和李拾光也好奇地走出来看,就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蓝色的摩托车,摩托车上跨坐着一位留着长刘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颓废美的青年,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这位相貌俊美的颓废青年正用打火机给自己点烟,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散发着‘老子很帅很牛逼’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树荫下,冬日的阳光斑驳地落在他穿着的黑色皮夹克上,仿佛电影慢镜头一般,他转过脸,朝李拾光他们看过来,缓缓地吐出一个眼圈,烟雾迷蒙。
  就在谢成堂遥遥望着李拾光装的一手好13的时刻,李博光的好友郝文学突然道:“这小子也是厉害,老子二十三了都没对象,他比我还小几岁呢,儿子都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93章
  他声音不小, 马路对面的谢成堂动作立即一僵,有些惊慌失措地向李拾光看去, 李拾光已经转身进了店里, 看都不要再多看一眼。
  前世的对错她已经不想再分辨,只是今生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她惹不起,总躲得起。
  对于好友妹妹那点事, 郝文学也是知道一些的, 李博光离开华县去深市之前还让郝文学在家的时候帮忙多看顾一些, 不过郝文学年纪也不小了,平时也是要上工赚钱的。
  此时看到谢成堂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哪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顿时牙酸的不行,才故意说这样的话, 让好友妹妹死心。
  李博光这一群好友都是将他的妹妹当自己妹妹看待的, 谁让他家里两个弟弟, 一个妹妹都没有呢?至于其它的, 他要是敢肖想他妹妹, 李博光能打死他, 别人要敢肖想他们的妹妹, 他也能打死那帮小兔崽子。
  比如眼前这个。
  谢成堂虽比郝文学小三岁, 却半点不怕郝文学的,神情如狼一般凶狠地扫了过来,完全没有刚才面对李拾光的惊慌失措。
  郝文学半点不在意在撇嘴笑笑。
  这帮小子, 从小就打架打惯了的,谁怕谁啊?
  谢成堂并不想在李家门口闹事,见李博光那一副随时想走过来揍他的表情,他也没太在意,让他在意的是李拾光的态度。
  她是真的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他目光投向李拾光家店面,和店里的那一排崭新的摩托车,深深地往店里看了一眼,骑车离开。
  他也不愿意回家,便去了县城中的一家迪斯科。
  郝文学见谢成堂走了,回到店里故意高声道:“哎,博光,你看人家谢成堂,比我们小了这么多,儿子都生了,你什么时候带个弟妹回来?”
  郝文学比李博光大一天,一直以哥自称。
  李博光脑中忽然闪现出一个身影,白净的面皮忍不住一红,心底又有点黯然。
  人家是全国最高学府的高材生,他只是连大学都没读过,目前一事无成的人,凭什么去喜欢人家?
  郝文学是个十分敏锐的人,一看他这脸色就发现不对了:“你不是有喜欢的对象了吧?谁啊?”他怪叫道:“你个大老爷们儿,脸红什么?”
  李爸爸李妈妈他们闻言也都看了过来,李拾光看着哥哥耳朵尖都红了,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也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哥,你真有喜欢的人啦?谁呀?我认识吗?”
  李妈妈紧张地说:“不是那个苏家的丫头吧?”她有些为难地说:“去年二十九那天,她大伯母来来家里了,说要你负责,你可千万别犯糊涂。我本以为那丫头是个聪明的,你娶回来好好过日子我们也放心,现在看来,那丫头就是个表面精明,其实也糊涂,要是娶个搅家精回来,以后我和你爸也没好日子过了。”
  李妈妈发愁。
  “谁说我喜欢她了?我早说过了,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李博光赶紧撇清关系,羞恼中带着少年的得意:“谁有喜欢的人了?都是别人喜欢我!”
  说来,喜欢李博光的人还真不少,就是他每天傍晚在国大打篮球的时候,也不是没遇到向他表示好感的女生,但他目光始终追随在那一个人身上,只有她的笑脸和目光才能让他新生甜蜜,满心雀跃。
  李爸爸高兴地过来拍拍李博光的肩:“傻儿子,喜欢就去追啊,想当年你爸我追你妈的时候……”
  李妈妈连忙瞪了李爸爸一眼:“还不快闭上你的嘴。”
  看到李妈妈脸红,李爸爸不由想到年轻时候,欢畅地朗声大笑。
  接着就是李爸爸和郝文学向李博光传授追对象秘籍,什么鸿雁传书啦,看电影啦,塞小零食啦。
  李拾光却在想自己前世的嫂子。
  前世她没孩子,哥哥李博光也没有孩子,她虽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好像是哥哥当年伤了身体后,就无法行夫妻之事。
  嫂子和哥哥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老伴,她安心地在家里陪伴哥哥,很少出门,也很怕见人,更怕抛头露面,李爸爸李妈妈在外面辛苦挣钱的时候,她在家中将李博光照顾的很好,家里打理的紧紧有条,每日给哥哥翻身擦洗按摩,和他说话,让李爸爸李妈妈可以放心在外面打拼。
  在她缺席家中的那段时光,一直都是嫂子陪着他们度过,她一直都感激不尽,但嫂子却很感激李妈妈,说是李妈妈救了她,如果不是李妈妈当时收留了她,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或许早已被那些人找到抓回去了。
  被拐卖的那段时光,一直都是她很不愿想起的。
  她是被父母主动卖了的,在哪个贫困的大山里面,卖的钱给家里兄弟娶媳妇。
  她也不愿意回去,就一直待在李家,视李爸李妈如亲父母。
  在李拾光回来后,她还有些羞怯的自卑和不安,怕李爸李妈不再需要她,她在李家待了十几年,已经融入了这个小县城,说着一口本地话,但她不识字,除了干活,什么都不会。
  直到李拾光认了她这个嫂子,她才安下心来,对李拾光露出羞涩又灿烂的笑。
  想到嫂子,再看看哥哥。
  她一直觉得像前世嫂子那样的陪伴很难得,可今生,哥哥还会和前世的嫂子走到一起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李拾光也不打算干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不是救世主,不是你认为好的,就是别人需要的。
  年初四,杨书记就回到了华县,意外的是,徐清泓也回来了。
  这真是新年最让她惊喜的事,拉着他的手高兴不已。
  李拾光和徐清泓半个月没见,此时见到自有一番激动不提。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们的事杨阿姨是不是知道了?”
  徐清泓见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由笑弯了眼:“大年夜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李拾光顿时紧张起来:“那,那杨阿姨怎么说?”
  徐清泓故意逗她:“什么怎么说?”
  “啊呀,你可真讨厌。”李拾光轻轻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就是我们的事嘛。”
  徐清泓失笑道:“你放心,我母亲没有任何意见,我父亲当年一无所有,她也是自己找的我父亲。”
  李拾光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是杨阿姨先追的叔叔?”
  徐清泓笑道:“是啊。”
  徐清泓父亲在科研上很有天赋,生活中其它方面则少了些情商,身为家里的老三,上面两个哥哥,下面还有弟弟,有没有哥哥的精明,从小被父母哥哥压榨,木木呆呆的,二十六了还没结婚。唯读书上还有几分天赋,在国家恢复了高考后,一举考入了国大,之后被杨胜男看中。
  老家父母兄弟都不齿他上门女婿似的,家里事事以杨胜男为主,一点地位都没有,他自己却过得很舒心,可以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什么不好。
  很有几分痴性。
  杨胜男在官场打拼的时候,对丈夫也放心的很,徐清泓父亲对她的在乎远远大于她。
  在徐家,杨胜男就像一个严厉的大家长,而徐父则更像一个孩子。
  杨书记这么快回来自然是为了拐卖人口的事。
  杨书记详细问了李拾光那天的事,李拾光将自己是如何得知有人被卖,说当地人都知道那四十岁老光棍买了个十八岁媳妇,也知道那边有人贩子团伙,只是不知具体是谁,那中年男人一定知道,那边不止这一个被买回来的媳妇,具体哪些,年初二叔叔婶婶过来,她也向叔叔婶婶打听了,附近的村民都知道这事。
  “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会处理,你安心读书。”杨书记虽然面色严肃,对她却很和蔼。
  李拾光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杨阿姨,里面有一个被拐卖的女孩叫罗春花,她是被她父母给卖了的,如果她不愿意回家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来安排。”
  “你认识她?”
  “知道一点情况,那天我和哥哥去的就是买她的人家,不过她在房里被锁着,出不来。”想了想,李拾光又道:“我总觉得那个买她的中年男人很不对劲,身上有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阴森森的,让人看着很害怕。”
  “这事我们会调查,你不要再参与。”杨书记语气温和,却是命令式语句。
  李拾光不自觉的就跟着点头。
  她是极其厌恶别人用命令性语句和她说话的,可杨书记不自觉的强势,却丝毫没有让她产生排斥和厌恶。
  和杨书记谈完,徐清泓送李拾光下楼,刚出门他就将她的手握上了,李拾光还怕被杨书记看到呢,挣了挣,没挣开,被他十指紧扣着,李拾光心里莫名的像潺潺溪水似的,渗入点点的甜,接着甜越来越多,让她脸上不自觉地就绽放出甜蜜的笑。
  整个心都仿佛泡在了蜜糖里。
  一直走出小区,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直手牵手慢慢悠悠的保持节奏一致地摇晃着牵着的那只手,直到两人站在雪地里停下,李拾光抱着他依偎到他怀里,脸蹭着他胸口的衣服:“亲爱的,好想你。”
  李拾光此时很想,一个人睡觉时也很想,但实际上,她白天是过的很充实的,在家陪陪家人,或是忙碌别的事情,一天下来想到徐清泓的次数也就那么几次。
  可徐清泓不一样。
  他看一会儿书,就会不自觉的抬头看一眼电话机,心里总是空荡荡的,走到哪儿都觉得少了什么,夜晚睡觉的时候,伸手一捞,身边空荡荡的。
  他心里有股极致的渴望,希望她在身边,从此一直一直在身边,让他的世界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
  一个人踽踽独行了太久,当身边出现了那么一个人,体会过两个人在一起时的温暖,就再也不愿回到一个人独自生活的日子。
  谢成堂从迪斯科里出来,骑着摩托车一个人街上茫然骑行。
  还是新春,街上热闹非凡,到处喜气洋洋,这一切仿佛都和他无关,不论是走到何处,那股无处躲藏的寂寞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一颗心就像空了似的。
  他也不愿意回家,家中仿佛埋了一颗□□,随时随地的爆炸,导致他家一整个年都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他已经打定注意,明天回省城不带赵美心。
  谢成堂年初六就要回省城,这几天李拾光一直宅在家里不出门,他想和她说话都见不到她人,他知道她在躲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厌恶自己。
  对于两人的分手,他想了很多原因,他想到过自己,想到过赵美心从中作梗,也想过是不是因为徐清泓,第三个原因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的。
  但当他真的看到二人手牵着手亲密地走在路上时,他才清晰的感知到那股剜心的疼痛和被欺骗的愤怒。
  他一脚踩下油门,摩托车轰一声疾驰到两人身边,擦身而过,离的极近,徐清泓条件反射的将她拉到了身后。
  被他护在身后的李拾光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检查徐清泓:“没事吧?有没有撞到你?”
  “我没事。”
  看着二人若无旁人的亲密,谢成堂肺都快气炸了,心底似乎冷的掺了冰渣子,寒着脸冷笑:“原来这才是你和我分手的理由!”
  李拾光原本很生气,抬头一看是他,见他还一脸捉奸在床的表情,顿时觉得意兴阑珊。
  她平静地举了举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是啊,你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没了。
  后面若还有更新,那一定不是真的。


第94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渣男他不是, 因为他家有钱有权你没有,因为他爱我, 因为……
  李拾光一瞬间想出好多个可以打击谢成堂的话, 可最终说出口的只是一句平淡的:“因为我喜欢他,不喜欢你。”
  不喜欢你, 多么简单直白的理由。
  如此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一记重拳打在谢成堂脸上, 脑中一片嗡嗡恍惚, 傻傻地看着她, 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只听她说:“真的,谢成堂, 麻烦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你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好好过你的日子不好吗?”
  她语气里透着疲惫, 让他的心脏揪的升腾, 像是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情绪在他心间奔腾不息, 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李拾光是他的, 是他谢成堂的媳妇儿, 生是他的人, 死是他的鬼,不该是这样的!
  他眼睛变得通红,满眼化不开的悲伤和委屈, 却无处发泄,无处安放。
  李拾光没再理他,牵着徐清泓的手走远了。
  徐清泓一直很安静,只是在遇到谢成堂的刹那间牵着她的手倏地握紧,一向温和无害的他看向谢成堂眸光瞬间锐利了许多。
  因为谢成堂,李拾光一路上不由地沉默了许多。
  徐清泓勾起手指在她掌心挠了挠:“很在意他?”
  她笑着摇摇头:“不是。”看着徐清泓表现的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他眼里的紧张和在意却出卖了他,她忽然意识到,徐清泓应该是吃醋的吧?
  她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埋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我只是有些唏嘘,物是人非。”她说:“清泓,我并不想否定他,因为否定他,就是否定曾经的自己。”
  虽然我曾经确实是个大傻逼。
  说到这,她又忍不住叹息:“你这么好,早早就到了我身边,我怎么就没看到你呢?”
  徐清泓就笑道:“幸好,还不晚。”
  李拾光也笑了:“嗯,还不晚。”
  只有她自己知道,晚了一辈子。
  她对未来充满期待,又对未来充满恐惧,怕人心易变,怕岁月无情,怕感情抵不过时间,怕记忆抵不过流年,情不敢太深,怕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
  但其实,只要想通想明白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女人最终的归宿,是自己,你不能将自己对感情的希望,对未来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没有那么弱,你可以很坚强,而别人,也承担不起这样的重量。
  成年人的感情还是要学着自己扛。
  这么一想,她又豁然开朗。
  年初六一早,李博光就动身先去了京城,京城店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
  这两天家里事情终于没那么多了,马萍给她打电话,约着一起出来聚聚,还有秦沪。
  秦沪还是那么高,像是一点都没有长,倒是马萍,这一年好像更漂亮了,看到秦沪依然是斗嘴不停。
  两人一看到李拾光和徐清泓牵着手过来就惊呆了:“哇,你们真的在一起啦?”
  秦沪则道:“我早就知道你们肯定在一起,没想到这么快!”
  马萍一脸羡慕,她在学校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之前在京城,李拾光不知道马萍电话,两人一直没有联系上,这次回来几人之间终于留了电话和地址,并约好去京城一定要常聚。
  大家都聚在一起说着新学期的事,抱怨军训很累,皮肤晒的很黑:“你看,我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马萍捧着自己的脸:“我都算还好了,幸亏有你送的防晒霜,我们班其他人才叫黑呢。”
  她不论是说话还是不说话,只要一开口,那定然是在笑的。
  接着她又开始羡慕地看着李拾光:“你还是那么白,我怎么觉得你比去年更漂亮了!”
  李拾光故作矜持的单手托脸笑:“上帝优待我。”
  马萍连连点头道:“我也这样觉得!”
  几人约了哪天回京城,马萍说正月十三,刚好在学校过十五元宵节。
  李拾光想在家里多陪陪家人,顺便关注人贩子的事,所以决定过了元宵节再走,直接坐飞机过去。
  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别多,从开春就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下的人心烦。
  县里早就在宣传,正月十五那天县里会有一个盛大的花灯节,是政府组织的,有点像集会,各种买东西买小吃的人全部出来,就连向下的农村都家家户户都宣传到了。
  天公作美,一直下了小半个月的雨,在元宵节那天居然放晴了,真是个好日子。
  李拾光一直在等待人贩子的事,她以为自己等不到人贩子事件结束就要离开老家去京城了,没想到在正月十五那天,这个特大人贩子团伙全部被抓获。
  具体的情况李拾光其实并不知道,杨书记也没有和她说,只大致知道,似乎这个元宵节花灯会就是为人贩子准备的网,就等着请君入瓮,像这样热闹的节日,正是人贩子猖獗的时候。
  你别以为你是本地人人贩子就会放过你,对于人贩子来说,没有什么本地外地的标签,在他们眼里,任何人他们看到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货’值多少钱?是‘大货’还是‘小货’。
  男孩和漂亮女人是大货,女孩和普通女人是小货。
  李拾光前世的嫂子——罗春花,在人贩子眼里,就是小货。
  公安没有叫李拾光去认人,为了保护李拾光,杨书记直接将罗春花带到了政府办公室,让李拾光去她的办公室里认人。
  这个时候的罗春花才十八岁,没有十多年后的满面笑容,只有胆小、怯懦和害怕,她因为逃过一次,被抓回来遭受毒打,浑身是伤,鼻青脸肿,头发枯黄杂乱,消瘦的身上只剩一层皮,塌着肩膀不安地抠着手指,一双眼睛怯怯地望着她们。
  李拾光在看着她的时候,目光都是轻柔和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惊着她。
  她小声地喊了一句:“罗春花?”
  这个时候的罗春花还不会说本地方言,从大山里被卖出来的她连普通话都听不懂,只低着头,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用一双漆黑的眼睛偷偷瞄着他们,仿佛只要他们有任何过激的行为,都能吓坏她。
  面对这个无法沟通的女孩,公安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正好杨书记带走,他们也乐得轻松。
  李拾光又用前世嫂子教过她的她们那边的方言喊了一句:“罗春花?”
  罗春花眼底这才有了波动,好奇而警惕地盯着她。
  李拾光就会这么一句嫂子那边的方言,还是前世她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开玩笑,和嫂子学的。
  她又用她家乡的语言温柔地喊了她的名字,朝她轻轻地伸出手去:“别怕,跟我回家。”


第95章
  罗春花并不能听懂李拾光说的话, 但是她能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善意。
  李拾光将罗春花带回家后, 李爸爸李妈妈都惊呆了, 看着这个皮肤黝黑脸上两块高原红,头发凌乱胆小怯懦的女子不知道李拾光怎么会带了这样一个人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李妈妈问李拾光。
  她虽然有善心, 却不愿意家里多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前世她收留罗春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家里困难, 李爸爸还在外面打拼挣钱, 她在家里照顾李博光,一家人的担子全部压在李爸爸身上, 李妈妈心疼李爸爸, 想去帮他分担压力,可家里李博光没人照顾, 需要有个人来照顾李博光,即使如此,李妈妈也是在家观察了她一年,见她为人勤劳本份,才将她留在家里, 每次回来还会问李博光她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他之类。
  直到过了数年, 罗春花始终几年如一日的照顾李博光,李妈妈问她要不要回家,她摇头说不想回家, 才生出收她为干女儿的念头。
  那时候李妈妈已经知道儿子已经不能人事,所以完全没想过害了人家姑娘,收她当儿媳妇, 反而是罗春花在照顾李博光的过程中,几乎是李博光相依为命,李博光感激她这几年对他的照顾,生活中对她很是关怀体贴,半点没有平常病人的暴躁易怒,有的只有忧郁颓废,她心疼他的同时,也喜欢上李博光。
  这姑娘一直到年近三十都不嫁人,开头的几年李妈妈有私心,希望她能多照顾儿子几年,重新再找一个人回来,未必有这姑娘照顾的仔细,后来她年纪大了,李妈妈怕耽误了她,而且这几年也处出感情了,问她结婚嫁人的事,没想到这姑娘吓得连连磕头,说愿意一辈子留在李家照顾李博光,李妈妈这才瞧出些端倪。
  罗春花被拐卖的那几年,几乎日日遭受毒打QJ,且并不止被转手了一次,早已经留下心理阴影,她是在最后一次被转手的时候,爬到了大姚村的老神树上,待了几天几夜,饿了就吃树下的贡品,一直到他们放松了警惕,才连夜逃出大姚村。
  她就像生活在笼子里面的小仓鼠,外面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得心惊肉跳,缩在窝里一动不敢动,在李家生活的这几年,是她这一生中过的最安心舒适的日子,不用像在家时从早到晚做不完的活,不用像被拐卖后日日毒打,遭受非人的折磨,只需要将家里打扫干净,洗衣做饭,照顾好李博光,每日将他抱下轮椅带他出来晒晒太阳,每天给他按摩翻身,擦洗身上,不用害怕他会对她做什么。
  李家人和善,只要她老实本份,李家人一直对她很好。
  她害怕面对外面的世界,害怕与外界的人接触,李家于她来说就像一个安全的堡垒,李爸爸李妈妈在外面扛起了一切风雨,她只需躲在这个堡垒里面照顾好李博光。
  罗春花是聪明的,她清楚的知道李爸爸李妈妈需要她做的是什么,所以她全心全意对待李博光,生怕有一天他们不再需要她,将她赶走。
  所以在李妈妈说出让她嫁人的那一刻,她吓坏了。
  手足无措,瑟瑟发抖。
  她不认识字,十八岁之前没有出过那座无边无际的大山,十八岁之后也是被卖到山里,日日被关在屋子里,行动不得自有,除了干苦力活没有别的任何生存技能,她不知道她出去能做什么,嫁出去之后人家会不会再打她。
  连她的亲生父母都能从小到大什么吃的用的都给弟弟,对她如草芥,如猪狗,她还能指望别人对她好吗?
  她虽不明白这些,却本能的知道,不会。
  她被卖的时候妹妹才八岁,在她三十岁那年,她正式和李博光成了夫妻关系,办了婚礼领了证,她就像个漂泊无依的人落了地生了根,终于扎根在地上,今后不用再担忧李家会不会不再需要她,赶她走。
  结婚的那天晚上,她趴在李博光身上嚎啕大哭,像是要将这辈子的害怕和委屈全都哭出来,然而那次哭完之后,她的世界仿佛驱尽了阴霾,她的笑容也从过去的小心翼翼,变得开朗灿烂。
  然而今生,那些曾叫她痛不欲生的苦难只经历了一个开头就被人救了出来,那些叫她黑夜里无法安睡的苦难已经结束。
  李拾光和李妈妈解释说,这是她的一个大学同学老家的人,之前看过她的照片,知道她被拐卖,这次在老家祭祖的时候意外看到她,没想到是被拐卖了。
  李妈妈性情虽温和,却也是个精明之人,一听这话,哪有不明白的地方,青着脸将她拽到房间压低声音问:“这次人贩子的事你是不是掺和了?”
  李拾光对对手指:“是我给杨书记提供的情报,后面是他们自己调查并部署抓人的。”
  李妈妈一巴掌拍在她的胳膊上:“你这丫头怎么胆子这么大!”
  她气的眼睛都红了:“那么多人都不管,你怎么就敢管?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坏?要是让人知道你在这里面做的事,我们家就不得安宁你知不知道?你居然还敢把人领家里来,你赶紧给我送回去。”
  李拾光有些为难,送回去,只能送回她老家去,那是刚脱离狼口又回了虎窝,她能被卖第一次,就能被卖第二次:“她,她就是被她家里卖出来的,她不会说外边的话,只会她老家的方言,也不知道她家具体在哪里。”
  “那关你什么事?”李妈妈骂她:“自然有国家管他们,你好好的操这个心做什么?”
  “杨书记说,那些个人手中有不少命案,他们就一个人见过我,那个人肯定要枪毙的。”
  “你还让他们看见了!”李妈妈气的又在李拾光胳膊上重重拍了两下,吓得手都在打颤,“你别在家里待了,赶紧回学校去,还有这个人,也不能放在家里,你同学不是在京城吗?一起带过去,让她回家,我出路费。”
  李妈妈哭道:“你这傻孩子,你知不知道这些人贩子有多丧心病狂?”她声音极低地说:“八几年的时候,你还小,那时候就有人帮了被拐卖的人吧,最后那一家人全部都被烧死了,大人小孩一个都没留下,这些人贩子,都没人性的。”
  李拾光闻言也很害怕,但她真的无法做到明明知道前世嫂子身在地狱却不去解救。
  李妈妈推着李拾光回屋去收拾行李:“去,你明天就去学校。”想了想,又说,“她也不能给你带走,被人看到就麻烦了。”李妈妈咬牙,“小庄山的房子也造好,就差装修了,不行晚上就把她送到那去,让她在那里藏着,等风头过了再让她出来,她要不愿……”李妈妈咬咬牙狠狠心说:“那就把她送回到公安局去,我是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我们的安全的。”
  晚上李爸爸回来,李妈妈将事情和他一说,李爸爸也吓了一跳,不过李爸爸消息比她灵通,已经从他在公安局的老同学那里得到消息,说:“这次特大人贩子事件,共抓获人贩子157人,捣毁窝点11个,主犯全部抓了起来,只要将她藏好了,不会有人怀疑到飞飞头上,等风头过去了,悄悄把她送走就是。”
  李妈妈这才安下心来。
  在李妈妈心里,李爸爸就是她的主心骨,外面的事情都有李爸爸担着,她才能放心的操持家里的事情。
  李爸爸也说了李拾光:“你妈妈说的对,以后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能做,我们对你不求别的,你们的安全最重要,至于当什么英雄,爸爸通通不要,只要你和你哥哥好好的,就什么都不重要。明天你回学校后,这件事就忘了,这事我会处理。”
  李拾光也十分惭愧,知道这次是自己任性了,但她知道嫂子在人贩子手中受罪,她真的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其实在将前世嫂子带回来之后,她就知道不合适了,她和哥哥都走了之后,家里就剩爸爸妈妈在家,留下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到底不方便,她就想着能不能将她带到京城去,放在自己店里,哪怕不能做美容化妆师,打扫打扫卫生也好,顺便让前世嫂子去学点字。
  但她没有身份证和户口,坐飞机比较困难,让她一个人坐火车去京城也不太现实。
  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她真的能做到袖手旁观吗?不论怎样,她和爸爸的意思是一致的,就是自己家人的安全最重要,一切善良的前提,都是不影响自己家人的安全和生活。
  “爸,妈,你们先暂时将她安置一下,我那边有个美容院,不行的话把当放到我的美容院去,里面安保严密的很,不会有人认识。”
  李爸爸说:“这事你就别操心了,过几天我将她送到你六叔那里去,他在省城有个砖窑厂,可以先暂时放在那里安置,一会儿我给你六叔打个电话,让你六叔安排一下。”
  李爸爸在听到李妈妈说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怎样安排她的去处。
  李六叔在省城是开砖窑厂起家,这两年造房子的人特别多,砖窑厂的生意特别红火。今年他又承包了省城高速公路的全部材料,李爸爸投了三百万,占了百分之十的股,时常要去省城,他就想等风声过去,晚上趁着天黑,将她带到省城李六叔的砖窑厂里。
  砖窑厂里是有许多女工,其中最累但最挣钱的活,装板砖,一天就能赚十块,一个月就能赚三百块,在这个年代工资算是非常高了,很多闲在家里的妇女都愿意去砖窑厂里装板砖,因为有灰尘,这些女工工作的时候都要戴帽子和口罩,脖子上罩着围巾,每天在里面又不出来,不会有人能认出来。
  里面还有一种工作,就是在砖窑地下装卸砖坯。
  由于是在地下操作,更是难以见到人,而且地下黑漆漆的,虽有灯光,但不近看还是看不出来。
  这个工作不像外面装板砖那么累,工钱也没那么多,一个月只有两百块。
  因为语言不通,无法沟通。
  李拾光他们说什么,罗春花都听不懂,而且因为她从小吃不好又做活,身材瘦小干巴,生的有些老相,他们也一时看不出她到底多大,只有李拾光知道,她和自己同年,过了年也才十九岁。
  罗春花一直处于惊恐状态中,除了李拾光谁都无法接近她,尤其是李爸爸。
  李妈妈打了水让她脱衣服洗澡,罗春花发出惊恐的叫声,死都不脱。
  还是李拾光过来哄了罗春花好久,她才慢慢地将衣服脱了,身上遍是伤痕,几乎没一块好肉。
  李拾光差点哭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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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她给罗春花洗了澡换了她十四五岁时穿的干净衣服给她换上, 又给她洗了头。
  李妈妈怕她头上有虱子, 不愿让她睡在儿子床上, 正好李爷爷李奶奶已经回了乡下,让她睡在了李爷爷李奶奶房间。
  李拾光原定十六号走, 结果延迟了一天,十六号晚上, 任秘书过来开车将李爸爸、李拾光、徐清泓、罗春花一行人送到省城, 李妈妈还特意打包了一些李妈妈和李拾光不穿的衣服给罗春花带上。
  现在是冬季,头上戴个帽子, 拿条围巾将脸一裹, 就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
  省城那边李六叔早已安排好,李六叔的砖窑厂大多数的女工都是附近村庄里的农村妇女, 她们一般在闲暇时选择去砖窑厂做临时工。
  因为是李爸爸带过来的人,加上她人实在瘦小的很,李六叔没有让罗春花做卸砖坯的活,而是将她安排在厨房专门烧火。
  将罗春花安排好后,任秘书再将李拾光和徐清泓送到沪市机场。
  李拾光回到京城, 心头最迫切的感觉就是, 一定要把武术学好,这样女孩子在遭受危机的时候,在没有别人能救你时, 至少可以自救。
  李博光走后,苏家人还来闹过几次,他们现在不说要讨钱的事了, 就咬死了苏利琴现在是李家人,要定亲。
  苏利琴还想来李家修车店里帮忙做工,被李爸爸送回去。
  李爸李妈多次不给面子,苏家人总算知道李家是铁了心不要她女儿了,又过来闹,闹着讨钱,李爸爸直接给他在公安局的老同学打了电话。
  苏家人这才吓到,没敢再来闹事。
  从开春之后,南方的雨水就一直没有听过,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河里的水位一涨再涨。
  联系到李拾光说的,如果发大水的可能,小舅舅和李爸爸他们商量,在一些堤坝上加防护网,一些低矮的堤坝要加固加高。
  李爸爸怕人手不够,就叫了附近的村民来做临时工。
  春季又是阴雨季节,很多农村劳动力都现在家里没事做,现在有事做有钱拿,只要不是懒汉,都愿意出来做工。
  待到三四月份,早稻播种的季节,雨水不仅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下的越发缠绵。
  农民将水稻种子用麻袋装好放到池塘里发酵生芽,几天后稻种拿出来时还冒着热气,再将发了芽的稻种撒在田里播种。
  他们忧愁的看着一直晴不了的天,每天都要带上水车,将田里的水放空。
  四月下旬,水位越发升高,一些田地里的水已经将秧苗淹的只剩秧尖那一点,但人们依然不敢不下田插秧,养了蚕的人家还要每天冒雨去山上采桑叶。
  蚕食桑叶一定要吃新鲜的,所以一定要每天早上清晨去采桑叶,和种稻子一样,每年两季。
  他们已经预想到,今年可能要受灾,却没有其它一点办法,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雨能快点停了,这样秧苗还能救活,不会被水泡烂了根。
  别的人家的农民都愁天不好,唯独苏家小叔叔幸灾乐祸地看着天:“下!再下大一点,把李家那个竹子湖淹了才好!”
  竹子湖的占地面积非常大,不仅是在华县,就是隔壁的临县那边也有。
  苏家叔叔每天看着降雨量越来越大,喜得嘿嘿直笑。
  苏家几个女人坐在一起采桑叶喂蚕,苏家大伯母:“该!真是老天有眼,他们家就该遭报应!”
  苏利琴沉默不语。
  这并不是她要的结果,她是真的喜欢李博光,想要嫁到李家去的,尤其是李家还有个摩托车店,还承包了这么大的竹子湖,嫁到李家,就是进了福窝窝。
  更别说李博光是她从前想都没有想到过的,那么英俊挺拔,身材高大,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孩子都要俊朗帅气。
  见到过李博光,她又怎么会甘心去看别的男子。
  原本她离他那么近,他已经接受她了。
  她去深市看他,他那么高兴,给她安排吃安排住,她说想买衣服,他就给她买衣服,买护肤品。
  她现在用的香脂都还是李博光给她买的,身上的好几套衣服也是李博光买的。
  他对给她花钱从不吝啬,就是她爸爸妈妈也没有对她这么好过。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不算丑,但只能说一般般,在李博光面前,她是有些自卑的,可他对她那么好,让她心头的自卑一点一点的消失。
  她就想手中能多有点钱,这样她和他在一起就更有底气一些,她想让娘家变得更好,这样他就会因为她的娘家而高看她一眼,不会因为她娘家而欺负她看不起她。
  如果她不是他对象,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利琴!利琴!”苏母过来一巴掌拍在苏利琴背上:“上午的蚕喂了没有?发什么呆?赶紧喂蚕。”苏母絮絮叨叨地说:“今年雨水这么大,田地里是别想有收成了,就靠这蚕了,家里的积蓄全被你带去深市赔的一干二净,你也别怪你爸打你,要不是我拦着,他还要把你嫁出去好收彩礼呢。”她抓了一把绿色的桑蚕业盖在地上,“你把蚕养好了,上半年卖点钱,下半年卖点钱,你弟弟娶媳妇钱有了,你日子也好过点。”
  苏母叹气道:“原本我看着李家那小伙子挺好的,李家父母我也打听了,都是和善的,你要嫁过去不知道多想福,就你偏偏被猪油蒙了心,去什么深市炒股,还听你叔叔伯伯的。唉!”说到这里,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不听话,非得心大,不然你和博光今年开春就把婚结了!”
  苏利琴眼泪落了下来,呜呜哭道:“是你们当初说要让你唱白脸,让大伯母唱黑脸,才能将他家吃住的,我想赚点钱也是为了家里好。”
  她始终不明白,她刚到深市的时候,李博光对她那么好,她要什么他给什么,为什么他后面赚了那么多钱,让他给出几千块都不愿意了,真的是男人有钱就变坏吗?
  一定他有钱了,就看不上她了。
  一定是他嫌她长得不好看,看上别人了!
  苏利琴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腿上呜呜地哭着,恨父母没有给她生一个美貌的面容。
  想想李博光,再想想李拾光,他们的父母怎么就能把他们生的那么漂亮,而她的父母却把她眼睛生的这么小,鼻子生的这么塌,个子也长不高,还有点矮。
  她越想越自卑,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李拾光和家里保持着每周两次通话的频率,一直在关注着家乡洪水的事宜。
  在李拾光的老家华县还不算受灾最严重的,因为她们那个地方山多,主要经济来源是种植水稻和养蚕两方面。
  受灾严重的是下面的乡村,水田淹了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山体坍塌。
  李爸爸早在三月份的时候,就将李爷爷李奶奶他们接到了华县,他劝李四伯也搬到县城去,李四伯拒绝了。
  李家村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虽然在山边,但并不是紧靠着着山,而是离了四五里地,离竹子湖更是有七八里地,属于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
  这么多年,这里不是没有发生过山体坍塌和洪水的现象,但由于李家村所在的地理位置好,这些灾害从来都威胁不到李家村,最多是将下面的水田都淹了。
  五月初,从老家传来消息,李家村往里走十几里路的大姚村附近出现大面积山洪坍塌,距离山边最近的好几个村落被滑下的山体吞噬。
  政府也在准备抗洪救灾的工作,很多年轻的解放军从部队赶来,扛着一袋袋的沙土固堤,用人体达成一座座人墙,将受灾严重的区域的老百姓救出去。
  李爸爸将家里新买的两条汽艇和两艘渔船也贡献出来,帮助救人,每天都要提供几百斤的鱼,免费给解放军加餐。
  像这样的洪水,若没有他们自己之前几个月的加固堤坝,没有现在的解放军们加高堤坝,一旦大堤坍塌淹没,损失的何止是几万斤鱼?那是几十万斤。
  在一六年的洪水中,光是李家村一个村的村民就在农田里打捞了十几万斤的鱼,鱼价那段时间在当地便宜到十块钱能买好几斤,走亲访友,到哪儿都是拎一篮子鱼,有些人家还嫌鱼小了,或死了,都不愿意要。
  可见竹子湖一破,承包竹子湖的人家损失该有多么惨重。
  所以每天几百斤的鱼供给年轻的解放军们加餐,李爸爸很是舍得。
  与其到时候河堤淹没,鱼群散落,不如提前打捞了,给抗洪救灾的这些年轻的和他儿子差不多的军人们。
  所有人都在关注竹子湖到底会不会破堤,这不仅关系到李拾光一家,更关系到华县和临县千千万万的村民。
  一旦竹子湖破堤,竹子湖里的水会迅速涌出,将附近的村落淹没。
  洪水无情。
  唯一一直期盼着下雨,期盼着竹子湖坡地的只有苏家。
  随着雨水一天天加大,受灾一天天严重,苏利琴担忧的同时,心里生出的更多的情绪,居然是痛快。
  她心底暗暗祈祷着,竹子湖破堤。
  饶是李爸爸已经全力在固堤了,但人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依然是渺小的。
  到了五月,整个南方已经出现多地洪水灾害,几乎所有的田地都被淹没,很多人家的水直接将村民的房子淹没,竹子湖——破堤。
  苏家其他人的笑容就完全不加掩饰了,简直比丰收了还要开心。
  苏利琴一直愁眉不展的脸上,在得知竹子湖破堤的那一刹那,不知不觉的露出了笑容。


第97章
  从四月份水位开始暴涨, 小舅舅和小叔叔二人差点头发都急白了, 尤其是小舅舅是个喜欢多思多虑的人, 一旦洪水来临,那么他们全部的努力和心血则毁于一旦, 还会背上巨额债务。
  这个时候其实是很考验人性的,难得的是, 不论是小舅舅还是小叔叔, 在全力加固河堤的同时,都和李爸爸表示, 如果万一河堤被迫, 所有损失一同承担。
  这是最令李爸爸欣慰的事情。
  虽说承包竹子湖三人合伙,他占四成股, 小叔叔小舅舅各占三成,承包竹子湖的钱全部由他掏,但平时所有事情都是小叔李建党和小舅王慧根在安排打理,李爸爸除了出钱之外,就没操过心。
  相较小叔叔和小舅舅的焦急, 李爸爸显得淡定多了。
  即使亏损了今年一年, 总不可能年年都有洪水,像这样大的洪水本来就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才轮到一
  次,只要未来的几年风调雨顺, 现在损失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得益于李爸爸的镇定,小叔叔和小舅舅也镇定了许多,不再那么焦急, 不论怎样,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也在权利抗洪,实在不行,也非人力可挽回的了。
  好在之前小舅舅就听李拾光建议,他们就提前做好了防护网,并加固了河堤,虽受到洪水灾害,但损失和前世相比已经小了很多,饶是如此,三五万的损失少不了。
  这个损失比李爸爸预估的要小的多。
  可饶是如此,在外人眼里,今年的李爸爸,也就是李建国也亏惨了,有担心了,也有见不得别人好心灾乐祸的。
  华县林业水产局的局长就亲自到抗洪救灾的前线去安慰李爸爸,也有打电话来,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却是来表现优越感的,尤其听李爸爸说,亏了快十万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反正你李建国有钱,十万块算什么?
  因为竹子湖亏损的事,小舅舅一直愁眉不展。
  三五万在现在看来不过是很多人一两个月工资,但在那时候看来,可能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巨债。
  小舅妈也一直叹气,“还以为日子要好过一些,谁能想到会发了洪水,要是当初……。”她想说要是当初没有和大姑子家合伙就好了,却在看到小舅舅的脸色后将话都吞了下去。
  她也不想这样想,可是这么多的债务,还到哪一年才能还完?指望明年竹子湖丰收?明年还不一定有承包竹子湖的钱呢,要是没钱,还是要被收走。
  总不能再去贷款吧?
  小舅妈知道大姑子一家带上自己一家合伙弄这竹子湖是好意,可真的亏损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叹息。
  小叔叔家同样如此。
  小婶婶直接说了:“这个债务我不会背,钱是你大哥拿的,当初说好了,他掏钱,你出人,现在竹子湖亏损了,几块钱的巨债,就是把我称斤称两卖了都还不完,家里还有晖光和炜光要吃饭念书,哪里有那么多钱?我日子不要过了是吧?”
  小叔叔烦躁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当初合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抱我哥嫂子的大腿比谁都殷勤,现在有事了,你就这样那样,不就几万块钱嘛?明年我和我哥一起贷款,几年就赚回来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头发长见识短?”
  “不就几万块?你好大的口气!你拿出几万块来我瞧瞧,你还和你哥一起贷款?当初说好的钱他出,你出人,他占四成股,你占三成,现在凭什么出事了你要掏钱?”小婶婶气的过来拧小叔叔的耳朵:“你是不是傻?”
  小叔叔气恼地将小婶婶推开:“我看你才傻,就只顾眼前的利益,三五万块钱对我哥现在来说算什么?光是他店里的那些摩托车自行车,都不止这些钱,你以为他渡不过这些难关?”李建党就不懂,自己媳妇儿眼光怎么会这么狭窄,而且怎么说都不懂,认定自己认定的:“你看我哥这些年对我们咋样?什么时候让我们吃过亏?做人总要凭良心。”
  李建党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如哥哥聪明,也没多大见识,小学还没毕业,他就把所有书本都扔了,李爷爷李奶奶让他去读书,他把书包都扔了,最后给小姑姑去念了书。
  他比李爸爸小了近十岁,从小就是他哥护着他,那时候没吃的,他就跟着他哥上山下河,他哥总能弄到吃的,他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惯了,兄弟俩感情也好得很,所以他就有个观念,什么事听他哥的没错,他哥这人最重情,总不会害他。
  就比如这次竹子湖的事,他哥愿意拉他一把,但遇到了洪水,这是他哥无法预估的事情,又不是他哥的错,况且这么大一个竹子湖都被他哥承包了,谁能像他哥这么牛?
  小婶婶不乐意,她又是个性子直的,难免就带了出来,把李妈妈气的够呛。
  “这都什么人啊,有好处的个个都想来咬一口,一旦出事,撇清的比谁都快!”
  李爸爸虽然有些恼弟妹的态度,但他更在意的是弟弟李建党的想法,好在李建党并未让她失望。
  有时候真的是患难之处见真情。
  很多人都知道李建国承包了竹子湖,今年竹子湖洪水受灾,听闻此消息,很多之前过来套近乎的人,就像生怕李家来开口向他们借钱似的,通通避而不见。
  然而亲兄弟有时候就是亲兄弟,李姑姑第一个送了钱来,三千块钱,已经是他们家全部积蓄的百分之八十。
  她话也说的清楚:“哥,我钱都在这了,家里还留了一千块钱进货,那一千块钱不能动。”
  她家并不是她一个的,还有丈夫,还有公公婆婆。
  李爸爸向来最在乎亲人,见妹妹如此,心中又感动又熨帖:“这钱你拿回去,哥哥现在还不需要。”
  李姑姑二话不说,将这些钱塞到李爸爸手里:“哥,你就拿着!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说着生怕李爸爸不要,赶紧走了。
  她拿出来这么多钱,也是背负很大压力的,公公婆婆再和善,那也是公公婆婆,最忌媳妇往娘家拿钱,这还是她背着公公婆婆和丈夫商量了,拿过来的。
  她丈夫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到底不是很愉快的。
  王家那边,王家外公外婆也将三兄弟组织了起来。
  王家外公是个沉默内敛的性子,平时很少说话,家里的事情大多是王家外婆做主。
  外婆八十岁了,裹着小脚,是一个非常干瘦的老太太,因身体有病,经常抽着旱烟来缓解身体的不适,小时候跟着祖父学过几手医术,救过不少人,辈份高,在当地很受人尊敬。
  外婆开门见山地说:“今天叫你们来,原因你们也知道,慧根跟着姑爷承包竹子湖,谁知受了天灾,发了洪水,当初姑爷愿意带上慧根,也是见他日子难过,想拉他一把,他这个做姑爷的都愿意拉你们弟弟一把,你们这些做哥哥的呢?怎么说?”
  其他人还没说话,二舅妈就连珠炮似的连忙说:“这事我们也帮不了,我家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自己日子都过的苦巴巴的,哪里还有钱帮他们?”
  她的话也是二舅的意思。
  外婆这些年身体越发不好了,精力也有限,目光虽浑浊,人却不糊涂。
  她也不多说什么,看向大舅:“老大,你呢?”
  大舅为难地说:“妈,这些年我家里怎么样你也知道,给老大老二老三娶媳妇,积蓄花的差不多了,也是他们大了,都能挣钱了,日子才好多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各种面额的皱巴巴的钞票:“这是我朝老大老二老三那里要来的两千块钱,还有小玉的五百块,也就这么多了。”
  外婆点点头,她知道大舅没钱,给三个儿子娶亲造房子,已经榨干了他的全部。
  她又看向二舅。
  二舅十分为难:“妈,大哥家日子不好过,我这……”
  王家外婆生的三个儿子当中,二儿子是脑子最为活络的那一个,从小就机灵,也……自私。
  她叹了口气,“老三,你想想你小时候你姐是怎么对你的。”
  二舅在家排行老三,李妈妈排行第二。
  李妈妈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虽然王家外婆也宠着,却并没有将她养成好吃懒做的性子,相反,她十分勤劳朴实。
  因她是家里老二,后面两个弟弟都是李妈妈一手带大的,对这两个弟弟也十分疼爱。
  小舅舅就是因为记得小时候姐姐对他的好,一直感恩,前世在李家危难的时候,一直帮扶。
  二舅妈撇了撇嘴说:“小时候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哪家的姐姐不在家带弟弟?这都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还值当拿出来说。”她翻了个白眼:“姐姐照顾弟弟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烫着小波浪卷,化着妆,在农村来说,很是时尚。即使是翻白眼的动作,也被她做的相当有风情。
  不得不说,二舅妈和二舅就是天生一对,因为她完全说出了二舅的心里话。
  他并不觉得姐姐照顾他疼爱他有什么不对,那不是她应该的吗?
  知子莫若母,二舅一个眼神王家外婆就知道儿子是什么意思了。
  王家外婆就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帮是不帮?”
  外婆在这个家里积威甚重,二舅一颤,虽不愿,终是松口说拿出一千块钱来,气的二舅妈一直拉长着脸很难看。
  到了家她直接把碗往桌上一摔:“有好处的时候轮不到我们,现在要掏钱了,就想到我们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二舅也十分生气,坐在椅子上气不顺道:“我妈偏心我二姐,我能怎么办?”
  “她不是要借钱吗?明天我去!”二舅妈靠躺在床的靠背上:“你弟弟一分钱不出就能拿到三成股份,我们出了钱,凭什么不占股?”
  二舅妈没有将钱直接拿给小舅舅王惠根,而是去了李家,像讨债一般,气的将一千块钱往桌子上一拍。
  李爸爸李妈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就听二舅妈抬高下巴冷着脸讥讽道:“自己没本事,就别学人家承包什么竹子湖,现在亏了害我们,没沾你个diao光,反倒把我们的家底给掏光了!”


第98章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合一,上一章不知怎么被锁了,我将上一章内容放到这一章的作者有话说里,晋江只能订阅正文章节,作者有话说是无法被订阅的,小伙伴们放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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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最令李爸爸欣慰的事情。
  虽说承包竹子湖三人合伙,他占四成股,小叔叔小舅舅各占三成,承包竹子湖的钱全部由他掏,但平时所有事情都是小叔李建党和小舅王慧根在安排打理,李爸爸除了出钱之外,就没操过心。
  相较小叔叔和小舅舅的焦急,李爸爸显得淡定多了。
  即使亏损了今年一年,总不可能年年都有洪水,像这样大的洪水本来就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才轮到一次,只要未来的几年风调雨顺,现在损失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得益于李爸爸的镇定,小叔叔和小舅舅也镇定了许多,不再那么焦急,不论怎样,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也在权利抗洪,实在不行,也非人力可挽回的了。
  好在之前小舅舅就听李拾光建议,他们就提前做好了防护网,并加固了河堤,虽受到洪水灾害,但损失和前世相比已经小了很多,饶是如此,三五万的损失少不了。
  这个损失比李爸爸预估的要小的多。
  可饶是如此,在外人眼里,今年的李爸爸,也就是李建国也亏惨了,有担心了,也有见不得别人好心灾乐祸的。
  华县林业水产局的局长就亲自到抗洪救灾的前线去安慰李爸爸,也有打电话来,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却是来表现优越感的,尤其听李爸爸说,亏了快十万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反正你李建国有钱,十万块算什么?
  因为竹子湖亏损的事,小舅舅一直愁眉不展。
  三五万在现在看来不过是很多人一两个月工资,但在那时候看来,可能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巨债。
  小舅妈也一直叹气,“还以为日子要好过一些,谁能想到会发了洪水,要是当初……。”她想说要是当初没有和大姑子家合伙就好了,却在看到小舅舅的脸色后将话都吞了下去。
  她也不想这样想,可是这么多的债务,还到哪一年才能还完?指望明年竹子湖丰收?明年还不一定有承包竹子湖的钱呢,要是没钱,还是要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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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叔叔气恼地将小婶婶推开:“我看你才傻,就只顾眼前的利益,三五万块钱对我哥现在来说算什么?光是他店里的那些摩托车自行车,都不止这些钱,你以为他渡不过这些难关?”李建党就不懂,自己媳妇儿眼光怎么会这么狭窄,而且怎么说都不懂,认定自己认定的:“你看我哥这些年对我们咋样?什么时候让我们吃过亏?做人总要凭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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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李爸爸小了近十岁,从小就是他哥护着他,那时候没吃的,他就跟着他哥上山下河,他哥总能弄到吃的,他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惯了,兄弟俩感情也好得很,所以他就有个观念,什么事听他哥的没错,他哥这人最重情,总不会害他。
  就比如这次竹子湖的事,他哥愿意拉他一把,但遇到了洪水,这是他哥无法预估的事情,又不是他哥的错,况且这么大一个竹子湖都被他哥承包了,谁能像他哥这么牛?
  小婶婶不乐意,她又是个性子直的,难免就带了出来,把李妈妈气的够呛。
  “这都什么人啊,有好处的个个都想来咬一口,一旦出事,撇清的比谁都快!”
  李爸爸虽然有些恼弟妹的态度,但他更在意的是弟弟李建党的想法,好在李建党并未让她失望。
  有时候真的是患难之处见真情。
  很多人都知道李建国承包了竹子湖,今年竹子湖洪水受灾,听闻此消息,很多之前过来套近乎的人,就像生怕李家来开口向他们借钱似的,通通避而不见。
  然而亲兄弟有时候就是亲兄弟,李姑姑第一个送了钱来,三千块钱,已经是他们家全部积蓄的百分之八十。
  她话也说的清楚:“哥,我钱都在这了,家里还留了一千块钱进货,那一千块钱不能动。”
  她家并不是她一个的,还有丈夫,还有公公婆婆。
  李爸爸向来最在乎亲人,见妹妹如此,心中又感动又熨帖:“这钱你拿回去,哥哥现在还不需要。”
  李姑姑二话不说,将这些钱塞到李爸爸手里:“哥,你就拿着!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说着生怕李爸爸不要,赶紧走了。
  她拿出来这么多钱,也是背负很大压力的,公公婆婆再和善,那也是公公婆婆,最忌媳妇往娘家拿钱,这还是她背着公公婆婆和丈夫商量了,拿过来的。
  她丈夫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到底不是很愉快的。
  王家那边,王家外公外婆也将三兄弟组织了起来。
  王家外公是个沉默内敛的性子,平时很少说话,家里的事情大多是王家外婆做主。
  外婆八十岁了,裹着小脚,是一个非常干瘦的老太太,因身体有病,经常抽着旱烟来缓解身体的不适,小时候跟着祖父学过几手医术,救过不少人,辈份高,在当地很受人尊敬。
  外婆开门见山地说:“今天叫你们来,原因你们也知道,慧根跟着姑爷承包竹子湖,谁知受了天灾,发了洪水,当初姑爷愿意带上慧根,也是见他日子难过,想拉他一把,他这个做姑爷的都愿意拉你们弟弟一把,你们这些做哥哥的呢?怎么说?”
  其他人还没说话,二舅妈就连珠炮似的连忙说:“这事我们也帮不了,我家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自己日子都过的苦巴巴的,哪里还有钱帮他们?”
  她的话也是二舅的意思。
  外婆这些年身体越发不好了,精力也有限,目光虽浑浊,人却不糊涂。
  她也不多说什么,看向大舅:“老大,你呢?”
  大舅为难地说:“妈,这些年我家里怎么样你也知道,给老大老二老三娶媳妇,积蓄花的差不多了,也是他们大了,都能挣钱了,日子才好多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各种面额的皱巴巴的钞票:“这是我朝老大老二老三那里要来的两千块钱,还有小玉的五百块,也就这么多了。”
  外婆点点头,她知道大舅没钱,给三个儿子娶亲造房子,已经榨干了他的全部。
  她又看向二舅。
  二舅十分为难:“妈,大哥家日子不好过,我这……”
  王家外婆生的三个儿子当中,二儿子是脑子最为活络的那一个,从小就机灵,也……自私。
  她叹了口气,“老三,你想想你小时候你姐是怎么对你的。”
  二舅在家排行老三,李妈妈排行第二。
  李妈妈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虽然王家外婆也宠着,却并没有将她养成好吃懒做的性子,相反,她十分勤劳朴实。
  因她是家里老二,后面两个弟弟都是李妈妈一手带大的,对这两个弟弟也十分疼爱。
  小舅舅就是因为记得小时候姐姐对他的好,一直感恩,前世在李家危难的时候,一直帮扶。
  二舅妈撇了撇嘴说:“小时候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哪家的姐姐不在家带弟弟?这都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还值当拿出来说。”她翻了个白眼:“姐姐照顾弟弟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烫着小波浪卷,化着妆,在农村来说,很是时尚。即使是翻白眼的动作,也被她做的相当有风情。
  不得不说,二舅妈和二舅就是天生一对,因为她完全说出了二舅的心里话。
  他并不觉得姐姐照顾他疼爱他有什么不对,那不是她应该的吗?
  知子莫若母,二舅一个眼神王家外婆就知道儿子是什么意思了。
  王家外婆就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帮是不帮?”
  外婆在这个家里积威甚重,二舅一颤,虽不愿,终是松口说拿出一千块钱来,气的二舅妈一直拉长着脸很难看。
  到了家她直接把碗往桌上一摔:“有好处的时候轮不到我们,现在要掏钱了,就想到我们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二舅也十分生气,坐在椅子上气不顺道:“我妈偏心我二姐,我能怎么办?”
  “她不是要借钱吗?明天我去!”二舅妈靠躺在床的靠背上:“你弟弟一分钱不出就能拿到三成股份,我们出了钱,凭什么不占股?”
  二舅妈没有将钱直接拿给小舅舅王惠根,而是去了李家,像讨债一般,怒气冲冲的将一千块钱往桌子上用力一拍。
  李爸爸李妈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就听二舅妈抬高下巴冷着脸讥讽道:“自己没本事,就别学人家承包什么竹子湖,现在亏了害我们,没沾你什么光,反倒把我们的家底给掏光了!”。
  李爸爸看她一副趾高气昂满脸嘲讽的模样, 眉头微微皱了皱, 淡淡地看了眼桌上的一千块钱, 问她:“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二舅妈嘲讽地嗤笑一声:“没怎么说,妈让我们掏钱给你填这个窟窿,我们不敢不给,但是我也丑话说在前头,当初我和惠翔过来想参股,姐夫你不同意,我们也无话可说,毕竟你自己的生意,现在竹子湖破堤亏损, 要我们掏钱, 我们也掏,今年的股份我们就算了, 明年怎么着也得给我们几成干股吧?”她洋洋得意地往李拾光家正堂座位上一坐, 翘着二郎腿:“慧根一分钱没出, 你都能给他三成, 现在我掏了钱,不要多, 跟他一样就行,这没问题吧?”
  李爸爸差点气笑了。
  他好涵养,李妈妈却忍不住,气的浑身直抖,刚要开口让她把钱拿回去, 就被李爸爸伸手拦住。
  李爸爸态度相当和气地问:“这也是二舅的意思?”
  以前都是直呼名字,有了孩子之后,相互之间的称谓就跟着孩子叫。
  二舅妈被李爸爸这么温和的表情看的心底发虚,虚张声势地高声说:“那肯定是我们两人的意思,家里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啊!”
  李爸爸笑着问:“你可知道我这竹子湖投了多少钱?”
  二舅妈眼神乱飞,声音越发大了起来:“你就是投一百万进去,现在破堤了你一分钱都赚不回来,欠了一屁股债说什么都没用,也就是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肯帮你,但你也不能让我们白帮吧?我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谁不是养着一大家子人?家里还有三张嘴巴张口要吃饭呢!”
  李爸爸非常平静地淡淡笑道:“竹子湖我投了十万,你拿一千块钱过来想占三成股,你说是看在兄弟姐妹的情分上帮我。”他抬起手指,将桌子上的一千块钱推回到二舅妈面前:“你这兄弟姐妹,我真不敢要。”
  怒到极致,李爸爸反而平静下来。
  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女儿那意外的五百万,没有女儿提醒后,竹子湖的损失会让这个家成为什么样子。
  让他欣慰的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露出这样强盗般狰狞的面目。
  二舅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脸色十分难看地说:“你什么意思?慧根一分钱没掏你都给他三成股,我们拿钱了,只要你三成股你还嫌多了是吧?不要我们这兄弟姐妹?要不是妈让我们来,你当我们愿意掏这钱?指不定就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看看外面还有几个人像我们这样愿意帮你?”她连忙将钱夺了回来,放回包里:“这钱是你不要的,不是我不给,你不要就算了,还当我想要你那三成干股啊?明年还能不能承包的成还不知道呢,亏那么多钱……”她抬头看了眼李爸爸家这陈旧的小家,“就是把你家这破房子卖了都赔不起,还不要!”
  李妈妈被二弟妹这无耻的嘴脸气的浑身直颤,这就是她的家人,这就是她从小疼爱大的弟弟,自己不敢来说,让自己媳妇来!
  二舅妈站起来说:“我知道你家也忙,正好我也有事就不坐了,反正钱我拿来了,话我也放在这,要钱可以,我别的不要多,就三成干股。”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我也不要竹子湖的三成干股了,毕竟你投了十万块钱,说出去人家戳我脊梁骨,这样,我再出三千块钱,把你家那自行车店兑给我。”
  说完,还一副我吃了大亏,你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饶是李爸爸好涵养,也不禁被二舅妈气的沉下脸来,“别说我还没向你借钱,就是向你借钱了,就一千块钱,也就买我几辆自行车的钱,还想要我整个店?四千块钱就想买下我整个店,这还是亲娘舅,我也算是见识了!”
  二舅妈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地说:“这又想要钱,又不想付出,这世上哪有那么大好事?我和你二舅的钱也是我们辛辛苦苦挣回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她趾高气昂道:“你就说行不行吧,行,我明天就把那三千块钱送来,不行,我现在就走。”
  李妈妈气的眼眶通红地一指大门口:“你走!”
  二舅妈道:“姐,瞧你这是干嘛呢,我好心送钱过来,坐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你们两口子就这样的态度?”她抚了抚打理的精致的卷发,“也罢,我也好心没好报,到时候妈问起来可别说我不给,是你们不要的。”
  说完她就抓着包,袅袅婷婷的走了。
  等她一走,李妈妈就气的趴在桌上抹眼泪地哭道:“这什么人啊?这什么人啊?早年我们帮慧翔还少了?他没钱造房子,都是你在给他拉砖拉瓦,挑水拌浆,现在他让红霞这么来趁火打劫,这是我亲兄弟啊!”
  李爸爸也是被气的够呛,他早就发现这个二舅子私心很重,平时有点什么事,吩咐他们做的时候一句话的事情,等他们有事情找他的时候,就推三阻四,但是他没想到他能黑到这种程度。
  李爸爸道:“慧心,我也把话放在这,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以后大舅子小舅子有事,我没二话,但是对慧翔,今天他这样对我,明天他若有困难想让我帮衬,也不可能了。”
  李妈妈则被二舅给伤到心,一直在哭。
  晚上李爸爸将家里的事打电话跟李博光和李拾光说了,兄妹俩都非常生气。
  李爸爸说:“要不是你这钱的来源不好说,又有苏家的事情,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他们,没想到这次反而因为竹子湖的事情,彻底看清一些事情。这次我们家困难,你姑姑二话没说,送来三千块钱,估计也是把她家家底掏光了。你小舅打电话过来,说大舅和你几位表哥表姐一起凑了两千五。”
  “你几个表哥都开始工作没几年,又是结婚又要养孩子,身上估计都没几个钱,你表姐前年刚生了孩子,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也借了五百过来,这些你们都要记住,从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二舅家趁火打劫你们要记着,你姑姑你大舅表哥表姐他们雪中送炭也要记着,这钱我们需不需要是一回事,重要的是这份心,这份情你们要领。”
  李爸爸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依然很不好,想到二舅子家那位说的那些话,心口就一阵一阵的堵得慌。
  他没想到别人还没开始落井下石,二舅子这个妻子嫡亲的弟弟却最先开始往他们身上捅刀。
  想到这些天打电话过来的一些名为安慰实为笑话的一些同学,李爸爸心头又是一阵冰凉,好在,并不都是这样。
  他道:“吃一堑长一智,家里的事情你们也别往外头说。”
  李拾光听出李爸爸心情低落,轻声安慰道:“爸,你看,这是好事啊,在我们可控范围内,看清了这么多人的真面目,这不是好事吗?”
  但李爸爸心情沉重的程度却远超李拾光所想。
  他很明白,如果没有女儿的那五百万,以他的性格,机会来了,他肯定会抓住,也就是说,竹子湖他就是贷款,他都会承包下来,而一旦有洪水,他的损失,那就是实打实的十万块,这对他们家的经济条件来说,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几乎这一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明年放承包费用和鱼苗还不知道在哪儿。
  他有信心,即使是损失十万,他也依然可以将债务全部还完。
  但有些事情总有人预料不到的,此时信心万丈的李爸爸怎么也想不到,前世在他全力为还债努力的时候,会因为一场意外,毁了他的儿子。
  这场洪灾一直持续到了七月份,洪水才慢慢退去,在这次洪灾中,李爸爸损失了大约有三万多,加上每日提供给解放军的几百斤鱼,一共大约有四万块钱。
  对于这次竹子湖破堤,苏家那边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喜大普奔!
  她们和小舅妈是一个村的,两个村常有来往,自然知道王家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苏家大伯母打听回来后,高兴地说:“幸亏利琴没有嫁过去,不然刚嫁过去就要背十万块钱债,那这一辈子就尽还债了!”
  苏母也万分庆幸。
  在得知破堤的一刹那,苏利琴痛快过,可真正的破堤了,她知道了她和李博光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之后,她的心情只有无边的失落。
  她是真的喜欢他的,只是……只是贫贱夫妻百事哀。
  她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来。
  苏家大伯母道:“你哭什么,你该高兴才是,幸好没踏进坑里去,不然你一辈子就毁了!别哭了,明儿大伯母一定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第99章
  苏利琴想和李博光说说话, 想去找他, 可她始终鼓不起那个勇气, 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她知道,她如果去找了李博光,她一定会后悔的!
  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都是李博光,是他!是他没有那么喜欢她!
  如果他对她再好一点,如果他那个时候将钱给了她叔叔伯伯,至少她手里还有钱当嫁妆,不用一穷二白, 他的钱也不用全部赔进去!
  苏父看到苏利琴哭就一肚子气, 怒道:“别哭了!你大伯母说的对,你现在应该笑才对, 你要真嫁进李家, 那才有你哭的!”
  “你大伯母给你说了个对象, 明天将自己收拾收拾!”苏父嫌弃地说:“你现在还算幸运, 年纪大一点也比嫁到李家好,不然啊, 一辈子都后悔!”
  苏父苏母也不是不疼闺女的人,只是到底有所偏重,相比较女儿,他们更偏重儿子。
  苏利琴相亲相的很快,对方是个比她大五岁的男人, 个子不高,长的一般,但是男方他父亲能干,家里建了个新的三间大瓦房,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还有个小姑子,前头有个老婆跟人跑了,留下个四岁大的儿子。
  用苏家大伯母的话说就是:“五岁算什么大?女人比男人老的快,大五岁正好,那个小子才四岁,懂什么?你过去随便哄哄就还怕哄不到一个孩子?”苏家大伯母压低声音道:“有句老话不是说嘛,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他又比你大那么多,等你过去生了儿子站稳脚跟,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些理由苏利琴都知道,都明白,可是看到那个男人时就不由自主的和李博光比较起来,个子没有李博光高,长相和李博光比更是有天壤之别,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上的泥;也不如李博光体贴,她和李博光第一次相亲时,李博光给她和她妈端茶倒水处处周到,可那男人就跟大爷似的坐在那里,只知道盯着她瞧,还问她是不是大姑娘了。
  当你已经遇到过这世上最好的他,你会发现,其它所有人在你眼中都是灰色的。
  苏利琴那一瞬间就像吃了一口屎一样,她不想嫁,可她父亲却怒道:“都二十三了,你看村里像你这么大的还有几个没嫁人?都成老姑娘了!你弟弟都二十二了,你再不结婚,拖着你弟弟怎么办?人家姑娘肚子都大了,你赶紧给我嫁掉!”
  相亲一个月就订了婚,十一结婚。
  订婚之后的每一天她都生活在后悔和对比当中,她会忍不住将他和李博光比较,她去深市,她要什么,李博光给她买什么,眼睛都不眨眼一下。
  他会害羞的说:“这不是应该的嘛!”
  “没事,一点小钱。”
  “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那其实是他们继相亲之后第二次见面,她和她叔叔伯伯来到深市,人生地不熟,他帮她和叔叔伯伯将房子租好,付了租金,将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
  即使他没那么喜欢她,因为她是他的相亲对象,他也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而她未婚夫来到她家,却像个大爷一样坐在那里上方,什么都不知道动,只知道等着吃,连老丈人去挑水,他都不知道搭把手。
  夜深人静,苏利琴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却不敢吵醒父母,只能压抑着哭声默默流泪。
  她告诉自己说:“至少他家有钱,有房子,他爸那么能干,以后房子都是他们的,嫁过去就是享福。”
  ——————
  在洪水褪去之后,已经错过了养蟹的最佳季节,今年的蟹是不能养了,只能再买鱼苗投入到竹子湖内。
  由于这场洪水,竹子湖周边的村民都丰收了大批的鱼,全都是从竹子湖内逃出来的鱼,导致鱼价十分便宜,李爸爸再从这些人手中将鱼苗收购,放回到竹子湖内。
  李爸爸和李拾光他们说了竹子湖损失之后,李拾光问他家里钱还够不够用,要不要她再寄点回来。
  李爸爸哭笑不得。
  人家的闺女都是出去上大学,家里给钱,他家的闺女是人在外面上大学,还想着给家里寄钱。
  自二舅一家的事情后,李爸爸一直阴霾的心情总算放晴,失笑道:“家里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你给的那五百万,我拿三百万去你六叔了掺了一股,剩下的钱在家里买房买地建房,还有剩,你有钱就自己留着,趁年轻,别和你妈似的舍不得花。”李爸爸叹了口气:“你妈这个也省那个也省,现在家里这么忙,她还想买布回来做衣服,就为省那几个钱。”
  李拾光就给李爸爸出主意:“那你就给妈买呀,妈比我矮三公分,你就照着XL码,妈准能穿,她嘴巴上说着你浪费钱,这个不要那个不要,你要真给她买,她肯定高兴。”
  李爸爸还不好意思了,“你就少操心我的事。”又问她:“你哥在那边有没有小姑娘喜欢他?他上次说喜欢的谁你知道吗?你让他抓点紧,人家二十三岁孩子都满地爬了,他还打光棍!”
  说到这一点,李爸爸就特别不满,觉得儿子一点自己的风范都没有,想当初,他和慧心,十八岁就结了婚,十九岁就有了李博光了。
  他的那些老同学很多都有孙子了,有些孙子孙女都会打酱油了,就他家这个,至今还是大光棍。
  李爸爸愁啊。
  儿子长的也一表人才,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
  李拾光是真没发现李博光到底喜欢谁啊,他每天不是在美容院里上班,就是去国大打球,两点一线,日子过的特别单调。
  自从去年月卡和年卡出来后,李拾光就回笼了一大笔资金,通过这笔资金,今年六月份,她在京城开了第二家分店。
  这次的店面没有选择在繁华地段,而是选在了一个正在建设中的小区,买了一个两层的商铺,现在这里还看不出什么,但李拾光之后,在不久的未来这个里会是另一个非常繁华的商业地段,这里的房价未来更是会涨到一个天价,住在这里的都是有钱的土豪。
  做美容这一块,就要附近土豪多。
  李博光现在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像培训什么的,已经不需要李拾光亲自来,店长和店里的美容师都可以做,而且会定期安排人给她们培训心得课程。
  对于一家好的餐厅来说,一个名厨可能好过一千个广告,那么一家高级的美容院,美容大师本身就是广告。
  所以‘拾光’美容院在邀请全国有名的老中医坐镇,这些老中医都七八十岁了,他们也不需要做什么,只一些日常的指点,但只是他们的名气就让‘拾光’显得足够‘高级’。
  此外,在涂先生的建议下,美容院还极力打造出一代‘美容大师’。
  ‘美容大师’要怎么打造?无非是比赛。
  还不能在大陆比赛,要去港岛,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第一名。
  涂邵东先生告诉李博光,不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只要拿到第一名。
  涂先生和李拾光还是不一样的,涂先生是一手打造了这个时代神话的人,所以他放眼之高,绝对不是前世李拾光的十几家中型美容院所能比拟。
  李拾光能做的就是,将哥哥交给涂邵东先生□□,然后将美容院交给涂邵东先生,全力支持并相信她。
  这或许是她身上最大的优点。
  但是在港台那样的地方,你如何才能保证自己在比赛中获得第一名呢?
  ‘拾光’美容院拥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大陆的渠道,购买港岛组织这次美容大赛的机构的美容护肤产品,替他们在大陆打广告。
  当然,前提是,他们家的产品毕竟是良心货,‘拾光’美容院不会坏了自己的口碑。
  这是一个双赢的比赛。
  美容院不光有美容护肤,还包括化妆,同时要找到和自己搭档的美发师,这其中,一手打造了‘爱美丽’这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美容神话的涂先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和很多资源。
  更让李拾光意外的是,随着涂先生身体一天天走向康健,涂先生是‘拾光’美容院的顾问的消息曝光,居然吸引来了大批的沪市客户,她们全都是冲着涂先生而来。
  还有一些书画家,舞蹈家他们到这里来,涂先生特意让人准备了文房四宝,让著名书法家留下墨宝。
  不得不说,李拾光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选择了邀请涂邵东先生出山,他的点子一个接着一个,层出不穷,总是能将‘拾光’美容院推的更好。
  九三年,‘爱美丽’被美国合资后,已经拿到□□的渠道,‘爱美丽’已经日薄西山,虽然还不足以将‘爱美丽’的一些科研人员挖出来,但有涂先生在,他只是一个电话过去,说想找比赛搭档,就有许多当时非常有名的美发大师响应。
  因为他们相信涂邵东,相信涂邵东能够给他们带来他们所需要的名气,这个名气对他们有益无害。
  除此之外,还有‘名人’效应。
  随着‘拾光’美容院在京城名声越来越大,作为京城乃至全国最大的美容院,自然吸引了很多明星大腕的光临,很多港岛那边的明星到京城来,都会打电话预约‘拾光’美容院。
  这些明星大腕来到京城必然要来‘拾光’美容院,能约到‘拾光’美容院,有时候是一种提升身价的象征。
  李拾光特意招了一位摄影师,给他们做全方位拍摄,专门为这些明星大腕做专题相册,里面收集的全部是当时的明星大腕,如果有不愿意拍摄的,他们翻完这个专题相册,也会愿意留下她们珍贵的照片,而这些都是最好的广告。
  李拾光非常舍得打广告,经常在京城日报和当红杂志上面买上整整一个版面做广告,尤其是有明星过来时,借助明星效应,使得‘拾光’美容院不仅在京城有名,即使是全国也名声大噪。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蠢作者智商有限,所以无法写出超出我智商的天才型女主,但是!女主不需要有很高的天赋和超高的智商,因为她有爸爸,有哥哥,有六叔,有徐清泓,有杨书记,有涂先生……等等。
  实际上,她身边的这些人才是她的金手指啊!
  第三更!结束!


第100章
  人贩子事件让杨书记很快在市里稳固了地位, 并且拉拢了一批和她利益相关或没有利益冲突的人。
  罗春花原本是待在李六叔的砖窑厂里烧火, 因为语言不通, 她也做不了其它工作,但这姑娘勤快,她又是厂长李六叔亲自带过来的人,并且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询问一下她的情况,是以她虽然胆小怯懦,在砖窑厂内却无人敢欺负她。
  她自己又是个能吃苦,有眼力见的,从刚开始只缩在灶下烧火,半步都不愿意走出来, 到帮厨师摘菜打扫, 她虽然不会说本地话,也听不懂, 但架不住厨房内的大叔大婶们热情, 聊天的时候她不懂, 他们就会比划, 久而久之,她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 比如帮忙拿个菜、过来炒菜、吃饭、火大点小点等等。
  他们还问她和砖窑厂厂长李六叔是什么关系,可惜这句话太复杂,她也听不懂,他们便以为她是李六叔的亲戚,在厨房内对她很是照顾。
  在厨房内对她照顾的最终结果就是, 这姑娘脸上的肉迅速丰润起来。
  她原本很瘦,干瘦干瘦的,刚来时身上没有二两肉,个子也矮,皮肤黑,就剩下一双黑亮的大眼睛还能看。
  现在身上有了肉之后,五官也长开了些,偶尔还会羞涩地露齿笑笑,她送过来的时候才十八岁,过了一段时间,居然还长了两公分。
  不过,依然矮。
  李爸爸将她送到这砖窑厂后,只偶尔和李六叔打电话的时候问过两句,知道她在那过得还不错,就没有关注过。
  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可能会给他的家,他的家人带来危险的人,即使那些人贩子判刑的消息传出来,他始终不放心,生怕还有落网之鱼在外面,即使没有落网之鱼,那么人贩子的家人呢。
  这些人贩子判死刑的判死刑,判无期的判无期,这些人贩子的家人若是知道这事他女儿在里面掺了一脚,他们无法对政府官员报复,但报复他们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所以对他对这个女孩子如何一点都不关心,只不过因为她是女儿救得人,知道她现在没事了,李爸爸便将她抛在了脑后。
  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因为下岗热潮已经开始,李爸爸雇了两个技术工在店里帮忙修车,他现在的精力已经完全投入到其它方面。
  之前在李六叔那里投资了三百万,虽然不需要他管事,但每隔一段时间,他依然要去省城一趟,了解那么边的事,还有这边新的商业街快要竣工的事。
  这边商业街一竣工,门面一出来,他现在的自行车店和摩托车店就要扩大规模,同时电器行也要准备开起来。
  和这些事比起来,竹子湖的事已经不算事了,这次的损失,由三家共同负责。
  李爸爸虽然想拉小叔叔和小舅舅一把,却不会毫无底线毫无原则,他相信小舅舅和小叔叔,但他们都不是个体,他们身后都有个子的家庭,枕头风的重要性每个人都懂,所以他不想未来因为他将弟弟和小舅子的胃口养大,而导致三人因利益而分道扬镳。
  李爸爸想的很开,竹子湖本来就是为了拉弟弟和小舅子才承包的,过两年竹子湖收入稳定,弟弟和小舅子也有了足够承包竹子湖的钱,他就从里面撤出来。
  小婶婶虽然不乐意这么高的债务要他们一起背,回了几次娘家,但因为小叔叔坚持,没办法之下,又只能自己回来。
  倒是从小舅舅家那么传来一个消息,苏家那姑娘在十一的时候结婚了。
  李爸爸早把苏家这事给忘了,小舅舅和李爸爸说起的时候,李爸爸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哪个苏家?”问完自己就反应过来了:“哦,那个苏家,我记得他家姑娘比我家博光还大几个月吧?是该结婚了。”
  小舅舅又说了苏家姑娘结婚对象家的条件,她结婚对象条件虽然一般,还是个二婚带孩子的,但她对象的父亲是个能干的,老头子人也不错,在当地不少人都认识。
  李爸爸并不关注这一家人,听过就抛诸脑后了,只是在每周与闺女打电话时,突然想到,提了一句,然后就开始追问:“你哥有对象了没有?和他一起相亲的姑娘都结婚了,他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小伙子了,还不结婚!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你哥都会打酱油了!”
  因为开分店的事,李博光最近特别忙,店里的事情都在他在处理,李拾光是生物科学与技术专业,本来专业课课业就重,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根本没时间打理店里的事。
  好在李博光在涂先生的帮助下,将店里打理的紧紧有条,他自己又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没有太多自卑、或者我不行的杂念,他从小就自信,这股自信也让他做起事情来有股子敢于横冲直撞的勇气,也不畏惧一时的挫折和失败。
  可能是家里的事情稳定了,李爸爸现在每次打电话过来,就问李博光对象的事,但对于她谈对象,李爸爸就完全是另一种态度:“飞飞,你现在还小,等你到大学毕业再谈也不迟。”
  李拾光就毫不客气地说:“爸,我已经有对象了,你不用担心。”
  李爸爸就被噎住:“你这孩子,我们说话你怎么就不听呢?”
  虽然他早已预料到,女儿迟早和徐清泓好上,但没想到这么快,他十分忧心女儿刚毕业就被徐清泓那臭小子叼走,想到以后过年,女儿就只能在别人家过年,自己家少了一个人,冷冷清清,李爸爸就十分忧郁。
  好在徐清泓家就在华县(大误),离得近,不行年夜饭就吃的晚点,等徐家吃完,女儿再回来跟他们一起吃好了。
  李爸爸惆怅地想。
  李爸爸想的很美,他现在还不知道徐清泓家其实是在京城,等他知道……哼哼,徐清泓还有老丈人的关要过呢。
  李拾光还不知道李爸爸的想法,现在天渐渐冷了。
  在京城,十一月份就开始下雪,南方的十月份还穿短袖,京城的十月份已经穿起了毛衣外套。
  李拾光拖着徐清泓去商场买衣服。
  和他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徐清泓的衣服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件,洗的干干净净,甚至发白,除非是缺了,没得穿了,他才会想到去给自己添置几件。
  李拾光每次都会想到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买衣服,却没有想到过徐清泓,这次是她看到徐清泓的衣服不合身了,才想起来。
  二十三,蹿一蹿。
  不光是说女生,男生更是如此。
  快二十岁的李拾光又长了两公分,现在已经一米七二,徐清泓比她长的还多,他十八岁的时候,个头就已经一米八零,男孩子后期本来就比女孩子长得快,上了大学之后,个头还在蹿,就没停过。
  现在已经涨到一米八六,可还穿着去年一米八零的衣服,天冷了,他将去年的毛衣往身上一套,袖子短了一大截,裤子也短了一截,像九分裤。
  李拾光看到后就专门带徐清泓去商场买衣服,不光是他要买,她自己也要买,以前的衣服都小了。
  徐清泓还以为她又是让自己试穿衣服,买给她父亲的,李拾光让他试哪件他就试哪件。
  他个子高。
  这两年他秉持着国大的传统,两个人每天早上三千米,晚上三千米,傍晚还去排球场打排球,和李拾光一起去武术社学习武术。
  两人一直没有放弃对武术的练习,尤其是李拾光,学武天赋好,除了形意拳之外,还跟着社长孟德宝学了长拳,现在在武术社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徐清泓穿着衣服的时候,看着精瘦精瘦的一个小伙儿,衣服一脱,里面非常有看头,李拾光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忍不住在他腰上摸了两把,看他羞涩的脸都红了,就开心的直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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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徐清泓脸都红透了。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哪里会没有反应?只是他始终都是克制而内敛的, 即使内心再激动, 他们之间的行为也就只在亲亲抱抱,有时候她实在是调皮,撩拨的他难受,他就含着一双水润的眼睛,眼里像着了火一般无措地抱着她,在她身上磨蹭。
  就想此刻,李拾光站在他后面,帮他整理后面的衣服,帮他整理衣领, 明明很正常的动作, 他却像是着了火一般,耳朵尖都红了, 可是又舍不得不让她弄, 只好自己忍着, 忍得十分辛苦。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衣服上, 眼里全部都是她。
  镜子中,她就像个小妻子一样, 站在他面前,素净的双手将他衣领翻出来整理好后,又在衣服上摸了摸,将皱褶和不平整的地方抹平整,退后一步欣赏地点头:“真帅!”
  他就有种错觉, 好像她在给自己买衣服。
  他仿佛能看到,等两人结婚后,早上起来,她看到自己衣服没有穿好,她过来给自己整理衣衫的情况,她会站在自己身边,笑看着自己,说:“真帅!”
  想到那种情景,徐清泓唇角的笑容不自觉的就漾开,看向李拾光时,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对未来的期待。
  李拾光莫名:“你看着我傻笑什么呢。”
  徐清泓就拽着她的手,两个人站在服装店试衣镜子前:“笑你很好。”
  镜子里面的两个人般配极了。
  李拾光也很满意,对一旁的店员说:“这套要了。”又拿了几套衣服让徐清泓进去换。
  徐清泓大多都是深色系,他非常喜欢穿深蓝色衣服,明明他气质清隽如水,深色衣服无端的让他显露出几分忧郁来。
  徐清泓选择深色系衣服的理由也很简单,和所有的男生一样,耐脏,好洗。
  徐清泓从小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习惯了,尤其是跟着杨书记下到地方时,杨书记常年在外面跑,在地方上跑,她心中有大爱,有老百姓,有很多很多人,唯独会忽略了自己的小家,也顾不上小家里尚且年幼的徐清泓。
  偏偏他父亲也是个全部身心奉献给航空事业的科学家,他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作业,一个人睡觉,早上一个人起床去上学,没有人关心和问候。
  他也习惯了很多事情自己做,家里虽然有保姆,但也只是给他做做饭,打扫卫生,晚上并不留宿。
  他小小年纪,一个人打水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一个人回房间。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
  杨书记是真正的从基层开始做的,升迁很快,每个地方都待不到三年,这就意味着,他每个学校都待不满三年,有时候还要转到京城来。
  没人照顾他,他早已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
  待买完了他的衣服,李拾光再去买自己的衣服。
  李拾光突发奇想,想买和徐清泓一样的衣服,做情侣装。
  “情侣装?”徐清泓有些惊讶,他错愕地问:“这些衣服……不是给叔叔买的吗?”
  李拾光讶异道:“给你买的呀。”
  她这才发现,已经长高了的徐清泓,居然跟李爸爸穿同一码子的衣服。
  李爸爸身高只有一米八三,但是他比徐清泓要壮一些,所以虽然没有他高,却穿一样码子的衣服。
  这一刻徐清泓说不出来心中什么感受,就像有一股温水流过,缓缓流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是习惯被人忽略的,也习惯了孤寂和冷清。
  现在突然有人将他放在心上,那种感觉格外的温暖。
  外公外婆不是不疼他,可外公位高权重,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外婆退休后开始将精力放在他们身上,可一来之前他离得远,二来外婆这么大年纪也不可能专门去商场给他买衣服,多是在言语上关心他,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吃饱穿暖。
  他也没有其它兄弟姐妹,关系算近的堂表姐杨凌,和他关系却很疏远。
  至于亲爷爷亲奶奶,从未关心过他。
  李拾光兴致勃勃地在商场里找和徐清泓同款或相近的衣服。
  比如两人买不到同款,就买颜色一样的黑色毛衣,或灰色毛衣,还有米色毛衣,这三种颜色不挑人穿,属于永远都不过时的经典色系。
  此外还有黑色大衣和驼色大衣,还有同色的羽绒服。
  自从两人试了第一款黑色毛衣站在一起后,李拾光就爱上了给两人选择同款衣服的感觉,不光是衣服,还有裤子,睡衣,鞋子,通通搭配好。
  原本徐清泓陪她来逛街,只是被动的陪她,现在却和她一样,全身心投入进来,和她一起选,两人一起参考。
  他喜欢看她兴致勃勃为两人挑选衣服的样子,每一件都很用心,就像是用心在打理他们的家。
  他仿佛已经看到,两人的家中,衣柜里挂满同款衣服的样子。
  李拾光出去逛街,一下子买回来好多衣服,陈香他们都惊呆了。
  燕月金接过她手中袋子:“拾光,你是要把整个商场都搬回来吗?”
  “哪有那么夸张?”李拾光失笑:“还不是去年的衣服穿小了,没得穿,只能重新置办。”
  之前她和徐清泓一样,正常袖子穿在身上像九分袖。
  她衣服本来就多,新衣服买回来之后,很多去年已经穿小的衣服就要拿出来。
  那些旧衣服堆了一床,李拾光准备全部整理整理,找个机会捐掉。
  她朝陈香她们道:“你们看看有没有你们能穿的,都是我去年买的新的,没穿过几次,就这样扔掉我还真舍不得呢。”
  前世她不知听谁说过,如何提升你的生活品质?就是定期清理你不要的物品。
  燕月金有些心动,看到她很多看上去还很新的衣服都拿出来说不要了,心里感叹李拾光家里有钱的同时,也觉得很浪费。
  这些衣服都是她没有穿过的好衣服,她有心想要,又碍于自尊心,不好意思。
  陈香倒是无所谓地走过来,在里面挑挑拣拣,可以一件她能穿的都没有。
  “你这些衣服这么好,扔掉确实可惜,唉,要不是你衣服我穿不下,我们俩穿衣风格也不同,我还真想要。”
  她拎出其中一件李拾光捡出来,也属于待处理物品当中的一件红色棉袄,扔给燕月金,“燕子,这件衣服你试试看能不能穿。”
  燕月金有些不好意思。
  李拾光道:“你试试好了,这件衣服我去年买的,要不是穿小了,绑在身上难受,我还舍不得扔呢。”
  她刚重生回来才一六七,现在都长到一七二公分了,长了整整五公分。
  燕月金身高只有一六零,但是她体重却有一百三十斤,李拾光的衣服她穿倒是刚刚好,就是长了一些,她也不在意。
  见李拾光她们真的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有了漂亮衣服的她也很开心。
  虽然嘴巴上说着不在意,可别人在吃肉她在啃馒头,别人穿各种好看衣服,她却穿着老家带过来的土棉袄,心底到底是有些自卑和羡慕寝室另外三个人的,尤其是到了大学之后,过去从未在意过外表的她,也开始爱美了。
  通过这一年多的锻炼,她的体重已经从一百四十多斤降到一百三十斤,脸上的轮廓显现出来,皮肤也恢复了红润,有了少女感。
  其实她长的真不难看,皮肤白里透红,一双眼尾天然上挑的丹凤眼,之前因为太胖,脸上的肉将眼睛挤的眯了起来,现在瘦了,眼睛的形状也出来了,很有味道。
  鼻子也不是塌鼻梁,而是很秀气的肉鼻梁,嘴唇是天然的棱角分明的菱形小嘴,很是饱满。
  唯一算得上不足的,大概就是她那一口参差不齐的牙了。
  外貌上的变化也让她自信了很多,想努力的更瘦点。
  她也不想瘦到像陈香和李拾光那样,只要能受到一百二十斤,她就心满意足了。
  想到那个帮她打过水的沉默少年,燕月金低下头笑容甜蜜。
  其实她每天并没有大鱼大肉,大多数时候都是啃馒头,但是她食量大,一顿要吃五六个大馒头。
  她们山西的主食就是馒头,打一盘菜,用馒头蘸着菜吃,最后用馒头将菜盘子上面的油抹的干干净净。
  陈香有一次就开玩笑说:“燕子,你这菜盘子干净的连洗都不用洗了。”
  燕月金脸一下子就涨的通红,很不好意思的说:“我们那边都这样吃。”
  李拾光就拿起自己被吃的底朝天的盘子说:“光盘行动,看,每次都底朝天。”
  几个人就都笑起来。
  有时候燕月金很感谢她们,因为有李拾光这个大饭量的在,而且每次都将自己打的饭菜吃个底朝天,燕月金的光盘行为在401寝室就显得那么不起眼,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
  燕月金知道,她的另一个老乡在另外一个寝室,因为这件事,一直被她的室友嘲笑。
  但在她们寝室,这样的事情是那么正常,又是那么平常的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102章
  就连她之前一直觉得很任性不可理喻的孔嫣, 除了在刚开学的时候有些颐指气使, 被李拾光和陈香狠狠怼过几次以后, 虽然还是有一些让人无法忍受的坏脾气,却从没有对她家境的贫寒有过什么过激的语言,她们和她之前想的完全不同,打消了她初来陌生地方时,对大学的全部恐惧和不适。
  等到第二天,李拾光穿着和徐清泓一样的衣服走在校园里时,又闪瞎了一批人的狗眼。
  一些对李拾光虎视眈眈的学长学弟们心碎,就是对徐清泓有好感的学姐学妹也有些黯然。
  这两个人完全不给别人任何机会,他们从不与任何人暧昧, 不给你半点希望。
  李拾光如此, 徐清泓也是如此。
  可他们对感情的态度越是坚贞,就越是吸引一堆人对他们趋之若鹜。
  李拾光是他们心中真正的女神, 有一些人望而却步, 而有一些人却仗着自己家世好, 外表也不错, 对李拾光追的紧。
  前些天晚上不知是谁,去女生宿舍七号楼下摆了一地的蜡烛, 画成大大的爱心,里面还用蜡烛摆出两个大字:拾光,然后一个李拾光完全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的男生在楼下抱着吉他唱情歌。
  这个年代特别流行抱着吉他唱情歌,吉他社在国大是个相当红火的社团。
  一堆人跑出来看热闹,好多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想让李拾光和徐清泓分开,尤其是这些天两人整天穿着一样的‘情侣服’在学校里撒狗粮,闪瞎了一批人的眼,他们也好奇,到底有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可惜弹了半天,主角李拾光都没有出来。
  孔嫣还站在楼上起哄:“哎,唱完了,再唱一个!”
  她穿着睡衣,一边啃着黄瓜一边向下面看。
  其他看热闹的男生见没有看到李拾光,但是看到孔嫣了啊,狼嚎声不由更大,吹口哨的,看热闹的,起哄的。
  孔嫣身上披着大衣,一个接一个的点歌,简直把下面报告的男生当点歌台了。
  寝室燕月金笑的啊,因为李拾光根本就不在寝室里,她今天晚上有个实验要做,还在实验室呢。
  男生那边,第一个得到消息的胡侃连忙给徐清泓报信,“我去,太不把我们清泓放在眼里了,居然敢正大光明挖墙角!是可忍孰不可忍!清泓,怼他!”
  徐清泓抬眸看他那满脸兴奋的表情,哪有半点头仇敌恺的样子,分明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葛东升也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揽过徐清泓的肩膀:“清泓,让你低调点,你不知道低调,整天和弟妹穿一样的衣服,还说什么是‘情侣装’,学校谁不知道你们俩是情侣?还用这种方式来宣誓你们的主权?不挖你墙角简直都说不过去!”
  “挖墙脚?”徐清泓淡淡地瞥了葛东升一眼,看的葛东升头皮发麻,才缓缓笑道:“连人都搞不清楚在哪的蠢货来挖我墙角?”
  葛东升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眼睁睁地看着徐清泓一脸纯良的给学校保卫处打了电话,说有人在女生宿舍七号楼下面纵火,引起骚乱。
  瞧他那副淡定的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了。
  于是那个用蜡烛摆成爱心来告白的小伙子,还没见到女主角李拾光呢,就被校保卫处的人一盆冷水将满地的蜡烛浇灭了。
  透心凉。
  “奸!真奸!”葛东升道。
  “真奸!”胡侃马上接上。
  吴鑫面无表情的抬头,就一个字:“奸!”
  徐清泓看时间差不多了,穿上外套去生科楼接李拾光。
  晚上十点多,生科楼很多实验室都还亮着灯,他们经常要因为一个问题在实验室待到十二点多才离开。
  李拾光摘下手套,脱掉实验服,从实验室出来。
  作为生物科学与技术专业的学生,很多时候,她都泡在实验室里。
  每一个专业里都有人在做不同的事情,甚至是为了解决一个问题去做一个实验。
  徐清泓每天晚上都会骑个自行车等在生科楼的下面等李拾光出来。
  同住一个□□的葛胡吴三个人整天面对这对情侣花样秀恩爱,简直生不如死,尤其是两人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电话和对方说晚安的样子,简直就是找虐啊!
  我们也好想有个人每天晚上说晚安啊!
  葛东升已经追了陈香一年多,可惜陈香对他不感冒,当他是好朋友。
  陈香的‘好朋友’非常多,男的女的到处都有好朋友,每个人都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和她关系很近,关系很好。
  在外联部,陈香混的如鱼得水。
  倒是孔嫣,这一年不知为何,突然很少去外联部了,问她原因,她语气淡淡的:“他未婚妻回来了。”
  那眼睛沉的就像一颗黑洞一般,和平时天真单纯的她大相庭径。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笑容如雨后初阳般温暖而羞涩。
  她转头看了眼李拾光,又小心翼翼的穿起了十二公分的高跟鞋,扶着阳台慢慢走路。
  燕月金趴在上铺的床上看着孔嫣歪歪扭扭的学习穿高跟鞋的模样,十分不解:“你干嘛买那么高的鞋子穿?跟踩高跷一样。”
  孔嫣脸上染了烟霞一般,低垂着眼睫毛羞涩道:“我就是想穿。”又叹了口气:“我要是像香香那么高就好了,或者有拾光的身高也行啊。”
  这样站在他身边,就不会差的太多。
  李博光带着美容院的团队在港岛参加另一项比赛。
  当然,比赛的不是他,而是他们‘拾光’美容院的化妆师,他是带队的人。
  自从在涂邵东先生的策划下,‘拾光’美容院名声一天比一天大,这两年李拾光已经陆续在京城开了数家分店。
  每一家分店无论是美容小姐、服装、陈设,器具用品,还是营业环境、轻柔音乐、色彩搭配、灯光效果,她都力求做到令人赏心悦目,流连忘返。
  ‘拾光’美容院的快速崛起,也加快了‘爱美丽’时代的结束。
  现在涂先生的目光已经伸向了深市和沪市,他已经计划开辟深市和沪市的市场,最迟明年,深市、沪市也要各开一家分店。
  随着一些外来品牌的美容院进入□□,美容行业现在已经不是一片空白,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来到大陆分这块蛋糕,他们必须在他们抢这块蛋糕之前,率先抢占市场。
  那么名气和实力是首要的。
  之前在港岛的比赛,让‘拾光’美容院在港岛这边也有了名气,也推出了首席美容技师,但一个美容院,肯定不能只有一个高级美容师,况且现在开了分店,李博光开始着重培养对‘拾光’美容院衷心又有潜力的人。
  之前‘拾光’美容院和‘爱美丽’的一些技师就有过合作,在分店扩张到第四家之后,涂先生建议可以暂停扩张,可以将手中的资金储备起来,可以用来筹备高档化妆品的研制和生产了。
  因为经济体制改革,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所以有关许多计划经济的企业就被迫破产了,涂先生知道,‘爱美丽’的员工也不会例外,从他没有接受合资企业的市场副总监一职时,他依旧已经预料到后面的发展。
  但招聘这些人过来‘拾光’并不容易,因为他们都以为下岗是暂时的,还会回去上班,涂先生是土生土长的这个时代的人,在国企中沉浮了三十年,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那些工人是为了国家而下岗,他们打从心底觉得很光荣。
  但实际情形什么样,涂邵东看的很清楚,也不是每个人都看不清形式,在下岗潮的愤怒中,拾光美容院招揽他们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毕竟……涂先生笑了笑,有他在。
  这些下岗工人中,有很多都是真正的研发人员,但因为市场已经不需要‘爱美丽’,他们的存在似乎就没有了意义。
  涂邵东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劳累,很多时候他就提供一个方向,一个策略,具体实不实施,如何实施,都是李拾光和李博光的事,比较好的,在自己不懂的领域,两人都是能虚心接受建议,并且都是有行动力的人。
  随着‘拾光’美容院名声加大,李拾光在学校里也跟着十分出名,现在不光是过大的学生知道她,就连京大的学生也都知道,‘拾光’美容院的董事长是李拾光。
  但在外界,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她一直在重点培养李博光。
  李博光刚来京城时,就像一块干海绵,随着跟在涂邵东先生面前时间越长,见的人越多,他整个人以一种飞快的速度进步起来,本来来‘拾光’美容院的人就非富即贵,他也是个擅长与人交际的,他身上似乎有种独特的天赋,让人很容易相信他,而他也从不辜负别人对他的信任。
  由于这两年‘拾光’美容院的迅速扩张,和涂先生对未来的计划,导致李博光大多数时间都在京城、深市、沪市、港岛等各地跑飞,以至于他的感情方面一直处于单身状态没有落实,问他他也不说,保密工作做的十分到位。
  至今为止,她都没有找出他喜欢的对象究竟是谁。
  在李家,所有人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就是李博光什么时候结婚。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说闲话了,说李家欠债太多,儿子娶不到老婆,都快成老光棍了。
  李妈妈将外面那些闲话转述给李拾光听,李拾光都惊呆了。
  哥哥还不到二十五岁,怎么就成老光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
  今天的结束啦,后面如果还有,肯定不是真的。
  晚安宝贝们,明天见。^3^


第103章
  “她说就说呗, 你管她做什么?有些人就是太闲了, 真以为自己在海边啊, 管那么宽。”
  李妈妈扶着额头:“我真是被她气的头疼,你二舅妈从小就精,十几岁的时候在我们那就精出了名,现在好了,和你二舅正好凑成一对,这还是亲姐弟就这么落井下石。”李妈妈简直无法理解,“我儿子结不结婚关她什么事?”李妈妈气道:“你让你哥好好找,一定要找个好的,回来气死她!”
  “一定一定。”李拾光赶紧哄她:“你头疼没事吧?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 就是被你二舅妈气的, 还有那帮碎嘴的。”李妈妈抱怨道:“你哥也是,你看文学去年都带了对象回来了, 现在孩子都生了, 他比你哥还大一天呢, 你哥长的也不比比人差, 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你看看几个人二十五岁还不结婚的?”
  李拾光小心翼翼的提醒她:“妈,哥还不到二十五呢。”
  “怎么不到二十五了?过年就二十五了, 你算算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到时候又是一堆人问,我都给他们问烦死了!”你妈妈气哼哼地说:“你叫他今年给我带个对象回来,不然就别回来了!”
  李拾光知道妈妈说的是气话,哥要真的过年不回去,第一个想的人就是她。
  她不由想到那些她曾经见到过的, 三十四五岁还不结婚,自称自己是单身贵族甚至不婚一族的大龄男青年女青年们。
  三十四五岁的他们还能自称宝宝,她哥还不到二十五,就已经是老光棍,果然是时代不同啊。
  她自认自己的思想不是那么古旧,对于各个二十五岁不结婚,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啊。
  如果她以后有了孩子,她也随她/他结不结婚,只要他们自己过的开心就好。
  想想自己要有一个九零后的孩子,李拾光就不禁露出幸福又向往的笑容,她的孩子生在一个最好的时代,一定会是个非常幸福的孩子,就像她一样。
  她打电话给她哥:“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二十四五岁,不说有对象,至今还是单身?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不科学啊。
  李博光正在商场里挑选东西,一脸心不在焉:“我的事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我才懒得管你,要不是每次老妈找我吐槽,你当我想管?你自己打电话和老妈说。”
  李博光对着柜台的一根项链指了指:“把这个拿出来我看看。”又对手里的大哥大说:“我现在在港岛,回去和你说。”
  作为‘拾光’美容院的总经理,他现在事情非常多,又要全国跑,为了联系方便,李拾光给他配了个大哥大。
  有了大哥大之后,李博光走路都带风了,说话声音都不自觉的高了三度,手里拿个大哥大,别人看他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很多人还拿着BP机的年代,他已经用上了大哥大。
  若不是现在没有朋友圈,他现在一定对着大哥大拍了N个自拍照到朋友圈里秀去了。
  过些天就是她生日了,李博光一直想送点什么东西给她。
  受李爸爸影响,李博光送东西也喜欢送实在的,比如黄金什么的。
  现在他就在看一条金项链。
  这两年他在内地、港岛两头跑,眼光早已和过去不同,在时尚圈也培养出一点品位来,没有买老家农村最喜欢的大粗链,而是买了根秀气但实在的项链,下面还缀了几朵花。
  想到自己买的项链待在她雪白肩颈的模样,李博光就不由地露出幸福的傻笑来。
  “帮我包起来。”他原本长的就俊俏,现在笑的眉眼弯弯,添了几分傻气后,更显得憨厚,让人一眼看到便心生好感。
  李博光买完,仔细的放到怀里,又随意地指了其中一款手镯和一条项链道:“这两个也给我包起来。”
  回到京城,李拾光就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去‘拾光’美容院听李博光说这次港岛之行。
  这次的港岛之行不仅是过去比赛,还要参加一个意大利的秀,他们带过去的美容师和造型师是他们指定的化妆师,造型师都是从‘爱美丽’借的,都是涂先生的关系,一切费用都由‘拾光’美容院报销,还有额外的补助。
  他们现在在‘爱美丽’基本处于闲置状态,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想其它的路子了。
  应李拾光要求,这次不光是比赛,时装秀的全程也是有摄像的,将他们化妆做造型的过程,及后面整个秀的效果全都拍摄下来,回来做成相册,放在‘拾光’美容院每个店里的橱窗展柜中,每个过来做脸的客人都可以翻看。
  李博光现在住的房子是离‘拾光’总店不远的一个小区内,一百八十平米的房子,是李拾光年前买的,隔成了两间,一边作为员工宿舍,一边是李博光和涂邵东在住。
  九四年整个股市都是牛市,李拾光虽然不知道具体哪个股票会涨,但知道大体趋势,便照着后世比较有名的几个买,恰好涂先生让她停止‘拾光’美容院扩张,让资金暂停使用,为接下来的挖人和化妆品厂做准备,这笔资金一分为二,一部分留作建厂使用,一部分投入到股市当中。
  因为对具体时间不了解,在总金额翻了三倍的时候,她就从股市撤了回来,至于后面再涨的,她也没再去关注。
  她毕竟不是学金融的,对股市并没有那么了解,可以借着东风缓解一二,却不能靠股市过活。
  况且股市瞬息万变,她不能保证自己的记忆一直都是正确的。
  股市撤出来的这笔钱让她迅速在几个分店的附近都买了房子,暂且作为员工宿舍来使用。
  李拾光表示,有那么多钱用到装修上,还不如把钱省下来,趁现在房价便宜多买一套房,以后可以给员工住,不然以后房价那么贵,他们店的地理位置又这么好,以后单是租房也会是天价。
  李博光现在住的这一间就是其中之一,里面只做了简单装修,也是只有床柜桌椅等物,另外一边设置了一个厨房和卫生间。
  知道妹妹要过来,刚从港岛那边回来的李博光买了很多食材,他在深市待了四年,跟刘婶学着煲了一手好汤,自己又是个喜欢做饭的,和涂先生住一起,只要是待在京城的日子,每天给涂先生煲各种养生汤。
  他在电话里道:“我买了许多菜,三个人吃不完,你……你把你室友和徐清泓叫上吧,人多热闹!”
  他从小就喜欢呼朋引伴,到哪儿都喜欢热热闹闹的一群人,故而李拾光也没多想,回头问陈香她们:“我哥说请我们吃饭,他亲自下厨,你们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陈香很干脆地说:“什么时候?”
  “就晚上。”李拾光道:“燕子和孔嫣呢,你们去不去?”
  两年下来,燕月金身上的自卑逐渐褪却,笑容大方坦然了许多:“早就听你说你哥做饭好吃,难得可以打牙祭,怎么不去?”
  “孔嫣,你呢?”
  这种热闹孔嫣一向很喜欢凑,通常她都是第一个响应的,今日不知为何,还忸怩起来,低着头小声地说:“你们去我就去。”
  李拾光又打电话给徐清泓和马萍,几个人约好了时间,一会儿徐清泓过来接她,马萍来学校门口等她。
  接下来就是女生们打扮的时间。
  燕月金是从来不化妆的,哪怕她现在脸上已经有了轮廓,但年轻的好处就是,不论你化不化妆,都青春无敌的漂亮,少女感满满。
  陈香是疤痕体,她脸上极容易出痘,一出痘就会留下痘印,要两三个月才能消下去,好在不是满脸的那种,而是零星的几颗,所以每次出门都会涂点遮瑕的粉底。
  李拾光也给自己涂了隔离和口红,又觉得眉色有些淡,描了眉。
  恋爱中的女人嘛,总想在自己对象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
  重点是孔嫣,孔嫣从下床开始,就洗头、化妆、换衣服,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最后还穿了一双十二公分的高跟鞋,搞得比约会还隆重。
  几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我们只是去吃饭,你穿这么高的鞋干嘛?不累啊?”
  孔嫣现在已经练出来了,穿上恨天高已经走得很稳。
  她挽着李拾光的胳膊,娇娇软软地撒娇道:“你们都长那么高,每次和你们走在一起,我都是最矮的那个,我当然要穿的高一点。”
  她净身高一五八,穿上十二公分的高跟鞋也才一七零公分,还是没有李拾光高。
  身高只有一六零的燕子笑道:“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现在你们三个大高个走一起,我才是最矮的!”
  孔嫣皱着鼻子娇嗔:“我才不要像你那么矮!”
  李拾光和陈香默契地对视一眼:孔嫣,有猫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104章
  两人的目光不自觉的就投到孔嫣身上, 笑着逼近她。
  孔嫣眼底有些恐慌,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们干嘛?”
  四个人里面, 孔嫣是最小的, 生活中……一些缺点她们不去评价,但她的专业课成绩非常出色, 可能是从小跟着她爷爷耳濡目染吧。
  自从听说李拾光要自己研发护肤品之后, 孔嫣最近的兴趣又落到护肤上,两人的研究方向虽然一致, 但过程却不尽相同。
  “小嫣嫣,你最近很不对劲哦~”陈香特别男友力的手撑墙壁作壁咚状,将孔嫣困在自己的臂弯内。
  “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李拾光也笑着问她。
  陈香和孔嫣都在外联部, 自从孔嫣很少去外联部后, 她们就默认她和翟季颂分手了。
  翟季颂本人是个非常会钻营的人, 目光根本不会在对他没有多大用处的女孩身上停留太久,或许他会暂时的因为她们的美丽而停留, 但就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最终还会飞走。
  对于孔嫣的及时回头, 三人都是赞成的。
  她们始终认为孔嫣太过单纯, 而翟季颂心思太过复杂,不会是翟季颂的对手, 怕她不会保护自己而受到伤害。
  好在,最终她还是和他分开。
  追求她的人很多,她本身也不是个为谁守身如玉, 或没有谁就要死要活的,加上她和她们又不是同一专业,所以她经常出去有什么事,她们也不曾问过。
  就好像突然有一天,孔嫣就开始在意自己身高了。
  但女孩子嘛,突然有一天开窍了,喜欢穿高跟鞋了,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寝室中四个人,李拾光和陈香个子太高,不适合穿高跟鞋,燕月金之前太胖,穿高跟鞋也不合适,只有孔嫣,她是四个人当中个子最矮,脸长的无可挑剔,身材比例却不好,腿短且粗,会突然想到穿高跟鞋也不是不能理解。
  故而几个人也没太放在心上。
  陈香还拿了孔嫣的鞋子试了试。
  孔嫣穿三十五码的鞋,陈香个子高穿三十九码的鞋,赤着脚都穿不进去,站在高跟鞋上面感受了一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人小’的感受。
  燕月金见陈香去试那恨天高,也兴致勃勃的踩上去感受了一下那个高度。
  她和陈香一样,也是个运动废,最擅长的运动应该只有跑步了,站上面还没走,就东倒西歪差点把自己给摔着。
  在一群人哈哈哈的笑声中,李拾光将自己已经长到三十八码的叫踩在鞋子外面感受了一下,顿时身高一米八。
  李拾光现在不论做什么事就图个舒服,和人相处是这样,穿衣穿鞋也是这样,不让自己受这个罪,每天平底鞋穿的不要太舒服。
  现在想想,不对啊。
  孔嫣是个军训都能顺拐的人啊,出了名的运动废,又活的特别自我的一个小公主,是什么原因能让她自讨苦吃,在寝室练习起穿高跟鞋呢?
  就像她前面那么多向她献殷勤的男生,通通都是别人付出,孔嫣坐着如女王般享受他们的付出,什么时候自己付出过一星半点?她只会觉得又不是她让他们这么做的?和她有一毛钱关系?我接受是看得起你,一般人送我我还不要呢。
  陈香和李拾光都觉得事情大条了,孔嫣这次怕是栽了。
  对于两人的逼问,孔嫣眼神躲闪,就是不敢看二人,神情异常的慌乱,娇滴滴地推着她们:“哎呀,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陈香心里咯噔一声。
  她这个反应很不对啊,卧槽,她干嘛那么怕李拾光?头往自己这边撇,分明是不敢看李拾光啊。
  她转头看了李拾光一眼,见这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呢,看着她俩闹。
  她想想徐清泓现在长到一米八五的身高,再看看穿着高跟鞋也才堪堪一米七的孔嫣,心不在焉地收回了手。
  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她没有贸然说出来,只是将自己不好的猜测放在心底,打算先观察一下再说。
  等到徐清泓来到七号宿舍楼下接她们,四个人款款下楼时,李拾光满心满眼里都是徐清泓,陈香却在默默观察孔嫣和徐清泓,她不怕孔嫣有什么心思,就怕徐清泓也……
  如果连徐清泓和李拾光这一对都能出问题,那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徐清泓没有让她们失望,他的目光全在李拾光身上,眼里根本容不下别人,因为她们是李拾光好友,才抽空朝她们礼貌地笑着点了个头。
  陈香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永远都是十指紧扣,李拾光笑着偎依在他胳膊上,两人穿着同色系同款的衣服,用她的话说就是‘情侣装’,让人一看就知道二人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她的目光再看向孔嫣,见她脸上果然露出一闪而逝的羡慕和黯然,心中微沉。
  她笑着对孔嫣道:“真羡慕他们,你看拾光眼里除了徐清泓就看不到别人了,要是我也有一个对象对我这样好,我恐怕也看不到别人了。”
  孔嫣微微低下头唇角甜蜜羞涩的笑意一闪而逝。
  “他们俩真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陈香感叹。
  燕月金也赞同地点头:“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孔嫣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哪里,星星眼地用力点头:“嗯嗯!”
  已经偎依在徐清泓身边的李拾光听到她们三个人的话,毫不谦虚地回头说:“算你们三个有眼光!”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和对徐清泓的在乎。
  陈香心里松了口气,笑着摇头:“就是看你们感情几年如一日的好,感叹一句。”
  燕月金笑着打趣:“只要你愿意,愿意对你好的人能绕我们国大操场一圈!”
  孔嫣突然咬了咬唇说:“我不要那么多,一个就够了。”
  “只要一个像徐清泓对拾光这么好的。”她不知想到什么,脸颊微红,垂着头满脸娇羞。
  几个人面面相觑。
  陈香心中松了口气。
  好像不是徐清泓啊,那是谁?
  突然表现的那么让人误会,害她吃了一惊,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几人到校门口和马萍汇合。
  自从和马萍留下电话和地址后,她就经常过来找李拾光玩。
  她性子活泼单纯,曹雪芹先生形容王熙凤的那句‘丹唇未启笑先闻’,放在她身上十分合适,笑点特别低,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活的很开心,很快就和401寝室的另外三个姑娘打成一片。
  六个人打了两辆车。
  她们到的时候,涂先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是过来开门的却是李博光。
  李博光正在厨房准备食材,门铃声一响,涂先生坐在沙发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李博光就三步跨作两步,迈着大长腿快速从厨房里跑出来,高大的身上套着一件粉色围裙,满脸笑容的打开门,在开门的那一刹那,那雪白的牙齿简直晃得人眼花。
  “你们到啦?快进来快进来!”李博光热情的让人受宠若惊,就是对徐清泓也热情的不像话:“清泓也来啦,里面坐。”
  在她们到来之前,李博光早已将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桌子椅子擦的纤尘不染。
  涂先生就笑着看着李博光忙碌,心中感叹:青春啊青春。
  李博光平时不算懒,但也算不上多么勤快的人。
  和所有被父母宠大的小孩一样,他身上同样有着属于他的优点,但也有缺点。
  比如他喜欢做饭,却不喜欢洗碗,更别说收拾屋子了。
  他和涂先生住在一起,涂先生喜欢住处干净舒适整洁,他看出李博光身上有着年轻人都有的问题,也不会让他来做,就自己带着病体收拾,李博光看到都是连忙扶着他坐下,“涂先生,你身体还没好,有什么事叫我做就可以了,你别动!”
  然后将屋子里收拾一番。
  但他自己通常都是没有自主去收拾屋子的意识的,都是涂先生觉得房间很乱了,想要收拾了,他看到才觉得,哦,房间要收拾了,就赶紧收拾,而且收拾也是一堆东西往抽屉里一塞,然后打扫一下。
  这在处女座的涂先生看来,是完全不合格的。
  但人年纪大了,就是有一点好,就是包容度特别高。
  况且他是真的很喜欢李博光这小伙子,真心拿他当做晚辈来疼爱,并不觉得他这算缺点。
  但是今天早上,和所有年轻人一样在周末的早晨喜欢睡个懒觉的他,一大早起来就忙碌起来,将他平时看不见的角落的灰尘全部打扫干净,连橱窗最边上的小角落里都不放过,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出去买了一堆食材回来,哼着歌在厨房里准备做饭。
  涂先生就知道,今天上门来的人都当中,肯定有一个是李博光的心上人。
  他的目光第一个就落在陈香身上。
  原因嘛,她个子高,已经长到一米七八,腰细腿长,风情万种,外表看上去和李博光极为般配。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从那几个姑娘进门开始,小李的目光只在这高个的漂亮女孩身上落了不到一秒就转移开了,眼睛就盯在其中一位琼鼻大眼的长得非常漂亮的姑娘身上就没挪开过。
  那一脸的傻笑哦,简直无法直视。
  那姑娘也是,低着头一脸娇羞。
  他目光不自觉的向下,落到那姑娘脚下穿着的最少有十公分的高跟鞋上,穿了这么高的鞋跟,也只到李博光肩膀高,这要是脱了高跟鞋,两个人站在一起……
  涂先生想了想那样的画面,嗯,不懂年轻人的想法。
  明明和这高个姑娘很配嘛。
  不过很明显,高个姑娘对小李也没什么其他想法。
  陈香还客气地问了一句:“要不要换鞋?”
  李博光一边傻笑地说着:“不用不用,就这样进来,随便坐。”一边特别贴心的拿了双全新的女士拖鞋,放在了孔嫣的脚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105章
  陈香多有洞察力的一个人啊, 看看孔嫣脚下的毛拖鞋,再看看李博光看向孔嫣时眼里的光, 再想想两人之间的身高差, 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敢情这是郎有情妾有意。
  那孔嫣对李拾光心虚什么?怕拾光不同意?
  陈香也有些不懂。
  她回头看向李拾光,那傻姑娘还什么都没发现呢, 正准备撸起袖子去厨房帮忙。
  说来, 在这个年代普遍是女孩子做饭,女孩子做饭做家务仿佛是人们心中约定俗成的事情, 这些就该是女孩子做的,可在座的几个女孩子中,除了燕月金之外,居然全都是不会做饭的。
  孔嫣就不必说了, 小公主, 只会张嘴等吃, 恨不能别人能喂到她嘴巴里去。
  陈香自己,她会做吗?反正她是不可能做饭的。
  马萍, 马萍上有姐姐,下有弟弟, 她在中间排老~二, 照理说应该是家里最不受关注,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 但是她在家里被姐姐弟弟爸爸妈妈宠的性格单纯又热情。
  李拾光,她正撸着袖子准备帮忙打下手呢,李博光进去就把她推了出来, 一脸嫌弃:“你还是坐在沙发上好好看电视吧,别把我厨房给毁了。”李博光穿着粉色围裙一脸笑容地说:“你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吃就行了。”顿了顿,目光突然落到徐清泓身上:“清泓,你来给我打下手。”
  妹妹不会做饭,正好可以趁机锻炼锻炼妹夫。
  在厨房的时候,李博光就开始给未来妹夫洗脑了:“女孩子是用来保护的,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照顾老婆,而不是让老婆照顾。”
  “男人什么时候怕过女人?你看我们这体格,怎么可能会怕?那是让着她们,那是爱!”说到爱的时候,李博光一脸娇羞和甜蜜。
  徐清泓就好笑地看着自己未来大舅哥。
  他虽父母双全,却是从小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照顾自己,做饭洗衣服这些事都会做,有时候保姆不在,杨书记下到基层忙碌的时候,他就自己照顾自己。
  所以拿起锅铲炒菜时,虽不像李博光那样动作麻利,举重若轻,却也算利索。
  李博光看他半点不排斥厨房,还挺熟练的样子,心中满意了。
  等一道道做的精致的菜肴上桌时,几个女生都激动了,不时地发出一声:“哇~~~”的赞叹声。
  徐清泓也做了几道简单的炒菜,虽然卖相不如李博光烧的菜,但也算合格了。
  李博光自得地拍了拍徐清泓的肩膀:“清泓,你还有的学啊,你看我们家,我妈会做菜,我爸会做菜,我也会做菜,根本就轮不到飞飞做,我爸就更不会让飞飞进厨房了。”这个前一刻还在傻笑,后一秒就笑的意味深长的未来大舅哥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爸早就在老家造好了三栋楼房,相隔不过五十米,我爸怕以后离的太远了见不到我妹妹,准备给我妹妹招个上门女婿。”
  见徐清泓眼睛瞬间危险地眯起,李博光拍了拍他的肩:“任重而道远啊!”
  这可不是吓唬他的虚话,李爸爸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现在还不知道徐清泓家在京城呢,要是让他知道,家里第一个反对的肯定就是李爸爸,以他对自家老爸的理解,老爸肯定打死也不愿让女儿远嫁。
  这点徐清泓现在还不知道呢。
  至于徐清泓家的背景啥的,李爸爸有时候就是个特别认死理的人,他才不管你家有多少背景,不同意就不同意,而且徐清泓家的背景在李爸爸这里不仅不会加分,反而会减分。
  家里背景太深,女儿又嫁的那么远,要是被他们家欺负了,李爸爸都不知道,都没办法,那简直是剜心割肉啊。
  所以徐清泓的追妻路还有的走呢,至少要先把未来老丈人给搞定。
  李博光并不知道徐清泓家的背景,李拾光也没有和他提过,也就把他当做普通的大学生。
  最后一道菜是他从早上就一直在熬的山药大骨汤。
  他将满满一大砂锅端上桌,先给涂先生盛了一大碗。
  肺癌并不会传染,所以涂先生和他们在一起吃饭是没问题的,但涂先生和李博光在一起时,依然坚持餐具分开,就像此时一群年轻人在一起,他这个中老年人就不去凑热闹。
  无论李博光怎么叫他出来,他都不出来。
  李博光和他相处的熟了,也不在意,将他能吃的食物单独准备了几个小碟子拿进去给涂先生。
  他早就发现涂先生有洁癖,餐具分开不光是因为他自身的病症,更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大家喝汤。”李博光特别殷勤地给每个人都舀了一碗汤,最后才轮到孔嫣。
  在将碗递到孔嫣面前时,陈香注意到李博光连声音都柔了三分,目光特别温柔的将汤碗递给孔嫣,“喝慢一点,当心烫。”
  简直把她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在照顾。
  孔嫣双颊微红,纤长的睫毛快速地扇动,看了李博光一眼,又快速地垂下眼睫毛,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后李博光就又开始看着她傻笑了。
  他个子本来就高,体格也壮,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憨厚的傻笑,就跟个傻大个儿似的。
  陈香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
  在坐的就她和徐清泓看出来了。
  其余的马萍、燕月金、李拾光三人都不是特别敏锐,洞察力特别强的人,尤其是马萍,看着满桌子菜还大大咧咧感叹:“哇,拾光,你哥哥好厉害,你嫂子以后有福了!”
  其实她本来想说的是:拾光,你还缺一个嫂子吗?
  但到底没好意思开口。
  她再大咧,也是个女孩子,忍不住低下头红了脸。
  前一秒中还羞答答的孔嫣倏地抬头,目光如电一般朝马萍射了过去。
  马萍虽然大咧,但是第六感特别强,立刻就抬头朝孔嫣看过来,被她眼底那黑沉沉的光芒给吓了一跳。
  孔嫣对马萍露出一个特别天真纯良的笑。
  马萍整个人鸡皮疙瘩都快竖起来了,差点没从作为上跳起来,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笼罩了她,明明对面的孔嫣长的像个天使一般,可她不知为什么,就感觉对方就像个挥着黑色翅膀浑身冒着黑烟小恶魔一般,在朝自己龇着尖牙。
  她几乎立刻就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朝李拾光投去求救的目光。
  孔嫣这才收起笑容,又天真又可爱。
  吃完饭,所有女生都往沙发上一躺,靠在沙发背上,像个大老爷一样,特别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眼前还有一盘水果沙拉。
  李博光将碗筷收着倒在厨房的水池里,燕月金见她忙来忙去,特别不好意思地起身去洗碗。
  李拾光喊她:“燕子,不用管它,我哥会洗,来,我们来打牌。”
  燕月金却是个特别会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她实在做不到看着别人忙碌,自己却闲在那里什么事都不做,卷了卷袖子说:“没事,你们玩,我收拾一下。”
  孔嫣对了对手指,看看大家,再看看单独和燕月金在厨房里收拾的李博光,站起身说:“我也去!”
  李拾光还没发现哥哥和孔嫣之间的猫腻呢,闻言不解地瞥了她一眼:“你去干嘛?捣乱吗?”
  孔嫣脸一红:“你瞧不起人!”
  李拾光点头:“姑娘,你就放过我哥的餐具吧,他那么点,估计都不够你打的。”
  孔嫣又红着脸坐回去,目光特别纠结地盯着厨房。
  陈香噗嗤一声笑出来:“想去就去啊,又没人拦着你。”
  李拾光还没听懂陈香的暗示呢,点头道:“你去正好,剩下我们四个人一桌。”
  她这属于灯下黑了,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哥哥和孔嫣会有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撮合过自己哥哥和陈香呢,两个不论是身高还是外形都很般配,可惜她领着几人见过几次面,发现哥哥和陈香完全不来电,她也就没再忙活,甚至都没有表现出来过有撮合他们的意思。
  加上李博光和孔嫣之间的身高差,她根本就没往孔嫣身上想过。
  而且那时候孔嫣还和翟季颂暧昧着呢,整天‘翟哥哥’长‘翟哥哥’短的,搞得好像对她那个‘翟哥哥’特别深情一样,她自然不会往这方面想。
  不光是她,就是陈香也从未想过孔嫣和李博光,都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看对眼的,也不知道好上多久了。
  四个人打牌,陈香和马萍对家,李拾光和徐清泓对家,四个人又复制了一番他们第一次来京城时,在火车上和沈正初一起打牌时的情景。
  马萍的直线思维让陈香崩溃,玩了几牌就不想玩了。
  但是没人接替她,只好硬着头皮玩下去,而且她本身就长袖善舞八面玲珑,马萍完全看不出来她的纠结,反而喂牌给马萍,每次都把马萍喂得眉开眼笑,一点都没有和沈正初打对家时的斗嘴现象。
  陈香表示:你开心就好。
  孔嫣在厨房果然就属于捣乱的存在,她在实验室宛如女王一般,整个实验室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是在厨房,她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穿着大了两码的拖鞋,站在李博光旁边,身高只到他胸部,特别无措。
  李博光特别温柔地笑着对她说:“你出去和飞飞她们玩牌吧。”说完打开厨房的门:“清泓,你不要玩了,让给孔嫣玩。”
  孔嫣两个字绕在他舌尖,缱绻万分。
  至于徐清泓?妹夫嘛,就是拿来欺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
  今天的结束啦,小伙伴们晚安,咱们明天见^3^
  后面若是还有更新,那一定不是真的哦,不要点啦,明天再看么么哒。
  谢谢小天使们的打赏和营养液,名次又前进啦,好开心~\(≧▽≦)/~


第106章
  徐清泓倒是很好说话, 而且他知道,未来大舅子这么随意的指使他, 很大程度上是已经接受了他, 把他当自己人,而在场的其他人, 在李博光看来是客人, 妹妹的地位又比徐清泓高,所以只能让徐清泓让位。
  徐清泓半点不介意的准备坐到李拾光身边去, 看李拾光打牌。
  他怕她的手会冷,想给她捂捂。
  他早就发现,在生活中,李拾光算不得一个细致的人, 感情却很丰沛, 脑子里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为人处世比较直接,且并不是个喜欢多思多虑的人, 有时候会显得有几分缺心眼。
  可这个缺心眼的人却非常喜欢玩这一类的烧脑游戏, 并且很擅长玩。
  比如此时,他和陈香都已经看出李博光和孔嫣之间的一些小互动, 偏偏这个傻姑娘还丝毫不觉。
  李博光双手搭在孔嫣的肩膀上,亲昵地将她从厨房推出来,身高只有一五八, 还穿着平底拖鞋的她和身高接近一九零的李博光整整差了三十公分,两人现在一前一后站着,孔嫣只到李博光胸口,看着越发的娇小。
  一直很迟钝的李拾光一手拿着牌,一边抬头抽空朝二人看去,突然就觉得很不对,这两人的动作会不会太亲密了点?
  李博光那么大个子,在推孔嫣出来的时候,居然还主动弯下了腰,配合孔嫣的身高,下巴就快要搁在孔嫣的头上了,而孔嫣丝毫没觉得不对,还羞答答地低声推辞道:“不用啦,我不会玩……让拾光和清泓玩吧。”
  李拾光看看毫不客气的欺负未来妹夫的哥哥,再看看红着脸跟小媳妇似的室友,居然能够不多想,和徐清泓默契地对视一眼,放下牌站起来道:“玩了这么久也累了,哥,你和孔嫣来玩吧,我和清泓去洗碗。”
  里面的燕月金笑着说:“不用你们洗,我都洗完了,水清一下就好了,你们都出去玩吧,我马上就好。”
  陈香早就不想玩了,对家的马萍打牌实在太烂了,她赶紧将牌放下来站起身:“嫣嫣快来,我让你打,我看我脸被他们贴的,回去得爆痘了,你来给我报仇。”
  马萍也被贴了一脸。
  两个人是对家,一个人赢不算赢,要两个人赢才是赢,是以她每次打的顺,可还是输。
  然后四个人就换成了李拾光和徐清泓,李博光和孔嫣。
  孔嫣一直不怎么敢看李拾光。
  她是个感觉很敏锐的人,尤其是对别人对她的喜恶,能很清晰的分辨出别人是否真的喜欢她,也很能清晰的感受到别人是否真的对于自己存在恶感。
  比如她的婶婶。
  她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她才五岁,被接到叔叔婶婶家,哪怕她婶婶对她表现的再和善,她都始终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感觉没有出错,等叔叔不在家时,婶婶便露出了真面目,她也不打她,只是漠不关心的当她不存在,不准备她的食物,做什么事都没有她的份,就好像空气中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有时候心情不好,难以抑制心中厌恶的时候,就在走到她身边时,狠狠将她踹到,或是将她用力推到,以此来发泄心中的郁气。
  比如她第一次和李拾光见面,她就很清楚,她对自己没有恶感,或者说没有任何感觉,直到自己触及了她的底线。
  可是等她怒气过了之后,她依然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恶感。
  这种感觉她在燕月金身上感受到了,在陈香身上也感受到了,在李拾光身上没有,当然,也没有什么好感,大约就是和一棵树,一粒沙没什么不同,只要她不去打扰她影响她,她就不会对她有什么其它的想法。
  她有些后悔两人初次见面时,带给她的坏印象,即使李拾光现在已经原谅她,不在意她的那些事,但她知道,这一切的前提只是没有影响到她和她家人的生活。
  她小心翼翼地觑了李拾光一眼,直到她发现李拾光从头到尾都没有其它反应,才慢慢放松下来,投入到打牌中去。
  四个人记牌能力都非常强,而且打牌这玩意儿,还讲究个兵不厌诈,徐清泓深谙这套,尤其是来了两个厉害的对家之后,你就很难猜出来他家牌是什么,风云变幻。
  这一点李博光也不遑多让,他看着是最老实的一个,实际上站在他身后已经从厨房出来的燕月金看到他手上的牌就晕了。
  他根本不好好拿牌,从下面抓到什么样的牌回来,手中就照着下面的顺序放牌,家里牌面乱七八糟,偏偏每一种变化他都十分清楚,打出去什么牌,家里还剩什么牌,这些牌还能有哪些排列组合,哪种出牌方式对自家最有利,等等。
  可以说,看李博光打牌是最没劲的了,脑子跟不上的人,很难看懂他的牌。
  你通过他打牌就能发现,他其实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老实无害。
  徐清泓的牌面则是中规中矩,看上去一目了然,但你不知道下一刻,他手中的牌面会不会就变成了另外一种阵型,而这种阵型一直在随着牌面变化在变化,看上去很清晰,实际上变化万千。
  孔嫣打牌也是个天马行空的,各种出其不意。
  几个人看了一圈之后,全都站到了李拾光身后。
  李拾光的牌面是最容易看懂的一种牌面,她通常在第一手牌拿到手,就已经有计划性的摆好阵型,阵型中有哪些变化也一目了然,属于以不变应万变的类型,而且喜欢占据主导地位,以自家的牌去主导别人的牌型。
  不得不说,看他们四个人打牌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四个人之间你来我往十分精彩和激烈,最后各有胜负。
  这种南方人喜欢玩的牌,作为北方姑娘的陈香今天是第一次玩,其实并不太熟悉,所以之前玩的时候一直输,对家又是马萍这个打牌一根筋的直线思维的家伙,现在看出味道来了,也发现这个牌变化万千,非常有意思。
  而且低手有低手的玩法,高手又高手的玩法。
  李拾光玩了一会儿,就起身让给陈香玩,徐清泓也让给燕月金玩。
  李博光玩牌的时候还抽空对李拾光道:“给你带了礼物,在房间里,自己拿!”
  说完这话,还不好意思地看了孔嫣一眼,孔嫣耳尖发红地垂下头。
  长时间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对阳光都是没有抵抗力的,一点点温暖和热度,都让她们像飞蛾扑火般,只为吸取那一星半点的热量。
  何况是他这样一个从内到外散发着炽热的阳光的人。
  和所有的单身狗一样,李博光的房间也算不上整洁,很多东西凌乱地摆放着。
  房间的桌上有个袋子,她打开一看,里面有三个盒子,两条项链,一条是非常漂亮精致的带着碎花坠子的金项链,一条最普通结实的一环套一环的项链,下面还缀了个金福牌;另外一个盒子造型非常简单,可以伸缩大小的实心手镯,光秃秃的,又粗又大,什么花纹都没有,分量倒是十足。
  她估摸着,这个应该是给奶奶买的?
  她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条精致漂亮的有碎花坠子的项链是给自己买的,正要拿出来戴上,就听外面忽然传来有些慌张的声音:“飞飞!那个镯子是给你买的!”
  作者有话要说:  论哥哥和男盆友的区别。


第107章
  李拾光拿项链的手一顿, 戴着据说是买给她的那个粗大金镯子出来,伸出白皙的手腕给李博光看:“你确定这个不是给奶奶买的?”
  李博光目光躲闪, 讪笑道:“下次再给奶奶带。”
  给老妈和妹妹买只想挑重的了, 完全没有考虑到款式。
  说完他悄悄看了对面的孔嫣一眼,还脸红了。
  李拾光哼哼一声:“直男审美。”可是不对啊, “那你还有一条链子给谁的?”
  李博光顿时脸爆红。
  李拾光这才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 目光在李博光脸上转转,再在孔嫣脸上溜了一圈, 心说,叫你重色轻妹。
  徐清泓将李拾光撸上去的袖子放下来,回去的时候轻轻在她手心勾了勾:“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买。”
  李拾光抱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笑嘻嘻地腻歪道:“只要你是买的, 我都喜欢。”
  其他人:真是受够了这对狗男女, 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看的他们也好想谈恋爱了怎么办?QAQ
  原本李拾光只是怀疑而已, 等到她真的在孔嫣脖子上看到那条项链后,心里基本就有数了。
  只是她不明白, 为什么两个人要瞒着她。
  她哪里知道,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的孔嫣也会有在乎别人的一天, 因为在乎,所以在意,反而无法像原来一样, 半真半假的对待李拾光了,她居然开始害怕在李拾光面前表现的不好,害怕他的家人会不喜欢她。
  她和李拾光住在一个寝室,李拾光对她太过了解了。
  整整两年,孔嫣都没有自己洗过几次衣服,所有的衣服都是别人在帮她洗,包括内裤!
  从来不缺零食,因为总是有各种学长学弟给她送各种好吃的,她也来者不拒。
  从来不自己打水,因为她的暖水壶永远都是满的,总是有人悄悄给她打满水。
  和翟季颂在一起过,还有别的学长学弟约她,而她只要心情好,都会去。
  这些李拾光通通都知道。
  过去她从不在意这些,他们愿意为她洗衣服,那是他们的事,她也没逼他们。
  他们愿意给给她送零食,她没偷没抢,为什么不要?
  别人愿意为她打水、占座、打饭,他们约她出去玩,去不去是她的自由,她为什么不能去?
  可这些她过去都不在意的问题,在有了在乎的人后,莫名的,在她心中就成了问题。
  她希望她在他和他的家人心中都是最好的,最单纯的,可是李拾光知道她所有最真实的事情。
  戴了那串项链回来后,她小心翼翼觑着李拾光的神色,见她脸上没有任何异常,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拉拉李拾光的袖子:“拾光~~~”
  李拾光似笑非笑的挑眉:“嗯?”
  孔嫣可怜又可爱的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
  李拾光不懂她在不安什么,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傻瓜。”
  其实李博光喜欢谁,在乎谁,她都不会在意,哥哥会有哥哥的人生,她有她的人生,她只会尊重他的人生,而不会去干涉。
  除非这个人影响到她的生活,或者对自己的父母不好。
  她不会让任何人来影响自己的生活,至于父母,现在老家造了三栋房子,已经装修好,以后父母一套,哥哥嫂子一套,她一套,大家分开住,也难有什么矛盾,最多就是财产上的矛盾。
  李拾光早已有了足够的钱,并不在乎那些,况且她知道,如果未来嫂子真的很过份,以爸妈对她的疼爱,未来嫂子只会弄巧成拙。
  所以,孔嫣多虑了。
  她笑道:“不用在意我,你们自己开心就好。”
  让孔嫣没有想到的是,李拾光反而这样对她说:“我哥哥那边我倒是不担心,无论如何,他是个男人,我只担心你……”
  她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
  孔嫣脸却倏地涨红。
  她知道李拾光想说什么。
  有一次寝室卧谈会,大家就这个问题探讨过,李拾光的观点就是,女孩子,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但前提一定是自己自愿,且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保护好自己是一切事情的前提。
  她们那时候都没有想到,李拾光的思想是这么的……开放。
  这在那个时代,XING,是一个很羞于启齿的事情。
  也就是她们寝室孔嫣、陈香都比较特立独行,才会将这个事情当做寝室卧谈会的内容,没想到她会那样说。
  她们心里是赞同的。
  那时候,她还和翟季颂在一起,她不知道的是,李拾光说这句话,其实是隐晦的提醒她,她怕这个天真的傻姑娘因为不懂保护自己,而伤到自己的身体,她哪里知道,她眼中的天真的小姑娘,根本没让翟季颂那个花心大萝卜占过丁点的便宜。
  但是她能感受到李拾光对她的善意。
  那一些些的善意,就像黑夜里的一点光,让她止不住的想要靠近,也让她收敛。
  过去她总是活的肆无忌惮,现在,她有了想要的。
  李拾光的一番话打消了孔嫣的顾虑,她眼泪汪汪的吸吸鼻子,李拾光以为这姑娘又习惯性的开始‘演’,笑了声:“我哥怎么受得了你。”
  孔嫣也噗嗤一声笑了。
  同寝室两年,她们多多少少开始知道一些她的本性,知道她不如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天真,不过任性和肆无忌惮是有的。
  她和李博光说的时候,李博光还笑道:“我早就说了,飞飞不会有想法的,再说是我娶老婆,以后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是我又不是她。”
  孔嫣趴在他背上软软地撒娇说:“可人家就是担心嘛。”
  她的黑历史拾光可是通通都知道。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喜欢上李拾光的哥哥,想当初,她们俩可是差点打起来呢,拾光还浇了她一头洗脚水呢。
  拾光生起气来好可怕!QAQ
  孔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回去时紧张兮兮地问李拾光:“拾光拾光,你有没有在叔叔阿姨面前说过我的坏话?”
  坏话?
  李拾光想了想,“不记得了。”
  “怎么这样?”孔嫣都快急哭了,“叔叔阿姨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嗯……”李拾光故意逗她。
  “拾光……”
  “好啦。”李拾光见她快哭出来的样子,哭笑不得道:“只要是我和哥哥喜欢的,我爸妈都会喜欢,放心吧。”
  她完全没想到,孔嫣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呢。
  这样她也就放心了,至少,她会对哥哥好。
  不过回头还是警告下哥哥好了,孔嫣可是搞化学的,哥哥长时间在外面跑,又能接触到很多年轻的小姑娘,他要不和小姑娘们保持点距离,孔嫣随便给他下点什么都能弄死他。
  李拾光打了个冷颤,想想就觉得很危险。
  因为不确定孔嫣和哥哥究竟能走多远,李拾光并没有和李爸爸李妈妈说李博光有对象的事,怕他们空欢喜一场,只叫他们别担心。
  经过两年的建设和规划,华县新的商业区已经全部建好,但是房子并不好卖,人们都已经习惯在老街买东西,新街过去是个坟场被推掉的,本地人总嫌晦气,大白天那边都没有什么人过去。
  李爸爸见房价实在便宜,家里现在也有了积蓄,又买了两套门面房,还让小叔叔和小舅舅去买了一套。
  除了第一年亏损的,洪水褪去之后,小叔叔和小舅舅便开始了鱼蟹一体式养殖。
  深水区养鱼,浅水区养蟹。
  他们是除了李爸爸之外第一批在这里买房的人家,买房的时候给了很大的优惠,这两年也赚了不少,小县城现在的房价不值钱,再向李爸爸借一点,两人就在离李爸爸的不远处,各买了一套房。
  房子是临街的门面房,一楼可以做门面,深深的一间门面通到里面,中间是楼梯和洗手间,再里面是餐厅和厨房,楼上是一南一北两个大房间,朝南的房间小舅舅夫妻俩住,朝北的大房间给儿子住,楼上还有个不小的阁楼,既可以放杂物,也可以收拾出来当房间用。
  这里的房子大多数是这样的格局,小叔叔家也一样。
  小婶婶和小舅妈都乐的合不拢嘴,现在她们不说什么债务都让大伯、姑爷背的话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现实。
  小婶婶原本是让儿子李炜光去大伯,也就是李爸爸家住的,但现在李爸爸一家搬到小庄山去了,离县城十几分钟车程,还没有公交车,只能骑自行车或者坐马自达,那里太偏,人烟稀少,小婶婶不放心才上初中的大儿子去那里住,正好县城里买了房子,就让李爷爷李奶奶住在县城里,帮着照顾两个儿子,她和小叔叔继续在下面的镇子里看场子。
  李爸爸家现在这个老房子正在拆了重建,李拾光早就嫌弃这个老房子里面的茅坑了,上厕所可臭可臭了,还有随时可能掉茅坑的危险,想换个抽水带马桶和浴室的卫生间。
  买房造房子在当地都是大事,进房上梁都要吃进屋酒,兄弟姐妹都要请来暖房,各家各户的亲戚都要包红包,这事自然不能瞒着,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于是舅舅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老王家那个原本分家时分的最少的病秧子的小儿子,跟着他们家姑爷干了两年后,已经在县城里买了大房子了。
  九四年已经进入几十年代中期,农村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建两层楼的楼房,但依然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家建不起楼房,砖瓦房在农村还是主流。
  但即使再没出息,他们也不会觉得他们比老王家的小儿子王惠根更差,毕竟王惠根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作为一个大男人,能养活他老婆儿子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买房了,还是楼房,还是县城里的楼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108章
  这样的大事当然在外的兄弟姐妹通通要回来参加。
  大多数人还是对小舅舅王惠根买房的事打心眼里表示高兴和恭喜的, 比如大舅舅一家。
  大舅舅作为家中长子,对于这个最小兄弟怎么过日子一直很发愁。这个小弟和年龄相差非常大, 和他大儿子年龄差不多, 小弟的儿子和他孙子年龄差不了几岁。
  他自己现在已经老了,孩子们又俱已成家, 实在没有精力再管小弟家的事, 二弟性子从小就精明狡狯,想让他帮扶兄弟更是不可能, 几个兄弟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给他人带来麻烦,就已经是最好的。
  现在知道小弟过得好,他这个作为老大的,也就放心了。
  要说有什么不服的, 就是二舅舅一家了。
  二舅舅一家在临县的县城做小吃生意, 这年头, 不论做什么生意都好赚,这两口子这几年腰包里鼓鼓囊囊没少赚, 但是这两口子都抠的很,也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 是以这几年赚了不少, 却想要过几年再造房子,生怕让人知道两口子有钱向他们借钱。
  尤其是两年前竹子湖发大水的事, 让两口子更是警惕李妈妈这个二姐。
  二姐要是向他们开了口,外婆怎么着也会让他们去借钱的,哪怕就是借一千, 那也是他们两口子辛辛苦苦挣回来的!
  没想到李爸爸李妈妈硬气,硬是没借钱,把这个难关渡了过去。
  现在跟着他一起做的王惠根和李建党都在城里买房了,那李建国得赚多少?他还有个摩托车店呢,现在买摩托车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一辆摩托车别说在农村就是在现成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这让他们后悔不已。
  二舅妈酸道:“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儿子还不是娶不到老婆?”
  二舅舅道;“你也别说这酸话了,我大侄子长的不差,我这姐夫又能挣钱,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找到怎么还一把年纪打光棍?你看外面这有几个二十五了还不结婚打光棍的?你看苏家那利琴,儿子都生了!”总算有了一件痛快事,二舅妈幸灾乐祸道:“我看那苏家丫头挺福气的,进门头一年就生了儿子,我上次听说她现在又怀上了,正躲在娘家准备生二胎呢。”
  她平时最得意的事就是生了两儿一女,儿子女儿个个随她,长的俊俏无比,十里八乡就找不着比她儿子闺女长的还好看的。
  她得意洋洋道:“买了房子有什么用?生不出个好儿子以后看谁给他们养老,你看看你兄弟家的小伟,都十几岁了还跟个大姑娘一样,出门连话都不敢说,连我家家伟一半都不如。”
  说完很开心地嗤笑一声,越想越乐。
  她前面的话二舅舅不爱听,但对于她最后一句,他心里还是颇为认同的:“家伟这次考试又是前十名,这孩子就是玩心重,他们老师也说了,要是他肯努力,前三名不成问题的。”
  遗憾的同时,心里还有淡淡的骄傲和自豪。
  他一直希望家里两个儿子能向二姐家的李拾光一样,能考个省状元回来。
  他叹道:“他就是玩心太重,不然像他这么聪明,飞飞都能考个省状元,这小子不是更轻松?他就是不努力。”
  对于这件事,二舅妈也很不甘心,发狠道:“这次他回来,非要他考前三名不可,他要考前三名,我奖励他五十块!”她越想越生气:“你姐夫那两口子也是个肚子里藏奸的,当初要是把这店卖给我们,现在在城里开店的就是我们了,给她出四千块钱都不卖,还想要多少钱啊?”
  二舅妈越说越不忿,骂二舅道:“你也是个没用的,你姐夫承包那么大一个竹子湖,你兄弟一分钱不用掏,给他三成股,你也是他二舅子,给你什么了?当初我们还愿意掏一千块钱给他,让他给三成股他都不干!”
  李妈妈毕竟是二舅舅的亲姐,二舅舅没好气地说:“要是你你干?人家都是傻子,就你聪明。”
  二舅舅这话说对了,二舅妈还真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就她聪明。
  二舅舅装了个红包,在里面塞了五块钱,被眼尖的二舅妈看到,她冷笑一声:“吃个酒还包五块钱,五块钱我都能买五斤肉回来了,你吃什么能吃五斤肉?就是把我们一家子人全部叫过去吃,也吃不到五块钱,包两块钱还不够了?”
  二舅舅道:“他家现在跟过去一样吗?他们现在承包了竹子湖,只要不发洪水,这个钱就一直赚。”
  二舅妈随口嘟囔了一句:“那怎么不发洪水淹死他!”
  二舅舅怒道:“你这嘴巴是不是在粪坑里抹过?怎么就没句好话?那再怎么说也是我兄弟,发财了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将五块钱塞在红纸包里:“我现在给他包五块钱,以后我们造房子,他还能跑了?”
  二舅妈年轻时候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辣美人,和二舅舅好上之后,二舅舅是将她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现在年龄大了,当初的热度虽然淡了下来,但两人在相处过程中,二舅舅已经习惯性的让着二舅妈,二舅妈也是仗着的泼辣自私惯了。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简直臭味相投,天生一对。
  在农村,兄弟之间办喜酒,妯娌是都要去帮忙办酒席的。
  二舅妈烧的一手好菜,小舅妈自然就会过来请她帮忙厨房的事宜。
  二舅妈回绝之后还和二舅舅吐槽:“都给她包五块钱了,还要我过去给她免费干活?我一年忙到头累死累活一天都休息不了,我才不干呢。”
  二舅舅早已习惯了二舅妈的懒,道:“不去就不去吧。”
  于是别人的兄弟做喜事都在各种帮忙的时候,这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在前面各种闲看。
  后厨忙不过来,大舅妈就把自己的大女儿和三个媳妇儿,外加李妈妈等几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男的在外面招待客人,给红包记账,以后哪家对哪家的帐,等他们办喜事的时候都要还回去,小孩子们负责上菜。
  小叔叔和小舅舅家没有一起办,小舅舅家办进屋酒的时候,小叔叔一家就在竹子湖看场子,等到小叔叔家办酒的时候,小舅舅一家就要留下来看场子。
  除此之外还有李博光的好兄弟郝文学。
  郝文学名字取得响亮,一看就是个读书种子,可惜本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读书,从小也是惯会打架的,在华县一带也比较有名。
  自从去年娶了老婆生了娃,就没再出去打工,去李爸爸承包的竹子湖看场子,每个月两百多块钱。
  他这人有心机有城府,无奈少了点机遇,总不能真的进入黑社会,当打手过活,现在在竹子湖,每天和俩兄弟开着汽艇满湖的巡逻转悠,倒也快活。
  小舅舅和小叔叔两家在办酒的时候,整条新商业街最好的地段,四岔路口那里的几家店面全部在装修。
  李拾光让李爸爸将门窗全部装成玻璃的,再拉个卷闸门,白天将卷闸门拉上去,只开玻璃门,晚上就拉下来,外面再装一层防盗门。
  这几间门面全都是李爸爸的,他当初买的时候就知道四岔路口这里的位置一定是最好的,正好手里有钱,也不贵,他就全部给买了下来。
  现在华县还没有划给省城,只是一个小县城,九十年代初的小县城的房子能贵到哪里去?
  李爸爸是不知道华县以后会成为省城的一个区的,只知道这个位置好,将所有门面全部打通,一楼二楼全部装修一新,他原本是打算在这里开两个店,一个专门卖摩托车行,一个专门卖家用电器的电器行,原本老街的那家店就专门卖自行车。
  他虽然对未来市场有前瞻性眼光,但毕竟是在小地方待久了,有时候目光还是有局限性。
  考虑到儿子女儿都在大城市待着,就问他们的建议。
  李爸爸其实还带着一些自得的,他也没真的想从女儿这里听到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李拾光想了想,不由道:“那你还不如将这三个店合在一起,做成一个华县最大的电器大卖场,让来到华县买电器的人,想到买电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电器大卖场,再时不时的做点优惠活动,比如逢年过节大促销,买空调送电饭煲,买电视机送收音机什么的,或者印一些优惠券、抵用券什么的,可以用作下次消费时抵现金使用。”
  李拾光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却瞬间打开了李爸爸新世界的大门,他立刻GET到这么做的好处,恨不得立刻将电器大卖场给做起来。
  李拾光回忆了一下各种大卖场的情况,道:“大卖场一定要热闹,最好是有人气,所以别舍不得电,里面音响啊空调啊,可以全天开放,放一些现在流行的歌,周末还可以搞一些抽奖的活动。”
  说到这里,李拾光突然想起来:“对了,你还可以在楼下设个修理处,凡是在外面大卖场内购买的电器,只要是在华县区域内,都可以免费上门维修。太远的可以送过来维修,只要是保修期内,维修一律免费,爸,反正你就是干机械维修起家的,又修了这么多年的自行车和摩托车,老本行啊,做这个谁会比你还有优势?”
  “你从服务、质量、价格、售后等各方面都比别人家的好,以后谁还会去别人家买电器?”


第109章
  李拾光的话给李爸爸开了一条新思路。
  原本他想的就是开个电器行的小店, 他管摩托车店,电器行给儿子, 以后儿子成了家也有了自己的事业。
  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 那以后华县电器行业谁还能比的过他?李爸爸想想那样的场面就不禁热血沸腾。
  李爸爸李妈妈家几个店面都没有大办了,只在店面装修好后, 放了三天的爆竹, 于是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新街的四岔路口处开了一家摩托车、家用电器、自行车一体的大卖场。
  此时已经年尾了, 李爸爸便选在了元旦的时候开业,开业前半个月大酬宾,半个华县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又是年尾, 来城里的人非常多, 不论是家里造新房的, 还是娶媳妇的,都会进来看看, 挑选一两件电器,十分热闹。
  这几年正是家用电器最火爆的时候, 尤其是电视机和洗衣机。
  九十年代初电视机在农村尚且少见, 到了九十年代中,电视机便开始向千家万户普及。
  这时候最火爆的电视剧便是《西游记》、《射雕英雄传》、九三年制作的长篇电视剧《包青天》等热播剧, 大卖场内彩色电视机全天播放,李爸爸还特意空出一块地,摆放了一些小板凳, 华县没有电视机或者想省电的老人和孩子,每天都会带着小板凳准时到大卖场内守着电视机等着看电视,到了周末忙碌的时候,李爸爸便将电视机挪到外面供人观看。
  他买的店面位置原本就处于商业街最中心的四岔路口的地方,场地大,位置好,离主城区并不远。
  现在李爸爸新开的电器大卖场成为华县继溜冰场和迪斯科外,最热闹人气最高的地方。
  电器大卖场的开业,带动了新的商业街的人气和流量,使得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新商业街买房。
  不光是华县人,就是临县人买电器也会来华县来看看,因为华县大卖场内电视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有些来自农村的老实人在旁的小店里问过价格之后,不会还价或者还不好价的,都情愿来大卖场内买,而且哪怕价格一样,一般的小店也不会给你保修,在大卖场内,你机器坏了,随时可以拿过来免费修理,在华县本地的,还可以免费上门修理,一样的价格,人们自然更愿意选择有保障的。
  苏利琴抱着孩子跟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后,两人是过来买电视机的。
  她丈夫虽然是个吃喝嫖赌样样齐全的,但她却有个能干的公公,现在的家业全是公公挣得,前年家里造了两层的楼房,她公公就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以后这房子也会是他们的。
  她嫁到卫家的第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加上前头生的那个,家里孙子辈已经两个,今年她去乡下娘家躲了一年,又超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她现在怀里抱着的这个,在卫家彻底站稳了脚跟。
  小一辈三个大孙子,老头子喜的合不拢嘴,今天特地拿钱给他们来城里买个彩色电视机,回去好过年。
  老头子是个能耐人,早就打听好华县有个电器大卖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虽然他们镇子上就有卖电器的店,但他还是愿意到县里来买,买的放心。
  这家大卖场非常大,在附近几个县都非常有名,哪怕就是附近临县的人,都不愿在他们当地买,而是稍微走远一点,来华县买。
  说是远一点,其实几个县与县之间、镇子与县城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差太多,做中巴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若是以后有个什么问题,带上门来修理也方便。
  苏利琴还没进大卖场,老远就听到那边原来的音响放出的歌声,是现在最流行的《让我轻轻的告诉你》,几乎人人都会哼唱,后面的《亚洲雄风》《光辉岁月》等歌曲,都是现在十分流行的,不光是年轻人喜欢听,就是中老年人也都喜欢听。
  尤其是现在年轻人结婚,都讲究买个电视机和音响,一群年轻人拿着麦克风在家里唱,或是将音响的声量放的左右隔壁全部都能听见,震耳欲聋。
  等进去之后,苏利琴才发现,这个大卖场非常大,由六个大门面组合,除了两扇正大门外,其余四个大门面全部装上了玻璃墙,从外面就可以将里面的热闹看的一清二楚。
  过年时间,里面全部都是来选电器的,还有买摩托车的,每个区域都有穿着橙黄色工作服的员工,他们都是经过专门培训过,礼仪良好,站在各个区域的电器前推销,门口是收银台,选好了电器之后,就来这里开票买单付钱。
  这一套收银系统还是李拾光在国大的时候邀请国大的师哥做的,现在拾光美容院全部用这一套收银系统,家里现在用的也是这个。
  这在九十年代中还是很少见的,看着很高档。
  然后她就见到了李妈妈。
  她早就听王家的人说,华县这个最大的电器大卖场是李博光父亲开的,说竹子湖那场洪水虽然让他家亏了,但是他家底子在那里,李博光父亲又是个能干的,这两年早已经赚了回来。
  一楼大多是自行车和摩托车,旁边还有个休息区,可以给大家累了坐着休息,还有免费的热水可以喝,前面的电视一直放着,很是清晰。
  她的大儿子也才两岁,一看到电视就马上跑过去,趴在《西游记》前就不走了,睁大了眼睛稀奇地看着,眼睛眨也不眨。
  苏利琴连忙追过去,对兴冲冲往摩托车区域跑的卫国玉叫道:“你是个死人啊?没看到儿子往那边跑了吗?怎么就知道只顾自己不顾别人?”
  “就让你抱个人你都抱不好,你还能做什么事?”大她五岁的丈夫丝毫不懂得体谅她,反而责怪她道。
  卫国玉两眼放光地对着摩托车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又小心翼翼骑上去试试,赞叹道:“好车,我什么时候能买一辆啊!”
  苏利琴气道:“好车你也买不起!还不把儿子抱过来,没看我手中抱着一个吗?我要是还抱得动,我用得着叫你?”
  卫国玉不耐烦地说:“就在这商场内,还能丢了不成?就知道催催催。”
  他一脸不高兴的走到休息区,将趴在电视机前二儿子牵着递给她,气鼓鼓地往楼上走。
  电器区在楼上。
  她看着前面兴冲冲往上跑,半点不体谅她抱着个大胖小子,跟在后面会不会很累,也不会想到来帮帮她。
  她心里不由一阵气苦,换了个胳膊抱着,跟着他上楼。
  楼上一眼就能看到电视机区域,因为电视机都是开着的,上面统一放着《西游记》,还有个别几个电视机放着今年刚播的《新白娘子传奇》。
  “妈妈,妈妈,孙悟空,我要看孙悟空。”苏利琴的大儿子兴奋地指着电视机上正在三打白骨精的孙猴子。
  苏利琴紧紧抓着儿子的手:“别乱跑知道吗?”
  小孩子乖巧地点头,可大大的眼睛依然兴奋地盯着电视屏幕。
  每个不同类型的电视机下面都贴着价格,比他们之前在镇上问的价格还稍微便宜一点,但镇上可以还价,这里是不能还价的。
  卫国玉在看挑选电视机,苏利琴便在打量整个二层楼的商场。
  或许是年尾,来挑电视机的人非常多,上面好几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员工忙得脚不沾地,或许是因为太忙了,李妈妈也过来帮忙。
  她上身穿着一袭谨慎的黑色毛衣,下面是高腰的阔腿呢子裤,脚上穿着粗跟的黑色皮鞋,外面套着一件驼色大衣。
  可能是里面开了空调,有些热,她的驼色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保持的很好的身材,头发仔细地盘在脑后,正热情地笑着招待顾客。
  已经四十多岁的她保养的非常好,外表看上去就跟三十岁出头似的,看着倒跟像她同一辈人。
  她不由想到,若是她也嫁在了李家,那么二十年后,她是不是也像李妈妈这样,即使是时光也无法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烙印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110章
  李妈妈也是经历过□□和十年文~~革的, 那时候条件不好,吃了不少苦, 可她作为家里唯一一个女孩子, 王家外婆疼她疼的厉害,和同辈人比起来, 她仍然是不错的。
  嫁给李爸爸后, 两人都是机械厂的工人,吃的是公家饭, 小日子过的也算和美;李爸爸从机械厂辞职在家后,就自己开了个机械修理店,后来又批发了自行车卖,日子一直过得还算舒心, 这些年也没什么操心的事, 平时虽然不做打扮, 可依然显得年轻。
  自从女儿开了美容院后,就带了许多面膜回来, 叫她做面膜,做美容, 各种食补, 又教她化妆,穿衣。
  李拾光以前的衣服都是李妈妈做的, 对于时尚,李妈妈似乎天生就比较敏感,做的衣服都是经典的不会过时的款式。
  即使不用女儿教, 她也有着不错的品味,只是以前穷,没有机会展示罢了。
  儿子时常去港岛出差,每次去过回来,都会带一些一些那边时兴的衣服首饰回来给她,现在她柜子里都是儿子女儿给她买的衣服。
  李妈妈个子高,身材好,皮肤白,现在不用自己动手修理自行车,不用穿着围裙弄得一身黑油,头发也打理的干净整齐,越发显得年轻。
  岁月优待她。
  买完电视,苏利琴抱着孩子跟在丈夫身后,心头一直怅然若失,也不知道李博光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一直没有结婚。
  她情不自禁的想,他会不会是在等她。
  据她所知,在她之前,李博光一个对象都没有谈过,之后也没听说他有对象。
  事实上,这几年她一直在关注他的消息,时不时的还会向王家打探他的消息。
  知道他二十五了,还没有结婚,知道他爸妈都非常担心他,知道他二舅妈在外面都说他是老光棍。
  想到他一直找不到老婆,二十五岁了还是个老光棍,苏利琴望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小儿子和身边坐着的大儿子,心里忽然就平衡了,不管怎么说,她生了两个儿子,现在在卫家也过的不错。
  卫家虽然不像李家那样大富,但公公却是在镇上的供销社里上班,供销社油水一直很足,他们内部的工作人员都可以将一些‘次品’的货物低价带回家,像她家里,从来不缺什么毛线吃食之类,公公婆婆也很疼自己的儿子。
  而他李博光呢?他爸再有钱又怎么样?他不是到现在还没结婚?
  李博光紧张的用手理了理衣领,问站在他面前矮他一大截的孔嫣:“怎么样?你看我这样行吗?”
  他另一只手的手里拎了一对东西,有他从港岛带回来的各种营养品,有他从老家带过来的沙参,有他自己泡的养生的参酒,还有一件特意从港岛带回来的黑色羊毛衫。
  零零总总一大袋子。
  “好看好看,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快进去吧!”孔嫣穿着高跟鞋撒娇地抱着他的一只胳膊。
  孔嫣的家里并不是什么豪华别墅之类,实际上不过是国大教职工家属大院,小区已经相当陈旧了,里面养了很多猫猫狗狗,他们一进大院,就有两只小狗跑过来围绕着李博光转。
  李博光不光老人缘好,猫猫狗狗们也很喜欢他,可能和他也喜欢猫狗有关系,只要手中有食物,就忍不住逗弄着给它们吃,给他们搭建猫窝狗窝什么的,这些猫啊狗什么都很聪明,知道他没有对它们怀有恶意,也不怕他。
  孔嫣却是有些害怕,惊叫了一声:“是秦爷爷家的卡夫卡。”她皱了皱鼻子,像个小孩和小伙伴吵架一样骂回去:“臭狗!走开!”
  还伸出穿着高跟鞋的脚踢了踢,也没有踢在狗身上,而是虚空做做样子。
  那狗根本就不怕她,还挑衅地‘汪!’骂回来。
  于是孔嫣又骂回去:“臭狗臭狗!”
  “汪汪!”
  “臭狗臭狗臭狗!”
  “汪汪汪!”
  李博光看的要笑死了,觉得孔嫣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赶紧扶着孔嫣,生怕她要上去和那只长的特别像一个叫林永健的男演员的牛头梗打起来,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揽着她赶紧上楼。
  孔嫣还不服气地回头朝牛头梗踢脚吐舌做鬼脸:“哼,臭狗,今天饶了你。”
  这时楼上突然冒出一句:“嫣嫣,又和卡夫卡吵什么呢?”
  孔嫣条件反射地皱了皱挺翘的鼻子,撒娇回道:“我才没和它吵呢,是它每回都找我吵。”
  李博光和孔嫣站在一楼楼梯口,说话的人在三楼阳台上浇花。
  孔嫣连忙拉着李博光往上跑,十多公分的高跟鞋,看的李博光心惊胆战的,“你慢点,当心脚扭了,下次不要穿这么高的鞋子,你穿平底鞋不是挺好看的吗?”
  “不要不要,我就要穿高跟鞋!”孔嫣拉着他的大手,任性地说。
  她的手小巧玲珑,他的手因常年打篮球,骨节分明,非常大,可以完全将她的小手罩在里面,干燥,温热,有力。
  她非常喜欢他牵她手的样子,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保护之下,让她十分安心。
  到了楼上,孔嫣打开门,一边换拖鞋一边喊了声:“老头子!”
  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骂声:“喊谁老头子呢!”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是老头子吗?”孔嫣半点不怕他,换了鞋就哒哒哒跑到阳台上坐着的老人身后连椅子一起抱住他,然后高兴的拉着他的手起来:“爷爷你看,我把你孙女婿带回来啦!”
  老人大约七十岁左右,精神瞿烁,带着一个圆框眼睛,面容很是严肃,正坐在椅子上,透过眼镜打量李博光。
  李博光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对孔教授露出憨厚的笑容:“孔教授好。”
  他个子太高了,又长的十分健壮,在这个灰暗,狭窄的房子里,越发衬得这空间逼仄。
  孔教授家的房子不算小,三室两厅,但是一间被他做成了实验室,一间是他自己的房间兼书房,一间是孔嫣的房间。
  因为房子陈旧,有了些年代了,又没有开灯,才显得屋子灰暗,实际上里面的装修十分古朴,客厅有个木头架子,上面还放置着各种金属矿石。
  这个穿着西装,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还系了领带的孔教授,用犀利的目光仔细的打量了李博光一遍,才指着一旁的椅子说:“坐。”
  李博光笑着坐下,孔嫣立刻跑到他身边,抱着他胳膊挨着他坐下,一副护短的模样。
  孔教授简直没眼看。
  孔教授神色淡淡地问:“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李博光看了孔嫣一眼,孔嫣立刻抬头对他傻笑,“晚辈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教授您喜欢什么,就带了些老家的特产。”
  孔教授沉着脸说:“不知道就问。”
  孔嫣不满地嘟了嘟嘴:“哎呀,你不要这么凶嘛!”
  孔教授又是一阵‘……’的无奈。
  孔教授严肃地看向李博光:“自我介绍一遍,将你家里几口人,做什么的,怎么和嫣嫣认识的,都说一遍。”
  “这个我知道!”孔嫣不等李博光说话,就兴致勃勃地说:“他家里还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妹妹,他妹妹是我好朋友!”说到这里她突然羞红了脸,特别不好意思地偷觑了眼李博光,对着手指低着头羞答答地说:“我是在打排球的时候认识他的,他就在我隔壁场地内打篮球。”
  “我是让他说!”孔教授再度表示无语。
  “他说我说不都一样的嘛,他家里情况我早就知道了,他爸妈每周要打两个电话给拾光,拾光家的情况我都知道啦,对了,拾光就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是室友!”
  李博光见孔教授脸都快气黑了,连忙拍拍孔嫣的手,对孔教授说:“我叫李博光,开年二十五岁,来自Z省华县,爸妈原是机械修理厂的工人,现在开了个店卖家用电器,还有一个妹妹在国大生物科学与技术系,和嫣嫣同年级同寝室,我高中毕业后就去深市学了四年电器维修,本打算回去开电器行,现在在京城的‘拾光’美容院当总经理。”
  “总经理?”孔教授目光犀利语气很淡说:“看你年纪不大,居然是‘拾光’美容院的总经理?美容院你家开的?”
  “是,我妹妹开的。”
  “你妹妹都开了美容院了,你还在打工?你以后拿什么养嫣嫣?”
  “我正在帮妹妹打理美容院的事宜,以后不论是回去开电器行还是加盟妹妹的美容院都可以。”
  “你不是说你爸妈在开电器行吗?你回去是要和你爸妈抢生意?还是打算直接回去啃老?”孔教授淡淡的问。
  “可以帮我爸妈打理生意。”李博光态度很好地笑着说。
  孔教授却很是严厉:“帮你妹妹打理生意,帮你爸妈打理生意,你怎么就不想着给你自己打理生意?”
  李博光道:“我还在积累资金,还要慢慢来。”
  “慢?怎么慢?有多慢?你让嫣嫣什么都没有的等着你吗?”
  “爷爷!”孔嫣特别不满地跺了跺脚,紧紧地抱着李博光的胳膊不放,头靠在他肩膀上:“我不管,我就要他,慢我也要等!”
  孔教授却不看孙女,问李博光:“你怎么说?”
  李博光笑道:“我已经在京城买了房子,现在也有工资,养活嫣嫣不成问题。”
  实际上,拾光美容院里是有李博光的股份在的,不光是他,涂邵东先生也有。
  为了留住涂邵东先生,李拾光自然是不遗余力。
  她不相信人情,只相信利益,共同的利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111章
  罗春花手中拿着锅铲, 站在灶台前挥舞着手中的大铲子,抹着头上的汗, 用力的炒菜。
  为什么要用这么大力?
  因为是食堂的大锅菜, 直径一米多的大锅,架在灶台上, 里面放置着各种切好的菜, 炒了没几次就开始加水,锅盖盖起来焖熟。
  食堂的饭菜就是这样, 算不上多好吃,但分量足够。
  李爸爸早已忘了这么个人,李六叔却还记得,偶尔来这里时, 看到她, 让她忘了自己那段被拐卖的经历, 如果想要回家,他可以随时送她回去。
  她已经在这待了快两年, 已经会说一点基本的本地话,但还是说的不多, 夹杂着浓浓的云省口音, 但大多已经听得懂。
  闻言立刻紧张地摇头。
  李六叔见她不想回去,态度十分温和地说:“那就好好做, 每个月工资和他们一样,没事不要出去乱晃,实在有事要出去, 找个围巾将自己围起来,最好和砖窑厂的人一起,不要再出了什么事。”
  态度虽然和蔼,语气却是命令性的。
  罗春花连连点头。
  其实不用李六叔说,她也不会随便出去乱走。
  她就像个鹌鹑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恐惧。
  从走出大山的那一刻起,给她年轻世界带来的就是痛苦和伤害,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每个月还有工资可以拿,包吃包住,她已经非常满意。
  两年下来,她用钱的地方非常少,现在已经存了两千块钱。
  她想再存点钱,以后有机会把妹妹也接过来。
  因为李六叔的关照,她在这里过的非常好,没有人敢欺负她,在这里做工的女工们,大多是当地闲暇时过来当临时工的妇女,她们非常热情,在和她熟了之后,还说要帮她介绍对象。
  可是她不敢,她怕。
  她害怕外面的一切。
  她问过李六叔救她的一家叫什么名字,李六叔说,如果她真的感谢他们,就忘了曾经的遭遇,也不要再提起任何关于那一段时间的过往,“你对他们最好的感谢,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去打扰他们。”
  罗春花似懂非懂的点头。
  她知道,救命恩人不需要她的报答,她也无法报答他们什么。
  两年来,她一直躲在砖窑厂内不出去,偶尔出去,也是在附近村子的小店里买一些生活用品,有时候直接让附近村子的女工帮忙带。
  因为很少出去见阳光,她皮肤白了一些,不再像刚过来时那么黑,人也胖了一些,至少脸上身上不再是骨骼嶙峋,长了些肉了,甚至个子还长了点,脸上也有点笑容了。
  李六叔见李爸爸不提,也不提罗春花,甚至没有对任何人提过。
  李拾光突然听到孔嫣说,她爷爷要邀请她吃饭后,有点惊讶:“谁?”
  孔嫣抠着手指头羞答答的:“我爷爷。”
  “孔教授?”李拾光吃惊。
  实在是孔教授在国大实在太牛逼了,孔教授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每年报考孔教授研究生的人非常多,孔教授手中的项目也非常多。
  听到她说孔教授请她吃饭,她就知道,估计是她哥哥李博光已经拜访过孔教授,孔教授这是要看看李博光的家人呢。
  所以她必须得表现好了,不然孔嫣这个嫂子跑了也说不定。
  说到孔嫣变成自己嫂子,李拾光内心还是很复杂的。
  实在孔嫣不像个‘嫂子’,反而像个孩子。
  还有个就是,她前世有嫂子。
  想到前世的嫂子,她打电话给李六叔,问罗春花的情况。
  李六叔笑着说:“她在我这里你还不放心?她现在过的非常好,每个月都有工资拿,我问她要不要回去她都不愿意,还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估计过两年就在这里生根了,你要真关心她,就不要再提她,将她忘了对你对她都是好事,你认为呢?”
  李拾光沉默了一下:“六叔,麻烦你多关照一下她。”
  李六叔不懂大侄女为什么如此关照罗春花,只当她是同情心泛滥,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道:“行,在六叔这里,你放心。”
  李拾光挂了电话,不由有些沉默。
  虽然从她打算改变家人今生境遇的那一刻开始,哥哥和前世嫂子再续前缘的机会就不大了,但心底还是有些惆怅。
  她前世和嫂子相处的还不错,前世嫂子已经融入了前世的李家。
  缘份这东西真的很奇妙,缘来缘去,缘聚缘散,就像她和……徐清泓。
  这次过年,要说李家谁最开心,那必然是李爸爸李妈妈,因为儿子李博光打电话回来说,这次过年要将对象带回家,听说对象还是国大的学生,爷爷是国大的教授,叔叔是在京城当大官的。
  多大的官?反正很大的官。
  李妈妈一听到的这个消息,那叫一个高兴啊,马上给王家外公外婆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外公外婆也十分高兴。
  外公外婆年纪都大了,平时都待在家里不出来,上回因为逼两个儿子借钱给女儿家的事,二儿子一直都对她心存芥蒂,虽然最后钱还是没有借,给老二媳妇带回来,但老二媳妇儿一直对她冷嘲热讽,被李妈妈知道后,李爸爸和李妈妈一起将老两口接到华县的别墅里住了好几个月。
  二舅二舅妈他们这才知道,姐姐姐夫家什么时候造了这么大三栋大房子,如此豪华。
  外公外婆一家大多时候是和大儿子一家住的,有时候会去小儿子家住一段时间,女儿女婿也孝顺,愿意养着他们,但二老还是愿意住在大儿子家,在农村,一般都是大儿子一家帮着养老。
  几个儿子女儿给二老的钱,他们除了补贴小辈之外,基本上都补贴给了大儿子一家,当初分家时,也是大儿子一家分的最多。
  外公外婆知道这个消息,大舅一家自然也知道了。
  大舅一家都是厚道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打心眼里为妹妹妹婿感到高兴。
  大舅妈叹息道:“这下大姑子要松口气了,儿子没考上大学,娶个大学生的媳妇回来,现在一家两个大学生,祖坟冒青烟了!”
  “是啊,二妹现在事事顺心,就博光的婚事还让她操心。”大舅道。
  大舅妈道:“哪能事事顺心啊,一辈子操不完的心,博光结婚马上要轮到飞飞了,拾光结婚又要操心孙子,哪有闲下来的时候。”
  大舅家的小儿子刚从外面打工回来,突然道:“我听说飞飞以前谈的那个对象现在在省城混的不错,都买上汽车了。”
  谢成堂现在正在港岛,身边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年轻男子。
  他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一个写字楼内,终于找到那个欠债逃了的老板。
  他是过来讨债的。
  做包工头,最怕的,就是事情做完了,老板不付钱,跑到港岛去。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
  第一次的债务是谢家表叔,接了个大工程借了好些钱垫上,辛辛苦苦干了一年,老板跑了。
  谢家表叔遇到的便是这样的事情万念俱灰,本来没打算能将这个人找到,能把钱要回来,没想到谢成堂让他把那些合同给他,他去找,他去要钱,但前提是,要到的钱,他要百分之五十。
  表叔犹豫了两天,答应了谢成堂。
  如果他不去要债,这次的工程他要亏近百万,钱要回来分谢成堂一半,今年一年就相当于白干了。
  所以表叔心里也有些不爽。
  当初谢成堂没地方去,是他收留了他,一直带他在省城对他像对亲儿子一样,没想到他不过是帮他要个债,就如此狮子大开口。
  即使是百分之三十,他也不会这么生气,可他一开口就是百分之五十。
  但他什么都没说,答应了。
  谢成堂在拿到那些工程合同之后,就带着他的两个兄弟去了港岛,承诺如果债要回来,两个人一个人百分之五。
  他没和他们说他能拿到百分之五十,而是说百分之二十,他拿百分之十,如果中途还需要人加入,继续从他的百分之十里分。
  两个人自然无话可说。
  那是谢成堂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到港岛,人生地不熟,却硬是被他从人海里将那个逃债的老板个找到,一番威逼恐吓之后,将欠债拿到了手。
  这次讨债,除去谢家表叔该得的,和分给两个兄弟的,他一个人得了三十多万。
  这是他人生得的第一桶金。
  他用这三十多万,将表叔工地上一批和自己玩的好的小工都给挖走,自己组了个班子,开始在省城接工程,当包工头。
  九十年代中旬,全国都正处于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
  包工头在这个年代属于非常吃香的一个行业,要当好一个包工头,你不光要能接到工程,你还要保证接完工程后你能拿到钱,这样你手下的民工们才愿意跟着你。
  过去谢成堂没有想过这些老板居然还会不给钱就逃跑,自从那次讨债事件后,谢成堂就有了经验,不论是防止对方逃债,还是过去讨债,都驾轻就熟。
  在他手里,就没有要不到债的,甚至不光给自己要债,在这个行业内,还有哪家老板逃债的,东西给他,他过去帮忙要债,债款看难易程度五五分或四六分。
  到了九四年年末,他已经在省城拉起了很大一个工程队兼要债公司。
  在挣到钱的第一时间,他不是给家里造个新房子,也不是在省城里买个房子成家,更不是给他的父母家人买点什么东西,而是去商场置办了两身行头。
  在港岛讨债的时候,他就去给自己买了个手表,脖子上买了根很粗的大金链子,手上也买了一个硕大的金戒指。
  港岛金子便宜。
  之后,他又给自己弄了辆桑塔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
  今天的结束啦,后面若还有更新,都不是真的哦,大家晚安,咱们明天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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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谢成堂一心想让李拾光后悔甩了他, 一心想让曾经看不起过他的李家人刮目相看。
  混混怎么了?混混照样能混的比大学生牛逼,混混照样能让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在他面前喊他一生谢总。
  大学生又怎么样?大学生还不是要打工?还不是要拿那么一点死工资?他今年一年赚的比那些大学生十年赚的还多!
  你家里不是卖摩托车吗?你家里不是摩托车多吗?现在谁还开摩托车, 谁还骑摩托车?
  爷开汽车!
  他把车子开回来,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着汽车, 打开车窗, 戴上墨镜,口中叼着烟, 脖子上戴着大粗莲子,手上套着硕大的金戒指,绕着华县老城区的街,转了一圈又一圈。
  过年华县人多, 老城区的街道路也不是很宽敞, 他特别牛逼的坐在车上, 非常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将外面的行人吓了一大跳。
  再看到是街坊邻居, 就衣服我最牛逼的姿态笑的特别客气下来寒暄,给他们散烟, 都中华烟。
  于是整条街的街坊邻居们都知道, 谢家那小子发了。
  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有小拇指粗。
  手上戴的那大戒指, 老大一颗,中间还刻了个金光闪闪的繁体‘发’字。
  抽的烟都和他们不同,人家都抽中华烟呢。
  人家汽车都开上了, 抽个中华烟算个啥哦!
  整条街都有些震动。
  倒不是他们没有见过汽车,而是没有想到,从小到大撵鸡斗狗的谢成堂居然也买上汽车了?
  在这个摩托车都已经足够让人侧目的年代,汽车已经相当牛逼了。
  这时候买汽车和造房子一样,都要放爆竹摆喜酒的,远亲近邻家家户户都要来送份子钱,还要买毛毯搭在车子上,以祝平安。
  谢父谢母见到谢成堂第一眼,就抱着他痛哭,被谢成堂呵斥了一句:“大过年的,哭什么啊?”
  谢母高兴地擦了擦眼泪,又喜气洋洋起来。
  谢成堂给二老拿了一千块钱,让他们买爆竹,放!随便放!
  他的两个姐姐也是与有荣焉。
  说来人也是奇怪。
  谢成堂两个姐姐俱已结婚。
  小姐谢成雨性子泼辣,嫁了个对她千好万好性格温和的男人,为人也孝顺,对谢父谢母跟亲生父母似的,谢父谢母却看不上他,觉得他没用,脾气软,是个软蛋。
  他大姐谢成霜嫁了个小学老师,婆家一家子对她各种刻薄,谢父谢母反而认为大姐夫有出息,每次来到李家各种讨好。
  谢家大姐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外表斯斯文文的一个男人,但很少来李家,来到李家也是自诩读书人,对小舅子一家并不看得起,他来到李家,通常他像个大爷,谢父谢母像伺候他的丫头小厮。
  谢成霜也是将他捧到天上去,一个劲的拿娘家东西去补贴婆家。
  她在娘家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捧着家里的弟弟,嫁到婆家也习惯了在婆家做牛做马来捧着丈夫,她婆家人也不是个客气的,发现她身上有这样的特质之后,家里挑粪倒尿的活都让她干,干玩回来饭菜已经吃完了,就这样,还各种脏话将谢成霜骂的狗血淋头。
  谁让谢成霜是大着肚子进了他家门呢?天生低人一等。
  一家子人就这样作践她,她都没差跪着求着丈夫回来了,丈夫还整天以要工作,整日夜不归宿。
  这回小舅子买了汽车回来,谢成霜终于觉得自己腰杆子挺直了一些,高兴的喜气洋洋,她丈夫也总算给面子陪她回来,也客客气气的。
  他敢在谢家任何人面前充大爷,唯独不敢在谢成堂面前摆架子。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是读书人,读书人是清高的,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与谢成堂攀谈,等着小舅子主动呢。
  谢成堂看到这个姐夫,只是眼尾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没再管他,依然笑着和左右邻居说话,嘴里客气地说,他不在家的时候,多亏了他们照顾他爸妈。
  人群中有瞬间的安静,很快又热闹起来,大家都客气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远亲不如近邻。”
  实际上,谢成堂不在家的这两年,谢父谢母过的并不很好。
  谁家里有个作天作地作空气的儿媳妇也过不好。
  赵美心可不是李拾光。
  李拾光从小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长辈慈蔼,父母从小就教育她要尊敬师长,她身边的所有亲戚朋友都是这样的,在充满爱和幸福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也做不出对别人坏的事来,甚至会天真的以为,天下所有的家庭都该像她家那样,才是家。
  可赵美心不同,她爸就是老混混,年轻时候当过红~卫~兵,她妈懦弱无能,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整天就知道哭。
  她从小到大最看不上的就是她妈,很小的时候,在她爸打她妈的时候,她就对自己说,长大绝不要成为她妈那样的女人。
  可是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她心里并没有一个参照物,于是她就成为了和她妈截然相反的一种人,又狠又毒。
  自从她过了取保候审的时间,生了‘谢成堂的儿子’后,她在谢家就过上了作天作地作空气的老佛爷生活,稍微一个不如意,就是摔桌子摔碗。
  两个姑子都已经嫁出去,又不时常回来,谢成堂自从上次出去,已经两年没有回来,此时又没有手机,很多人都传言,谢成堂在外面当混混,已经被人打死在外面。
  二老伤心之下,就在乎这个孙子,简直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巴里怕化了,要什么给什么,连带着赵美心都说一不二。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去谢成堂,可到了省城才知道,谢成堂早已和谢家表叔闹翻了。
  谢家表叔倒还好,最多就是沉着脸。可谢家表婶可就不客气了,当初对谢成堂有多好,被谢成堂宰的时候就有多愤怒。
  偏偏还有苦说不出,因为确实,没有谢成堂,他们近百万工程款可能就要不回来了,亏的更多,谢成堂至少让他们少亏一半,相当于一年白干,再贴小工工钱而已。
  她觉得谢成堂也实在太狠了,自然对二老没什么好脸色,随口说了一句:“你儿子现在天天带着人在外面讨债,谁知道会什么时候被人打死在外面。”
  听的二老老泪纵横。
  说是二老,实际上他们年龄才五十几岁,只是过去又是饥荒又是文~~革,日子过的不好,生的老相。
  现在儿子不仅回来了,还衣锦还乡,开上了小汽车,二老有多高兴,可想而知。
  儿子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所在。
  人群在热闹的时候,谢成堂却在看另外一个方向。
  那是李家的方向。
  现在过年了,她应该放寒假了吧?她应该回来了吧?
  她看到自己开的车了吗?
  她看到自己了吗?
  谢成堂不知道,他希望她能看到。
  眼前越是热闹,他心中就越是空的厉害,无边无际的孤独感始终萦绕在他的周围,挥之不去。
  谢家和李家并不在一条街上,他们隔了好几条街。
  等热闹散去,他坐上车,开着车往李家开去。
  他将车停在巷子口。
  巷子太狭窄,他车子开不进去,只能将皮鞋踩在泥泞漆黑的地上,穿过小巷走进去。
  走到李拾光家原来的院子前面,原来的老房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还没有建好的带着独立小院的新楼房,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心里一慌,连忙抓住一个住在附近的邻居:“你知道,这家人去哪儿了吗?”
  “你说李建国一家啊?他们搬到小庄山去咧!”
  “小庄山?”
  “你要找他们?”邻居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热情地说:“很好找咧,你去新街,新街上最大的电器大卖场,就是他家的咧!”


第113章
  谢成堂开着车子来到邻居说的新街的电器大卖场。
  他并没有下车, 而是停在离大卖场八十米左右的地方,开车车窗, 任冰冷的冬风灌进来, 吹得面上针刺一般的寒冷。
  他点燃了一根烟,拿着烟的手舒展地伸在窗外, 弹了弹烟头, 拇指和食指捻着烟头,凑到嘴边吸了一口, 弹出了窗外,关上了车窗。
  他靠在车子的椅背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活像个笑话。
  他稍微取得点成就就想拿回来给她看, 生怕她看不到, 生怕她不后悔。
  其实他内心还是想的吧?想着哪怕她是看中他的钱, 哪怕只是因为看他有钱了,回来找他也好。
  他会装作不屑一顾, “你求我啊!”其实内心欣喜若狂。
  只要她回来。
  只要她回来,他一定不会再伪装, 他是真的想她。
  想她想到了骨子里, 无时无刻不再想。
  白天其实还好,一直在忙碌, 可一旦停下来,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偎依在一起的情侣, 看着汽车路过的学生,脑海中浮现的总是她的身影。
  他一直不懂,她怎么说变就变。
  他现在有几分庆幸,她没有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不然,她肯定又要将自己的自尊狠狠往地上踩了吧?
  他所做的一切看起来那么可笑。
  他笑着笑着就停了,整个人都无比悲凉的孤寂。
  他看着窗外热闹的世界,他被隔离在这个温暖又热闹的世界之外。
  正值年底,大卖场内的生意火爆到让人侧目的地步,门口的大音响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外面小孩子追逐打闹。
  甚至因为大卖场内生意太好,在大卖场的外面还摆起了水果摊和小吃摊,仿佛整条新街的人气都聚集在这个四岔路口。
  他坐在车里面,一直到天黑,大卖场内人来人往,人去人留,始终没有她的身影。
  或许她在家,没有出来。
  她一定是在家的,她从小就那样乖,从小学开始,整天背着书包乖乖上学,乖乖放学,从不与人打闹。
  他还记得她跳橡皮筋时,两个小羊角辫随着她脚下轻盈的跳跃,上下摆动的样子。
  她哥哥将她保护的很好,哪个臭小子都不准接近她,谁要敢把她惹哭了,她哥哥能和几个小伙伴将人揍得满地开花喊妈妈。
  他从小爱打架,调皮,可他也不敢招惹她哥哥。
  她哥哥比他大三岁,从小就人高马大,是个打架的好手。
  她和他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干净、乖巧、漂亮,像个小公主,又像天边的云,是他可望不可及,想成为又难以靠近的那一类人。
  小时候他总认为,她一定是生活在城堡里的,她爸妈一定将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了她。
  后来上了初中,他们还是一个学校,还是不同班。
  她是好学生,年级前几名的那种,老师心头的宠儿,他是人见人厌的坏学生,整日逃课、打架,和老师顶撞对着干,以为这就是个性。
  有一次她被几个和他一样的学生拦在路上,其实他们也没做什么,就是看到这样漂亮学习成绩好的乖乖女想要调戏几句,看到她吓的哭了,就高兴的像中了奖一样哈哈大笑。
  他不知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一股勇气,冲到她面前,像个从天而降的大英雄,他觉得那时候他的身姿一定很英伟。
  他如守护公主的恶犬一般将那几个学生扑倒,毫不畏惧,虽然最后他也是鼻青脸肿,可他当时一定帅极了。
  他很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很酷地转过身走了。
  其实他心里很紧张,紧张的手都在颤抖,他在想,如果她叫住他怎么办?他要不要告诉她他的名字?要不要顺势和她成为朋友?她会不会和他说谢谢?
  可是直到他走进和他一起玩的混混群里,回头看她,她只是害怕的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头自己走了。
  他看到她回头,目光担忧的样子。
  那一刻他觉得什么都值了,他是个英雄!
  中考她考的很好,她成绩一直都很好,直接考入县重点。
  他那样的成绩是肯定进不去的,回去之后,他和父母撒泼,让他们去求在一中当教导主任的大伯,一定要让他去一中读书。
  父母以为他要上进了,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从来都不会拒绝他任何要求的谢父谢母又如何会阻止儿子上进?
  他大伯没办法,让他进了一中,这样他又离她很近。
  高中的他像是突然开窍了似的,胆子大了起来,每天晚上下晚自习送她回家,早上等在巷子口接她上学。
  一开始并不说话,只是遥遥地坠在她身后,时间长了,就在一起了。
  那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开心的日子,高兴的像拥有了全世界。
  如他想的一样,她是个很乖巧,脾气很好,很柔顺的女孩子,身上有着他所能想象出女孩子的全部样子。
  他至今还记得那时他高兴的在床上跳起来,睡不着的样子,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天亮,天亮了,他连饭都不吃,迫不及待骑车跑到她巷子口等她一起上学。
  从前总是过得很慢的时光,忽然之间就开始过的飞快,一眨眼就夕阳西下到了晚上。
  他骄傲,他自豪,全校最好最美的姑娘看上了他,他就像得到了战利品一般,恨不得全校师生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也是这样做的,每天正大光明的去他们班接她下晚自习,护送她回家。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谢成堂那个不好好念书,整天只知道打架斗殴的混混,追到了全年级前十名读书好长的漂亮的姑娘。
  你们书读的好有什么用?李拾光喜欢的是他谢成堂!
  她读书好又有什么用?成绩那么好,不还是被他谢成堂追到了?
  他从没有想过,他的这些行为会不会给她带来不便。
  那时候他是得意的,张狂的、骄傲的,自豪的。
  她的柔顺让他一天天的忘了之前每天悄悄望着她的时光,她付出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所有人对他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然后事情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让他和她一起去深市,抛却学业,抛却家人,这在他眼里是那么理所当然。
  她一直不同意,他好不容易说服了她,可他看的出来,她依然很犹豫。
  她并不想离开学校,离开她的家人。
  她没有离开她的家人,她离开了他。
  李爸爸李妈妈将几个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原本就很新的房子更是装扮一新。
  三栋房子的门口都挂上了大红灯笼,虽是三栋别墅,可两边的两栋他们暂且并不打算住人,只有中间的一栋全部装修好,里面李拾光、李博光、爷爷奶奶的房间,全都有,还有几间客房,给姑姑姑父和叔叔婶婶准备的,现在叔叔婶婶也在华县买了房子,他们可以回自己家住。
  李爸爸李妈妈的房间在一楼,李拾光和李博光房间在二楼,都是朝南向的。
  李爸爸的眼光还是这个年代的大众水准,儿子要带儿媳妇回来,他满腔热情,买了好几个水晶大吊灯回来,客厅上面装了一个,儿子女儿房间各装了一个,一个个水晶玻璃的串珠,他自己一个一个往上串,墙壁边沿还装了几颗小彩灯。
  窗帘全部都是新的,大红色,喜气洋洋,他恨不得再去买几张喜字回来贴上。
  不过儿子说了,要等儿媳妇大学毕业才能结婚,今年只是带回来给他们看看。
  看看不要紧,可以先把婚订了嘛。
  李爸爸开始考虑去女方家还带多少东西过去,要多少礼金,要买五金,酒席怎么办,女方家里有多少亲朋好友。
  反正就一句话:给给给,买买买,行行行。
  今年生意好,不仅大卖场赚得多,在省城和李六叔参股那里也赚的钵满盆满,现在李六叔准备开个建筑公司,搞房地产,问李爸爸要不要跟着他干。
  李爸爸就一句话:干!
  他和李六叔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合伙一起打架,一起上课逃课,做什么都一起,结婚后他们分开,开始各干各的,李爸爸心里还寂寞着呢,现在兄弟又能在一起了,李爸爸心中豪气万千。
  李爸爸和李拾光一样,都是对钱看的不是特别重,更重兄弟感情的人,李六叔对李爸爸十分了解,对他也很是信任,很多对外人不好说的话,都会找李爸爸商量。
  李爸爸这人吧,眼光不错,也有见识,就是缺乏点魄力,这个恰好李六叔身上全部具备,李六叔这么多年独自打拼,不是不累,缺乏的就是完全信任的人。
  李爸爸这人信任李六叔到什么程度呢,那些钱全权交给李六叔处理,反正他就跟着他干,他说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赚了钱,李爸爸出手也豪气,准备了一个一万零一的大红包,取万里挑一的意思,让李妈妈给儿媳妇做见面礼。
  饶是李妈妈不是个小气的,也被李爸爸给惊了,给他泼冷水道:“你看现在谁给见面礼给这个多?一千零一就可以了。”
  李妈妈倒不是觉得这个钱不该给儿媳妇,而是怕儿媳妇那边的家人他们没了解过,要是到时候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这一点李爸爸倒不怕,他很淡定跟李妈妈说:“她爷爷是国大化学系教授,会缺钱?她叔叔在京城当官,听博光说是京城政协副主席、工商业联合会副主席,这样的油水衙门,会缺钱?”他拉着李妈妈的手,取笑道:“你呀。”
  李爸爸压低声音:“那姑娘家世这么好,咱们博光不对她好一点,我们不对她好一点,那边万一叫咱们博光做上门女婿怎么办?就算不做上门女婿,以后住在京城,跟上门女婿有什么区别?”
  “那……那怎么办?”李妈妈还没理解李爸爸的意思。
  “所以你要多给一点,我不怕那边礼金要的高,就怕他们什么都不要。”李爸爸躺在床上,又高兴又担忧,还带着一些属于乡下小人物的狡猾。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114章
  李博光是年二十八回来的, 孔嫣是年初二过来的。
  一大早李博光就去沪市机场去接孔嫣。
  小庄山那几百亩地现在全部种了薰衣草,但现在是冬季, 上一年的薰衣草已经全部收割, 今年的还未播种,周围的田地只是一垄一垄的整理好, 等到明年三四月份就可以播种了。
  李家的直系亲属一大早全部来了。
  大舅、二舅、小舅、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大表姐, 姑姑,叔叔婶婶, 加上一堆小孩子,全部都是来围观未来表嫂的。
  全都喜气洋洋的,就二舅妈那一张嘴巴不讨喜:“人家当官家的千金小姐,嫁到我们这小地方来?别到时候媳妇没娶到, 还赔了一个儿子给人当上门女婿哦!”
  把李妈妈给气的, 本来就一直担心这件事, 二舅妈还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舅妈就说二舅妈:“你这张嘴巴啊,就少说两句吧!”
  大表姐也说:“我们博光长的一表人才, 会有当官人家的千金小姐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嘛。”
  众人想想李博光那俊朗的外形,纷纷点头, 觉得这不是没可能的。
  等到众人看到孔嫣的时候, 乖乖,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饶是他们老王家老李家尽出各种美人, 也被孔嫣给惊艳到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等等,女孩子个子为什么那么矮?这个头是不是差的有点多?
  孔嫣为了看起来和李博光差的不要那么多,特意穿了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 可是还是有二十公□□高差,悲剧。
  不过她脸皮厚,站在李博光身边乖巧可爱,天真可人,被李博光领着给李爸爸李妈妈看的时候,特别乖巧地微微弯腰,笑容甜,声音也甜:“叔叔好,阿姨好,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不得不说,只要是没有和孔嫣一起生活过的人,第一眼绝对能被她骗过去。
  她的外表长的太清纯太甜美太乖巧了。
  之后是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喊了一圈,所有人都对她的印象好到爆表。
  长的这么漂亮,这么乖巧,这么甜美,还是全国知名大学的大学生,家境又那么好,李博光走了什么狗屎运,咋找到这么漂亮一媳妇呢?
  几个表哥都朝李博光挤眉弄眼。
  然后就是李妈妈给孔嫣见面礼。
  李家近两年赚了钱,大家都知道,毕竟那么大一个大卖场,这三栋大房子,他们说自己没钱别人也不会信啊,但是他们通通都没有想到,李爸爸李妈妈会这么大手笔,给那么厚一个大红包,那厚度,起码得有小一万了吧?
  九十年代中期的一万块,可比现在一万块钱的十倍都不止。
  李爸爸李妈妈这么大手笔,就是怕女方家里太强势,让自己儿子上门。他们表现的经济能力强一点,到时候就两个孩子住在华县还是京城这个问题,也好有话语权。
  哪怕不住在华县,住在省城也好啊,至少离家近。
  要是到时候儿子女儿都不在身边,李爸爸李妈妈还不得想死?日子过的都没劲了。
  其他人现在还想不到李爸爸想的这一层,都认为李家现在有钱了,还有一个就是,李爸爸李妈妈真的很重视这个儿媳妇。
  毕竟李博光都已经二十五了,在农村,二十五岁的大小伙孩子都能上小学了,他却还没结婚,现在找到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对象,李爸爸李妈妈能不重视吗?
  看到红包,孔嫣呆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博光。
  李博光现在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憨憨地笑道:“我妈给你的,你就收着。”
  孔嫣又看向李拾光,见李拾光笑着对她点了下头,才双手接过来,脆生道:“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李爸爸李妈妈对孔嫣那是越看越喜欢,又问及孔嫣爷爷什么时候有空,他们过去拜访一下,看什么时候能把婚事订下来什么的。
  李博光早已和李爸爸李妈妈说及过孔嫣父母已经不在的事,所以李爸爸李妈妈在说话的时候也很注意。
  大舅妈二舅妈她们不知道孔嫣家里的事,就问及她的父母,也被妈妈岔开话题,“嫣嫣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和汽车饿了吧?阿姨给你下碗面,飞飞,你带嫣嫣到楼上换双鞋。”
  李妈妈知道孔嫣今天要来,早上特意杀了一只大舅妈带过来的乡下土鸡炖在炉子上,就等着孔嫣过来给她吃呢。
  李拾光有许多棉鞋,都是往年李妈妈给她手工做的,李奶奶给纳的千层底,知道孔嫣要来,李奶奶还特意给孔嫣也纳了一双。
  李拾光赶紧拉着孔嫣上楼。
  这房子是新的,李拾光今年也是第一年住进来,问孔嫣:“要不要上洗手间?”
  孔嫣连连点头。
  被那么大一群人围着,孔嫣有些紧张,现在和室友在一块儿,她才放松了一些,问李拾光:“拾光,你说叔叔阿姨会喜欢我吗?”
  李拾光笑道:“你看看你手里的红包就知道我爸妈喜不喜欢你了。”
  孔嫣将红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崭新的一万块钱,从银行里取出来什么样,放进去就什么样。还有一张一块的。
  她好奇地问:“怎么还有一张一块钱?”
  “取万里挑一啊。”
  孔嫣脸立即就红了,眼眶也有些发涩。
  李拾光笑道:“我爸妈喜不喜欢你你感受不到?”
  孔嫣红着眼眶低着头点头。
  两个人刚解完手,才到李拾光房间,李博光就立刻跑上来了,打开李拾光房间门,见两个人在里面聊天,嘱咐孔嫣:“你有什么事就和飞飞说,我就在楼下。”
  孔嫣拉着他的手撒娇:“你不陪我吗?”
  李博光立刻就傻笑起来,满脸宠溺:“陪你陪你。”
  李拾光站起来推李博光离开:“你下去看面条下好没,我和嫣嫣说会儿话。”
  孔嫣看惯了李拾光整天和徐清泓连体婴儿似的形影不离的恋爱方式,一直很羡慕,竟也粘李博光跟连体婴儿似的,一刻钟都离不了,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李博光,把李博光看的实在受不了。
  李拾光将孔嫣留下,是要说一些本地风俗,比如女方初到男方家,晚上留宿,要分开睡。
  孔嫣羞红了脸,点点头,眼睛闪亮亮的:“那我晚上是和你睡吗?”
  李拾光原本是想让她睡客房的,想想点头道:“你要愿意和我睡也可以。”
  楼下,李博光下去后,几个表哥将李博光拖到外面,“好啊博光,一直不找对象,一找就找了这么好看的。”
  “难怪藏着不带回来给我们看。”
  几个小表弟就起哄:“喜糖喜糖!”
  几个表哥都有娃了,一人手上抱着一个娃:“就是就是,弟妹带回来怎么能没有糖,快发糖。”
  李博光脾气好人缘好,和几个表哥表弟关系都很好,闻言无奈地掏出一张整钱来,递给几个小表弟,“你们拿去买糖,几个人平分,要是我发现哪个多拿了,下次就没有了。”
  几个小表弟小表侄子年纪小,过年的压岁钱才三五块钱,一下子收到一张整的,哪怕要几个人平分,每个人最少都能分到十块,一下子高兴的欢呼起来,一群小孩子呼啦一阵,风似的涌出去。
  他们才不买糖呢,他们要买烟花摔炮。
  大表姐推了一下自家的傻姑娘:“你表叔给了钱,你还不去分。”
  小姑娘羞答答地跑出去一起分钱了。
  几个表哥手中还抱着几个不会走的呢,就开玩笑的问他:“他们都有,这几个小的没有吗?”
  李博光给几个小的都包了个红包。
  今天是他的喜事,不宰他宰谁。
  李家亲戚当中,除了二舅一家,少有极品,都是自己能力比较强的厚道人家,在一起也就图个乐呵开心,即使李家现在在他们眼里‘发财’了,他们也只会为李家感到高兴,能沾光最好,不能沾光他们相信凭自己能力也不会缺口饭吃。
  年轻人在外面聊,客厅就被三个舅舅和叔叔姑父及李爸爸占领了,三个舅妈及姑姑婶婶全部集中去了厨房。
  女人们在一起难免就要聊八卦,大舅妈就问李妈妈,“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包这么多钱,这是礼金?”
  李妈妈今天特别高兴,一边用早上刚炖的鲜鸡汤下面一边说:“红包是建国准备的,人姑娘大老远从京城赶过来,我们家也是诚心想娶,多给少给都一样。”
  小舅妈就笑道:“那也是,以后都是自家人,还不是从左手口袋放入了右手口袋。”
  几个女人就都笑起来,说李妈妈:“这下你放心了,往年你总是要我们给他介绍对象,你看他现在自己找了一个,不知道有多好哦~!”
  过年大家都忙,家家户户都要走亲戚。
  几个舅妈也没有多待,第二天早上就回去了,各家还有亲戚要招待,该走娘家的还要走娘家。
  几个舅妈姑姑还把这个当做谈资,实在是那姑娘长得太好看了,李妈妈出手也太大方了。
  大年初三,外嫁的姑娘们都回到娘家,小舅妈也不例外,回到苏家村,说起大姑子家的媳妇,那是赞不绝口:“人家京城来了,你说长的好不好看?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家飞飞,就属她长的好看,那大眼睛水淋淋的,睫毛这么长!”小舅妈手指比了个夸张的长度:“又长又翘,真的就跟电视里看到的洋娃娃似的。”
  在农村,大家没事就喜欢坐在一起聊天唠嗑,尤其是过年,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嫁出去的姑娘们也回到娘家,家家户户都热闹非凡。
  女人们聚在一起聊天,听小舅妈讲着新鲜事。
  小舅妈意犹未尽地说:“我大姑子一家喜欢那姑娘喜欢的像干什么一样,刚一见面,什么都没说,就给那姑娘包了个大红包,你们猜有多少?”
  苏家大伯母特别不乐意看到小舅妈那得意洋洋的脸,忍不住讽刺道:“多少?你大姑子家有钱,我看至少得包个一千吧?没有一千也别拿出来说了。”


第115章
  之前还吐沫横飞的小舅妈这时候突然淡定了, 但笑不语。
  本来就是回娘家和一群老姐妹坐一起唠唠嗑吹吹牛,觉得这次自家大姑子家的事有点说头, 现在看到苏家大伯母, 她又不想说了。
  苏家大伯母却以为她认怂了,哈哈一笑说:“我以为你大姑子多有钱?还说人姑娘京城来的长的多好看, 京城来的一千块钱都舍不得包, 还是别在我们面前吹了吧!”
  那神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小舅妈笑笑问苏家大伯母:“大婶子, 那你家利琴第一次上门,人家包了多少红包啊?”
  苏家大伯母洋洋得意道:“我家利琴的婆家没你大姑子家有钱,可也不多不少包了一百整,人家多少是心意到了, 那也是对我家利琴尊重, 不像有些人哪, 赚了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姑娘嫁过来也是受苦受罪的货!”
  小舅妈觉得,和苏家大伯母争辩一点意思都没有, 也就什么话都不说了,不然还以为是她给大姑子家炫耀呢。
  没想到苏家大伯母却不愿放过她, 回头将这事当做笑话, 宣传的满村子人都知道了,无外乎是说李家多么多么抠, 赚了钱都舍不得给新媳妇见面礼。
  说她给苏利琴介绍了个多好的人家,人家公公能干,前年造了个两层的小楼房, 今年又买了个彩色电视机云云。
  “看我们利琴多有福气,嫁过去头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儿子,今年又抱了一个。长的好看有什么用?生不出孙子来你看他老李家还会不会对她有好脸色。”
  “李家就是再有钱我们家也不稀罕,人闺女从京城来的大学生又怎么样?还不如我们乡下小姑娘受人重视,来到李家连个见面礼都没有,幸亏我们利琴没有嫁过去,不然还不掉进苦窝窝里去!”
  小舅妈也就在娘家待了两天就回去了,苏家小舅妈虽然没和苏家大伯母说,但是她在娘家却和娘家嫂子、老娘等人说了,苏家村就那么大,一家有热闹,邻居都过去听,苏家大伯母说的话,坐在门口晒晒太阳闲唠嗑的人谁听不见?
  小舅妈的嫂子一边晾晒衣服一边笑道:“大婶子,你就算了,少说两句吧。”
  “少说两句干嘛?我就要说!”苏家大伯母翻着白眼,得理不饶人道:“我家利琴本来就嫁的好!他老李家本来就不是东西,抠门抠到家了!”
  小舅妈嫂子笑道:“说人家抠,你可知道人家光是见面礼就给了人家姑娘多少?”
  苏家大伯母哈哈大笑:“多少?还能给了万去?”
  “是啊,就是给了一万多,一万零一,听我小姑子的意思,人家老李家是取个好兆头,对人家姑娘满意着呢,这叫万里挑一。”
  苏家大伯母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高声斥道:“你怎么不把牛皮吹到天上去呢?一万零一?他家要是舍得出一万零一我把这板凳活吞了!”
  小舅妈的嫂子笑着说:“那你把板凳吞了吧,我听我小姑子说,这还只是见面礼,不包括礼金,给女方的五金另买。”
  “我的天,一万块!”一起唠嗑的人中有人惊呼道:“他家也太舍得了,再有钱那也不能这么造啊?”
  小舅妈嫂子道:“人家姑娘是国大的高材生,爷爷是教授,叔叔是京城当官的,家里不缺钱,人给这么多就是重视人小姑娘,把她当自家人看呢。”
  苏家大伯母亲的脸色青黑,一直拉长着脸不说话。
  她脸色十分难看的坐在那,越想越是不忿,当初她和小叔家亏了几千块,叫他家赔他家都不赔,现在给人见面礼一给就是一万?凭什么?当她家利琴什么人呢?没这么打脸的!
  她气哼哼的回家,回去将这事和苏家人一说,大骂道:“李家这个不是东西的,把人家闺女当宝,把我家利琴就不当人,我们叫他赔个三千五千的,还把我们赶出来,给人家姑娘一出手就是一万。”
  其他人听了也十分生气,当初利琴去相亲,李家人可是什么见面礼都没有给!
  苏父听了就骂回娘家做客的苏利琴,“也是你没用!你要是能巴住李家,现在那一万块钱就是你的,有福不知道享,现在给人家拿去了!”
  苏利琴闻言就哭道:“人家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你们还说我,要不是你们一直逼着他赔钱,我和他怎么会分手?现在一个个都来怪我。”
  苏利琴越想越伤心,抱着小儿子呜呜地哭,身边的两个孩子看到妈妈哭了,也吓得哇哇大哭,苏利琴赶紧哄两个孩子。
  她是真的很伤心。
  和现在的丈夫过的越久,就越是想起李博光的好。
  她去李博光那虽然只待了两个月,可是在那两个月里,她就是想帮李博光打扫个地,他都不让她打扫,他亲自做饭给她吃,给她买各种东西,买东西从来不让她提着,再多再重他都自己提,说:“这点东西还用你拎?我一个人没事,拿得动!”
  每天都会给她买水果零食,会笑呵呵地说:“吃不穷,穿不穷,人只要别吃喝嫖赌,多吃点多穿点不会穷,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好点穿好点嘛。”
  他说:“以后肯定是老婆管钱,但你也要给我留一点。”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在外面跑也是要面子的嘛,钱包里总要有点零花钱。”
  自己打扫卫生,自己做饭,还对她好。
  这些在他看来是那么理所当然,因为他父母就是这样的,家里李父在外面挣钱打拼,他母亲在家里管钱管孩子。
  哪像她现在的丈夫,又懒又馋,吃喝嫖赌样样来,他前头那个就是受不了他在外面嫖和他离婚的。
  婆婆惯儿子恨不得把儿子给供起来,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当他是小孩子,稍微让他做点事,婆婆就在门口骂:“自己没长手啊?叫大老爷们儿换尿布,你也说得出口,你看哪家大老爷们儿不是在外面干大事,就你这懒婆娘,又奸又懒,整天就想着把我家东西往娘家搬,你看看你都搬多少东西回去了!”
  干大事干大事干大事!他干了什么大事了?整天在外面不是嫖就是赌,人家李博光二十二岁就赚了好几万了,他三十岁了,除了和人家小媳妇小姑娘打麻将打牌还会什么?
  苏利琴真是眼泪往肚子里咽,要不是舍不得两个孩子……她抱着两个儿子,越想越伤心。
  也幸亏家里还有公公在,公公现在还有能力养着这个家,不然她真不知道以后日子该怎么过。
  可她公公也五十多岁了,难道以后他们一家都要靠着公公?


第116章
  其实她现在日子过的还不错,她公公是个能干的, 也是个宽厚人, 家里事情基本不管, 因为她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她婆婆虽然不满她老是把婆家东西往娘家送, 可她坐月子期间每天一只鸡的给她补, 也不曾亏待过她, 唯一不顺的就是这个丈夫了,尤其是有了前面作为对比。
  苏家大伯母听了苏利琴的话,立刻就炸了:“利琴,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怪你叔叔伯伯搅了你的好事?你这是怪我们?我跟你说, 做人可不能没良心,你的事情前前后后哪件不是我在给你跑前跑后的操心,黑脸都让我给唱了, 你们唱白脸,现在给你说的人家难道差了吗?天天过好日子享福,现在刚过了河就想拆桥?反倒怪起我们来了?”
  苏家大伯母简直不敢相信。
  她承认她是有点私心, 可她对她这个大侄女不敢说掏心掏肺, 那也是当亲女儿一样了, 外面有人说她,哪次不是她第一个怼回去?现在听到苏利琴这么说,苏家大伯母气的眼眶都红了。
  苏利琴哭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本来我和博光好好的,要不是你们让他赔钱,他怎么会突然和我分手?”
  “好啊!”苏家大伯娘气的冲上来就想揪苏利琴头发:“你现在来怪我们了是吧?自己没用拎不清, 抓不住男人反倒怪我们,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配不配的上人家,你要真那么喜欢李家那小子你早说,现在人家还没结婚,你要是想他现在就去找他,看人家还要不要你!”苏家大伯母气的口不择言道:“不要脸!都生了两个儿子了,还想着别的男人,我们苏家这老脸都要被你丢尽喽~!”
  苏家这边一团乱先不提。
  孔嫣第一次在李家过年,李家一家人都很热情,李爸爸李妈妈都恨不能将孔嫣当亲女儿,连李拾光都排到了后面,看的李拾光吃醋不已。
  李爸爸李妈妈怕女儿心里不舒服,就拉着女儿私下说:“嫣嫣从小就是个无父无母的,以后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一家人,我们不对她好谁对她好?”
  李拾光哭笑不得。
  其实吧,她真心觉得,孔嫣这人属于远香近臭型,你短时间和她相处还行,长时间住在一起,李爸爸李妈妈不一定能受得了她那坏脾气,她从小被人捧着惯了,有些坏毛病她自己都意识不到,也就是这三年和她们住在同一个宿舍,宿舍里没人忍她,才将她一些坏毛病改掉一些,不然第一个被她气到的可能就是李爸爸李妈妈。
  孔嫣对人的感觉很是敏锐,自然知道李爸爸李妈妈是真心喜欢她,在李家这几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光,有时候她甚至想,如果他们不是李拾光的爸爸妈妈,而是她的爸爸妈妈就好了。
  如果她的爸爸妈妈还在,一定也像李拾光的爸爸妈妈这样好吧?他们肯定也像李爸爸李妈妈宠李拾光一样,把她宠成小公主。
  同寝室三年,李拾光早已知道她是个戏精,但没想到她能戏精成这样。
  在李家待的这几天,孔嫣真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要多天真有多天真,简直将一个天真可爱纯洁善良的完美女儿表演到了极致,又孝顺又甜美,把李爸爸李妈妈给喜的哟!
  李拾光一直默默地看着,也不拆穿她,孔嫣见李拾光看她,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李拾光道:“你最好在我爸妈面前一直这样装下去。”
  孔嫣还演上瘾了:“人家才没有装呢!”
  李拾光就瞥李博光:“哥,你看看你对象,你真的知道她的本性吗?”
  李博光就宠溺地看着孔嫣笑。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本性?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对他装的可天真可单纯了,可任性的时候简直不可理喻,让李博光背着她跑五公里不准停,趴在他背上让他做俯卧撑一百个,大夏天想吃草莓让他满京城的去找。
  有次大冬天的大半夜的打电话给李博光想吃冰激凌,把李拾光给吵醒了,李拾光那时候还不知道电话那头是李博光呢,直接伸手把电话线给拽了,缩回手臂继续窝在被窝里,黑着脸低声吼了句:“大半夜的你再站在我床头打电话我把你扔出去!”
  一直处于焦虑状态中的孔嫣被她吼了一句后,心情莫名的就好了,将电话放回去,也不管电话那头突然断线的李博光有多么着急,屁颠屁颠的爬回床上睡觉去了。
  第二天又开始缠着李拾光:“拾光拾光……”
  就如现在一般,在李拾光房间,双手特别可爱地托着脸颊:“拾光拾光,你是不是吃醋了?”
  “拾光拾光,你快说呀,你有没有吃醋?”
  “有!”李拾光瞪她。
  她就特别开心的笑起来,眼睛弯的跟月牙儿一般,在李拾光的床上打滚。
  她的眼睛闪亮的像天上的星。她说:“拾光,我真羡慕你。”
  李博光就笑着将她捞了过去。
  李拾光朝两人鲁了鲁嘴:“现在我有的,你也有了。”
  “嘻嘻。”
  以前她和徐清泓每天秀恩爱时没感觉,现在李博光和孔嫣两人整天在李拾光面前秀恩爱,简直没眼看,看的她超级想念徐清泓,晚上和徐清泓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劲的跟徐清泓吐槽。
  孔嫣在旁边就一直拉着她:“拾光拾光,来陪我嘛,你和他天天打电话都不会腻吗?”
  李拾光手拿着话筒:“不会腻。”
  电话那头便传来徐清泓低低的轻笑声,那笑声仿佛直接通过电话线抵达她的心脏。
  九五年的开春,李爸爸一家人全都坐飞机来到京城,来到孔嫣在国大家属大院的家。
  她的叔叔也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到家属大院,至于她的婶婶,听说病已经好了,但她不愿意管孔嫣的事情,甚至连她的面都不想见。
  孔嫣叔叔愧对于这个侄女,对于李爸爸李妈妈的到来也很是客气,他也是从地方做到京城的官员,可以说是八面玲珑,虽说说话时难免带了些官腔,却不会让人讨厌,反而李爸爸很吃这一套。
  李爸爸李妈妈这次来是谈两个孩子订婚事宜的,孔嫣也二十一岁了,李爸爸的意思是两家可以先订婚,等孔嫣毕业再结婚,孔嫣叔叔心里却想再看看,但看李家一家人都很和善,孔嫣和李博光感情也很好的样子,和孔教授商量了之后,同意两人订婚,礼金什么的他们家可以通通不要,但是必须京城有套房子,以后住在京城。
  李爸爸李妈妈的意思是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们的事业也在老家,现在老家造了三栋房子,希望他们以后住在老家或是Z省省城。
  Z省历史悠久,文化灿烂,是中国古代文明的发祥地之一,也是□□经济最活跃的省份之一,省会杭城作为副省级城市,发展十分迅速,Z省大学也是全国知名的高校之一。
  在他们这一辈人心里,老了就是要跟儿子住的,如果住在女方这边,那就和上门的没什么两样。
  这边李博光很焦急,生怕婚事给搅黄了,说:“爸,你现在才四十三岁,我搞不懂你一定要把我们都捆在身边做什么?妹妹的美容院现在开在京城,我肯定要留在京城帮她打理,她下一步就计划在沪市和深市开分店,以后我肯定好几个地方跑,就算现在说了住在老家,我也不可能住在老家,你坚持这个有意义吗?”
  李爸爸就很生气:“怎么没意义?老家是根,落叶都要归根!以后你和嫣嫣住在京城,拾光和清泓还不知道定居在哪儿,以后就留我和你妈妈在家,现在我们年轻还能再干几年,以后我们老了……”
  李爸爸越说越伤心,想到过两年家里过年女儿就要在人家了,心里就很不痛快。
  李博光说的对,他就希望儿女都在身边,哪个都不要分开。
  李博光简直拿李爸爸没办法。
  而孔家那边,孔嫣和李博光简直是一个德性,生怕叔叔和爷爷讲自己和李博光拆开了,在家里撒娇打滚:“住在哪里还不是一样?在京城我和你们也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面,有时候大半年都见不到你们一次,我就乐意和博光住在一起,我不管!”
  孔家叔叔头疼地说:“嫣嫣,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孔家叔叔虽然自带滤镜,看自家侄女什么都好,但多少还是了解自家侄女的,这要是不住在一起,说不定还远香近臭,相处的和谐,要是真住在一起了……想想那样的场景,孔家叔叔就头疼。
  他坚持让他们小两口和李爸爸李妈妈分开住,哪怕不住在京城,住在他们省城也行。
  Z省省城离沪市近,坐飞机也就两个小时,也不怕嫣嫣受人欺负。
  但是他也了解侄女,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想欺负她,很难。
  想到自家媳妇现在对这个侄女怕的跟见鬼似的,孔家叔叔也不由头疼。
  过去他忙于工作,忽略了侄女,以为将侄女交给妻子,妻子能照顾好侄女,谁知道……等他发现的时候,嫣嫣性格已经变得乖张又尖锐,后来送到父亲这里来才稍微好些。
  可父亲比他还忙,至少他还有时间每天回家,他父亲那时候忙于工作,出国进个项目组学习研究一年半载都是常事。
  他还真怕侄女和李家人相处不好。
  李爸爸还将这事打电话和他的好基友李六叔说了,李六叔简直无语:“李建国,你是四十三,不是八十三!弟妹都没你这么儿女情长!”
  李六叔简直搞不懂,四十三岁,正是一个男人最黄金时期,正值为事业奋斗的高峰期,怎么他的发小就这么儿女情长,尽想着家里这点不是事的事。
  他无语地说:“你要实在舍不得,就和弟妹再生一个,还能养个二十年。”
  李爸爸被他几下一打趣,心里的不痛快才终于散了,叹息道:“我怎么会不懂,可你不明白我心里的感受。两个孩子刚生下来,从我一个巴掌大,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从牙牙学语到成家立业,我只要想到两个孩子成家后要离开我和他妈,心里就难受。”
  李六叔道:“我家两个我还给送出国了呢,现在我和桂芬两个人过也不知道多好,没两个臭小子来气我。”
  李爸爸又叹息:“唉,你怎么舍得啊?当初博光去深市学手艺,我这里空落落的,他再家的时候嫌他不好好念书,整天玩,不再家了又觉得房子空荡荡的,拾光在家的时候还好,拾光上大学后,两个孩子都不在家,我和她妈两个人在家,连饭都不想吃。”
  “我看你就是有福不知道享,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就孩子孩子孩子!”
  李六叔和李爸爸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性格的人,永远精力充沛,永远野心勃勃,永远对外界事物充满着探险精神,甚至他觉得自己现在和二十几岁没什么不同,正值一个男人人生中最好的时候,事业心非常重。
  李爸爸和李六叔聊完,也觉得自己最少可以再奋斗二十年,二十年后的事情谁知道呢,算了,他们想住哪儿住哪儿吧。
  父母是永远强不过子女的,在两个年轻人的坚持一下,孔嫣坚持说回老家住,李博光坚持在京城,最后反而是李爸爸李妈妈被孔嫣的态度弄的喜笑颜开的想开了,说:“以后你们想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吧,不过逢年过节还是得回来。”
  这时候李爸爸万分庆幸徐清泓是华县本地人,以后女儿嫁在本地,什么时候想他们了,随时都可以回家,不会留他们老两口孤孤单单在家,一年都见不到儿子孙子几回。
  李爸爸想的很美:儿子是靠不住了,还好有女儿女婿在身边。


第117章
  李拾光现在还不知道李爸爸的想法呢,其实她也不愿意离开父母, 在父母羽翼下的孩子永远被保护着, 而独自出去闯荡的人, 总要自己面对风雨。
  虽然我们长大后, 总要自己面对, 总要有一天接过父母的担子, 轮到我们替父母去抗下这一切。
  可如果可能, 真想永远当个孩子。
  去孔嫣家拜访过了之后,李爸爸就带着李博光李拾光去李家大宅去拜访李老爷子。
  李老爷子已经九十二了,老态龙钟, 头发全白。
  因为是过年期间, 李老爷子的几个儿子孙子孙女全都在,李老爷子的大女儿都七十多岁快八十岁了,看着比翟老太太还要老, 却是个气场很强大很讲究的老太太。
  李星光看到李拾光还朝她眨了眨眼,她和李拾光很投缘,经常去李拾光的美容院做美容, 有时候她们圈内有什么聚会, 她也会邀请她来一起参加, 介绍圈内的人脉给她,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见面三分熟,大家看在李星光和杨家的面子上,对她也还算客气。
  与她相反的就是阮白秋, 见到李爸爸带着李博光和李拾光,脸色顿时难看的很,很不客气地嘲讽地笑了声。
  李爸爸有时候看着憨厚,有时候却又有些狡猾,他完全不在意阮白秋那明显的讥嘲的瞧不起的眼神,只和李星光的大伯和她父亲寒暄。
  李老爷子在李氏一族年龄大,但辈份却不是很高,是以李爸爸虽然才四十多岁,却和比他大了二十来岁的李星光的大伯一辈,喊他大哥。
  李星光父亲对李爸爸也很客气,也很亲切,他们姐弟几个是真正在李家村长大的,李老爷子在外四处征战期间,他们姐弟和他们的母亲留在李家村。
  他是少年时期离开的李家村,六几年的时候再回去的,那时候李爸爸还是小孩子,他也认识,他们这一辈当中,李爸爸和李六叔是最小的两个,李星光的大伯是年龄最大的一个,小孩子总喜欢找同辈的大孩子玩,那时候他们是最喜欢跟在李星光大伯后面的。
  现在见到李爸爸都四十来岁,儿子女儿都这么大了,一时也十分感慨。
  他们是七~七年回的京城,现在一算:“时间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过去了,这是你儿子?”
  “是,我家老大,李博光,博光,叫大伯。”
  李博光和李拾光乖乖地叫了一圈的人。
  李星光大伯感叹道:“和你一样,又是一个大个子,长的一表人才,成家了没有?”
  这话问道李爸爸痒痒处了,李爸爸高兴地说:“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他亲事的,是我家姑娘的同学,爷爷是国大的教授,她叔叔你们恐怕也认识,是京城政协副主席、工商业联合会副主席孔夫岭,现在商量好了初八订亲,等孩子大学毕业了再结婚。”
  “哦,是他家啊,我知道。”李星光大伯果然知道孔家叔叔。
  孔家叔叔是个能力很强的,从地方上调上来,还能在实权部门任职,现在才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估计还能升一升。
  他没想到李博光居然攀上了孔家,不由点头道:“是门好亲。”他看向李博光:“好好待人家。”
  李博光憨憨地笑了。
  李星光大伯看李博光那和李爸爸如出一辙的表情,不由失笑,指了指李爸爸道:“真是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离开李家村的时候,李爸爸才十几岁,现在看到和年轻时李爸爸面容很像的李博光,那段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不由更鲜明了些。
  李爸爸笑的十分自豪。
  李老爷子年龄大了,在楼上休息,听说李爸爸来了,非常高兴,他耳朵越发的聋了,戴着助听器,被李星光父亲和一个警卫员搀扶着下楼,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
  看到李拾光还笑着说:“你这丫头气性真大,那次来拜访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说好了要常来陪我下下棋的,怎么说话不算数?”
  李拾光就尴尬地笑笑。
  她确实不喜欢李家大宅里的几个女人,也不愿意来讨他们的嫌。
  李老爷子心里有数,也不再勉强她。
  他在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在李家村住了近十几年,当年开挖竹子湖,就是李老爷子领人去挖的,一个竹子湖,养活了附近好几个县的人。
  听李爸爸说他现在承包了竹子湖,李老爷子不由十分感慨。
  人年龄大了,就特别喜欢回忆当年,李老爷子也不例外,回忆着回忆着,就不由地想到他那段峥嵘岁月,和峥嵘岁月中,陪伴在老家的老妻。
  算算时间,老妻已经去世有五十年了,连大女儿都七十岁了。
  回头想想,他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老妻,在最困难的时候跟了他,也没享过什么福就走了。
  他看看自己两个也已经两鬓斑白的儿子,还有已经有他们父亲高的孙子孙女,心底之前已经有了的决定再度坚定起来。
  当天晚上,他请了律师过来,重新立了一份遗嘱,遗嘱中,在他去世之后,女儿女婿搬出李家大宅,他另外置了房产给女儿女婿,李家大宅在继妻去世之后,归李星光父亲所有。
  这份遗嘱当然是悄悄立的,翟老太太她们并不知道,如果她们提前知道了,那李家就无宁日了。
  李博光和孔嫣订婚仪式定在年初八,地点在李拾光在京城买的一栋房子里面。
  房子只是简单装修了一下,并不是李博光的,不过这不重要,主要表示一下主场在李家就行了,要是在孔家,那不成上门的了?
  老古板双标李爸爸是坚决不会答应的。
  在订婚仪式之前,按照老家风俗,是要男方带女方去采买五金。
  女方需要带着自己的闺蜜团去挑选,男方付钱。
  李爸爸表示,挑的越重越好,俗话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买了也是自家的,以后他们有困难还可以折价卖了,或者可以传给后辈。
  说来简直令人不敢相信,孔嫣在前面的十八年当中,居然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说起朋友,居然就只有401寝室的三个人,于是闺蜜团就是李拾光、陈香、燕月金了。
  李拾光和陈香都是特别实在的人。
  尤其是陈香,专门选又贵又好看的,对于购物,女人永远都有用不完的热情,四个女孩子凑到一块儿,挑起黄金首饰来,真是各种兴奋。
  这些李拾光前世是没有的,她和谢成堂那真是完完全全的裸婚,什么都没有。
  连婚礼都没有办,只领了个证。
  也难怪谢父谢母后来会奚落她,女孩子连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别人又怎么会把你当回事?
  即使后来谢成堂给她买的再多,也弥补不了这样的遗憾。
  李拾光在看着陈香和燕月金给孔嫣挑首饰时,心里不是不羡慕的。
  她的每一个黯然又羡慕的目光,都被徐清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以为她喜欢这些首饰,心里也期待着和她一起经历订婚、结婚,一起为他们的婚礼细节忙碌的过程。
  因为是订婚,又是在京城,就并没有邀请太多亲朋好友,只邀请了两家的至亲和在京城的李星光一家。
  在李博光和孔嫣的订婚礼上,李拾光总算见到了孔嫣的婶婶,她万万没想到,孔嫣的婶婶会是这样的形象。
  怎么形容呢?有点像《射雕英雄传》里面的裘千尺,头发掉的快没几根,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过来,神情阴鸷。
  她对孔家的事情并不了解,孔嫣也只和她们提过父母双亡,和爷爷一起住,有个叔叔的事。
  李拾光以为她婶婶是生了什么病,也没往心里去。
  徐清泓也作为李拾光的对象参加了李博光的订婚礼,正式以李拾光对象的身份出席,这也算是正式向亲戚朋友为徐清泓正了名份,正式见过了李家家长。
  李爸爸李妈妈认识徐清泓好几年了,对他一直十分喜欢,尤其李妈妈,真是哪看哪满意。
  以前李爸爸看徐清泓还有些女儿被抢了的不爽,现在看看也算是满意了,不管怎么说,徐清泓是华县本地人(大误),以后女儿嫁在本地,离家近,可以随时回来看望他们,如果徐清泓父母太忙的话,他们还可以帮忙带带小外孙小外孙女。
  李爸爸真是越想越满意,看向徐清泓的目光也越来越慈爱。
  李星光大伯和父亲也都愿意过来给李博光撑撑场面。
  孔家叔叔早就想打入李家的圈子,一直没有机会,本想让他们小辈先认识,没想到侄女看上了Z省乡下的李博光。
  可世上事情就是这么有意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一直想打入京城这个圈子,却没想到间接的和李家成了亲戚,这真是意外的惊喜,也让他对李博光更加亲切和客气。
  更让孔家叔叔不敢置信的是,在京城根深叶茂势力庞大的杨家,居然派人也送来了贺礼。
  作者有话要说:  孔家叔叔:说好的是李家高攀呢?
  三更结束。
  今天没有啦,大家晚安哦,咱们明天见^3^
  看到上一章有同学留言说,李爸爸想要子女都留在身边的想法很恶心,我不知道‘恶心’这个说法原来是可以这么用的,本来就是两代人观念不同,可以不理解,但可以尊重。
  作为已经成为母亲的人,我只要想想未来我闺女要离开我们家,和别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后,很久才能回来一趟,心里就难受的不行,我很认真的在考虑给我女儿未来招婿的事。
  以前我也不懂为什么会有父母在送儿女上大学的时候,哭的眼泪汪汪,现在我能理解了。
  既然女方能去男方家里去住,为什么男方就不能来女方家里生活?很多人将嫁女儿当做理所当然的事,却接受不了男方上门,这个也是我无法理解的。


第118章
  杨家会突然派人送来贺礼,这是孔家叔叔不敢相信的。
  杨家那是什么人家, 杨老爷子可是财政部一把手, 孔家叔叔感觉就像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金大腿到他面前, 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孔家叔叔问起李爸爸李妈妈, 李爸李妈二人还不知道什么杨家呢, 他们也不认识什么姓杨的啊。
  等问了才知道是徐清泓的外家。
  等知道侄女对象的妹妹的对象是杨老爷子的外孙后, 孔家叔叔囧囧有神, 说好的男方家里高攀呢?本来孔家叔叔是一定要坚持让侄女留在京城的,现在也不说这个话了,两边都松了口, 小两口愿意待在哪儿就待在哪儿, 过年记得回来过年就成。
  而李爸李妈在知道徐清泓的外家居然是新闻联播里常看到的人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个世界离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犹如天边的云一样遥不可及,怎么突然有一天, 自己的家庭会和那样的人挂上钩了呢?
  李爸爸震惊的同时,忽然想到,那徐清泓不是华县本地人啊?
  说好的华县本地人呢?那以后岂不是女儿也要嫁这么远?
  两口子不开心。
  他们根本不想让女儿高攀高嫁, 齐大非偶, 他们就希望女儿能找个普通人嫁了, 最好是有共同语言的知识分子,如果男方有人敢欺负他们女儿,他们也能上门为女儿撑腰的那种。
  现在突然得知男方家世如此显赫,他们被吓尿的同时,心里半点开心都没有。
  望着那一对小情侣欲言又止。
  事后杨老太太还邀请了李爸爸李妈妈。
  李爸爸李妈妈一辈子都是地方上的普通小老百姓, 除了李老爷子外,还没见过这等大人物,顿时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哪里放,心里激动归激动,紧张归紧张,可在突然知道徐清泓家世背景后,心底生出了淡淡的排斥的心理。
  他们知道徐清泓是个好孩子,和女儿感情非常好,可一想到以后女儿离他们这么远,一年都难以见到几次面,李爸李妈就难以紧张激动的起来,心情十分低落的同时,还要强打起精神来和杨老太太寒暄。
  回到老家之后,李爸爸坐在椅子上,觉得浑身都没劲,做什么事都提不起一点干劲,尤其是两个孩子都不在家,他看着造的这么大的空荡荡的房子就觉得心里难受。
  从前的对家里以后所有憧憬都消失。
  他希望孩子们还像以前一样,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以后有了孩子,哪怕他们分开住,不在同一个屋檐下,孩子们愿意过来蹭饭吃时,他们也愿意做满桌子菜肴,等待儿女们下班后带着孩子们过来吃饭。
  可想到以后他们都不在家,这个大房子里只剩下他和妻子两个人,安静冰冷的,他就觉得心都跟着空了似的。
  建军说得对,他这个人注定干不了大事,太过儿女情长,在李爸爸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父母子女,兄弟姐妹,永远是自己的亲人。
  或许真的是每个人的性格不同。
  他永远都无法做到像李六叔那样,可以为了自己事业上的野心在外面奋斗拼搏。
  他努力奋斗拼搏的动力从来就不是什么野心,只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孩子。
  很难说哪个好,哪个不好。
  人有千种罢了。
  反而向来柔弱温和的李妈妈,在这方面比李爸爸要想开的多,反而劝他:“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以前他们小,我们在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家,现在他们大了,他们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这个他们指的就是李博光和李拾光。
  “道理我都懂,唉。”李爸爸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回到房间。
  晚上睡觉的时候将灯一关,整个房子都空了,只剩下妻子在身边平稳的呼吸声。
  他连忙向李妈妈身边靠近,手臂搭在李妈妈的身上,可能是被抱得太紧了,熟睡中的李妈妈有些不舒服,拿起他的手臂推了推,才被推开的李爸爸又赶忙缠了上来,紧贴着李妈妈,感受身边妻子身上传过来的温暖,一直空着的心才渐渐的热乎起来,缓缓进入梦乡。
  李爸爸的这些情绪只有李妈妈知道,为了不影响两个孩子,他并没有告诉他们,只是打电话打的更勤了,李博光毕竟是真正的年轻人,完全无法理解李爸爸现在的这种心情,他每天忙的要死,晚上还要忙着和孔嫣约会煲电话粥,不懂为什么老爸每天都打电话过来,问他吃过没有,最近有没有休息好,等等之类无聊的话。
  问急了,他不禁道:“爸,你怎么每次来打电话都说同样的话?”
  李爸爸就十分失落。
  孩子大了,自然就会振翅离巢。
  他想抑制这种情绪,于是好几天没给二人打电话。
  李拾光早已习惯了老爸一周两个电话,突然发现他不打电话过来了,还以为家里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回去。
  李妈妈笑道:“你爸爸那个人啊,我真是没办法说他,人家儿子女儿在外面为学业为事业打拼,不知道多高兴,就他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和你爷爷一个样子。”
  她嘴上说的嫌弃,内心不是没有触动的。
  李拾光突然就想起,她大学要开学的前几天,李爷爷来到他们在县城的家,从一件破棉袄里面一点一点的掏出来许多张一毛二毛五毛的钱来,足足有一百多快,全都悄悄的塞给她,是他藏了一辈子的私房钱。
  爷爷是个很沉默的人,最高兴的事就是每天坐在李家村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华县的方向,听着村里的老伙计吹牛。
  他们这一代人日子过得苦,年轻时候身体没养好,亏损的厉害,很少有活的过七十岁的,通常六十来岁就去世了,七十岁算是高寿。
  李爷爷也快七十岁了,身体还健朗的很,但身边已经有一些他们同龄的老伙计陆陆续续去世了。
  他一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孙女考上了大学,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有生之年再看到曾孙子曾孙女,能四世同堂。
  李拾光不知为何,就突然明白了李妈妈的言外之意,她希望自己和哥哥能够多打电话回去。
  晚上李爸爸回来的时候,李拾光果然打了电话,而且之后每天都会打电话回家,电话里说着对父亲的依赖,把李爸爸哄的十分高兴。
  之前他总怕电话打多了,让孩子们烦,等确定了女儿不会因为他的电话烦的时候,他才渐渐的恢复了过来,又开始开开心心的忙事业。
  儿子女儿找的对象家里条件太好,为了不让两个孩子,尤其是女儿嫁过去后‘低人一等’,李爸爸要努力创造更好的条件,为此他又浑身充满了干劲。


第119章
  自从参加完李博光和孔嫣的订婚礼后,徐清泓就突然对华县地区的订婚礼风俗和结婚礼风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比如他总是会问她:“结婚之前要先订婚么?”
  李拾光目光就从书本中转移到他身上:“要的, 订婚双方父母会将一些事情交代清楚, 比如礼金, 五金, 嫁妆等。”
  徐清泓就拉着她的手:“你喜欢什么样的五金?是重一些的还是精致些的。”说完他就自问自答道:“还是重一些的好, 我们以后还可以留给子孙后代。”
  李拾光不懂他怎么突然就想到子孙后代上面去了, 但还是赞同地点头:“自古到今, 金子一直都是硬通货。”
  “那我们再买一些平时戴。”他显得兴致勃勃。
  “可以啊。”她无可无不可。
  周末她就被他拖到友谊商城里面去看金饰了。
  从李拾光第一次向他灌输过‘情侣装’这个概念之后,他凡是都喜欢买‘情侣’的,比如同款的情侣袜, 同款情侣鞋, 同款的情侣杯、情侣帽、情侣手套、情侣围巾。
  国大的学生总是在不经意间被两人秀了一脸恩爱。
  于是不知不觉,国大悄然刮起了一股‘情侣’风。
  年轻的少男少女们,都喜欢用起了同款的情侣制品。
  李拾光也很喜欢, 有种随时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所以在徐清泓拖着她买同款对戒的时候,她也没多想, 就当这个是‘情侣戒’了。
  于是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徐清泓在无名指上套上了戒指, 两人一人一枚, 没什么特别的花纹,模样秀气简洁,除了李拾光戒指里面刻着徐清泓的名字,徐清泓戴的戒指里面刻着李拾光的名字外,没有其它特别的地方。
  李拾光表面上没说什么, 其实甜到了心坎里。
  徐清泓见他给她戴戒指的时候,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摘下来,心中同样是又甜又紧张。
  其实李拾光也很紧张,她岂会不知道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是什么意思,但徐清泓什么都没有说,既没有说这是求婚戒指,也没说这是结婚戒指,他领着她过去,想买就买了,名字是提前刻好的,她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样子,心里甜的要命。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结婚,但是她喜欢和徐清泓在一起时的感觉,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大风大浪,每天都平平静静,安安稳稳,还有内心的宁和与温馨。
  都说恋爱时间长了,两人之间就像左手牵右手,可他们两年多了,手牵手依然会有甜蜜心悸的感觉,那或许就是被对方放在心上的幸福感吧,因为你知道,这个人一直都在珍爱着你。
  徐清泓还和她探讨了很多关于结婚风俗的问题,然后李拾光就突然想起前世八零后九零的小姑娘经常会问到的一个问题,“结婚后,我们过年是先去你家还是先去我家?”
  徐清泓脑子里不由浮现了他每年过年时的场景。
  杨家虽然是以杨书记为主,他父亲基本是个不管事的,但他父亲毕竟不是入赘,过年依然是杨书记去徐家。
  徐家老家也是在南方的一个小农村,杨书记当年下放到地方当知青时认识的徐父,后来一起上的大学。
  可是在徐家,杨书记和徐清泓就像是完完全全被供起来的局外人,包括徐父也都被排斥在外。
  他们通常从除夕夜待到年初二,然后回到杨家陪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过年。在送他们走的同时,徐家一群人都像松了口气似的。
  他们得罪不起杨家,和他们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硬生生被凑到一块,两边都难受。
  他说:“去你家吧,以后过年都去你家,你若想去我家就在我家过年。”顿了顿,“不过我父亲长期不在家,有时候过年都无法回来。”
  这几年杨书记都回杨家陪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过年,他毕竟姓徐不姓杨,可他也不想回徐家。
  那也不是他的家。
  对于家这个词,他幼时时常会疑惑,算算,他有好几个家,京城父母的家,常年没人住,偶尔父亲回来也是母亲在哪儿他就去哪儿,他父亲特别随遇而安又心无杂念,他母亲在哪儿,哪儿就是他父亲的家;杨家……认真算不是他的家,徐家……就更不是他的家了,他在那里从没有感受过归属感。
  反倒在李拾光身上,他有了和他父亲相同的感受,就是她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想到此,他不由失笑,小时候他总觉得,他的母亲更像一个父亲的角色,而父亲更像是哥哥的角色。
  他就告诉自己,等以后他有孩子了,一定不会像他父亲那样,他会给他孩子最好的父爱,最温馨最温暖的家。
  如今他却在对家的理解上,和父亲一样。
  他抱着她,下巴蹭蹭她的头发,心中无比的满足。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安逸和没有波澜的平静,让李拾光心中对于婚姻的恐惧逐渐在消失,哪怕她知道徐清泓一直在试探,她也没有底线的纵容,好似……没那么害怕了。
  如果生活一直是这样平静宁和的,只会让人想沉溺,而不是逃避。
  前世她想逃避的是怎样的生活呢?总是不知丈夫身在何处,公公婆婆三句话就开始和她念叨孩子,大姑姐家孩子的吵闹和大姑姐的冷嘲热讽。
  在那样的环境里,人不抑郁就已经是心大,更别说感到愉悦。
  过去她从不知道,‘家’可以是那样压抑又令人崩溃的存在。
  徐清泓带她回了他在京城的家,不是杨家,而是徐父当初分的房子,在航空研究院总部居民大院二号院,一整排全部是红砖青瓦的平房,房屋比较陈旧,多是四十年代至六十年代建造的,因是新年刚过不久,元宵节到来,每栋的单元门那里还挂着两个圆圆的大红灯笼,路旁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梧桐树叶早已落的干净,地上还有些没有化完的积雪。
  徐清泓带她进去,黑漆漆的。
  他将锁打开,转头和她说:“过年的时候我和我妈刚过来打扫过。”
  他打开灯,家里打扫的很干净,沙发、电视、冰箱上头盖着隔尘被单,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来住过了。
  徐清泓过去将沙发上的隔尘被单掀开,几天没来,上面又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客厅的拐角处还有跟鸡毛掸子,他拿了鸡毛掸子在阳台上抖了抖灰尘,再在沙发上轻轻扫了扫,还给她开了电视。
  又带着她参观了他的房间,房间里有很多航空模型,徐清泓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工具箱,还是合金的,外面有密码锁,他将密码锁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有趣的东西,都是些‘高科技’可以用来防身,还有变化多端的工具。
  他掀开自己的床单,拿出手电筒对着床底下一照,全是这种合金的工具箱。
  他对她介绍:“全是我生日的时候我爸送给我的。”他指着其中最小的一个工具箱说:“那是三岁时送的生日礼物。”又拿出工具箱内一个圆通似的东西,前端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针孔,“这是我七岁时我爸送的生日礼物。”
  “这是什么?”李拾光前后看看,说是手电筒吧,没有灯,可偏偏又是迷你型手电筒的形状。
  徐清泓道:“□□。”
  他对着墙壁上的飞盘,推了一下‘手电筒’上的按钮,针孔内突然像天女散花般,激射出几根细如鸿毛的钢针出来。
  李拾光囧内个囧的发现,这东西真的和武侠小说里面的‘暴雨梨花针’好像啊,可小说中的暴雨梨花针是武林中排名第一的暗器,威力非凡,但在徐清泓父亲这,只是一个送给儿子七岁的生日礼物。
  李拾光瞠目结舌地指着合金工具箱内的东西:“这里面全都是?”
  回到家的徐清泓就像个孩子一样,掀开了盖在床上割尘床单,将箱子用毛巾擦干净,放到床上,两人都脱了鞋坐到床上,他一样一样展示给她看,就像在展示他孤独而有趣的童年。
  他又细细的掀开了一个床单,是一架长X二号的火箭模型,模型有一人多高,各项比例都做的十分精致。
  “你爸就是研究这些的吗?”她望着那模型惊叹地问。
  “嗯。”
  他拿了块干毛巾过来细细的擦拭。
  “你爸真厉害!”她真诚地赞叹。
  徐清泓唇角微微勾起很矜持也很骄傲地笑了下。
  毕竟才二十一岁的青年,他也有迷茫期。
  他的姥爷一直希望他和他母亲一样,以后能够从政,可他报考了工程力学系,就是以后也像他父亲一样,将生命投注于航空事业,他也一直以此为目标。
  每到此时,他就会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常年要因为绝密项目,要待在研究院,经常三五个月都无法回家的事情。
  他的目光看向李拾光,如果他像他父亲一样,那么意味着,他未来也会这样,可能很长时间见不到她,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然而此时,李拾光脑子里却忽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就是1996年,也就是明年,长X三号发射失利,最后坠毁爆炸的事,因为这件事造成巨大的灾难,十分轰动。
  中央电视台还有报道过,说火箭爆炸的地点正好在航天工程技术人员住的宿舍附近,强烈的气浪瞬间冲垮了钢筋水泥的建筑,即使周围已经做了清空处理,可火箭坠入的居民区还是导致一些没有及时撤离的人尸骨无存!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求问,站在女主的立场,要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才能阻止这场灾难?


第120章
  由于时间太久远了,李拾光只隐约记得, 事故中一位专为火箭设计飞行弹道的高级工程师不幸成为失控火箭的牺牲品!
  这些都是新闻, 她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并不知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 也不知道致使这一事故发生的原因, 毕竟这么大一个工程, 里面的每一个工程师肯定毫不懈怠精益求精的检查里面的每一项数据, 确保万无一失,才会发射。
  可它还是失利坠毁了。
  若不是徐清泓忽然提起,若不是在这里看到长X二号, 她完全就没想起来明年长X三号失利的事, 毕竟这件事离她是那么遥远。
  可现在,这件事离自己那么近。
  她不知道这件事她能帮助点什么,毕竟……那是前世的事, 就算她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就算有人信,又如何传递给里面的工作人员知道, 就算里面的人知道, 原本就是经过反复确认精密计算的事情, 会因为你外人的一句话而改变吗?
  不会。
  甚至,她都不知道,这次的事故,对徐清泓的父亲有没有影响。
  她突然想起,他在她最后的那段时光里, 似乎隐约提起过,他父亲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丧生了。
  却不知道是不是这次。
  前世他们见面太晚了,对于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很细致深入的聊过,只是一语带过,尤其是这类触及到对方痛处的话题,都是很抱歉的带过去。
  徐清泓在看着李拾光,李拾光也在看着徐清泓,眼睛瞪的大大的,眼底满是震惊。
  他以为她在为他若是从事和他父亲一样的职业,两人以后要经常见不到面而震惊,实际上,她是因为忽然想到了这场灾难而震惊。
  他心里苦笑,抱着她:“其实我也一直在犹豫……”
  这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做的决定。
  李拾光根本没听见他之前在说什么,推了推他已然坚实的胸膛:“等等,你刚刚在说什么?我走神了,没听见。”
  “没什么。”他摇摇头。
  他下半年要跟着他的导师加入一个项目,他的导师是这方面的专家,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
  但是他却不知道要不要走和他父亲一样的路。
  李拾光直觉他有事,正色道:“你要有事一定要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这样我会担心,也会不开心。”
  徐清泓道:“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去哪儿?多长时间?”
  “我导师有个项目,我要跟着一起去学习,大概两三个月时间。”
  “那你就去啊,干嘛这种表情?”
  李拾光不知道的是,他犹豫的不是这一次的学习,而是他今后要选择的路该如何走。
  这种事他无人可说,只能和李拾光说,毕竟关乎到两个人,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做决定。
  如果她不同意……
  谁知道他说了后,她却是尊重他的决定,失笑道:“这不是很简单的问题吗?想去就去啊,做你想做的,哪个能让你觉得开心你就选择哪个。”
  她自己就是这样,现在对于一些事情的决定都只有一个原则,开心最重要,如果这件事让你不开心,那就不要做,如果这件事能让你开心,那就去做,就这么简单。
  脑子简单的人,想法都没那么复杂。
  因为想的简单,她就忽然将这个长X三号这件事,作为一个假设的命题问徐清泓,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徐清泓认真思考了一番后,问道:“火箭飞行姿态出现异常,火箭低头,偏离发射方向向□□斜?”
  李拾光也记得不大清了,但似乎是这样。
  徐清泓道:“正常情况下,卫星未能顺利入轨,但是还可以利用卫星发动机将卫星调整到预定轨道。”
  但因为具体情况不明,徐清泓也只是家学渊源在航空领域懂的比常人多一点,但说到具体的他现在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李拾光想问:那如果是长X三号呢?
  但一件事还没有发生,你突然说这样的话,有时候听起来会像一场诅咒。
  她不知道的是,徐清泓接下来要去的项目还和长X三号有些关系,虽然关系不大。
  从徐清泓家回来后,她对他的了解更多了一些。
  说起来,徐清泓算的上是个业余生活非常无趣的青年,似乎除了学习,实验室,谈恋爱,就是运动,没有太多业余爱好,若说爱好,或许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就是他的爱好,而他又即将将自己的爱好当做事业。
  ——————
  经过两年的试种,李爷爷基本已经掌握种植薰衣草的方法,三四月份将赤霉素浸泡过的种子均匀的撒入浇透水的垄地里,再盖上一层薄薄细土和塑料薄膜。
  这些也不需要李爷爷亲自做,李爸爸在农村请了人,李爷爷只要指挥着他们将他早已浸泡好的种子,按照他的要求均匀撒上去就行了,如此过个十天半个月,种子就会发芽出苗,届时整个小庄山附近的近千亩地一片浪漫的紫色花海。
  自从去年已经大面积试种成功后,等花开季节,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来这边观赏花海。
  九十年代中期,全国大范围的下岗热潮开始。
  李拾光趁机在省城的郊区购买了一个国企空下来的厂房,还有一些设备,都用很低的价格拿下,同时又从国外进了一些设备回来,去年种植成功的全部薰衣草在收割完毕之后,都会送到这里来加工成为薰衣草精油、纯露、和花茶。
  在徐清泓跟着他的导师进入项目组后,‘爱美丽’正式走向了末路,就在这个时候,涂邵东和李拾光向那些正在下岗或者已经下岗的研发人员递去了橄榄枝,同时收购他们工厂的生产设备。
  这些都是涂邵东先生和李博光在处理,李拾光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学业上。
  经过两年多的治疗,涂邵东先生现在身体恢复的很好,一般来说,需要四年观察期,四年不复发,这个病才算是彻底治愈,所以公司的大多数事情还是由李博光在处理,涂先生一直隐在幕后。
  ‘爱美丽’原本是国企,还是沪市政府重点扶持项目,特意打造出的高档化妆品品牌,里面的研发人员全部都从高档化妆品研究方向出发,而且之前已经有了成果。
  可以说,只要将原本的‘爱美丽’的研究成果换一个包装,就可以上市成为新的品牌。
  但这远远不够,李拾光要的是真正能走上国际的高端品牌。
  在这些研发人员到来之后,李拾光和孔嫣也一起加入到其中进行学习。
  在学校期间,她主要研究的方向一直是细胞代谢这一块,通过和这些研发人员的共同努力,将植物氨基酸与护肤品相结合,通过细胞代谢来达到美容护肤的效果。
  这项研究前世李拾光就已经在做,后来因为身体的缘故,暂停了项目。
  这项产品在经过多项实验和检验后,终于可以上市使用。
  但是这一款护肤品却比较适合年轻人使用,在抗衰老方面的效果却并不明显。
  而孔嫣的研究方向却是研究出一种新型病毒进行细胞吞噬,产生新的细胞。
  不得不说,孔嫣在她的专业方面称得上是天才,也十分大胆。
  李拾光不知道搞化学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疯狂,想常人不敢想。
  在做了多方面实验之后,这种护肤方法的副作用一直得不到很好的解决。
  这种病毒性细胞吞噬的方法却并不能很好的解决它的副作用,它能在很短的时间内,通过细胞吞噬产生新的细胞达到肌肤新生的同时,却无法扼制病毒繁殖,最后可能导致细胞不断被吞噬,而新细胞却不能快速有效的生长,最后导致肌肤彻底溃烂。
  但孔嫣在某些方面真的是一个偏执而又疯狂的人,她对这项实验感兴趣之后,将课题彻底转移到这方面,一直做这方面研究,和从‘爱美丽’挖过来的研发人员日复一日的泡在实验室里,连李博光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将病毒的基因链重新组合,使它在吞噬老细胞的同时,失去了繁殖再生的能力,也就是说,老旧细胞被吞噬,产生新的细胞,这一段病毒就失去了‘生命力’,无法继续吞噬,而如果想要新生细胞再生,就必须重复涂抹护肤品,如此反复,最后彻底达到细胞新生。
  这和传统的激素型护肤品不同,它里面并不含激素,不会在一段时间内皮肤达到一个很好的效果,而是十分缓慢,但一旦有了效果,则是彻底的肌肤新生。
  但肌肤又是一个不断老化的过程,它随着时间,年龄、日晒等各方面因素,一直在老化,这就需要持续使用。
  这样的话,肌肤新生的过程就变得十分缓慢,并且需要长时间的使用才能达到一个有效的效果。
  这样李拾光反而放心。
  在孔嫣告诉李拾光她已经完全将她需要的高档护肤品研发出来后,那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表情,笑的像个恶魔。
  李拾光有那么一瞬间被她煞到。
  她并不敢马上将她研究出来的东西投入使用,而是经过反复实验和检验,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正式投入生产销售。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这段病毒化,是参考了生化危机中□□公司的R病毒。
  第三更,今天的结束,大家晚安,明天见^3^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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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项产品的研发,它要经过成千上万次的实验和检验, 才能正式上市, 被普通大众所使用。
  尤其是‘拾光’研发出来的新产品, 它的核心成份是一种吞噬性细胞病毒, 一旦出了问题, 那就是灾难性问题, 所以所有研发人员都慎之又慎。
  在以病毒为核心成分, 对病毒的结构不断的进行改造和优化,再对优化后的病毒化合物与护肤产品进行合成。
  不是所有合成出来的病毒都能有理想的活性,活性过强则有可能导致新生肌肤慢于老化肌肤的吞噬速度, 活性过若, 则达不到理想的护肤效果。
  在这个阶段需要通过生物实验手段筛选出初步有活性的病毒用作备选。
  得到的活性数据可以结合病毒结构得到初步的构效关系分析。构效关系可以有效的指导后续的化合物结构优化。
  这一步工作主要在细胞实验层面展开,恰恰是李拾光的工作,一直以来她研究的方向一直都是细胞代谢优化。
  这是一个不断重复与循环的过程, 通过无数次实验,不断的检验得到的数据,直到找到了足够贴合人体肌肤需要的理想活性的化合物, 也就是产品最终成型的状态。
  即使产品最终成型, 也不能马上投入市场, 生产使用。
  这和李拾光之前和研发人员一起研究的植物氨基酸与护肤品相结合的产品类型不同。
  之前她所研究的以植物氨基酸作为核心的产品它本身就具有很高的安全性,在经过反复实验,及动物层面进行的活体动物实验,最后再经过签署过自愿协议的人体实验,最终生产出符合年轻人使用的产品。
  而开发出来之后, 也无法马上上市,首先你要给这款产品命名,要有属于它的品牌理念,还要对新产品进行试制和开发,最后还要对产品定档。
  定档,也就是产品档次定位。
  高档产品不是你嘴巴一说,上嘴皮和下嘴皮一碰,你说这是高档产品,市场就会认可你。
  每一项新产品的出现,它必然要经过一个客户体验期,和客户认可。
  如果客户不认可你的产品,哪怕你把产品定位再高,没人愿意买你的产品,试你的产品,那都没用。
  既然是走高端品牌,面相的消费者肯定也不是低端客户,涂先生成立了项目特别行动小组,涂邵东先生作为项目统筹,要对产品的销售及打开市场局面。
  消费者不了解产品用途,没有需求和相应的生活方式就不可能产生购买欲望。所以,产品做出来后,该如何推广才能让消费者买账?因为大家搞不清楚这么贵的东西里装的是什么?能给他们带来什么?这些东西该怎么用?在什么场合下用?消费者都不明白。
  现在是九五年年中,九五年人们的工资也才两三百块,让他们花一个月的工资,买一样他们都搞不清楚的东西,这是难上加难的事。最关键的,则是购买动机是什么?即为什么要买?
  ‘拾光’美容院做到今天,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美容院,它已经成为了一个企业,一个集研发、生产制造、销售、服务于一体的综合性企业。
  自从大面积开挖‘爱美丽’旗下的研发人员、销售人员、及各类人才之后,对于‘拾光’美容院扩张的步伐减缓,但在研发方面却开始了新的征程,那么如何在新的征程中走出关键性的一步,彻底打开市场局面,这是一个很严肃且迫在眉睫的问题。
  涂邵东先生首先提出先免费送给来‘拾光’做美容的客户试用。
  来‘拾光’美容院的客户群体大多为社会高层的贵女、外商、侨胞、大使馆眷属及富商,这一类人用的产品有时候就代表了一种潮流风尚,必然是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最好的,是国际流行的。
  那么第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这一款的产品名称。
  经过项目组的人员讨论,这款产品由于面对的是年轻群体,给这款产品命名便叫做青春密匙,意为把时间停留在最美的地方。
  世间还有什么比青春更美?而这款产品,就是留住青春的密码和钥匙。
  英文名:Time stay(时光停留)
  确定了名称之后,就要给产品定价。
  既然是高档产品,价格一定不能太低,太低了谁会用你的产品?那些豪门贵女富商阔太会用地摊货吗?
  但这个定价也不是随便定的,你要符合市场规律,市场需求。
  最后经过市场调研,确定了一套产品价格两百到三百元之间,也就是此时人们一个月的工资。
  既然是一套产品,那肯定是成组出现,李拾光将它定为水、精华、眼霜、乳液、霜,五样为一组。
  然后是内在质量,包装设计,系统设计,目标消费群等等,除了产品的内在质量外,李拾光十分注重包装。
  包装一定要设计的高大上,还有防伪标识。
  必须以特有的色、形基调来强化品牌印象,坚持整套产品在设计上基调和风格统一,给人以格调高雅而又不乏热烈、不失细腻的感觉来强化品牌形象。
  之后还有品牌LOGO,因为是青春密匙,为区别和之后的护肤产品,经过设计部的设计,这一款就是‘time’,时光。
  经过整个团队的整体策划,青春密匙系列产品终于开始投入生产,模具都是从‘爱美丽’收购而来,几百套的模具。
  产品最开始先向进来消费的客户群体进行赠送,然后希尔顿等各大酒店进行合作,然后是广告。
  广告包括橱窗陈列、路牌广告、灯箱,此时最欠缺的一点是百货商店的货架。
  除此之外,还有电视广告。
  九五年下半年,电视机基本已经在城市里普及,并向农村扩散普及,几乎家家户户开始有电视机。
  随着电视机的普及,广告开始进入千家万户的眼帘。
  在做广告方面,李拾光也是毫不手软,她开始是想邀请了在‘拾光’美容院做过护肤的,当时港岛非常有名的女明星作为代言人,但是港岛那边开出的代言价格超出预算太多,李拾光目前已经将大量的资金用在新产品的研发生产上,即使在广告预算中,她已经做出很高的部分,但若支付给港岛女星如此高昂的价格,那么势必会影响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就在李拾光给自己找护肤品代言人的时候,过来做脸的李星光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为什么不让你自己给你的护肤品牌代言?明明你的皮肤才是最好的,只要你愿意给你的护肤品牌代言,别的地方不敢说,在京城这地界,只要是看过你皮肤和你这张脸的人,绝对会过来买你的产品。”
  “我在京城这么有号召力?”
  李星光瞥了她那完美无瑕白嫩细腻的好皮肤一眼,斜睨她:“所以,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就认准了‘拾光’?”
  李拾光自己不知道,但是她旗下的美容师们很有意思,几乎每一个过来做护肤的人,都被他们的美容师给安利过,“你看我们老板的皮肤这么好,就是因为用了我们家产品,这里面有她自己的护肤秘诀。”
  这也是涂邵东先生吩咐的,自从涂邵东先生在李博光那里翻到一些相册,相册里面有李拾光军训时的照片,还有军训后的照片,全都是徐清泓给她拍的,虽然主角都是她,可里面难免会出现一些其他人,里面有好几张照片都是李拾光站在新生的人群中,后面是乌压压一片黑脸,就她在中间穿着军训服,小脸白嫩嫩的。
  涂先生就笑了。
  这可是现成的活广告。
  于是李拾光的一些军训照片就被涂先生带到了店里,成为私密照。
  李拾光学业虽然繁忙,但也经常会来店里,基本上来店里做脸的客户都见过李拾光,皮肤确实白嫩水润,就是美容院的护肤技师们,在招聘她们的时候,首选也皮肤要好,手要柔软。
  因为她们的皮肤和她们的手,就是‘拾光’美容院对外的名片。
  所以在李拾光还不知道的时候,李拾光就已经成为‘拾光’美容院的名片,在为‘拾光’代言。
  可以说,她自己本身就是‘拾光’美容护肤最好的代言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122章
  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进入了李拾光的眼帘——孔嫣。
  听说李拾光要给‘青春密匙’系列的产品做广告模特, 孔嫣也十分好奇, 想试试看。
  她那张脸可以称得上是天使的面孔, 一双眼睛宛如清泉一般天真纯美。
  由于她常年泡在实验室内不见阳光, 她的皮肤也很白, 和李拾光红润健康的白皙不同, 她是一种嫩生生的白, 整个人给人一种透明玻璃的感觉,加上她那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你的时候, 让人不自觉的就想呵护她。
  她是个很乐意尝试新事物的人, 原本是作为一个研发人员,此时来拍广告,居然觉得很有趣。
  在镜头前毫不怯场, 最后拍出来的效果非常好。
  两个人都才二十一岁,完全不同的类型,却都是人生中年龄最好的时候, 满满的青春像是透过屏幕溢出来。
  李拾光的美是恬静大气的, 仿佛时光能为她停留, 所以镜头都突出在她的脸和眼睛及神态上,中间还穿插了这款护肤品的功效介绍,背景是大片的大马士革玫瑰,李拾光穿着很仙的裙子走在玫瑰园中,手抚着玫瑰花瓣向前走, 接着手里拿着一支粉色玫瑰回头,玫瑰停留在唇边,镜头集中在脸和勾人的眼睛上,后面背景女声:“把时间停留在最美的地方”,结尾的时候‘拾光’这个品牌的LOGO,一个女声跟着LOGO出现的时候轻吐:“拾光!”
  孔嫣的美是灵动俏皮的,广告设计的时候,给她穿着冰蓝色鱼尾,趴在深蓝色海边的礁石上,身边是清澈冰蓝的海水,她支着上半身轻轻拍打这鱼尾,身上滚动着水珠,手里拿着一款‘青春密匙’系列的乳液贴在脸上,对着镜头巧笑倩兮,后面是背景女声:把时间停留在最美的地方——拾光。
  广告中间同样穿插着关于这款护肤品的功效介绍。
  两款广告,都是‘青春密匙’系列,一款是霜,一款是水乳。
  广告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广告的区域也是慢慢由京城向全国展开,第一阶段是京城、沪市、广市三大中心城市。
  其次是进入连市、沈市、滨市等东北地区城市,因为这些地方有历史的原因,女性有使用化妆品的习惯。
  第三阶段是进入李拾光家乡的省城,也就是杭市,接着是汉市、重市等省会级大、中二级城市,扩大产品宣传和影响。
  拾光旗下第一套护肤品诞生了,但消费者会不会买,就要看接下来的市场反馈。
  此时京城的各大商场都已经有了‘拾光’的柜台和货架,全市进行铺货。
  ——————
  看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感觉非常有意思,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居然还有淡淡的羞耻感,因为你知道,镜头中的你和现实中的你完全不同。
  镜头中的她在经过柔光之后,整个人沐浴在金黄色的夕阳之下,仙气飘飘,美的她自己都想舔屏。
  孔嫣也一样,她在镜头中宛如一个水中精灵。
  广告出来之后,最先看到的是他们项目组的人。
  既然广告打出去,‘拾光’总不会只打出这五款产品。
  孔嫣正在研制的抗皱祛斑系列现在还没有上市,还在检验阶段,此时就不得不感谢涂邵东先生。
  涂邵东先生绝对是李拾光重生后做的最具价值的投资。
  他将原‘爱美丽’的一些员工挖来,继前面的五款基础护肤化妆品之后,就开始做美容化妆品。
  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现成的,因为在‘爱美丽’被合资之前,这些就已经作为高档化妆品上市过了,只要改变一下模具、包装和LOGO,就可以重新上市使用。
  于是,继‘青春密匙’系列护肤品后,‘拾光’又陆续推出了隔离霜,粉底霜,气垫粉凝霜,也就是气垫BB霜,散粉,粉饼等一系列十八项美容化妆品。
  其中主打产品,就是目前市场所没有出现的‘气垫粉凝霜’,会呼吸的全新概念粉底霜。
  同时拾光美容院也推出裸妆概念,突破传统的BB霜概念,模拟蜂巢储蜜原理,将BB霜紧锁于具有万千细孔的海绵气垫粉芯内,作用主要是遮瑕、调整肤色、隐藏毛孔,产品设计便于携带,可以随时随地快速上妆、补妆。
  李拾光前世就有做高档护肤品牌的打算,对于气垫BB霜中的气垫材料十分了解,在经过研发人员在几百种不同海绵进行试验的时候,李拾光直接选用了耐用性、液体存储性和释放性最好的聚氨酯海绵。
  气垫底妆的出现颠覆了化妆程序,即使是再不会化妆的人,在经过‘拾光’柜台的工作人员进行示范之后,也知道气垫粉凝霜的使用方法,不仅携带方便,使用也十分快捷,几乎是女孩子约会必备之品。
  三年时间,李拾光在京城累积的人脉圈子很广,她们店里有个客户的哥哥便是在央视工作,这时候央视频道正在全国播放《新白娘子传奇》,李拾光在广告上也是个舍得花钱的人,在《新白娘子传奇》播放时中间插播广告,这时间段的广告是看的人最多的。
  除了央视之外,另外一个大火的频道也在不同时段播放。
  但是让所有‘拾光’项目组的策划人员没想到的是,在广告铺天盖地的袭来之后,最先火爆起来的不是‘青春密匙’系列的护肤品,而是气垫粉凝霜。
  气垫粉凝霜正式上市之前,京城的贵女们的小包中就已经人手一份,实在是补妆太方便,节省了她们包中的太多空间。
  有她们带动人气,在拾□□垫粉凝霜还没有上市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人来询问。
  之后‘拾光’气垫粉凝霜一经推出,风靡全国。
  广告出来之后,原本在国大校园就很有名的两人,现在只要出门,就能被人认出来,指着她们喊:“哎,那个是不是电视上的那两个小姑娘?”
  “皮肤真好啊!”
  “天啊,这个小姑娘皮肤真白!”
  “是不是化妆啦?”
  “没化妆,两个人都没化妆!”
  “是涂了拾光的气垫BB霜吧?”
  或许是这个年代太缺乏娱乐了,两个人一下子就‘红’了。
  两个人在学校实验室的时候,也总有人盯着她们脸看,还有学姐学妹睁大了眼睛在两人脸上研究,像是要看穿她们一般,问她们:“学姐,你们脸上真的化妆了吗?完全看不出来。”
  “即使化妆了皮肤也好好。”
  “真的是用了‘拾光’的护肤品皮肤才这么好的吗?”
  有些含蓄一点的人,根本不会问,全都去默默的买。
  最有意思的是很多小孩子,可能是天天被广告轰炸,广告中的两个女模特又实在长的太漂亮,画面也十分唯美,竟另很多小女孩不自觉的模仿起她们。
  她们在路边随手掐了一朵小花,放在下巴边,娇羞地用她们软糯糯的嗓音念着电视上的台词:“把时间停留在最美的地方——拾光。”
  然后哈哈哈的大笑,在放学的路上追逐打闹。
  连小孩子都知道爱美,要在脸上涂抹‘拾光’的护肤品。
  前面说过,除了广告之外,‘拾光’品牌旗下护肤品的包装十分精美,包括盛放护肤品的瓶子都经过无数次的挑选,才最终敲定,并且基调和风格统一,当这些包装精美的护肤品陈列摆放在货架上时,就给广告消费者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而且一系列的美容化妆品成套出现,也取得了特殊的效果,给人以很高档的视觉享受,不论是送礼还是其它,都十分拿的出手。
  尤其是年轻男女送礼,若带上一套包装精美‘拾光’护肤品,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
  谢成堂站在电视机前,呆愣地看着电视上出现的人。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错,就坐在电视机前,一直等待广告的到来。
  从前看电视的时候,总嫌广告时间太长,现在却开始嫌电视剧时间太长。
  终于等到广告到来,等他真的看到广告上那个人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之后,谢成堂笑了。
  她真的很美,完美无瑕,她的眼睛像是能看到他心里去,哪怕是隔着电视荧幕,他都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狂烈的跳动。
  然后他就注意到这个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品牌。
  他不由低低的笑了,带着些许的自嘲。
  他默默地摘下了脖子上挂着的小拇指粗的金项链,摘了手指上硕大的金戒指。
  他不由庆幸,自己幸亏没有用这种面目站在她面前,不然她一定会笑死,笑到肚子疼吧?她会不会在人后谈论到他?谈论他什么呢?一定会说他很可笑吧。
  可是他怕她连谈论都不会谈论到他。
  他心心念念,她却早已忘了他这么个人。
  广告的时间实在太短,一次只有短短的十五秒,他不会总守在电视机前一直等广告,于是平时很少看电视剧的人,每天一到傍晚八点,就准时等在电视机前看《新白娘子传奇》,大家还以为谢老大是《白娘子》的忠实迷弟呢,却不知道,他等的只是中间插播的广告。
  广告那么短,电视剧那么长。
  广告播出的第一时间,李拾光就打电话回家和李爸爸李妈妈说了,因为是黄金时间段,李爸爸李妈妈就守在电视机前,一直等广告出来。
  以往特别爱看的电视剧,李妈妈今天都看不进去了,一直焦急地等女儿出现。
  等李拾光的广告终于从电视上出现的时候,李妈妈看的目不转睛,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多眨了下眼睛,李拾光就从电视里消失了。
  很快,十五秒的广告结束,李妈妈趴在电视机前:“没了?怎么没了?哎呀,广告怎么这么短?”
  李爸爸也很不满:“特意做广告,居然做的这么短,我还没看到人呢,就没了!”
  儿子女儿不在身边,李爸爸李妈妈好不容易通过这样的方式看到女儿,当然想多看几眼。
  于是以往觉得好看的电视剧,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
  在坐着等待的时候,李爸爸也没有闲着,而是拿起电话一个一个打电话:“喂,四哥,是我,我是建国啊,你在看电视吗?就是中央电视台的《新白娘子传奇》,我家拾光上电视啦,拍了个广告,就在白娘子放完之后的广告,你可别离开啊!”
  “建军,我是建国。”
  “我知道你是建国,什么事,说。”李六叔那头正在和人应酬呢。
  “你在看电视吧?”
  “看什么电视?”李六叔笑着看向一桌子的省城圈子里的其他人:“我们一群朋友喝酒呢。”
  “喝酒啊?”李爸爸有点小失落。
  “什么事,说吧。”李六叔和桌上的人早已混熟,况且在他心里,还是发小最重要。
  李爸爸又高兴回来,激动地说:“我家拾光上电视了。”
  “上电视?”
  “是,就是央视频道,新白娘子传奇你知道吗?就在中间插播的广告!”李爸爸语气里的那个满满的自豪啊。
  李六叔叫来服务员,让他们搬来一台电视放在包厢里面,于是一群人酒也不喝了,都等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李爸爸高兴地说:“看到没有?那个‘拾光’的护肤品牌,就是拾光公司旗下的,明天让她给阿霞和小姑都寄一套!”
  阿霞是李六叔妻子的名字,小姑是李六叔的妹妹,他们几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李爸爸和小姑还是青梅竹马呢。
  原本李六叔对这个广告兴趣并不浓厚,他让把电视搬来看广告,也就是看他大侄女罢了,现在听李爸爸这么一说,李六叔立刻感兴趣了,指着电视对身边饭桌上吃饭的朋友说,看到没有,那就是我大侄女,那个护肤品就是我大侄女公司旗下的,你们见到有份,都不许推脱,每个人都要去买个十套八套的,支持我大侄女的事业。
  桌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行!你李建军的大侄女,我们谁敢不支持,都买!”
  反正他们这些人家里不缺女眷,买回去给她们用也是一样。
  他们倒是好奇,“那个广告模特就是你大侄女?”
  在听到李建军肯定的回答后,他们惊讶了:“看年龄也不大吧?这都开了公司了?”
  李建军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说起来你们都不信,我这大侄女能耐着呢。”
  大家都好奇地听李建军说她到底怎么怎么能耐,李建军就一句话:“她在九二年的时候,就已经白手起家,赚了这么多!”
  他伸出一只手掌。
  桌上一个人嗤笑一声:“五千块?”
  广告中的小姑娘长的是挺漂亮,但要说她能赚多少钱,他们并不以为然。
  李建军笑着斜睨了他一眼,神秘的摇头。
  继续有人猜:“五万?”
  李建军还是摇头。
  这下他们震惊了,放大了胆子猜道:“总不会是五十万吧?”
  李建军手指间的烟淡定的在烟灰缸里弹了弹:“是五百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文中有些关于护肤品的部分是查了一些资料的。


第123章
  桌上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开玩笑吧?”
  “五百万?”
  “李总,你这牛皮可吹大了啊, 你说你那大侄女九二年就赚了五百万?”他指着电视上年轻到比他女儿看上去还小的小姑娘道:“九二年她才多大?你说她就这么赤手空拳的就赚了五百万?再坐的也都是白手起家来的, 你和我说说你那大侄女九二年是怎么赚的五百万?”
  别说他们不相信, 李建军自己提起这事都有些不可思议。
  于是他用一种特别轻描淡写的语气, 将李拾光是如何用三万六, 买了股市认购证, 然后用三万六在短短半年时间内, 变成五百万,接着又如何淡定的去参加高考,又拿下了当年全Z省理科状元的事情给讲述了一遍。
  在座的每个老板都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忍不住摸摸后脑勺:“我滴个乖乖, 你这个侄女还是个省状元啊?这事可是一问就能问出来的,你要是吹这牛皮,你说说你这大侄女叫什么名字。”
  他们当下就拿了大哥大, 打电话到省教育局去。
  混到他们这个位子的人,谁还能没点子人脉,很快就查出来九二年省状元的名字。
  这群人吃惊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我滴个乖乖, 这还是真的啊?”
  “你这大侄女胆子也够大的啊, 她就不怕全部赔进去?”
  李六叔就笑道:“我们做生意的, 没点个胆子和魄力,还出来做个什么生意?”
  九二年的时候,就是李六叔财产也不过是千余万,李拾光她一个十八岁小姑娘就已经身家五百万。
  刚才还不以为然的这些人,在同样的广告再次出来后, 全都用新的目光去看荧幕中年轻的女孩。
  是的,年轻,非常年轻。
  看上去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说不定人家此时的身家已经快赶上他们了。
  “后生可畏啊。”
  “我儿子要是有她一半,我都阿弥陀佛喽!”
  在座的都是大男人,在刚开始广告出来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实际上都是集中在人家的脸上的,毕竟她确实长了一张非常好看的脸,但在李建军介绍完李拾光之后,她脸的印记已经从他们记忆中消失,被她身后的身家和代表的东西所取代。
  他们家里都是有儿子的,不禁问李六叔:“李总,你这大侄女现在多大了?”
  要是年龄合适,可以介绍给他儿子啊。
  李六叔就似笑非笑地朝这些人看了过去。
  他会把李拾光的情况和这些人聊聊,是因为刚才李爸爸在电话里跟他说,李拾光公司旗下的护肤品要向全国的各大商场铺货的事情,到时候必然会要来Z省,李爸爸既是他的发小,也是他的合作伙伴,这也是给李爸爸到时候来省城增加分量。
  李爸爸总不可能永远窝在华县那个小地方窝着,他总是要走出来的。
  ————————
  李妈妈也激动的给外公外婆打电话。
  农村的娱乐活动少,每到晚上,一大家子人坐在电视机前没事做,就看电视。
  这时候有线电视还没有到农村,只有城镇上才有有线,能放到很多电视台,在农村,电视机就只能放到中央台,省台和一些地方台。
  于是家家户户都守在电视机前,就等着《新闻联播》之后,放《白娘子传奇》。
  在电视剧开始之前,广告出来的时候,大舅大舅妈他们就都看到广告了。
  大舅妈一边纳鞋底一边看电视,还对着广告中的模特笑道:“你们看这个姑娘长得像不像我们家飞飞?”
  大舅五十岁了,眼睛有些花,戴着老花镜凑到电视机前:“还真有点像。”
  广告中介绍完产品功效后,镜头又转到李拾光脸上,还是个大特写,大舅妈稀奇地笑道:“真的很像啊,一模一样!”
  大舅就好奇:“是不是我们家飞飞啊?”
  “那肯定不是啊,飞飞在京城读书呢,读那什么生物专业,听说一天到晚泡在实验室里。”大舅妈动作麻利地用顶针将针穿过鞋底,再将麻线抽出来:“还能跑到电视上去?你也真会想。”
  大舅赞同地点头说:“那还真是。”
  镇子上看场子的小叔叔也看到广告了,连忙说:“快看看快看看,那是不是我家飞飞!”
  “什么你家飞飞?你看到谁都是飞飞。”小婶婶翻了个白眼。
  小叔叔不服气道:“这不是我家飞飞是谁?她要不是飞飞我把头给你!”
  小婶婶无语地翻个白眼,和小叔叔怼了起来:“她要是飞飞我也把头给你!”
  小叔叔转头问郝文学他们:“你们说她是不是飞飞!”
  郝文学他们也不确定,摸了摸光洁溜溜的下巴,啧了下嘴:“还别说,长的真挺像的。”
  小叔叔确定地说:“什么挺像?那就是!”
  大家就都笑了起来,没把小叔叔的话当真。
  当初承包竹子湖的时候,李爸爸就在镇上的竹子湖边上买了三亩地,建了一排正方形的平房,中间是一个大水泥厂,里面有个篮球架,平时没事,郝文学和他的一帮子兄弟们就在这里打打篮球,平时镇上附近的小年轻们也都聚集到这里来打篮球,渐渐这里也有了人气。
  离这里不远处就是码头,没到逢三六九赶集的时候,码头边便停满了机船,河对岸的村里人就会集体到镇子上来赶集,这个时候码头附近就聚满了人,过来摆摊卖甘蔗的、买冰棒的、买水果棱角的、还有乡下积攒的土鸡蛋什么的,全都聚集在这里来卖,有时候他们还没去集市中心呢,就在这里把货给卖完了。
  小叔叔一家虽然在华县县城里买了房子,平时却只有李爷爷李奶奶带着李炜光和李晖光在那里住,他们就住在这一排平房里面看竹子湖,俗称看场子。
  这一排平房就建在竹子湖边上,一头通向竹子湖,里面还有两艘汽艇,平时他们就是开着汽艇巡逻的。
  郝文学他们都住在这里。
  除了他们之外,在临县的姑姑也看到广告了,因为广告中的姑娘像她外甥女,她还特意多看了几眼,稀奇地说了几声真像,就没再说什么,等着看电视。
  《新白娘子传奇》在这个年代实在太火了!
  火到千家万户,一到电视剧播放的时间,就全部守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剧,连广告都舍不得走开。
  由于最开始,他们对市场的反馈并没有多少信心,所以在一开始生产的时候,并没有生产太多,毕竟这个是有保质期的,一旦销售不出去,就要全部砸在手里。
  所以在商场铺货的时候,并没有铺太多,谁知道越来越多的人去商场问‘拾光’护肤品。
  最开始形成市场的是京城。
  京城的商场非常多,又是在本地,加上有‘拾光’美容院几年的口碑,京城本地人都知道哪些达官贵人家的贵女,豪门贵妇等都是‘拾光’的常客,她们都在用‘拾光’的护肤品,所以京城的人对于‘拾光’新出来护肤产品接受度非常高。
  其次就是沪市。
  由于‘爱美丽’原本就是沪市的品牌,它的厂家全部都在沪市,在‘爱美丽’倒闭之后,李拾光接收‘爱美丽’的设备和员工时,在选址上,就将工厂设在了省城的郊区,离沪市非常近。
  涂先生在沪市的国企待了三十年,人脉非常多,沪市各大商场的铺货渠道十分顺利,卖的也十分火爆。
  这款产品之前已经在拾光美容院进行使用和销售,同时,涂邵东和李博光也在向其它渠道进行销售,比如希尔顿这一类高档酒店,已经获得了良好的口碑。
  但因为他的身体原因,经不起劳碌,具体事宜还是由李博光在做。
  经过三年多的历练,李博光现在已经能够自己独当一面。
  这三年多,邵先生基本是由李博光一手照顾,李博光在某些方面还是和李爸爸很像,有时候会很死心眼,比如当初在邀请涂邵东先生出山时,知道他家中的情况后,将涂先生接到京城,他便尽心尽力的照顾,估计对于李爸爸李妈妈他都没有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过,即使他出差在外的时间,也会将涂先生的生活先安排好。
  三年朝夕相处,李博光又是赤子之心,对涂先生又如何没有触动,尤其是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遭遇过那样的家庭变动。
  如果一开始只是因为‘拾光’对他的投资,他想回报的话,后来他就是将李博光作为亲传弟子一般在教授。
  李博光也是个很聪明的人,加上他身上天生的亲和力,他与邵先生平日的相处和亲父子也没多少区别。
  除了沪市之外,就是广市和深市。
  李博光在深市带了四年,虽然只是小小的电器修理工,但是刘叔确实在商场里开店的,李博光在商场里的时间很长,且他这个人好交朋友,和商场里的经理也都认识。
  这几个主要城市之后,之后就是按照计划中的第三阶段,汉市,重市等二线省会城市,当然,其中就包括李六叔所在的Z省省会——杭市。


第124章
  李六叔算是最早一批来杭市下海经商的,那时候武林门一带谈不上是杭市的商业中心, 准确地说武林门一带是杭州的近郊, 湖墅路也算市区但有点特别, 它像手指一样从武林门伸出, 它紧贴大运河。大运河的西边因航线的关系也居住着一些人家。东边则基本是农田, 到了大关桥位置反过来了, 东边有人家, 西边则主要是农田。
  现在环城北路边上大运河北面则基本上为农田。
  李六叔算是占据了进入杭市的最好的时间,早在八十年代初就不顾家人反对,来到杭市打拼, 成为最早实现初始资金累积的一批人。
  那个时候杭市才刚开始布局, 武林门西为电子工业区,北大桥为化学工业区、湖墅路北为丝绸纺织工业区、半山为重工业区、城东为蔬菜保护区及食品工业区。
  然后是中北立交桥的建设,让李六叔在其中赚取了大量的财富, 之后是附近小区的建设,李六叔从最开始的砖窑厂起家,到承包这些大型建筑的材料供应, 到修高速时的材料供应, 一直到现在进入杭市房地产行业, 在李拾光的前世,李六叔已经成为杭市首屈一指的企业家,人脉广阔,和政府官员关系都十分密切。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受换届时政治斗争的影响, 最终入狱,但也仅仅是一年多就出来。
  李拾光到了杭市就上门拜访了李六叔,李六叔在杭市的人脉之广,远超乎旁人想象,只有前世的李拾光知道一些。
  ‘青春密匙’系列在杭市铺货上架十分顺利,毕竟这里算得上是李六叔的大本营。
  等这边一切尘埃落定,李拾光才想顺便过去看看前世的嫂子罗春花。
  对于这个提议,李六叔显得很不解:“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这么关照她?”
  这个问题李拾光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道:“一个挺重要的朋友的朋友。”
  李六叔也没太过探究,“这两年那姑娘变化挺大,倒是脱胎换骨般,若不是看着她变成这样,倒是不敢认了,你想去就去吧,远远的看一眼。”
  李拾光点头。
  她坐在李六叔的汽车里,有反光玻璃挡着,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厂里的人将罗春花叫了出来,李拾光看到她的时候,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前世的嫂子。
  三年前看到她实在太过干瘪,太瘦了,整个人又瘦又小,浑身是伤,像个受惊的小鹿,眼里全是对外面世界的惧怕。
  如今可能是她在厨房做事的缘故,厨房里的厨师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大厨,原本是附近厂子里的厨师,后来厂子倒闭了,他也跟着下岗,被李六叔叫来到砖窑厂内当厨房的厨子。
  王大厨见罗春花为人勤快,又是大老板关照的人,即使她胆小如鼠,但因大老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看看他的情况,他也不敢怠慢,反而收了这姑娘当徒弟,现在厨房内的有些炒菜的活都是罗春花在干。
  在厨房工作,王大厨也不是死板的人,每次来了鱼肉之类,看罗春花瘦的身上没有二两肉,就会用锅铲挑起那么一两块大肉,再铲一锅铲其它的菜放在碗里,给她单独吃。
  现在她和三年前李拾光第一次见到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
  经过近三年的调养,过去长期饥饿和劳累导致严重营养不良的身体已经完全长开,身高大约到了一米五八的样子,脸颊丰润。
  她是标准的少数民族人相貌,高眉骨颧骨,大眼睛小嘴巴,皮肤有些黑,即使受过那么多苦难,她的笑容依然十分纯真淳朴,仿佛时光厚待她,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什么阴霾。
  她似乎已经完全融入本地的生活,说着一口地道的本地话,和砖窑厂厨房内的师傅学着烧了一手好菜。
  李六叔道:“上次过来听老钱说,她正在和厂里的一个小伙子在处对象,那小伙子就是这附近村子里的本地人,条件还行。”
  “对她好吗?”
  李六叔笑了一声:“谁不知道这丫头是你六叔我在后面关照,谁敢对她不好?”
  事实情况是,那小伙儿已经追求罗春花两年,可罗春花胆子小,开始的时候连厨房都不愿意出,整日缩在灶台下面,灰扑扑的像个小泥人。
  小伙儿是附近村子里的人,看着就想帮帮她,平日里帮她买点针线,给她带点牙膏牙刷肥皂什么的,一来二去就熟了。
  可惜罗春花胆小如鼠,外面一丁点风吹草动就能惊着她,时间久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对她上了心,可惜罗春花怕人,一直没有答应,直到最近才犹豫地点了头。
  小伙儿也算守得云开见云明,可能年底就要办喜事了。
  李拾光放心了些。
  既然是这附近的村民,这里现在还是城郊区,可李拾光知道,随着王书记接任之后,提出‘城市东扩、旅游西进、沿江发展、跨江发展’的宏伟计划,这里所有的农村都会因为拆迁而分到不止一套房子,成为最先因拆迁而富起来的一批拆二代,生活十分富足,哪怕是一辈子不工作,光靠收房租就足够一家子人生活。
  她远远的看她如今过的不错,也就没有去打扰她的生活,和李六叔默默离开。
  罗春花回头静静看着那辆离开的轿车,窑洞内走出一个灰头土脸穿着白色汗衫的年轻小伙儿,凑到她面前在她肩上一拍:“春花儿,看什么呢!”
  “车。”罗春花指着已经走远的车。
  小伙儿远远看着羡慕地说:“那肯定是老板的车,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辆汽车该多好。”
  罗春花道:“车里有人。”
  小伙儿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你傻了吧?车里当然有人,那就是咱们老板。”
  罗春花摇了摇头。
  从她出来开始,车里就一直有人在看她,她看不到车里的人,不知那人是谁,或许真的是老板吧。
  厂里知道老板关照她的没几个人,窑厂的两个负责人,厨房的大厨师傅,因为窑厂负责人对她照顾,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欺负她。
  她脑海中忽然就想到了那个仙女一样漂亮的女孩,那时她还不懂这里的话,不知道她和她说的是什么,但是她清楚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是谁?
  那个把她送到这里的男人,是她的父亲吗?
  可她无论向谁打听,都打听不到关于那个男人和那个女孩的事,厂里的负责人也不知道,只告诉她,如果真的感谢她,就忘了过去的事,再也不要提。
  她笑了笑,笑容如雨后的天空一样明净,转过头对那白汗衫小伙儿笑着摇摇头:“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125章
  “你看你这一头的灰。”
  小伙儿拿毛巾在脸上随意地胡乱抹了抹,笑道:“现在擦干净了, 一会儿还是一身灰, 我不要紧,你干干净净的就行了。”
  罗春花抿了抿唇, 绽出一抹笑来, 又看向汽车离去的方向, 此时已经看不到汽车的影子了。
  回去的时候李拾光一直在看着车窗外。
  今生的很多事情和前世都不一样了, 比如她和谢成堂, 哥哥和前世的嫂子。
  但她希望,大家都好。
  这一刻一直团聚在她心头的关于前世的一些郁气突然就散了, 像一阵轻雾,心头陡然一松。
  她在执着什么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前世就好比是大梦一场, 梦醒了,日子照常过, 何必让前世的事情困死自己, 这对身边爱自己的人多么不公平?
  她一直觉得她除了无法给徐清泓完美的婚姻, 将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他了, 其实自己一直有所保留。
  她的爱从来都不是完整的。
  他应该是能感受到的吧?可是那个傻子, 从来不说。
  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些细细密密的心疼, 突然特别想他。
  距离他加入他老师的项目已经两个多月了,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她一直在忙碌于事业,仿佛将自己麻木于各种繁琐的事情当中,就能麻痹自己不去想他, 实际上不过是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自己骗自己罢了。
  害怕再次受伤,便将自己的外壳裹了一层又一层,自以为已经将自己层层剥开,露出里面鲜嫩柔软的里肉,其实并没有,其实里面剥开的依然是坚硬的外壳,真正在她面前一直露出里肉的,是徐清泓。
  车子一路开到李六叔在省城的家。
  托来省城比较早的福,李六叔在离南湖不愿的保俶山下有一栋房,掩映在层层绿树间。
  这里李拾光前世常来,那时这里的房价已经涨到一个天文数字,而这里的房子作为国家稀缺资源早已禁止买卖,除了已经卖出去的部分房产外,都是政府用来招揽国家稀缺人才的重要手段,就好比国大给一些物理系大牛在国大建造的别墅型房子,这些房子价值都在千万以上,但这些物理系大牛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是一样的道理。
  李六叔直接将车子开进去,正在玻璃花房浇花的李六婶看到就特别随意地招呼了一声:“回来啦?”待看到他身后的李拾光的时候,脸上顿时绽出热情的笑容,放下水壶走过来道:“拾光来啦?这都好几年没见了,这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李六婶烫着一头大波浪的卷发,身上穿着丝绸的睡衣,脚上趿着拖鞋,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却保养的很好,和李妈妈的温婉不同,李六婶身上多了一些妩媚成熟的女人味。
  李六婶身上穿着真丝绸缎的睡衣,脚上的拖鞋还是李六叔的,李六叔将鞋子拖了,特别不满地说:“你怎么又穿我鞋子?你自己鞋子呢?”
  他干脆不穿鞋子了,自己穿着袜子就走进来,将车钥匙随意地往茶几上一扔,坐到沙发上,指着沙发的另一头单人沙发:“随便坐,当自己家一样,你两个哥哥都去国外了,家里就我和你六婶,想吃什么和你六婶说。”
  又指着另外一个四五十岁的女性说:“这是你大姑。”
  李拾光笑着点头:“大姑好。”
  大姑是家里保姆,有点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因为家里不好过,李六叔将她人知根知底,也老实,就弄到家里来帮忙打扫卫生,做做饭什么的。
  家里就这么一个保姆,每天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都要花去她大半时间,别墅又这么大,总共就她一个人整理,根本忙不过来,所以李六叔家里就显得特别居家。
  沙发上抱枕、衣服,木质橱窗架上放着各种不知真假的古董,而且也是没什么品位的乱摆,总之就一个字:乱。
  但也特别像个家,看上去极具烟火气。
  李六婶嫌李六叔脚臭,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快去洗手间把脚洗一下。”
  李六叔不动,看看李拾光,见李拾光端正地坐在那里笑而不语,才无奈地起身,从李六婶脚上抢下拖鞋,走到洗手间去,之后速度又极快地出来,不知从哪里翻出两只拖鞋来,扔到李六婶的脚下:“肯定是你浇花把鞋子浇湿了就穿我的,你说说,你又不会种花,整天弄这些做什么?下次再看到你穿我鞋,我把你的花全拔了。”
  李六叔随口说。
  这样的话他已经说了有十来年,也没见他拔过李六婶一棵花,每次李六婶把花养死了,下次他又带回来一棵放在花房里。
  两人从小就这样斗嘴,反正另一人也不放在心上。
  房子外面是一出玻璃花房,刚才六婶正在玻璃花房里浇花。
  六婶养花技术不咋地,把花养的跟农村菜地似的,但她特别喜欢养,李六叔也就由着她,给她建造了这么一个玻璃花房,里面还种了一簇小葱,平时两口子下面条,就从玻璃花房内掐一把葱,切成葱花洒在面上。
  李六婶拿出许多零食放在桌上,大多都是本地产的一些山核桃和山核桃仁,还有话梅之类的东西。
  李六叔就问她:“你那个化妆品,现在铺货铺到哪儿了?”
  李拾光嫌剥山核桃麻烦,就拿了核桃仁在吃,道:“目前就北上广中心城市和下面的一些省级二线城市,也就这些城市有购买力。”
  “宁市呢?”
  “没。”
  “宁市我也认识些人,回头我带你去见见。”
  两人就像话家常一样。
  宁市是Z省第二大副省级城市,和省城杭市一个行政级别。
  李六叔对李六婶道:“飞飞给你带了她公司产的化妆品,在车上,你回头看看有谁可以送的,送几套。”
  他说的是李六婶认识的太太团。
  李六婶也是在公司里任职,平时也忙,还得忙着看着李六叔,现在李六叔发达了,又长的一表人才,要是嫌她老了,在外面有了花花肠子怎么办?
  所以李六婶看他看的特别紧。
  只要李六婶不碍着他工作上的正事,李六叔也随她去,经常出去谈生意还把李六婶带着,也算是培养和历练她,这几年李六婶也算是培养出来了,公司的后勤都是她在管。
  李爸爸在李六叔的房地产公司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的事,李六婶自然知道,她和李六叔李爸爸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还是十几年的老同学,彼此之间十分了解,感情也很好。
  别看李六叔六婶都是住豪宅住洋房,出门都是豪车,实际上都是特别接地气的人,还保留着很多家乡的习惯,两个人相处也特别随意,中午吃饭都是一些家常菜。
  除了住的房子大了点,地段好了点,车子贵了些,其余和李爸爸他们没什么两样。
  李六叔不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面,都属于特别专断的人,家里的事情通通交给李六婶,他是什么都不管的,非常的大男子主义。
  李拾光刚考上大学那一年,他就觉得这个侄女不一般,没想到大学几年,她没在学校里读书,反而去开了个美容院,又研究什么护肤品,现在大学还没毕业,事业就搞得这么大,让李六叔相当吃惊,不明白她是怎么有精力在一面兼顾学业,一面兼顾事业的。
  他自己也是白手起家,现在铺了这么大一个摊子,每天忙得要死,两个儿子都不在国内,什么事都要他出面。
  即使她把李博光叫过去,可三年前李博光才多大?满打满算二十二岁,他儿子今年二十四,还是个学生呢,在国外读书,回来还有的历练,现在李博光都能独当一面了。
  听说沪市和深市那边的市场全都是他打开的。
  吃饭的时候,保姆方大姑也是跟着他们坐下一起吃的,就跟一家人一样,他们就一边吃一边聊天,讨论到未来发展的大趋势,又谈到杭市接下来的发展规划。
  对于这个时代的大浪潮,李六叔比谁都了解,他已经身在这个浪潮里面,与其搏击,前段时间他刚拍下了杭市的一块地,准备投入房地产。
  李拾光就突然想到,在去看罗春花时,脑子里忽然闪过的,前世杭城未来三十年的总体发展规划。
  城市东扩、旅游西进、沿江发展、跨江发展。
  这十二个字,基本将未来杭市的发展大区域全部总结出来。
  李六叔的筷子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了李拾光:“你是听谁说的?”
  “有什么问题吗?”
  李六叔深深地看了李拾光一眼,放下筷子忽然道:“前几天我和组织部王部长聊天,对于未来杭城的规划,他才刚和我聊了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126章
  李拾光差点都吓尿了。
  十分诧异的看向李六叔,一脸茫然。
  前面是真惊讶, 后面是假茫然。
  李六叔轻笑了一声:“瞧你紧张的。”
  李拾光装作一脸听不懂的样子。
  她只记得这是前世王书记上台后, 关于杭城经济规划的重大战略部署,后面未来三十年, 杭城都按照这个规划在做, 也就是说, 你提前知道了政府的战略方向, 像李六叔这样做房地产的, 就知道未来该怎样投资,哪块地该买不该买, 心里就有数了。
  自古以来,商人,从来都离不开政治, 混的好的商人,定然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但她没想到, 他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认识王书记了。
  对了, 现在还不是王书记, 是王部长。
  不过离王部长上台也没两年了。
  李六叔当然想不到李拾光会是重生的, 他以为她在京城那个地方听到了什么。
  她在京城短短几年时间, 已经创下了偌大的事业, 在京城那个地界,想要这么快的把事业做大,央视的广告,市中心地界的土地, 新产品的价格定位……新产品一套的价格已经是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在国内高档护肤品稀缺的年代,居然没有物价局找上门,后面没有点靠山,怎么可能?
  他首先想到的是李老爷子。
  随即又摇了摇头,李老爷子毕竟都九十多岁了,不说他消息还灵不灵通,就是身体上还能不能成为她的靠山还说不准。
  那是通过李家认识了别的人?
  他现在只能这样思考,如果是的话,能量还不小。
  杭市自古以来都是容易出政绩的地方,能到这里来的人,必然是当权者的亲信,比如王部长。
  他现在跟着王部长走,也就相当于跟着政府在走,只要走对了路,未来自然一帆风顺。
  这也难怪李六叔未来会在杭市混的风生水起,成为Z省房地产的巨鳄,王书记的夫人就是李六叔房地产公司的财务老总,连一些县级市的一把手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后期的李六叔确实过于狂傲了,才会在王书记下台的时候,身陷囹吾。
  当初李六叔的公司出事,最开始是他公司的财务老总,也就是王夫人最先出事,当时杭市所有上榜的地产公司都为其拆资填补亏空。
  不过王书记后台到底很硬,虽进入中央的申请被打下来,也撤销了他身上的一切职务,到底是全身而退,连带着李六叔都顺利的被放出来。
  李六叔当年被举报的罪名是行贿和聚众斗殴,行的自然就是王书记的贿,只要坐实了他身上行贿的罪名,自然就能坐实王书记身上受贿的罪名,一旦王书记被判无罪,他的罪名也就不成立,所以王书记背后的人要保下王书记,就必须要保他,两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这根本就是两条大鳄之间的政治斗争,他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而已,却也在他身陷囹吾的那一年半里,被谢成堂趁虚而入,吞去了半壁江山。
  这后面的事情李拾光都清楚,但总不能说李六叔的选择是错的,至少而来二十多年的路,他都走的一帆风顺,他抱的那条大腿,真正的是条金大腿。
  至于得罪太子的事,毕竟是两个对立集团的利益,只要李六叔坚定的抱准王书记的大腿,就必然会得罪未来的太子,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总不能让王书记别那么嚣张吧?
  王书记,也就是现在的王部长是什么人?她可是见识过的,真正的一言堂,脾气比李六叔还狂,李拾光十分怀疑,李六叔到后期脾气狂成那样,就是长期待在王书记身边受其影响。
  当然,这一切只是李拾光的猜测,她自己不过是一介小人物,真要让她虎躯一震,各房小弟跪拜,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每一个成功者,他必然有着自己强烈的主观性格特征,不容易被他人所影响。
  像电视中演的那样,在位时心志坚定,遭遇人生低谷时就一蹶不振成为一滩烂泥,她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是如何爬上高位的。
  心志坚定的人不论身处什么的位置,他都有自己的一套对事物完整的看法和理解,很难收到身边,尤其是小人物的影响。
  对他们而言,李拾光现在就是个小人物,哪怕她未来赚再多的钱,除非她未来能爬到更高的位置。
  可更高的位置是多高?有他们的靠山高吗?他们靠山的高度已经达到了□□人们所能达到的顶峰。
  其实仔细想想,强大的利益诱惑下,上面有人想动李六叔,哪怕没有谢成堂在后面插刀,也会有别人。
  但这并不是李拾光能原谅谢成堂的理由。
  下午李六叔带着李拾光去他公司转了转,李拾光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王夫人。
  此时那位王夫人已经成为广夏房地产的财务老总了,她倒不意外,这位夫人的背景极深,在Z省,大概就相当于徐清泓的表姐杨凌在京城的地位。
  这位王夫人看到李拾光的时候,眸光一转,就落到李六叔脸上。
  李六叔性格中带着些许的江湖气,当着众人的面向王夫人笑着介绍道:“我闺女!”
  王夫人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拾光一眼,对李六叔说:“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和阿霞说去。”
  阿霞就是李六婶,现在管着公司后勤部。
  李六叔就哈哈地笑了起来,领着李拾光参观他的公司。
  众人都在好奇李拾光是李六叔什么人,不怪他们想歪,实在是李六叔对她的态度太亲昵了一些,开始大家还以为她和李总是那样的关系,听李总那样说了后,大家都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居然是李总的私生女。”
  他们都在好奇,要是李总的夫人看到该会是怎样的风暴,李总居然敢把私生女带到公司里来,谁不知道李总夫人看李总看的紧。
  李拾光岂会不知道李六叔的恶趣味,满头黑线的同时,却不准备惯着他的坏毛病,喊了一声:“六叔!六婶叫你带我来玩,你怎么把我领公司来了?”
  娇娇悄悄二十一岁小姑娘,一声六叔喊完,什么误会都解开了。
  李六叔又是哈哈一笑,将她带到办公室,道:“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一下,你先坐会儿,晚上我带你去见一些老朋友。”
  对广夏房地产的总部,李拾光前世不知道来过多少次,规模远不是现在能比。
  现在不过是在拍下城西的那块地后随意租了个办公室,前世广夏房产集团本部有员工就近百名,设置了二室六部共八部门;董事长办公室、综合办公室、审计监察管理部、财务审计部、计划管理部、资金管理部、技术管理部和营销管理部。
  哪像现在,公司员工总共加起来也才二十来位。
  李六叔在忙的时候,李拾光就在公司随意走动,引起不少人悄悄侧目,通过刚刚她的称呼,下面的员工大约也能猜到,李拾光是李总家的亲戚,估计是大侄女之类的。
  途经财务老总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王夫人看到她微微挑了下眉,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头微微往办公室内一撇:“进来。”
  李拾光不明所以,跟着走进去。
  王夫人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句:“倒杯茶进来。”
  一看就是家庭优越久在上位习惯了使唤人的语气,和她在京城认识的那些太子女一样。
  王夫人在Z省确实能称得上一句太子女,家族十分有权势,使得王夫人在看人的时候也带了股肆无忌惮的颐指气使。
  在有人敲门进来,将水放下这个过程中,王夫人连眼神都没有向来人瞥一眼,一直在打量李拾光,半响才开口:“你是李拾光吧?”
  李拾光有些诧异地抬头。
  王夫人笑道:“曲承弼你认识吧?”
  “我们是校友。”说到共同熟悉的人,李拾光稍微有些放松,唇角的笑意也舒展了许多。
  “我知道你们是校友。”她坐靠在后面的黄花梨木的大办公桌上,纤长的手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听承弼说起过你。”
  李拾光有些诧异。
  见李拾光茫然又诧异的表情,王夫人身姿慵懒,“我是他小姨。”
  可李拾光还是不解。
  她和曲承弼并不熟,还是因为和沈正初认识,才连带着认识了曲承弼,每次过年回来,曲承弼会帮她和沈正初订飞机票,因为沈正初说这对曲承弼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一句话的事情,她也就没拒绝,但回到京城后,她和徐清泓会请沈正初和曲承弼吃饭。
  但总体上来说,两人来往并不多。
  她不是个会交际的人,曲承弼看着也挺不好接近的样子,她和沈正初之间反而要熟一些,沈正初是她和曲承弼之间交往的桥梁,如果没有沈正初,估计她和曲承弼连朋友都算不上。
  两人几乎从未私底下说过话,没想到他会和家人说起她?
  王夫人突然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有些好奇。”她顿了顿,“没想到我外甥喜欢的小姑娘会是李建军的侄女。”
  作者有话要说:  李拾光大惊:你别瞎说,我和你外甥不熟!
  第三更。
  今天的结束,大家晚安,明天见^3^


第127章
  李拾光大惊:你别瞎说,我和你外甥不熟!
  王夫人一眼就从她眼睛里看出她的意思, 轻轻瞄了她一眼, 慵懒地轻笑出声。
  客观的说,她并不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但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 这种气质让她在人群中哪怕什么都不做, 只是很随意的站着, 也让人一眼都忽视不了, 会不由自主的将眼神关注在她身上。
  这大概就是气场,总显得底气很足。
  王夫人单手拎着白瓷咖啡杯, 挑眉浅笑道:“承弼和沈家那孩子从小就不合,居然能连续三年为他订机票,我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沈家那孩子关系这么好了。”
  原来是这事。
  李拾光松了口气:“您想多了, 我和曲承弼只是普通朋友,订机票的事也只是顺手而为。”
  王夫人笑着问道:“每次回到杭城不先回家, 而是将你送回家, 这也是顺手而为吗?”
  难道不是吗?又不是多远的路, 自己有车, 顺便把朋友送回家, 这是很正常的事吧?况且他也送了沈正初啊, 为什么不说他喜欢沈正初?
  知道是这事之后,李拾光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样就叫喜欢她?那她和徐清泓为表示感谢还请他们吃饭呢,那不成了两情相悦了?
  王夫人看着眼前这个不以为然的小姑娘, 不禁为自己的外甥叹息,喜欢了一个人几年居然没表白过,喜欢的人居然半点没察觉,还玩起暗恋来了。
  曲承弼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大呼冤枉。
  长成李拾光那样,是个男的都会多看几眼。
  他又是看着李拾光和徐清泓一步步成为情侣,走到今天,两人之间感情温馨平静,相互之间十分信任,又很忠贞。
  作为旁观者,会被这样的女孩吸引不是很正常吗?谁不想要一个眼里只有自己半点看不到别人的对象,更别说这个对象还有一张盛世美颜。
  他对李拾光最多只能算得上是有好感,好吧,或许比好感还多一点,是初恋,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初恋。
  若是她没有和徐清泓在一起,他可能还会追一追,可她都有了对象,他要还去追求,他成什么人了?她要是不答应还好,她万一要是答应了,那她成什么人了?
  虽然他表白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可他又不是傻,会这样直接去表白吗?他若想挖人墙角,有的是方法。
  尤其是现在徐清泓还不在学校里,听说是加入他导师的一个项目。
  徐清泓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从研究院出去过了,也无法和外面人联系。他的导师及团队正在研究解除航天运载火箭发射时不可逆状态,也就是点火后终止发射的状态。
  长X2号F是四氧化二氮加偏二甲肼燃料,这种燃料前者有剧毒,后者易燃易爆。因为有剧毒,就需要全员穿防化服抢险,卸载完的火箭直接报废。
  但如果有无毒燃料呢?那就没有‘发射不可逆’。
  在研究院里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忙的没有时间想别的,大脑全部被各项数据占领,就是吃饭睡觉,也都是在想这些,而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李拾光,想起李拾光问他的那个假设。
  如果能够解决发射不可逆这个问题,那么在点火后,发现火箭偏离原来轨道,终止发射,那么那个问题是否就不存在了?
  想到此,他唇角不禁微微一扬。
  那只是一个假设,他却认真了,脑海中总是不自觉的冒出那个假设,从而思考它的解决办法。
  这个事情目前不是他能够解决的。
  他翻过身,望着窗户外面的星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李拾光被王夫人吓了一跳之后,就知道那是个乌龙,她和曲承弼认识三年,半点没发现这方面的苗头,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方式是不说话耍酷的话,那曲承弼这辈子注孤生。
  李六叔说晚上带她去吃饭,现在时间还早,她和李六叔打了声招呼,说出去逛逛。
  李六叔也确实忙,没时间陪她,便道:“会开车吗?”
  “会。”
  李六叔将钥匙扔给她:“开我的车,四点半准时到楼下等我。”
  李拾光接过车钥匙。
  她从李六叔公司出来后,就开着车沿着马路缓缓游览着这座城市。
  九十年代的杭城和二三十年后的差距非常大,可以说判若两城。
  但非常好的一点就是,在王书记上台后,对于城市的建设和规划,他保留了原城市的风貌,在此基础上进行建设,所以此时的一些风景二十年后依然被保留着,比如运河两岸那些造型古朴的房屋,比如那个陈旧的小区。
  李拾光看到那个陈旧的小区的时候,愣了一下,车子不自觉的就停下,在路边坐着失神地看着那个小区的一角。
  因为这里早已经被拆迁,她甚至已经不记得这里了,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她很少回忆起这些。
  谢成堂只愿意回忆他辉煌的成功的时候的事,对于曾经住在如此灰暗狭□□仄的小房子的经历,是不屑回顾与提起的,仿佛这样,曾经这些困苦和劳累都不存在。
  这时候忽然看到,记忆的阀门像是忽然被打开。
  这里是她前世刚来省城时,她和谢成堂的家。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墙面上爬上爬山虎一样植物的房子,小区特别小,里面只有几幢,原来是附近一个工厂的员工宿舍,租了出来。
  前世今生已经很多东西不一样了,今生谢成堂也不一定还住在这里,不过不管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了。
  她没有走进,而是一踩油门,顺着车流继续向前。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和他有牵扯,既然是记忆中的房子,那就让它继续留在记忆中。
  她在运河边吃了点小吃,望着外面运河上小船点点。
  谢成堂站在镜子前,地面上的地板秃了好多块,露出下面的水泥,圆形的桌面上一层黄黄的污垢,上面还有一碗吃完的方便面。
  昏黄的灯光下,他仔细地打理自己的头发,衬衫干干净净的卡在黑色裤子里面,整个人英俊的和这个狭小昏暗的房间格格不入。
  在某方面来说,谢成堂是个非常小气的人,不仅对身边的人苛刻小气,对自己也一样。
  他出门在外时,将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可是住处因无人打扫,显得一团乱。
  他挤出鞋油,一点一点的将鞋子擦的油光发亮,接着将鞋刷和毛巾随手扔在了地上。
  出门的时候,他整个人闪亮的像个明星。
  他晚上要参加一个饭局,是跟着这个区的国土局刘局一起去的,刘局比他大了近二十岁,他却开口哥,闭口哥,喊得像亲兄弟一样,大多数时候,他和刘局出去是为他买单的,出去吃饭他买单,出去玩他买单。
  但这都无所谓,他为的是认识那些饭局上的人。
  只要见过一次,他就有把握让这些人成为自己用得上的人。
  听说这次有广夏房地产的老板也在,广夏今年有个大项目,在城东买了一千多亩的地,开发一个小区,这块地他拍下来没多久,武林门的汽车站转到城东的消息就出来了,这块地顿时水涨船高,还没有开发,光是地价就净涨上亿。
  等这块地开发出来,这里的房子不会愁卖。
  他过去想把广夏的项目接下来,包给他来做。
  这年头没有手机实在太不方面,李拾光吃完小吃,垫了下肚子后,就又沿着公交船坞返回。
  谢成堂坐上车。
  他又换车了,换成一辆宝马。
  他可以住的很差,但是车是他出门展现实力的名片,很多人不看别的,就通过你的穿着、打扮、开的车子来估量你的价值,车子就是你的门面。
  所以即使他住的小区非常陈旧逼仄,可他的车子依然被保养的一层不染。
  他听刘局说了,今天广夏的老总会带他女儿过来,听刘局话里的意思,这个女孩可能是广夏老总的私生女,不过据说广夏老总的老婆看他看的十分严,即使是有私生女,也绝对不会在公共场合带出来,所以很可能是他亲戚的女儿。
  能直接和朋友们开玩笑说自己闺女,可见他对这个女孩的看中程度,今天还特意将她带出来见这些人,为她铺路,肯定是要重点培养她。
  他在去接刘局之前,他又先去洗了次车,将鞋面上的一点灰尘擦去,对着车子上的玻璃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他长长的宛如混混一样的刘海早已剪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头发上打了摩斯定型,看着一派精英派头。
  他翻起手腕看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开车去接刘局。
  即使这时候媒体还没有后世那么无孔不入,他也依然小心谨慎地将车子停在离国土局不远的一个不起眼的茂密的树后。
  刘局就喜欢他这份小心谨慎。
  四点半,李拾光准时来到广夏房地产的楼下。
  李六叔已经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车子停在路边,径直走过去,拉扯副驾驶的车门关上,笑着说:“今天你给我当一回司机。”
  李拾光发动车子:“地点。”
  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好多年,哪怕现在是九十年代中期,她也非常熟。
  “延安路,南方酒家。”
  她唇角微扬,又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被称为杭帮菜泰斗的胡宗英就是在南方酒家起家的,值得回味的是,胡宗英当年夺奖无数靠的是自己独创的迷踪菜,南方酒家里的几个人在全国都说的响,外事交流也不在少数,这也是她后来和谢成堂经常会来的地。
  刘局肥胖的身体坐上车后微微喘了两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点头揶揄:“这样就对了,长的这么英俊,再稍微表现一下,要是让李总的闺女看上你……”
  他笑了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亲爱的们情人节快乐!mua~


第128章
  刘局说的很直白,谢成堂也不以为意, 这本来就是他的打算, 大家都心知肚明。
  车子一路行驶,终于到了南方饭店。
  包厢里面已经有人了, 他们来的不是最早, 也不是最晚。
  刘局一进来, 大家也都站起身, 拉着他的手往上面坐:“刘局, 来坐坐坐!”
  刘局拉出他身后的谢成堂,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小兄弟, 谢成堂,成堂,这是卧龙地产老吴!”
  谢成堂这个时候就是个小辈, 非常谦逊地喊:“吴总。”
  姓吴的老总很热情地说:“叫什么吴总?叫吴哥,刘局的兄弟就是我老吴的兄弟!”
  话说的掷地有声, 但实际上这些人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们前一秒会跟你称兄道弟, 出了这个门, 没有利益牵扯的前提下, 谁还会认识你?
  谢成堂心知肚明。
  他也不在意, 对在场的每个人都很客气地喊哥,紧跟着刘局,抱紧刘局的大腿,只要他看上去和刘局关系好, 这些人自然不会怠慢他,甚至有求于刘局的人,会误会和他和刘局之间的关系,过来找上他,只要有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
  在场的谁和谁不是虚与委蛇呢?商场上又岂会有真正的友谊?
  刘局左右张望了一番:“老李还没来?”
  “没来,我们都在等着呢,听说他今天把他大侄女带来。”
  “大侄女?不是他闺女吗?”
  “什么闺女?是侄女,老李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生了两个儿子,看到谁闺女都恨不得抱回家当闺女养,听说这侄女是他特别好一兄弟的女儿,也是他公司的股东之一。”了解点情况的人率先吹了起来:“他这侄女可了不得。”
  “哦?”刘局好奇地问:“怎么了不得?快来说说。”
  这样的聚会刘局比较少参加,毕竟他的身份不是很方便。
  其中一人笑道:“你可别看人家年轻,人家小小年纪,身家可都快赶上我们了,真是后生可畏。”
  刘局也吃了一惊,和谢成堂对视了一眼,笑眯眯地喝了口茶,不以为然道:“听你们瞎吹,老李侄女才多大,身家说赶上你们也太夸张了,说她爸身家赶上你们我还能信。”
  “你还别不信,等你见了你就知道。”说话的是来自宁市的达富的总裁卢忠鑫。
  达富创办于一九□□年,前几年刚股份制改制,现在正在为上市做准备。
  像卢总这样的身家,说那小姑娘快赶上他的身家,难怪刘局不会相信。
  这也确实是卢总自谦的话,毕竟他做的是电器行业,以吸尘器为主,现在也往建材领域延伸,公司发展非常迅速。
  几个人又问起谢成堂是做什么的,刘局道:“我这小兄弟自己也开了个公司,年纪轻轻白手起家,现在带着几十号人专门接工程,你们手中要是有什么好的工程,别忘了我这小兄弟,保证质量好价格优!”
  几个人默默对视一眼,都记下了谢成堂。
  这小子年龄不大,却能让国土局的局长给他撑腰,往后不会少了这碗饭吃,既然这样,何不给刘局个面子,手上若真有什么这方面工程,反正都是要给人做,倒不如给了眼前这小子。
  不过谁手上的工程都不会有老李手中的大,由于老李现在在开发一个小区,一千多亩的地,卢总现在往建材方面发展,自然想和李总合作。
  九十年代汽车普及,不会有没地方停车的事情发生。
  李拾光将车子停好,和李六叔一起上楼。
  包厢是固定的,他们每次来这里吃饭,都在这个包厢。
  李六叔一推开门,几个人都客气地站了起来,他们都知道李总这人能耐,身后路子特别广,连曲家的人都被他弄到公司里当了财务老总,他后面背靠着曲家和王部长,现在光是凭这一块地就净赚一亿多,后面还能拿下多少块地,谁也不知道,之前的修建高速公路也被他承包所有的材料。
  “老李!你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我们就等着你了!”
  “这就是咱那大侄女吧!”
  李六叔怼道:“什么咱,这是我大侄女。”他将身后跟着他一起进来的李拾光推到众人之前,“我闺女,李拾光。”
  谢成堂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李拾光脸上,恍然做梦一般,耳边的声音忽地全部离他远去,眼前只剩下她的面容。
  仿佛很久,仿佛一瞬。
  周围的声音再度回到他耳中。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和她再次相见,会在这样的场合,会是这样的情形。
  措不及防,无比狼狈。
  他突然反应过来,她是不知道他心思的。
  他又突然开始庆幸,今天出门之前好好打扮过,让她在她面前不至于太过不堪和狼狈。
  李拾光也是一愣,待看到他将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时候,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
  李拾光和谢成堂一样,是这里的小辈,只保持着乖巧礼貌就好,李六叔带她过来主要是认识宁市的卢总。
  李拾光是知道卢总的,如果说李六叔是Z省未来的地产巨鳄,那卢总就是宁市电器行业的巨鳄。
  此时他事业还不显,可就在明年下半年,卢总的达富企业就会上市,并充分发挥上市的优势,先后收购兼并了多家企业,构建了‘房产、水泥建材、家电、制水、垃圾发电’等互补的产业架构,他旗下六家控股子公司,成为以城市商业地产经营和住宅开发为主业,兼营新型建材和小家电的集团化公司,在她重生之前,达富公司公方案通过中国证监会核准,‘三进二出’重大资产重组,总资产以达近百亿。
  宁市,就是卢总的主场。
  难怪六叔说带她认识个人,可能主要就是他了,不光是她在宁市铺货的问题,还有电器。
  李爸爸现在可是在做电器大卖场,卢总主要做的可就是电器,如果能和卢总合作,家里电器的利润又能提高不少。
  酒桌上,谢成堂就看着李拾光和在座的几位相谈甚欢,等在座的人知道她已经在京城拥有六家美容院,在沪市和深市也各有一家,并且旗下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护肤品牌,现在正全国铺货的时候,他们根本没将李拾光当做小辈,而是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同辈人。
  即使李拾光一直以晚辈自居,十分谦逊。
  他们完全忽略了她的长相,美貌反而成为她身上最为次要的东西。
  谢成堂也想表现自己,他想在她面前表现的自己很牛,很厉害,让他刮目相看,然而今天这顿饭的主角不是他,而是她。
  今天这顿饭局是为她而设的。
  他们都叫她小李总。
  刘局还开玩笑说:“这是谢成堂,小谢总,小谢总和小李总看上去年龄差不多,肯定比我们这些老头子有共同话题嘛。”
  李拾光就笑笑不说话。
  谢成堂突然道:“说来我和小李总也是有缘份,我们从小学就是同学,一直到高中毕业。”
  李六叔脸色微沉。
  刘局吃了一惊:“还有这事?”
  谢成堂看着李拾光,点头笑道:“是啊,不过小李总可能并不记得我,毕竟小李总可是学校老师们喜欢的好学生。”他忽然转向李拾光,望着她的眼睛:“还没恭喜你考了省状元,考上国大,希望我现在说还不算太迟。”
  李拾光依然垂眸笑而不语。
  其他人就明白过来,李拾光和谢成堂恐怕真的是认识的,但她明显不想说,大家也不会扫她的兴。
  “小李总居然还是省状元啊,失敬失敬。”卢总连忙转移了话题:“想起我们当年考大学时候的事了,那还是在我下乡当知青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想回城可不容易,只能考试,在恢复高考那年,我们可算是头悬梁锥刺股,哎老李,我是79届的,你哪一届的?”
  李六叔也跟着打哈哈:“那我可比你高一届。”
  接着话题就被转移了。
  对于他们来说,李拾光的价值比谢成堂要大的多,她已经一步跨进了他们这个圈子,而谢成堂还差的远,靠他们施舍饭吃。
  在看不见的桌子底下,谢成堂的手指紧紧捏住了筷子,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微笑听他们说话,不时地插上一两句,即使别人不理他也没关系,至少面上看上去其乐融融。
  饭桌上大家都没有太聊什么,但李六叔、李拾光和卢总却约好了下次再聚。
  这次下次到来的时间非常快。
  饭局结束之后,众人各自散去,谢成堂还想找李拾光说点什么,就见卢总和他们客气地告辞,接着就开着车子跟着李六叔的车子离开。
  他们又找了个清净的茶馆,一边喝茶一边聊。
  卢总想从李六叔那里谈他的新建小区供应建材的事,李拾光要和卢总谈电器合作和铺货的事。
  两边都谈的十分愉快。
  李拾光还要回学校读书,这边的事情她是叫李博光来处理的。
  谢成堂满世界的找她,她却已经回了京城。
  他像失了魂一般。
  时间已经过去三年,这三年里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别人。
  像赵美心,一直在缠着他,他心底却生不出半点涟漪,只剩厌烦。
  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也有女大学生找他,可她却像是成为了他的执念,成为他心上被挖去的一块肉,散发着腐烂的气味,放不下,忘不了,想起来就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我先去奶孩子,第三更可能会迟点哈。
  七夕节快乐哦~


第129章
  对于公司用植物氨基酸和护肤品相结合, 打造出一套适合年轻人使用的护肤品上市, ‘拾光’不可能一直只有这一套护肤品,还需要其它护肤品来填充市场。
  包括美白,祛斑,除皱, 保湿,现在李拾光和研发人员新开发出来的‘青春密匙’系列就属于保湿系列护肤,现在又渐渐推出‘拾光’的精油, 其中包括大马士革玫瑰精油和薰衣草精油。
  早在九二年的时候, 陕西渭南就已经诞生了我国第一台玫瑰精油专用提取设备, 在长江以北京城以南的地区都很适合种植大马士革玫瑰。
  除了这两种精油外,还有阿甘油,佛手柑精油等,推出一系列精油套装,还有纯露、花水等。
  除精油之外,现在‘拾光’研发团队主要在研发的, 就是以孔嫣为主的二代病毒T为核心的祛斑、美白、抗皱三大系列。
  一代病毒T因为其强烈的再生活性,使其不适用于人体, 在经过二代病毒T的基因改造后, 祛除它的再生活性, 通过一遍一遍的实验,使它达到人体最合适的数值,在此基础上与护肤品组成全心的化合物,其中通过病毒T的细胞吞噬功能, 研发对于黑色素吞噬达到美白祛斑的功能,但这一研发目前还在计划阶段。
  目前主要研发的是抗皱系列,通过吞噬老细胞加速新细胞再生达到美颜嫩肤效果。
  任何实验最开始都在动物身上开始。
  在进行过无数次实验后,数据终于趋向稳定,可以进行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也是招收自愿者,签署自愿条约,除了给自愿者们高额的工资之外,最开始在人体进行试验的,也都是一些在火灾事故中皮肤被烧毁的伤者,而且只在手上。
  早在他们在动物身上做实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由于二代病毒T的吞噬与再生功能,新的护肤品有一定的祛疤功能。
  在这个整容技术还不像后世那么发达的年代,大面积烧伤想要恢复几乎不可能。
  在和志愿者签署了自愿条约之后,便还是在他们手上涂抹护肤品。
  让众人吃惊的是,‘拾光’旗下的第二套护肤品‘新生’系列,最开始引起人们注意的居然不是它的除皱嫩肤功能,而是它高效的祛疤功能。
  这也进一步促进‘拾光’集团在继美容护肤之后,进军制药业。
  它核心成份的吞噬性特性,它在祛疤上的效果是显著的,但也因为二代病毒T核心成份的核心吞噬基因进行过改造,将它的再生吞噬细胞功能给掐断,它的细胞再生过程需要不断的涂抹护肤品,长期使用之后才能达到一个肌肤再生的效果,可即使这样,也宛如一个奇迹诞生。
  李拾光的重生之后,不知不觉就煽动了蝴蝶的翅膀。
  前世她没有重生,孔嫣因为遭人排斥,性情越发乖戾跋扈,她的婶婶多次控诉她下毒,但都因为没有证据而导致控诉失败,最后和孔嫣同寝室的一女生和她婶婶相继因同一个病因去世,上面设立了专项调查组过来进行调查,虽然孔嫣最后依然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而被释放,被判‘无罪’,但事实如何,众说纷纭,但也因为这件事,这个在化学上有着惊人天赋的少女,最终被其叔叔和爷爷送去国外,后不知所踪。
  而今生,孔嫣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她在大学期间不仅交到了同性好友,还有了自己的爱人和事业,她的婶婶也已经治愈出院,现在她在‘拾光’的研发部混的如鱼得水。
  ‘让光阴重拾,让青春停驻。’
  孔嫣不知不觉中,将李拾光的理想当成了自己的理想,将李拾光的目标当成自己的目标在做,她在助李拾光一臂之力。
  这些改变前世并不认识也没听过孔嫣名字的李拾光并不知道,孔嫣也不知道。
  她现在和所有普通少女一般,已经不在家庭上渴求爱和关注,也不再通过折腾、任性、跋扈来证明别人对她的关爱和在乎,得不到就会心生戾气歇斯底里。
  虽然偶尔她还是会忍不住折腾一下李博光,想用这样的方式证明他爱她,她们爱她,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不再怀疑别人对她的爱,也不只是将目光停留在不断的向他人索取‘爱’上。
  她有了自己钟爱的事业。
  这世上的情感不仅仅只有亲情、爱情,还有友情,这三种感情都弥足珍贵,除此之外,还要拥有自己的事业,这才是完整的人生。
  和谢成堂的见面并没有给李拾光带来太多的波澜。
  原来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很多过去你认为不甘心的,放不开的,不知不觉间,时光就会弥补你。
  当然,也不会和他成为朋友,她还没有那么放得开。
  再见面,已是陌路。
  大概说的就是他们这种情况吧。
  这时候她分外的想念徐清泓,无比的想念,思念就像一股缠缠绵绵的线绕在她的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她迫不及待的回到京城,迫不及待的想给他打电话。
  这个时候她忽然理解了徐清泓在离开之前对她的那些欲言又止。
  那时候她丝毫不觉得两三个月不见,会有什么,毕竟只有两三个月不是吗?她每天那么忙,公司的事,学业的事,即使会想他,也只有在闲下来之后。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想思念是可以如影随形的。
  她想抱他,想亲吻他,想念他的体温和怀抱,想听他沉稳又平静的心跳。
  生活是这样的平淡不惊,又波澜壮阔。
  见不到徐清泓日子,她就将自己没日没夜的泡在实验室里。
  大三的课程已经没有大一大二那么多,生物专业也并非人们想象的那样,每天在野外考察发现新物种,也不需要每天和动植物打交道,实际情况是,每天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一步一步反复重复做一个做出来的生物实验,每天摆在你面前的,除了试剂和基本的材料,比如DNA、蛋白质之类,每天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反反复复做一个实验,被这些繁琐的实验给折磨的□□时,徐清泓终于回来了。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三个月没见的两人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李拾光从实验室出来时,看到徐清泓一如既往的站在生科楼的下面等她,穿着白衬衫,微风吹着发丝轻柔。
  那一瞬间真的像是有阳光扑来,她高兴地扑到他身边,勾住他的脖子紧紧地抱起她。
  徐清泓在感受到她的热情后,心中澎湃的喜悦一起爆发出来,不知不觉就吻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诉尽对对方的渴求。
  “想我了?”他抵着她的额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爆发出这样的热情,这让他知道,其实一直以来的不温不火,并不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他真切的感受到,她是真的爱他。
  一切一切的不确定,在这一刻终于得到解答。
  “嗯,想你了,很想很想。”
  她紧紧的抱着他不愿意松开,像是要将他融进骨血。
  “平时我们总在一起还不觉得,这一次分开才知道没有你在的日子天空都是灰暗的,没有色彩。”她闷闷不乐地说。
  她的话也终于让他下定了决心。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他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科研这条路吗?还是得不到父爱的他,追随的他父亲的脚步。
  可那真是他内心最想要的吗?
  不是,他一直渴求的,其实是家庭的温暖,而不是冰冷的机器。
  他姥爷说的对,他骨子里流淌的,一直是他们老杨家的血。
  李拾光在他怀里蹭了蹭:“今天晚上别走了吧?”
  “嗯?”徐清泓耳朵尖泛红,以为自己幻音了。
  “晚上陪我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关于孔嫣前世的结局也交代了一下。
  今天的结束啦,大家晚安,明天见^3^


第130章
  “害羞啦?”李拾光捏了捏徐清泓发红的耳尖, 看到他这么羞涩的样子, 她反而起了调戏的心理。
  之前徐清泓在学校附近已经买了一套房子。
  本来李拾光是说她要买的,但是平时并不那么固执的徐清泓这次却要求他来买,她倒是无所谓,房子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都无所谓,她并不缺一套房子,既然他想买, 就让他买好了, 即使以后两人不在一起了, 至少他在京城这个地界是有房子的。
  他买的是一栋上下两层的红砖老别墅,大倒不是很大,三百个平米左右,原本就装修好的,后来两人又重新翻修了一番。
  偶尔两人太忙了,晚上太晚无法回宿舍, 就会来这里留宿,开始说好是一个人睡床, 一个人打地铺, 最后都会滚到同一张床是睡觉。
  不是他跑上来, 就是她爬下去。
  最开始就是她爬下去的,没办法,看到那么鲜嫩一个美少年,谁能不心动?况且还是她喜欢的人。
  两人同龄, 都已经二十一岁,可至今为止,两人也没做出什么超出友谊事情。
  晚上两人也都不回寝室了,徐清泓从她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直很紧张,又很期待。
  他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青年,自然有正常的生理需要,但那时拾光一直都没有完全的接纳他,他也一直在等待。
  如今她终于敞开心扉,他自然很高兴。
  他就像个除此洞房的小媳妇一样,不时地低头抿唇笑,羞答答的,又十分期待的样子。
  可李拾光说的睡,是真的单纯的睡。
  在实验室泡了这么久,她身心都有些累,洗完澡之后抱着徐清泓,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满足地睡了。
  可怜了徐清泓,心上人就在他怀里却动也不能动,身体又实在躁动的厉害,摸也不能摸……摸了就停不下来怎么办?
  可李拾光怎么可能睡得着?如此一个活色生香的大帅哥抱在怀里,你摸我一下,我摸你一下,不得了,着火了。
  “拾光?拾光?”徐清泓抱着李拾光,在黑夜之中睁大了双眼,无语问苍天。
  这是你逼我的!李拾光掀起他的衣衫,在他腰腹部狠狠摸了一把
  睡毛睡?起来嗨!
  两人都是研究人员,在海之前,做了一番很是严肃的谈话,深入探讨如何让两人有一次舒服的回味无穷的第一次。
  “夫妻间这样的事情是很重要的,如果夫妻之间和谐的话,也有助于感情的升温,你觉得呢?”李拾光抱着枕头,坐在床上,两人像讨论什么学术问题一般,很是认真对待。
  徐清泓虽然红着脸,却也严肃的表示赞同。
  如果忽略他那双眼含春水似的双眸的话,或许更有说服力。
  “所以,我们俩需要先观摩一下别人怎么做的,学点经验,争取给两人留下一个美好的除夜,你看呢?”
  徐清泓脸红的滴血。
  这段谈话是源于她前世非常不美好的初体验,女孩子前三次夫妻生活基本是享受不到什么快感的,只有痛。
  偏偏谢成堂那时候年轻莽撞,又是个不顾及别人感受的,导致李拾光对这件事的感受体验之差,简直有阴影,一直到后面几十年,她都恨不得能躲就躲。
  但是她又清楚的知道,夫妻之间,这事情的重要程度,况且这事女性也是可以享受的,她凭什么不去享受这个过程,而像上刑一样?
  首先,她要克服心理上对此事的排斥感,那么必须要先舒服到。
  如果还和前世一样,除了痛就没别的感受,还做个P啊,情愿守寡一辈子。
  前世这事她和谢成堂之间一直没有改善,也是因为谢成堂在外面的那些破事让她懒得为此去做努力。
  可徐清泓不一样啊,她现在是真的想和这人有鱼水之欢,并心有期待,自然要好好计划计划。
  首先是心理上。
  “要安排一个浪漫的氛围,不过份吧?”
  对于女孩子的第一次,男生再怎么郑重都不为过,况且这不光是她的第一次,也是他的,不光他要对她郑重其事,她也要郑重地对待这个问题,比如换一身漂亮衣服啥的。
  其次,两人要弄一太VCD和一些盘来观摩观摩,好好学习一下经验,这个很重要。
  最后,这个过程要两人缓慢执行,一定要顾及到双方的共同感受。
  要爽一起爽,要不爽都不爽。
  徐清泓整个人红的跟煮熟的虾。
  但对于她如此郑重其事的提出的问题,徐清泓还是表示赞同的,虽然他过去并没有想过太多这个问题。
  于是今晚两个人在床上相互这样那样了一番,但最后一步始终没有执行,就当是提前练习前戏了。
  滚了一夜,筋疲力竭,两人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
  这样相拥而眠相濡以沫的感觉实在太好。
  李拾光醒来时,徐清泓正在厨房里煮稀饭,见她醒了,回头绽出笑容:“快去洗脸,我买了小笼包,给你热一热,出来吃早饭。”
  李拾光便享受他的服务。
  徐清泓从小就开始照顾自己,又是个完美主义者,平时不做饭便罢了,烧的时候便是色香味俱全。
  李拾光用头圈将头发绑在脑后,进洗手间洗脸刷牙,等出来后,徐清泓已经将熬好的粥盛放在桌子上,就等着她来吃。
  徐清泓自己也还没吃,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热好的小笼包放在中间,两人面对面而坐。
  住的温软香糯的白粥,陪着爽口的萝卜小菜,还有鲜香多汁的小笼。
  简简单单,却让她生出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
  如果结婚以后的生活一直都是以这样的面目出现,那么她会对结婚既期待又享受。
  这才是她理想中的婚姻生活。
  住在高门豪宅,出入豪车接送,但每次回到家中犹如回到战场的感觉……李拾光耳边似乎还能回荡着谢成堂母亲那尖锐的哭声和他父亲破口大骂的声音,骂她自己不下蛋,却阻止他们将孙子接回来,还有谢成霜冷嘲热讽的声音。
  她浑身一个激灵,从那种压抑的回忆中脱离出来。
  她再也不要过那样的生活,打死也不要。
  “怎么了?”徐清泓注意到她的不对。
  她白着脸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看他担心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喝了口粥,笑容恢复到之前惬意又温暖的状态,毫不吝啬地赞美:“真好喝,清泓,你真棒!”
  徐清泓不知怎么就想到昨晚两人疯狂的状态,脸颊发红,“你喜欢,我一直给你做。”
  “好呀。”李拾光干脆地应道。
  徐清泓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心里一跳,忽然道:“那以后我在家饭菜都由我来做。”
  他在说家。
  她像没听懂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半点没有排斥的欣喜点头,笑着眨眼:“你说的!”
  下午两人一起买了VCD和碟片回来,准备好好研究一番。
  九十年代的字母片十分有名,基本上一些香艳好看的3~级~片全来自九十年代,像比较经典的一些,此处就不多做赘述。
  李拾光和徐清泓两人看的是李丽珍主演的一部叫《□□》,主要内容是李发现男友对其不忠, 于是离家出走寻找爱情的这么一个故事。
  看完之后两个人都不对了,实在是里面的一些情节太过撩人,又是两个年轻的男女,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逗。
  两人还从路边的书摊上买了一些书,像做学术报告一样研究。
  这年头卖片的人非常多,很多人的第一桶金就是在京城卖片。
  两人做过笔记,再经过一番面红耳赤的探讨之后,决定晚上试试。
  试之前将床上床单什么的全部换成了新的,没想到徐清泓这小年轻这时候还有点古板,硬是把床单换成了红的,李拾光公司出的很多精油已经上市,其中就有一款玫瑰味的精油,具有一定催情功效,当房间里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时,一股说不出的缠绵的暧昧的气氛萦绕在二人之间。
  房子当时从选房到买入,再到装修,李拾光都是参与了的,只是两人都很忙,很多事情都是交给了装修公司在做,当时房间的床选的就是两米二的双人大床。
  房间里布置好了,两人就去厨房做晚餐。
  李拾光厨艺不咋地,就洗洗菜打打下手。
  徐清泓厨艺不错,两人弄了一桌烛光晚餐。
  吃饱喝足,就要进入正题了。
  两人不由都有些紧张。
  李拾光主要是害怕。
  前世第一次的痛她早已不记得了,但对于初夜的感受还是清晰的记得的,就一个字,痛。
  没别的。
  这临到头,她还有些退缩,觉得这事太不划算了,凭什么女生就那么疼,爽的都是男人啊?而且一个不小心,女人就得怀孕,如果孩子不想要,对女孩子身体的伤害是巨大的。
  可很多年轻人对此都不以为然,男人以为女生打胎就跟他们打个炮似的容易,说起来特别轻巧,完全不把女生身体当回事。
  很多女生也是什么都不懂,傻不隆冬的,不知道保护自己,男生哄几句说不带套,就真的不带套,到头来伤害的是自己的身体。
  真当打胎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么?
  想到自己前世两个无疾而终有缘无份的孩子,李拾光心里一痛。
  妈蛋,不想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131章
  现在是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
  不是李拾光说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做人毕竟不能这么任性,还得考虑下爱人的感受的。
  要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当然无所谓,可这个人是徐清泓啊,她怎么舍得让他难受?
  于是按照原计划, 两人要去洗澡。
  鸳鸯浴思密达。
  想多了,并没有鸳鸯浴,徐清泓毕竟才第一次, 鸳鸯浴毕竟还是太刺激了, 真要洗鸳鸯浴, 恐怕两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两人的角色完全反了。
  是徐清泓先进去洗,洗完羞答答的躺在床上,盖着床单,等着李拾光的临幸。
  李拾光像个大老爷们儿(大误),实际上她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内心对此事的排斥和害怕, 进去不仅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还穿上了一套妖艳贱货版的睡衣走出来。
  为了给徐清泓一个美好的初体验, 她容易么?
  像她这么尽职尽责的女友也是不多了。
  刚跨出卫生间的门, 徐清泓眼睛就直了。
  李拾光惊呼一声:“鼻血!”她连忙抽纸递给徐清泓, 按住他的鼻子:“鼻血鼻血鼻血,别弄床上了。”
  这时候她还能担心床单呢。
  徐清泓整个人红的像个番茄,快熟了的那种。
  实在是李拾光穿的太撩人啊。
  一身黑色蕾丝纱织的睡衣,只到大腿根部, 露出她一双洁白细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般的长腿,黑与白之间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可徐清泓鼻血这么一淌,李拾光纸巾这么一抽,刚才那种旖旎缱绻的氛围顿时就给破坏了。
  实在是妖娆不到三秒钟。
  李拾光坐在床前挫败的看着徐清泓。
  她自觉没了气氛,却不知道她这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模样,带给徐清泓多么大的冲击。
  两人偶尔过来留宿的时候,虽然也胡闹过,可那是黑暗之中啊,现在床头可是开着两站昏暗的红色床头灯呢,在这种暗红色朦胧的灯光之下,李拾光洁白如玉的肌肤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轻雾一般,整个人美的如梦如幻。
  她一头乌黑如鸦羽般的长发散落在肩上,眸如星子,唇红齿白。
  她自己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却不知道她对徐清泓是多么大的诱惑。
  他几乎用上了他全部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化身为魔。
  她说过的,要给彼此一个完美的初体验。
  他看出她在害怕。
  “把外套穿上。”徐清泓拿了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没想到不仅没将她藏的严严实实,反而越发诱惑,冲击更大。
  他身高一米八六,李拾光一米七二,他的大外套罩在她身上正好到她的大腿处,里面穿着黑色透明纱织睡衣,外面套着一件他的外套,只露出两条嫩生生的白的发光的长腿,胸口鼓鼓囊囊若隐若现。
  前世李拾光的胸部只有B,可今生重生那段时间,她被自行车压断了腿,李爷爷李奶奶说要以形补形,天天给她炖黄豆猪脚汤,正好是她生长发育期,硬生生给她从B补成了C。
  这下可便宜了徐清泓。
  偏生李拾光自己没感觉,还担心徐清泓流鼻血呢,拿着纸巾给他擦,外套的扣子又没有扣,一动,前面全暴露了,这种半遮半掩之间却比全部脱光了,更让人来的诱惑和刺激。
  徐清泓无奈之下,一把脱下了她的外套。
  就像剥去了一件礼物的外衣,露出里面白嫩饱满鲜嫩多汁的里肉。
  圆润的肩膀落在徐清泓眼里,再往下是……
  李拾光只听‘嗷呜’一声,徐清泓小同志终于化身为狼,将她给扑倒了。
  李拾光吓的哇哇大叫,用白嫩嫩的脚尖抵着他胸口:“不要不要不要。”
  她生怕徐清泓第一次太鲁莽,弄疼了她,吓得整个人往后缩:“说好了慢慢来的!”
  徐清泓只好忍着身体宛如爆炸一样的感觉,细细安抚她:“别怕,别怕。”他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她:“我们慢慢来。”
  于是两人第一次的整个过程,于徐清泓来说,简直是一场折磨。
  因为她哭着说别动,他就不能动,他一动她就疼的直往后缩,他便一直一直的亲吻她,安抚她。
  第一次两人结束的极快。
  虽然还是有些疼,但是比李拾光想象和记忆当中好了不止十万八千倍,徐清泓是个非常会照顾她的感受,且克制的人,一直问她的感觉怎么样,她很配合他,疼就说疼,舒服就说舒服。
  虽然女生第一次很难舒服到哪里去。
  两人的第一次就是这么结束的。
  之后就没再真枪实弹的做,都是他抱着她一直蹭啊蹭,她要养精蓄锐,等身体再恢复一下,明天再做!
  睡了一个晚上,欲求不满的少年徐清泓再度将她扑倒。
  李拾光觉得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一点都不疼了,再战第二场。
  两人前戏做的很足,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直到她都快受不了了,两人才进入正题。
  这一次比第一次要好得多,因为他也很在意她的感受,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些难进之外,到后来适应了,居然不仅不疼,还开始舒服了。
  和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她对第一次的印象一直以来就只有两个字:撕裂。
  不过此次一战之后,她依然举白色小内内表示投降休战。
  虽然这第二次两人已经配合的算不错了,但也不能纵欲啊不是?只苦了身边这只刚开了荤了小清泓,为了以后都能每次吃肉吃到饱,只能强压抑自己的欲~~望,先把她伺候舒服了。
  经过前面两次之后,李拾光表示,我不怕了!
  其实还有点怕,但不再排斥了,并且表示很乐意尝试。
  于是两人到了晚上,又来了一次。
  这一次比较过瘾,算是酣畅淋漓。
  徐清泓这只初尝禁果的雏儿,也总算从前面两次,及之前的很多理论知识之中得出一些经验来了,既不像第一次那么快,也不像第二次那么急,再将她折腾的欲~~仙~~欲~~死之后,才终于满足了她。
  走过了前三次,后面终于不疼了,好家伙,两人就开始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日子。
  徐清泓像是要将之前没有讨完的债一次性讨清了一样,可恨李拾光今生每天锻炼,身体棒,体力好,恢复力强,居然硬是和他大战了三百回合,身体没事。
  国大出来的师哥就是不一样啊,个个秉持着老校长的教诲,每天锻炼,人人都锻炼出一副强健的体魄,就连徐清泓这个文质彬彬的白斩鸡,衣服一脱,居然也有八块腹肌。
  前面说了徐清泓是个完美主义者,而且是个闷骚,他怎么能忍受和李拾光第一次的时候,衣服一脱,里面是个骨头架子呢?
  所以这个闷骚每天在寝室还会悄悄锻炼,三年下来,从未停止过,终于练出一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材来。
  拾光果然喜欢。<( ̄︶ ̄)>
  也是年轻身体好,恢复能力强,两人就这么大战了一个星期,夜夜笙歌,白天居然还能像没事人,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李拾光回到寝室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被滋润了一个星期的李拾光双眼青黑,虽不至于像被采阴补阳了一样,但因为好几天没睡好,眼眶下面两个大黑眼圈是跑不掉的。
  徐清泓就是一只衣冠小禽兽,白天外表看着是一只翩翩美少年,斯文俊美又无害,夜晚就会化身缠绵小狼人,将她这根钢铁也缠绕成绕指柔,瘫软如水。
  寝室里燕月金那个纯良的孩子还问李拾光:“你都一个星期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最近你公司的事情是不是特别忙?”
  李拾光惭愧点头:“忙,特别忙。”
  “忙也要注意休息,你看你,都快成大熊猫了。”她指着她的黑眼圈笑道。
  经过三年的锻炼,刚进大学时还有些自卑的燕月金此时已经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她原本接近一百五十斤的体重,现在只剩下一百一十多斤,虽称不上瘦,但也不算胖了,脸上露出少女的轮廓,皮肤白里透红,过去总是清清爽爽的一个马尾辫,现在学会放下来,从两鬓挑了些头发用花绳扎在后面,头发披散在肩上,给她整个人带来几分柔美,像朵雨后初开的蔷薇花般清新靓丽。
  她平时会做一些家教的兼职,原本从不穿裙子的她,现在也给自己买了裙子和皮鞋,原本就棱角分明的唇瓣上涂了写口红,越发显得气色红润。
  她的气色是寝室四个人中最好的。
  李拾光太白了,光芒四射那种,孔嫣的皮肤其实是蜜色那种,但因为她长期待在实验室里不见阳光,导致她现在的皮肤有种苍白的白,陈香的皮肤和普通人比起来是白的,但她其实是皮肤偏黄的白。
  自从孔嫣和研发部共同研发出来的‘新生’系列出来后,产品还没有上市,陈香就拿了一套先用了,对祛除痘印效果十分明显。
  陈香长的漂亮,气质好,最大的问题就是会长痘,而且是疤痕体,长完痘就必留痘印,‘新生’系列一出来,简直就是她的福音。
  她现在已经成了‘新生’的忠实粉丝。
  不过‘新生’系列目前还没有上市,在上市之前还有一系列事情要做,包装、定价、广告,每个环节都需要李拾光亲自去参与。
  ‘新生’系列算是‘拾光’旗下的主打产品,也是明星产品,所以在定价上,比‘青春密匙’系列要高的多。
  但是这一款效果好,只要有效果,不愁没人买,即使现在没人买,以后总会慢慢打出口碑来的。
  ‘青春密匙’系列是三百块钱一套,也就是此时人们一个月工资的价格,而‘新生’系列,最初定价上,直接就是八百到一千一套,六个产品为一组,还是水、乳、精华、眼霜、日霜、晚霜。
  在这个年代,八百到一千绝对是很多普通员工两三个月的工资了,这个价格绝对赶得上国际上很多一线大品牌。
  ‘新生’系列刚一上市,就各种广告全线推广,从橱窗、广告牌、灯箱到电视广告,全方位宣传造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和谐的太厉害,第一次只能这样了。


第132章
  ‘新生’系列的广告模特李拾光和孔嫣都没有再担任, 而是邀请了一位港岛女明星, 这位女明星现在可谓是红遍两岸三地。
  最重要的是美,很美。
  这一代的女明星们都美的很有特色,有很强的辨识力。
  李拾光和孔嫣都太年轻,并不适合‘新生’系列。
  ‘新生’系列的主要效果是抗皱和祛斑, 所以选的女明星年龄要稍微偏大一些。
  此时电视机基本上已经普及,不光是在城里,就是农村, 基本上也是家家户户一台电视机, 甚至很多人家的电视机已经从黑白换成彩色。
  除了去年的《新白娘子传奇》, 今年的另外两部电视剧《香帅传奇》和《三毛流浪记》的上映,一样疯狂的收割了一波收视率,成为这个年代人们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
  不过《三毛流浪记》主要是孩子看的多,大人的主要目光还是集中在《香帅传奇》上。
  李拾光早早买了这部剧的广告,在央视全国播出的时间,插播广告。
  另外, 在港岛的一些比较火综艺节目当中,李拾光也赞助了广告费, 做起了广告。
  这一次是真正的走上高端路线。
  因为怕开始的时候没人买, 所以只在全国一二线城市和省会城市铺货, 主要还是集中在北上广这一类中心城市。
  九十年代是个高速发展的时代,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还是万元户的时代,到了九十年代中期, 就已经出现了大批的百万富豪。
  对于那些富豪太太们来说,她不怕你贵,就怕你不贵,不贵的东西她们反而不要。
  但此时的竞争力已经不仅仅是国内的护肤品牌的竞争,更是国际上的竞争,很多富豪太太,她们就认准国外的品牌,认为国外的,就是好的。
  很多国际大品牌在九二年才登陆□□的京城,李拾光算是赶上了一个好时代,因为在这些国际护肤品大牌刚登陆□□时,就已经率先抢占了一部分市场,又有大面积的广告轰炸,导致□□淳朴的人们一说到护肤品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拾光’。
  ‘拾光’在国内护肤品牌当中算是一个传奇,奇在何处?奇在人人都知道‘拾光’,但真正用过它的人却极少。
  因为它贵呀。
  可即使它这么贵,买它的人依然趋之若鹜,为什么?因为京城的贵女们都在用。
  除了‘青春密匙’和‘新生’系列的护肤品外,研发部还专门研发了一套‘拾光’美容院日常专用的护肤品,它是在二代病毒T的基础上进行改造,只适用于美容院一周一次,不能常做,但若配合‘新生’系列的护肤品,效果更佳。
  京城所有来‘拾光’美容院来做过脸的贵妇、贵女、豪门阔太们,几乎是人手一套。
  因为有效果啊。
  连京城的这些贵妇、贵女和豪门阔太们都在用的护肤品,你说是不是好东西?
  所以‘新生’系列,基本上成为了贵妇专用。
  她们会在乎这八百一千的吗?
  随着‘拾光’两套护肤品的广告大力推广,名气越来越大,拾光美容院也开始进一步向其它一线二线及省会城市扩张,与此同时,经过几个股东商讨,为了在国际上打出名气,由涂邵东带领的团队开始在国际上比赛买奖。
  你没看错,就是买奖。
  国际上很多奖项的背后,其实都有一些利益的纠葛,在差不多产品的前提下,自然是出钱最多的那个才能获得最后的大奖。
  而在一些国际比赛中,为了品牌推广,他们也交了许多赞助费,推广自家品牌。
  有了这些奖项作为噱头,‘拾光’在国际上的名头进一步打响,尤其是各国大使馆的眷属都是‘拾光’美容院的忠实粉丝,自然也少不了‘新生’系列,她们在回国的时候,也会带几套‘青春密匙’系列送给她们的年轻朋友,‘新生’系列送给和她们同龄的朋友,甚至很多大使馆专门将‘拾光’旗下的护肤品作为有代表性的□□特产,转送给自己国家的朋友。
  ‘拾光’在最开始设计LOGO的时候,就没有使用英文名,而是依然用中国古代的书法行书写出的‘拾光’二字作为LOGO,非常具有□□特色。
  很多外国人包括华侨知道‘拾光’大名,渐渐口碑也就打出去了。
  ‘拾光’之名,家喻户晓。
  此时李家的那些亲戚们已经全都知道,电视广告中的那个姑娘,真的就是她们认识的那个李拾光。
  “你看吧,说了你还不信,她名字都写在上面,你看嘛!”小姑姑指着电视上的字:“这里写的清清楚楚,拾光!”
  “拾光是人家的品牌的名字,又不是那广告模特的名字!”
  “说了你们不信,这真的就是我外甥女,她名字就叫拾光,她在京城念书,我家里还有这护肤品呢,一套小一千块钱呢,我现在用的就是这个,你看看我这皮肤,是不是变好了?”
  小姑姑皮肤本来就好,遗传了老李家的基因,现在用了‘新生’系列以后,眼角的皱纹抚平了些,脸上气色看上去也更好了,皮肤看上去水嫩嫩的。
  “我就说你最近怎么好像皮肤好了,原来是用了这个护肤品,你不想想这东西多少钱了?一千块钱一套,要是没点效果谁会买?那不是跟我五块钱的雅霜一样了?”
  “不过还别说,贵有贵道理,你看看小凤这皮肤,都快赶上她在家里做姑娘时候的皮肤了,哪像快四十的人啊?看着就像三十出头!”
  “你刚刚不是说你外甥女在做这个吗?那你让你外甥女帮我带两套回来,能不能算便宜点?”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帮你问问。”
  深市。
  “行了,你别再抹了,快睡觉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整天在脸上抹,有什么用?”刘叔不耐地躺在床上看电视,焦急地等待妻子上床。
  可惜刘婶已经爱上了涂抹护肤品的感觉,正细细地对着镜子一边抹脸一边反驳:“怎么没效啦?你眼睛又没瞎,怎么会看不到效果?”
  她对着镜子左照照又看看,“今天老唐家的女儿还说我最近变年轻了呢,问我用了什么护肤品,我说就是‘拾光’的新生,她跟我讲,这一套护肤品要一千多块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博光孝顺,每次来深市不是给你带护肤品,就是给你带沙参。”
  “那是的呀,博光就像我亲儿子一样,要不是我家瑶瑶是要招上门女婿的,我才不舍得他走咧,人长的好,又机灵又没花花肠子,菜也烧的好,人还孝顺,这样的女婿哪里找去啦?”刘婶高兴地转过身:“对了,他还给瑶瑶带了两套,就是电视上那两个小姑娘打广告的那个。”
  “那我说要把瑶瑶嫁给他你不同意!”
  “你说的好听哦,瑶瑶嫁走了,留下我们老两口怎么办啦?”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他都有了对象,上次不是听他说今年下半年要办婚礼嘛?到时候我们回去一趟。”
  刘婶抹着脸转过身:“去去去,我早就知道你想回去了,我陪你回去还不行嘛?”
  Z省省城。
  李六叔应酬完回来,脱下鞋,扔下包,走到卧室内。
  李六婶正躺在床上看电视,看到他一身酒气,嫌弃地说:“又喝的醉醺醺的,你这身体也不想要了,像你这么喝酒,你胃还要不要了?上次还和我说你胃疼!”
  李六叔凑过来特别恶劣地在李六婶脸上哈了一口酒气,气的李六婶狠狠在他身上打了两巴掌,看的李六叔躺在床上哈哈大笑,一把将李六婶扑倒,凑上来就亲。
  “一嘴的酒气臭死了,还不去洗洗!”
  李六婶被李六叔扑了个正着,连忙笑着推他。
  李六叔才不管呢,对着李六婶就是一阵乱啃:“还嫌弃你老公臭了,还臭不臭?”
  两人笑闹了一阵,李六叔总算放开她,脱了衬衫去浴室洗澡,一边洗还一边喊李六婶:“阿霞,我衣服没拿,你给我拿一下。”
  李六婶任命地起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袍,打开浴室门给李六叔递了过去,被李六叔一把捞起整个人抱进去,差点没把李六婶吓死。
  完事后,李六叔还忍不住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怎么觉得你是越过越年轻,我却越来越老了呢?”
  他和李六婶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又是多年老同学,感情深厚的很。
  李六婶也觉得自己最近皮肤好了很多,但依然没好气地嗔道:“你一天到晚在外面应酬,不好好吃饭,休息也休息不好,不老才有鬼!”
  李六叔在外面看的很潇洒,但实际上他自己身上有多重的担子,要抗多少压力,每次出了问题他有多焦虑,只有他自己和李六婶知道。
  在外人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打不倒,强大的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李建军。
  李六叔在李六婶保养的白嫩的腰上掐了一把,拿起她梳妆台上的一瓶护肤品道:“这就是拾光他们公司新出的护肤品吧?好像叫什么新生?”
  李六婶坐在浴缸上给李六叔放水,里面撒了一些薰衣草精油,转过脸问他:“你要用?”
  李六叔调侃地笑道:“总不能你看着还这么年轻,我却这么老啊,这样我们俩出去人家不说我们差了辈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今天已经没有啦,后面若还有,肯定不是真的,我们明天见啦,晚安哟^3^
  谢谢小伙伴们的打赏,还有营养液,谢谢谢谢谢谢么么哒(*  ̄3)(ε ̄ *)


第133章
  ‘新生’系列由于定价贵, 原本就不是给普通人用的, 所以也没期待占据普通人市场,但新生系列的广告还是带动了‘青春密匙’系列的热销,‘青春密匙’系列价格虽然也不便宜,但相对‘新生’系列来说, 一些普通人咬咬牙也是可以买得起的,尤其是热恋中的男女,花一个月工资送对象一份礼物, 也很常见。
  只要有些经济基础的年轻人, 都更愿意用拾光旗下的‘青春密匙’, 而非几块甚至一两块钱的其它护肤品。
  不知不觉间,拾光的护肤品也成为国内外年轻男女送礼的佳品。
  而且越来越多的人成为‘新生’系列的忠实粉丝,因为它的效果很明显,尤其是第一个星期,你能明显感受到肌肤的改善,且用的时间越长, 效果就越明显,于是就有人在用之前和用之后做了个拍照片对比, 对比确实很强烈, 那肉眼可见的效果, 并不是广告夸张,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
  这也造成一个后果,便是有人举报这套护肤品内激素过量, 甚至有人像国家质监局举报,也引起卫生部的注意,派人下来彻查。
  李拾光的后台在京城有不少人都知道,但京城并不是某一个人的势力,一个人想要动你,或者想动你背后的人,自然不会怕你背后的势力。
  也有人悄悄和李拾光说,是背后有人想动她。
  于是国家质监局的人忽然驾临,抽取拾光的‘青春密匙’‘新生’两个系列的护肤品进行检测,看是否汞铅超标,不光这两款产品,就是拾光美容院里的一些专用产品,也被抽取了一部分进行监测。
  阮白秋听到这个消息时鼓掌欢庆,沉着脸冷哼道:“我看她这次还有什么办法!”
  李老爷子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已经九十三岁的李老爷子,手上胳膊脸上都是老人斑,头发全白,连眉毛都白了。
  昏睡的时间多过于清醒的时间,原来常不回来的李星光他们现在也常过来看望李老爷子。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李老爷子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其实李老爷子活到现在这个岁数,已经是高寿,即使现在去世,按照民间的说法,这也是喜丧。
  但朝廷的事情是不能按照民间的说法来的,李老爷子人在,不论他现在还在不在朝中任职,他的人脉关系都在那里的,他和开国三代领导人关系都非常不错,他活着,对李家就是一个庇护,对翟老太太,对李建英他们就是个定海神针顶梁柱的存在。
  而一旦他去了,他的全部政治遗产已经全部由他两个儿子继承,李建英的丈夫在京城多年,依旧是个清苦衙门的小副处长,李建英至今也只是外交部门一个处级干部,他们一家马上就要从京城的贵女圈子,落入到圈子之外去。
  这个圈子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这让她们如何甘心?
  不光是阮白秋不甘心,翟老太太又如何甘心?
  三个女人当中,只有李建英是真正的为自己父亲的身体感到难过,没有想太多其它的事情。
  如果她能够想太多,也不会至今也只是个没有实权部门的处级,而不是像她两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一样,掌有实权。
  李建英为人虽有些势力、骄纵,但到底是李老爷子的老来女,被保护的很好,又是娶得上门女婿,丈夫性格和他的姓氏一样软,当初李老爷子在给这位老来女选女婿上面,也很是费了番心思,人虽没有什么大才,胜在脾气软性格好,也宠的李建英顺风顺水顺遂了半辈子,四十多岁也依然是个老公举的性子,但起码孝顺。
  李老爷子的两个大儿子虽不满李老爷子和翟老太太,却不会迁怒于这个小他们二十多岁的妹妹,不然以李建英的城府,在一群人精当中,也混不到处级干部的位置,哪怕那是个毫无实权只整理对外材料的清水衙门。
  李老爷子的身体健康与否,影响的不仅仅是翟老太太和阮白秋在京城的地位,还有翟家。
  翟家能在京城落地生根,并有了现在的基业,那完全就是靠了李老爷子在京城的关系和地位。
  一旦李老爷子去世,他们在京城也就没有了倚靠。
  他们也早就防着这一点,这才早早让翟季颂攀上了岳家,娶了岳家的闺女。
  是的,翟季颂和孔嫣之所以断了,一方面固然是因为翟季颂毕业的关系,两人无法像之前那样长时间见面,另外一点就是他的未婚妻也已经从大学毕业,由沪市回到京城,两人早早完了婚。
  岳小姐的性格虽然单纯柔弱,可她的父母却并不是好欺的,在李老爷子身体明显不适,翟季颂未来还要靠岳家的情况下,翟季颂自然收敛了婚前的花花肠子,扮起了二十四孝好老公,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他的新婚妻子身上。
  况且他的新婚妻子对他一往情深,又确实单纯可爱,新婚燕尔期间,翟季颂会收敛并不奇怪。
  他虽好色,却并不是一个色令智昏的人,至少现阶段他不会。
  翟家找好了靠山,李老爷子一去,对他并不会产生多大影响,可阮白秋就不同了,如果她不能和她表哥一样,也赶紧给自己攀附一个靠山,将来和李拾光及李星光见面时,她如何甘心?
  想那李拾光原本不过是乡下穷山沟里的一个乡巴佬,就因为攀上杨家的孙女,现在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公司旗下的两款护肤品让京城的贵女阔太们都趋之若鹜,全部成了‘拾光’的常客。
  她倒是想过去勾引徐清泓。
  她都已经二十三了,再不嫁人年龄再大点就更难嫁入高门。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徐清泓会忽然加入了一个秘密项目,三个月没有与外面联系,她想勾引都找不到人。
  她现在人已从学校毕业,消息都不如以往灵通,很多消息也只是从以往外联部的一些学弟那里得来,可外联部消息再灵通,一个是国大的,一个是京大的,京大的学弟如何能时时刻刻掌握国大学弟的消息?又不能时刻去盯着,即使两个学校常有联谊事宜,徐清泓也不是外联部的,他们和徐清泓更不是一个专业,得到消息也有限。
  阮白秋想去堵徐清泓,从哪里堵去?
  人家即使回来,也是泡在实验室里,人都找不到,谈何勾引?
  所谓出师未捷身先死,大约就是如此了吧?
  前些天她在京大的学弟向她报告,那徐清泓已经从秘密项目组里出来了,于是她打扮的青春靓丽的去国大寻人,一连七天,人影都没有看到。
  嗯,这七天他都和李拾光泡在床上呢,毕竟是刚开荤的小伙子,有点食髓知味。
  她才计划了这么一出。
  她在京城多年,又紧抱着杨凌的大腿,到底是有一些底子在的,况且举报而已,若没有人眼红现在‘拾光’的日进斗金,又岂会有人眼红‘拾光’的利益,想啃下一块肉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134章
  国家质监局来检查,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背后可能是真的有人要弄她,居然还请了媒体, 于是没事都仿佛变成了有事。
  但事情的转变让人意想不到,所有的检测结果出来后, ‘拾光’旗下的两个护肤品牌都完全符合国家标准,铅汞都没有超标。
  这个结果一出来, ‘拾光’的老顾客们顿时放了心, 她们也都是京城贵女,家里有关系的都和父母打了招呼,况且还有杨家在那里看着呢,既然东西没事,你动‘拾光’试试看?
  李拾光马上就叫人在京城日报上买了个大版面,将这次的检测结果全城通报,不仅是京城日报,还有人民日报上也刊载了此事, 虽然只有小小的豆腐大的版块, 但‘拾光’护肤品红啊, 大家只要看到现在红遍大江南北的‘拾光’二字, 就不由自主的去看看上面的八卦, 在看到报纸上刊载的经过国家质监局检测, ‘拾光’旗下的所有护肤品均符合国家标准时,这件事不仅没有打击到‘拾光’的产品销量,反而又带动了一个销售热潮。
  国家质监局都说了没事, 完全可以放心用,它的效果好是因为产品好,质量好,不是因为里面有激素。
  原本还因为‘拾光’新生系列的产品效果太好而心里嘀咕不敢用的人也都纷纷加入了购买的大军,成为忠实粉丝,而且这个检测报告,还被李拾光拿到电视广告上去了,全国播放,几个黄金时间段循环播放。
  于是人人都知道,‘拾光’的东西不仅质量好,还用的放心。
  就在这个时候,‘拾光’又趁着这波热度,紧跟着推出了美白和祛斑系列。
  和以往护肤品中抑制黑色素不同,‘拾光美白’系列的护肤品是吞噬黑色素,通过吞噬黑色素达到美白祛斑的效果,从肌肤底层彻底清除黑色素。
  如果说之前的青春密匙系列是个二十五岁之前的年轻人使用的产品,新生系列是给二十五岁以上肌肤开始老化的人使用的产品,那么美白系列就是全年龄段都可以使用的产品。
  而美白,是女人护肤永远的话题。
  一白遮三丑,谁不想白?
  但市面上大多数美白系列的护肤品,效果很好的,大多数都汞铅超标,就连一些国际性的大品牌都难逃这一点。
  可是‘拾光’旗下的美白系列就可以完全放心使用。
  在之前国家检测局检测的系列当中,就有趁着之前那波热度新上市的美白和祛斑两个系列的产品。
  国家检测部门说了,可以放心使用。
  之前的‘青春密匙’系列的研发,总共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这还是在‘爱美丽’原研发团队已经有了多年研发经验及研发成果的基础上,研发出的一款补水保湿的产品。
  ‘新生’系列更是花了两年零八个月时间,实际上孔嫣花的时间更多,在爱美丽的研发团队还没有挖过来的时候,孔嫣就已经在着手研究。
  但新生系列一出现后,美白和祛斑系列的研发过程就快了很多。
  实际上,美白和祛斑系列的产品核心都差不多,只是包装不同而已,一个产品的原材料多是有美白功效,一款产品原材料大多是祛斑功效,实际上它们的核心都是T病毒。
  依旧是一整套出现,精华是里面价格最高的,配合精华水使用效果更佳,乳液和霜都是用来保湿锁水,对肌肤的后期保养。
  如何和霜的成份和青春密匙系列差不多。
  于是‘拾光’的水和精华,便成了‘拾光’家的明星产品。
  一些买不起全套护肤品的人,就会单买水和精华回去配合着其它品牌的乳霜使用,效果居然也还不错。
  不过有钱的人还是会买全套,效果更佳。
  没有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而美人,就更在意自己会不会老去。
  稍微有点本事的女人,都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老去。
  哪怕就是挤也能从荷包里挤出一些钱来,买‘新生’。
  除了这些贵女阔太,还有一批‘拾光’的忠实粉丝,就是港岛那边的女明星,她们比常人更怕衰老。
  ‘拾光’不仅在国内掀起热潮,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也丝毫不差,甚至很多欧美国家的一些明星公开推荐拾光家的祛斑系列。
  她们不需要美白,但是需要祛斑。
  与此同时,关于‘拾光美白’系列的广告也全线推出,广告语直接就是:‘将最好的,给挚爱的。’
  还有‘新生’系列的广告语:让时光,从此为你停留。
  拾光的护肤品就是好,拾光的护肤品就是贵,可即使如此,依然一上市就卖断货。
  拾光的工厂现在已经不只是一个小作坊,随着生产规模的加大,一系列国外进口的器械引进国内,对于研发部门的信息更是严格保密,对于工人的福利进一步提高。
  在全国性的下岗热潮当中,当外界的人们正人心惶惶之时,拾光的旗下的薪资水平和福利已经走在了这个时代的前沿。
  阮白秋的目的达到了。
  李拾光确实很忙,忙得脚不沾地。
  她继续去国大堵徐清泓,依然找不到人。
  已经大四的徐清泓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还有很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导师在四川火箭运载研究基地。
  长X三号运载火箭即将发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紧锣密鼓的检查各个方面的问题,确保万无一失。
  徐清泓也在这里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徐清泓和其父亲相貌有六分相似,常年的处在研究状态中的徐父依然保持着一颗宛如赤子般的心,他对外界事物的感知十分不敏锐,他几乎将毕生都献给了科研事业。
  当他见到徐清泓的时候,居然还没反应过来,等徐清泓的导师介绍这是徐清泓时,徐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名字和自己儿子名字一模一样,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好像就是自己儿子。
  他特别无措地对自己儿子笑了一下,喊道:“清泓,你来啦。”
  就像个孩子。
  他头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打理过了,乱糟糟的,戴着个银边眼镜,身上穿着工作服,身体微微有些驼背,面色苍白,看上去有几分呆滞。
  实际上,他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长X三号的发射工作,满脑子漂浮的都是各种数据,即使看到儿子,依然是反应慢三拍的样子。
  徐清泓对这个父亲实在是很难产生如正常家庭对于父亲的儒慕的心理,与其说这是个父亲,还不如说是个弟弟。
  徐清泓的导师自然是认识徐父的,也知道徐父和徐清泓之间的关系,还特意留时间让两人单独相处。
  父子俩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徐父说的所有话都是关于长X三号的,对于徐清泓生活上没有一点关心。
  他不是不关心,而是想不起来要去关心。
  徐父在给他介绍长X三号时,徐清泓不知怎么,突然就响起李拾光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个假设性的话题,他跟父亲也没什么话聊,就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徐父。
  徐父推了推眼镜,有点呆呆的样子,说:“哦,这个问题啊,这可能是火箭在滑行阶段的姿态控制出了问题。”
  一说到专业问题,徐父就停不下来,手也在计算当中不停的计算轨道参数,徐清泓站在后面看着上面数据,远地点和标准GTO相差近2000KM,速度增量差了500m/s。
  等他完成一系列操作后,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徐父从工作状态中脱离出来,看到儿子还站在身边时,才突然反应过来,吓!他把儿子忘了!
  他特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徐清泓尴尬地笑了笑:“你看我,一忙就忘了时间。”然后迫不及待的将自己计算的结果给徐清泓看,就像个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孩子般:“你说火箭在前22秒的时候出现问题,那火箭当时一定是出于负滚动,这时候应该给它一个正滚动的指令,让火箭通过负反馈保持稳定的姿态运行就可以了。”
  他突然道:“哦,这事得和老岳和老王说一说。”他翻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有点为难地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徐清泓知道父亲又要去忙了,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父亲的这种状态,淡定地说:“哦,你去吧,我回宿舍。”
  徐父无措地呐呐道:“那我晚上去看你。”
  徐清泓知道,他的这句话是不能当真的,因为当他忙起来,他是完全想不起这句话的,再度想起他这个儿子来可能是一个月后,甚至三个月半年也可能的。
  他道:“你去忙吧。”
  徐父和徐清泓告别之后,有些愧疚的看着儿子的背影。
  不知不觉间,儿子的个子已经比他还要高,然而他对儿子的记忆还依然停留在他小时候和他一起搭建火箭模型的时期,那时候他还没有火箭的模型高。
  他知道他很对不起他们娘俩,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已经将这件事抛诸了脑后,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发觉的问题,他要马上找老岳聊天。
  老岳全名岳豪龙,是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运载火箭系列总设计师。
  长三乙作为一款老火箭,各方面问题都趋于成熟,一般来说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大家也都驾轻就熟,接下来就等着一堆长X三号上天了,可没想到他刚刚居然查出点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135章
  徐父找运载火箭系列总设计师岳豪龙的原因就是他刚刚在和儿子聊天当中, 无意间发现了一些工作异常。
  原本他会打开计算机,运算给儿子看,只是不知道和他聊什么, 习惯性的聊工作,将原理跟儿子解释清楚, 没想到一不小心就察觉到一些异常。
  徐父也单纯的很,发现问题就直接找老岳了。
  之后又是一通忙碌, 所有工程都要全部重新检查检查再检查, 一点失误都不能有。
  九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举国期待的长X三号火箭终于发射,人们在欢呼声中遥望着火箭升空。
  长X三号运载火箭的研制成功,使□□长X系列运载火箭的工作范围扩大到了能覆盖包括太阳同步轨道的全部轨道。
  举国欢庆!
  李拾光也非常高兴,她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她这只小蝴蝶煽动了翅膀带来了改变,但不论怎样,只要结果是好的,其它都不重要。
  她也不会因此而感到自得, 因为蝴蝶的翅膀会带来好的一面, 自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可能也有不好的, 比如美容护肤市场。
  前世这个时候□□的美容业市场完全被两个国外的企业所占据, 后期虽出现了一些国内本土品牌, 但都不成气候,完全无法和那两个国外品牌相比。
  这对于那两个国外品牌来说,就是蝴蝶翅膀煽动时, 给他们带来的不好的事情吧。
  或许还有更多。
  但李拾光希望,她能带给旁人的,更多的,是正能量的好事。
  九六年年底,正式成立杭城拾光化妆品有限公司,开始投资建立先进的自动化、现代化化妆品生产基地,率先引进ERP企业资源计划系统,配合先进的物流管理机制,提升生产管理水平和效率,进一步扩大企业。
  与此同时,李爸爸与李六叔的合作,同宁市的卢总合作,进一步加大电器市场,在Z省的省城开了第二家电器大卖场,这次不光是电器,还包涵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形成一家大型平价购物超市,取名为国民平价超市。
  早在李拾光与李六叔谈论沃尔玛的时候,当时李六叔的脑子里就已经冒出这样的想法,目前国内的超市市场虽已不是空白,但这块肥肉只被人轻轻咬下一小口,还有巨大的市场份额,只是那时他资金有限,腾不出手来。
  去年将李拾光和卢总介绍认识时,李六叔脑中就逐渐冒出这样的概念。
  对这方面他没有经验,便交给李爸爸去做,就像在建材地产方面李爸爸没有经验,便交给李六叔一样。
  本来是想取李建国与李建军名字上的各一个字,便成为‘国军’,但‘国军平价超市’听上去怪怪的,后来经过两人商议,改成国民。
  主要是李六叔不想让外界知道这个超市跟他有关系。
  他上了王部长的这条船就不打算上来了,现在的他预料不到二十年后的事情,也不认为自己抱得这条金大腿有错,但谨慎使然,他依然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九七年,Z省省会正式迎来王书记的时代,Z省的地产业也正式成为李建军的时代。
  广夏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如今李六叔、李爸爸、李拾光都是继李老爷子之后族里的骄傲,他们共同投资将村里的路全部成水泥路和一所小学。
  老家的小学学校并不在李家村,而是在隔壁的村子,倒是不远,但因通往山里,那时候路还未修,路面泥泞,在去学校的途中,还要穿过一座小桥,小桥大约有二十米,并不是水泥桥,而是只有几根木头随意搭在上面,有些平衡感好的孩子还能过去,胆小的女生只能四肢抱着树干一点一点的爬过桥去,饶是如此,依然经常有孩子从三米高的桥上掉入下面的大水沟。
  若是晴天还好,若遇到雨雪天气,桥面湿滑,水沟里的水虽然不深,却冰凉刺骨,孩子掉下去少不得要感冒一场。
  若不走这座桥,就绕更远的路,而那条路同样不好走,因为村子里面路没有修,全部是烂泥塘一样泥泞不堪的路,伴随着猪粪牛粪,通常孩子走完,下半身甩满了泥点子。
  为方便孩子们上学,李拾光出资修建了那座桥。
  新的小学便建造在李家村,一共三层,除此之外,还在村里修建了一个老年活动室,由族长李四伯管理,平时村里一些老人可以去老年活动室外面的健身器材上面锻炼锻炼身体,打打麻将唠唠嗑,里面还有一些房间,可以提供给村里贫困的孤寡老人居住。
  这只是她出资捐建的第一所小学,随着事业越做越大,李拾光的理想是让她投资的‘拾光’小学在□□贫困地区遍地开花。
  她曾经在电视上看过一些报道,在一些贫困地区,孩子们通常要走十几里的山路去上学,而有些建造在悬崖上的村子,孩子们更是要爬‘天梯’上学,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稍不留神就是掉下去的危险。
  可能是前世没有孩子,一直很渴望孩子的缘故,李拾光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到孩子受苦,尤其儿童性侵、儿童家暴、拐卖儿童这些,除了一些天生反社会型人格的孩子,她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畜牲能够对孩子下得了手。
  谢成堂也借着和国土局刘局的关系,接了Z省不少的工程,也开始慢慢展露出自己的獠牙。
  前世他是利用李拾光的关系攀上了李六叔,从李六叔手中拿到工程,并且一步步做大。
  今生李六叔偶然间从李爸爸那里得知,谢成堂在几年前差点引诱李拾光与其私奔,得知这件事后,李六叔就怎么看谢成堂都很不爽,手中的工程自然不会再给他。
  没有了广夏集团的工程,谢成堂今生事业发展的速度远不如前世的快。
  他前世家庭和睦,在事业上又有李拾光一起相互扶持,一直走的非常顺。
  今生……除了过年,他基本上不再回去。
  赵美心一直在谢家作威作福,但她和谢成堂毕竟没有领证,而且她找不到谢成堂。
  谢成堂是心冷硬起来,连父母都可以长时间不回去看望的人,真要躲一个人,又岂会让她找到?
  于是赵美心便将全部的怨气都发泄在谢父谢母身上。
  谢母柔弱,谢父却不是个好欺负的,谢成堂是谢家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儿子,谢父何尝不是?作为家里的幼子,谢父从小脾气就不是很好,又是个杀猪匠出身,是华县的屠户,家里是卖猪肉的。
  谢成堂的狗脾气完全是遗传了谢父,赵美心欺负欺负谢母还行,欺负谢父?他真的能拎拳头打人。
  但他又是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性子,只要赵美心不惹到他,他平时在家是不管事的,至于赵美心欺负谢母?谢家从谢母的公公到继婆婆,到谢父,再到现在儿媳妇赵美心,她是所有人的欺负的对象,已经被人欺负习惯了,谢父看在眼里都视为平常。
  赵美心除了欺负谢母之外,就是虐待毒打她的孩子。
  谢父谢母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谢成堂的,对于家里唯一的孙子自然是要护着的,赵美心虐待孩子,谢父就打赵美心。
  赵美心就回家找她爸,然后父女俩一起过来向谢父要说法,要谢父赔钱。
  赵美心的父亲原本就是重男轻女,也就是儿子这几年在牢里,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又兼听说谢成堂现在在省城当包工头混的不错,家里汽车也买了,房子也重新造了,才过来帮女儿讨回公道,说是讨公道,实际上是要钱。
  谢父不可能给钱,但因为是屠夫,家里开了个猪肉摊子,赵美心又生了谢家唯一的孙子,赵父就时不时的过来拿个猪脚,拿两根猪肠子。
  谢父作为一个屠夫,岂是好欺负的,一把杀猪刀舞的虎虎生威,虽然有几分威慑吓人的成分在,但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赵美心的父亲虽然不满谢家抠门,却也不敢真的惹谢父。
  生活和感情上的不顺,让她没有太多心思顾及自己的外表,原本少女时期,她的身材就偏向丰腴,圆脸盘子,丰满的身材,可这几年不打理,生完孩子后还有产后抑郁症,短短几年时间,才二十几岁的她看上去就跟三十几岁一样。
  过年的时候谢成堂回来,衣冠楚楚,和赵美心站在一起,谁都不会认为赵美心是谢成堂的媳妇儿,谢成堂也从来不认,两人既没有办酒,也没有领证,
  甚至连那个孩子他都不认,也没有抱过。
  赵美心因为心虚,且一直憎恶那个孩子,也从没因此说过什么。
  她知道谢成堂现在在省城发达了,虽然拿他没办法,而且基本找不到他人,可她就是赖在谢家不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
  今天的结束啦,后面……你们懂的哦,不是真的。
  晚安啦,咱们明天见!


第136章
  赵美心不是不知道李拾光现在有钱, 不是不知道李拾光家里有钱。
  可现在李家和她的差距犹如天壤之别,想找小混混动李爸爸?李爸爸家承包了竹子湖,光是看场子的人就有十几号, 公安局局长是他同学,其它混的好的同学也有很多, 在华县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都给他面子, 而且听说他在市里也有关系。
  赵美心不过是一个混混而已, 少年时仗着哥哥在外面当混混,又是在乖学生很多的一中,当起了校霸,专门欺负学校看不顺眼的女生,那时候人们对校园暴力的认识并不够,在学校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后在李拾光那里踢到了铁板,被送到警察局。
  她恨李拾光, 可她够得着李拾光吗?李拾光于她来说就像田边的云, 她连见都见不着她, 只能偶尔在电视广告里看到她, 嫉妒的心底喷毒汁。
  李拾光家现在搬到小庄山去了, 小庄山附近的近千亩地近几年因为种植薰衣草的缘故, 现在已经成为华县很有名的景点,就连省城的人假期都会来这里度假。
  小庄山又发现温泉,现在已经有开发商过来, 买了小庄山一块地开发建别墅区,政府也在开发做旅游区。
  现在她家那里是有名的富人区,就是省城的人也来这里买别墅居住,一般人就想进都进不去,更别说去做什么了。
  这几年也不是没有看着李家发财而眼红,小混混上门的也不少,但至今没有人能对李家造成威胁,那些上门闹事的小混混全部被抓了起来。
  现在李爸爸在华县也算是一号人物,出门谁不给他面子?她赵美心算什么?她赵家算什么?
  她知道谢成堂喜欢李拾光,这几年一直没有碰过她,在省城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女人,这些她不知道。
  她的那些手段对付一些老实人还可以,对付谢成堂?谢成堂会怕她?他的手段会比她更狠更黑,直接将人按到泥地里,让你再也无法出现在他面前。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
  谢父看她不顺眼,听到声音披着衣服起来就骂:“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有几个女人像你这样每天晚上这么晚回来?你要是不想回来就不要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赵美心岂是好相与的,冷笑一声,眼神带着疯狂的凶狠:“我就是死也是死在你们谢家,想赶我走?你儿子睡了我就想甩了我?我告诉你!你做梦!”
  谢父怒道:“要不是为了小峰,我早把你赶走了,我们谢家没你这样的媳妇!”
  “想不认我?行啊,叫你儿子拿出一百万,我立刻就走!”
  “还一百万?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这样的吵架在谢家基本上每天都要上演,赵美心也已经习惯了,依旧我行我素。
  她脸也不洗牙也不刷,直接去厨房找东西吃。
  谢父谢母怎么可能给她流吃的?早已经洗的一干二净。
  赵美心内心陡然生出一股戾气,哐当一声将厨房的锅狠狠砸在地上,往谢父的房间跑,一把将谢母从床上揪了起来,反手就是两个大巴掌:“你个老贱人!我让你给我留饭,饭呢!”
  谢父平常虽不在乎谢母,但也看不得媳妇如此欺负她,气的上去就抓住赵美心头发,狠狠两个拳头就砸了过去。
  谢母就趴在床上拍着大腿哭:“这日子没法过了!媳妇打婆婆,谁听说过这样的稀奇事!简直丧了良心,天打雷劈!”
  那头赵美心也不敢示弱的和谢父厮打了起来。
  谢父今年也就五十几岁,虽然有些年龄了,但毕竟是屠夫出生,有一把子好力气,赵美心哪里是谢父的对手,被谢父一顿打之后,顿时激起了她性格中的凶性,一把推开谢父,冲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就冲出来指着谢父:“老不死的你再敢打一下我看看?你敢动一下我试试?”
  谢父杀了这么多年的猪,也不是被吓大的,瞪着眼睛吼道:“你以为你拿刀我就会怕你?我玩刀子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呢!”
  谢父不怕,却把谢母吓得不轻。
  她是标准的以夫为天以子为天的女人,吓得马上从床上扑了下来,跪在地上求赵美心:“把刀子放下,快把刀子放下,我去给你烧饭,我给你烧还不行吗?一家人在家动刀动枪的像什么话?”
  谢父一脚踹在谢母身上:“你给我起来!”
  谢母抱着他脚哭道:“我求求你了,你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她要吃你就给她吃就是了?你和她犟什么犟?不就是烧一顿饭吗?我去烧,我马上去烧!”
  谢母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去厨房烧饭。
  赵美心这才得意地将刀扔了,走到谢父谢母房间的时候,见到谢父外套在地上,从里面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全部是零零散散的零钱,都是白天卖猪肉赚的。
  她将钱揣到自己口袋里得意地回了房间等饭吃。
  白天赵美心不在家的时候,谢母就打电话跟谢成堂哭:“我前世到底做了多少坏事,这辈子要遭这样的报应啊!这取得哪是媳妇,这就是活祖宗啊!”她拍着大腿觉得自己的命实在太苦:“她拿着刀子和你爸对着干,你爸都五十多岁了,被她推得撞在柜子上,背后全都撞青了,我给他用药酒推了半天后面还青着。”
  谢成堂眸光冷凝,“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省城到华县也就三十分钟的车程。
  谢成堂一直没动赵美心,不过是因为她一直没有触到他底线而已。
  赵美心靠着儿子一直被谢家养着,谢父卖猪肉赚的钱她也时不时的偷一把,每天没事就是在外面打扑克牌和麻将,输赢都有,平时她不惹事,他也就当没有这个人。
  他对当年的事情一直没有记忆,对赵美心的话也是将信将疑,打从内心就不认为那孩子是自己的种,尤其是这几年孩子四五岁了,长的和他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第一年因为赵美心处于取保候审阶段,一直安份的很,生完孩子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这几年在谢家越发跋扈,谢母不止一次打电话跟他哭,说自己命苦,赵美心又怎么怎么样。
  赵美心横归横,但到底顾忌着谢成堂,没敢在家里动过手,现在居然敢打他妈。
  他眼里寒光凛冽。
  他谢成堂就是再狼心狗肺,旁人欺负他母亲,他也是不能忍的
  前两年因为一直在外面□□,尤其是过年那段时间,正是最忙的时候,那两年过年他都没有回家,倒不全是为了躲避赵美心,不过赵美心一直认为他在躲她,他也懒得和她解释。
  但是现在,谢成堂已经不想忍她了。
  谢成堂到家的时候,赵美心依然在外面打麻将,谢成堂也不管她,直接抱了那孩子就上车走,让谢父谢母在家等着。
  谢母忙追出来:“成堂,你这是带小峰去哪儿啊?”
  谢父道:“他愿意带着就让他带着,成堂老是不跟儿子亲近咋行?你也是的,一点小事就打电话跟成堂哭,成堂是做大事的人,哪能整天关在家里关着?你看外面几个做大事的男人一天到晚待在家里!”
  谢母被骂的指挥喏喏地缩着脖子哭。
  谢成堂回来,是带着那孩子去省城去做亲子鉴定的,他已经忍够赵美心。
  过去他虽然不认为那孩子是自己的,但因为没有证据,父母也喜欢,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亲子鉴定这个概念是这个世纪八十年代才传入□□,但听过的人一直很少,一直到这个年代末才快速发展起来。
  他会接触到亲子鉴定还是源于一个意外,他接的一个工程的老板怀疑自己儿子不是亲生的,找了鉴定机构,后来证明是亲生的。
  他就想到自己老家那个孩子,他早已烦了赵美心那个女人,这次回来他也没和她打招呼,直接把孩子接走了。
  孩子被带走的事赵美心还不知道,她正在外面打麻将,即使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如不是谢父谢母以为他是谢家的孙子,她还靠着他在谢家站稳脚跟,她早就把他扔了。
  这个孩子如今已经五岁,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母亲从小辱骂毒打,爷爷奶奶又宠的厉害,导致这孩子性格一方面极度怯懦,比如此时在谢成堂身边,他就安静的缩在角落里,因为他知道谢成堂不喜欢他。
  可他在谢父谢母面前,脾气又十分暴躁任性调皮,稍有不如意就摔筷子摔碗,满地打滚,将东西扔的满地都是,指着谢母的鼻子大骂。
  这都是跟赵美心学的。
  因为软弱的谢母会无条件原谅他,在这个家里,仿佛每一个人都可以任意欺负谢母,小孩子有样学样,也不把谢母当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以前一直觉得小说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后来看到某些事某些人才知道,现实生活中的某些人某些事远比小说来来的夸张的多。


第137章
  前世赵美心也是这样,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再回来已是一年后, 带着个孩子,说是谢成堂的, 谢父谢母立即就信了,把孩子当宝, 公然将孩子领回家, 还将赵美心领回家,因为那是他们孙子的妈。
  不过前世的赵美心和谢母的关系可比今生好了不知道多少辈,两人好的跟亲母女一般,赵美心对谢母各种讨好,将谢母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赵美心是媳妇,在赵美心和谢成霜的鼓动下,一向懦弱的她居然学会了摆起了婆婆款, 在谢成堂面前不停的上李拾光的眼药。
  今生没有李拾光, 谢母终于心愿达成, 真的和赵美心成了婆媳, 在这里, 我们为谢母心想事成鼓掌。
  她哭着问谢成堂, 她前世造了什么孽,做了什么坏事,才让她娶了赵美心这么一个儿媳妇, 现在可以回答她了,是你前世想要这个儿媳想要的太虔诚,今生佛祖来实现你的愿望。
  这头谢成堂带着谢小峰去省城做亲子鉴定,小孩子是没有定性的,安静不了多久,见谢成堂没有对他怎样,胆子又大了起来,开始在车里左看看右摸摸,还想用他穿了鞋子的脚踩到座位上蹦两下。
  不过刚把脚抬起来,从后视镜里往后面看了一眼的谢成堂就很是凶神恶煞地吼了一句:“你敢把脚踩在座位上,我立刻把扔出去!”
  这几年他开了要债公司,当了包工头,经常带人出去帮人要债,没有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根本镇不住人。
  他从小打架打到大,这也算是他的老本行,驾轻就熟,现在威胁起小孩子来煞气十足,很有威慑力。
  那孩子吓了一跳,连忙安静下来不敢再动。
  谢成堂对着孩子没有半点亲近的意思,更生不出亲近的心思来,在谢成堂眼里,这个孩子跟个透明人差不多,基本都是无视,谢小峰也十分怕谢成堂。
  他缩在座位的角落里,不知不觉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省城的亲子鉴定机构。
  谢成堂早已和省城的亲子鉴定机构打好招呼,此时带着谢小峰直接上楼,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行采样。
  亲子鉴定一般七天能做好,这个年代亲子鉴定机构并不忙,来做亲子鉴定的人很少,谢成堂从来都不是走寻常路的,总会用各种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又怎么会安安份份的等到七天?又是威胁又抬背景,让他们必须两天之内把结果给他。
  谢小峰毕竟年龄还小,被带到陌生地方还会怕生,见谢成堂没有好脸色,根本就敢像在谢父谢母面前那样撒泼打滚,一路上都乖得很,中途饿了才敢对着包子铺嚎哭要吃包子。
  谢成堂稍微有点洁癖,他原本就极度不喜谢小峰,此时见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车都不愿意让他上,直接将他拎到包子铺外面的自来水池边,让他自己洗脸。
  谢小峰坐地就要打滚,谢成堂长腿一迈,就把他扔下自己开车走了。
  谢小峰就哭着在后面追车子。
  足足追了两百米,谢小峰哭的嗓子都哑了,谢成堂才开着车子回来,打开车窗问他:“还哭不哭了?”
  谢小峰连忙用袖子抹着脸上的眼泪鼻涕,打着嗝哭道:“不,不哭了。”
  谢成堂嫌恶地望了眼他身上的占满了鼻涕的袖子,“把外套脱了。”
  谢小峰脱下外套,怯怯地看着谢成堂。
  谢成堂冷着脸道:“我要是看到你把鼻涕弄到我车上,立刻给我滚下去!”
  谢小峰吸吸鼻子,紧紧抱着怀里的外套,半点不敢弄到车上。
  他将谢小峰送回华县,谢小峰一下车,就扑回到谢母怀里,条件反射就想捶打谢母哭闹,突然想到谢成堂在后面,只嚷着饿死了要吃饭。
  谢母怯弱地看了谢成堂一眼,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连忙低着头去厨房给谢小峰下面条。
  谢小峰不敢和谢成堂在一块,跟着跑进厨房,又恢复了他跋扈的本性,喊道:“我要蛋!”
  谢母便给谢小峰又煎了个蛋。
  若说谢小峰在刚出生的时候,谢母因为谢成堂而很喜欢过这个孙子的话,在他长到三岁之后,学着他妈开始对谢母破口大骂并拳打脚踢开始,谢母便对谢小峰冷了心。
  她永远都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对她最重要的,那就是谢成堂,唯有谢成堂才能保证她在家里的地位,也只有谢成堂才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所以她几乎就是谢成堂的应声虫,谢成堂若说屁是香的,她就一定会在旁边鼓掌叫好,并说:“我闻了,屁就是香的。”
  她嫁给谢父的时候只有十五岁,连初潮都没有来,上面的婆婆又是个恶毒的继室婆婆,她家人五年都没有开怀,在这个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好不容易开怀了,还是个女儿,后来生了一胎又是个女儿,在这之前,哪怕她怀着孕,她在家就连多喝一口水,都要被她的继室婆婆破口大骂,从街头骂到街尾。
  在生谢成堂的时候,大家都说着还是个女儿,直到她临生的前一天,她还挑了八担水,将家里水缸全部挑满。
  她知道她婆婆是不会伺候她月子,之前剩下二女儿谢成雨的时候,只三天,继室婆婆便将她赶出去干活。
  一直到她生下谢成堂,生了个带把的那一刻,她在这个家里辛辛苦苦十几年,才吃上鸡蛋,才坐了月子。
  有了儿子后的她,哪怕她性格依然懦弱,依然是这个家里人人都能欺负的对象,可她知道不一样了,她在这个家里有了倚靠,她不再不安,不再彷徨,她不需要再靠公公和丈夫,她下半辈子只需要靠儿子。
  她的腰板挺直了。
  在这个家里,唯一会护着她的,就是她三个孩子。
  所以她不论有什么委屈都会和三个孩子说,一点头疼脑热,哪怕是手指上破了点皮,她都会每个人都说一遍,让三个孩子来心疼保护她。
  谢成霜作为家里的第一个孙子辈的人,很是得她公公谢老头宠爱,性子自私又霸道,但她的二女儿谢成雨却不同,谢成雨是从小看着自己母亲是如何柔弱不堪的被所有人欺负,所以她从小就告诉自己不要成为谢母那样的人,小小年纪就凶悍的像条野狗一般,用小小的身躯挡在谢母面前,帮她抵御来自外界的敌人。
  所以小时候谢成雨是被谢老头和谢父打的最狠的那个,而谢母就只知道哭。
  谢成雨每次看到母亲哭都很烦,很想吼一声,“能不能别哭了!”
  可下回别人欺负她,依然是她瘦小的身躯挡在母亲身前,像一条恶犬般和人撕咬打架。
  谢成雨在这条街上和谢成堂一样有名,因为人人都知道谢家那个疯丫头惹不得。
  现在那个疯丫头嫁出去了,听说是去了外地厂里打工。
  没有了谢成雨的保护,谢成堂也不在家,又多了一个赵美心,谢母在这个家里的日子再度难过起来。
  赵美心从她的牌友那里听说谢成堂回来过,赶紧放下手中牌赶回谢家,回来的时候谢成堂已经走了,她对着谢母又是一顿发火,吃完午饭气不顺的躺在床上睡觉,睡了会儿去谢父的猪肉铺子里抓了把钱,在谢父杀人般的眼神当中若无其事地跑去继续赌钱。
  谢成堂送谢小峰回来,赵美心依然不在。
  谢母给谢小峰做完面条后,就开始在谢成堂面前抹泪。
  她的两颊还肿着,头发稀疏发黄,穿着这个家里最破烂的灰扑扑的衣服,和光鲜亮丽衣冠楚楚的谢成堂站在一起,就像是乞丐一般。
  谢成堂被她哭的一肚子火:“你能不能不要再穿这些衣服?这些衣服你穿着给谁看?我是不是没有给你买衣服?我买的那些衣服你为什么不穿?”
  谢母被谢成堂吼的直往后缩,怯懦地说:“这,这衣服还能穿……”
  “哪里能穿?我问你哪里能穿?这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扔掉?”谢成堂只觉得满心烦躁:“我在外面开汽车,给家里建楼房,你就给我穿成这样?是不是所有人都说我谢成堂虐待你你才开心啊?”
  谢母只是习惯性的用弱者姿态来保护自己,让所有都觉得她可怜,这只是她的生存方式,却完全不会去想,她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带给谢成堂什么不好的言论。
  她不敢反驳,被骂的只会哭。
  “你能不能别哭?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赵美心打的是吧?”这就是谢成堂不愿意回这个家的原因,他承认他家人全都很宠他,把他放在手心里捧,可他家人的处事方法他完全没办法接受。
  他气的一把将钥匙砸在桌上,怒吼一声:“她打你你不会打回去啊?你就站在那里任她打?你没长手吗?”
  “赵美心她人呢?”他坐在沙发上。
  “估计又是在哪家打牌去了吧,她每天这个时候都在打牌,要到夜里两三点才回来。”谢母小声地说。
  “那就把门关起来,锁起来,别开门!”
  “她打门我怎么不开?我不开她能直接把锁给撬了,你爸不是没做过,第二天还要重新买锁。”
  谢成堂烦躁地说:“这事我来解决。”
  他脑子里忽然恍惚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哪怕刚开始几年累一点,但是他的家庭应该是和睦的,他的妻子和父母之间相处是和煦的,他的妻子很孝顺,他每次回到家,家里都是安宁的。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张笑脸,也是在这个房子当中,李拾光捧着一束刚买回来的鲜花插在花瓶里,见到他回来,欣喜地回头对他笑:“成堂,你回来啦?”
  她眼中的笑意温暖迷人,周身仿佛漾着橘色阳光。
  那声音仿佛真的在耳边回荡,那么清晰那么真切。
  他头疼地抚着额头,点了一根烟,直接走出去,问了赵美心的位置,然后直接杀上门,看到赵美心正在打麻将的地方,直接把麻将桌都给掀了。
  他倒吊着一双凶厉的眼睛,长期在外面讨债打架生出的煞气让他一句话不说,旁人就噤若寒蝉,哪怕他把麻将桌都掀了,都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谢成堂一把抓住赵美心的手腕就往外拖。
  赵美心开始被谢成堂吓了一大跳,知道她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回来的,心里也有些心虚害怕。
  但想到他那么久都不回来,赚了钱一分都不拿给她花,有这个老公跟没有一样,让她守活寡,立刻理直气壮起来,挣开谢成堂的手,同样吊着一双眼睛凶狠道:“你凭什么管我?你不是躲着我吗?你继续躲啊,你就死在外面好了,还回来做什么?是不是你那告状精的妈又打电话说我欺负她了?”她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我呸!老贱人!就会装可怜,我看她就是犯贱!一天不收拾就皮痒!”
  从不打女人的谢成堂因在工地上几年而粗糙有力的手指紧紧地掐着赵美心的脖子,眼底的煞气仿佛要凝成实质一般,“赵美心,我从不打女人,你别给脸不要脸,逼我动手。”
  他的话仿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额上青筋绽出,可见他有多怒。
  赵美心却是个横的:“我难道说错了吗?难道不是你妈给你告的状?你妈哪天不向你告状?天天在我背后说我坏话,真当我不知道?”
  谢成堂紧紧地掐着她的脖子,拎到自己面前,暴喝道:“那是我妈,你居然敢打她!”
  “我就打了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就别回来啊!你还回来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嫌我现在不好看了,你喜欢李拾光是不是?你去找她啊,你去啊!”赵美心眼底闪着疯狂的快意:“人家现在是大学生,你配得上她吗?她早就嫌弃你不要你了!”
  谢成堂手指倏地缩紧。
  赵美心被掐的白眼直翻,使命地抠着谢成堂的手指,不停地捶打谢成堂的手臂,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谢成堂忽然像丢一个垃圾一般将她扔在了地上。
  赵美心抚着自己的脖子不停的咳嗽,心有余悸地瞪着谢成堂。
  阳光下的谢成堂眼神狠厉,唇角噙着一丝邪肆的笑,居高零下地看着她。
  相较于十五六岁的时候,他现在皮肤黑了很多,头发剃的只比寸头长一丁点,眼角不知什么时候留了一块细长的疤痕,更是给他原本就十分俊美的面庞增添了几分凶狠与邪气。
  一如她记忆中的俊美。
  她第一次看到谢成堂时就喜欢上了他,那时候她在迪厅里被小混混欺负,是他出现救了她,那时候她就像着了魔一般喜欢着他。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笑的,带着几分不羁与肆意,仿佛天不怕地不怕,这世间没有能让他谢成堂害怕的人和事情。
  但她几乎已经想不起来那种心动的感觉了,她心中充满了郁燥和暴戾之气,让她这几年因为生产而肥胖的脸庞看上去满脸横肉,又凶又横,几乎看不到她少女时期的半点甜美。
  即使是少女时期,她也是跋扈凶横的,在学校人人都避着她,稍微得罪她一点,就带着社会上的小混混堵着人将人打一顿。
  被打都已经算是好的了,她和那些小混混可没少作恶,不然当初也不会着那四个人去QJ李拾光了。
  之前她已经用这种方式教训过其他人,只要是被她这样教训过的人,不是从学校退学了,就是从此见到她就怕,畏畏缩缩再不敢见人,生怕她将她们的丑事宣扬出去。
  谢成堂道:“我已经带小峰去省城做了亲子鉴定,结果两天后出来。”
  赵美心一惊,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你心底有数,你不会以为我谢成堂被帮别人养儿子吧?”他嘴角噙着冷酷的笑:“这几年要不是看着我姐姐她们都嫁出去,我爸妈两个人在家孤单,我会留下他?”
  赵美心突然像疯了一般扑了上来,尖锐的指甲对着谢成堂的脸就是一通乱抓:“什么亲子鉴定?他是你儿子,小峰就是你儿子!你忘了吗?你喝醉了之后把我抱在怀里,你都忘了吗?”
  谢成堂措不及防之下被她挠了个正着,脸都破皮了,气的一把将她推到在地上:“你疯啦!”
  “我疯了。”赵美心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疯了!”
  她冷笑着讽刺地看着谢成堂,“你是想把我赶出去娶你的李拾光?你做梦!”
  “是不是那个贱人回来找你了?是不是她回来找你了?她来勾引你是不是?她除了有一张狐狸精的脸还有什么?为什么你就是喜欢她不喜欢我!”赵美心眼底闪过悲愤又疯狂的光芒:“谢成堂,你敢和她在一起试试?我不好过,所有人都别想好过!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一起死!”
  谢父年龄不算大,五十几岁在很多家庭都还是壮劳力,谢父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不仅如此,在华县这样的小地方来说,他这样的屠夫生活还挺富足。
  赵美心高中没毕业,除了打工没有一点生活技能,可她刚出学校门就赖上了谢成堂,到生下孩子都是谢家表叔在养着,有了孩子后,又是谢父谢母在养着,她完全没有做过一点事情,没有打过一次工,她完全没有生活技能。
  这几年谢成堂虽然不理她,也不回来,但是她在谢家作威作福,日子比在赵家过的还要好。
  在赵家她不干家务,她爸还会打她,可她在谢家,所有事情都是谢母在做,她不高兴了就是对谢母一顿臭骂,每天从谢老头的出肉铺偷一把钱出来打麻将,日子过得不要太快活。
  除了见不到谢成堂让她心中戾气一日比一日重之外,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毕竟那个孩子……
  她虽然一直说服自己那孩子是谢成堂的,说得多了连她自己都信了,可事实的真相她十分清楚。
  所以她害怕了,她害怕谢成堂会真的不要她,会真的赶她走。
  赵家为了她哥赵鹏,这几年想尽了办法给赵鹏减刑,钱花了一堆,到处借债,赵父现在每天都在外面躲债,东躲一天西藏一天,她妈每天以泪洗面,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去她妹妹夏老师家哭,夏老师心软,总会周济她一些。
  她现在就希望他在牢里好好改造,争取减刑,可惜努力了几年,关系不知道找了多少,十年有期徒刑一天没少。
  赵母在家流干了眼泪依然没用,她不识字,连信都不会写,赵父虽然担心儿子,但他本就没什么责任心,开始的时候还会愤怒仇恨,找过李家的麻烦,被警察叫进警局关了三个月,后又被一些小混混打了一顿威胁过,就再也不敢去找李家的麻烦。
  现在五年过去,他也麻木习惯了,还有五年儿子就能出来,出来后也才三十出头,再找个媳妇生个孙子,一切都来得及。
  赵鹏进监狱的时候就被某好学生纯良的交代过重点照顾,但这世上有一种人,他身上的戾气仿若天生,加上当年他的命根子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彻底失去男性本能后,他就一天比一天阴沉,哪怕在牢里被人教训的再厉害,他眼底的阴鸷仿佛能化成实质。
  她什么都没有了,她的人生都已经毁了,凭什么要让他们好过!
  她眼底的疯狂越来越盛,被正面面对着他的谢成堂看的一清二楚。
  谢成堂完全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和这个女人缠在一起的,这个女人就像是生长在你骨缝中的寄生虫,一旦缠上来,就撕扯不掉。
  他冷笑,撕扯不掉?哪怕就是抽筋剔骨,他也就将她彻底撕扯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今天没有三更啦,如果后面还有更新,那肯定不是真哒。
  晚安喽,明天见^3^


第138章
  不论赵美心愿不愿意, 谢成堂都拿到了亲子鉴定,根据分析数据出具报告的鉴定结果表示,那孩子果然不是他的。
  虽然早就有所怀疑, 但拿到报告之后,他依然有种果然如此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将鉴定结果砸在赵美心脸上, “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你在我家赖了六年, 我也仁至义尽, 现在可以滚了。”
  赵美心捡起那几张报告,神色慌乱的摇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崩溃地看着谢成堂:“小峰就是你的,小峰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他就是你的!”
  说到后面已经有些疯狂的嘶喊了起来。
  那孩子听到母亲如此嘶喊自己的名字,吓得害怕的躲在谢父谢母的身后。
  谢父谢母听到谢成堂的话脸色一白,问谢成堂:“成堂,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小峰……”
  谢成堂半点不考虑父母的感受,直接道:“我早就说过, 他不是我儿子, 我跟这个女人没有关系, 你们非不听, 非要将她留在身边!”
  谢父谢母恍惚地看看儿子, 再看看孙子, 有些不能接受。
  谢小峰从出生开始,他妈就不管他,他可以说完全是谢父谢母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这么大, 哪怕他渐渐学着她母亲,对谢母呼来喝去,谢母对他的疼爱已经不像他小时候那样,可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子,她投入的感情半点不比谢父少。
  如果她不是她孙子,那么她这些年对他的照顾算什么?她承受的赵美心的辱骂算什么?她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了赵美心六年,从她怀孕就开始伺候,一直到生,这些年赵美心对她动则训斥辱骂,她都忍下来了,因为她生了自己的孙子,现在告诉她,她忍受的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谢小峰根本不是她孙子。
  谢母无法接受。
  谢父同样如此,与谢母相比,谢父对谢小峰的感情更为纯粹的一点。
  他和谢成堂一样很大男子主义,哪怕当年生了儿子,他心里高兴,对谢成堂有求必应,可是谢成堂长这么大,他也没有抱过几回,倒是对这个孙子,那真是掏心掏肺,直接把谢小峰顶在脖子上,趴在地上给他当马骑,五十多岁的大男人,给他洗尿布,给他换尿片,每天炖大骨头给他吃。
  “怎……怎么回事?小峰怎么可能不是我孙子呢?成堂,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搞错了?”谢父不安地问。
  “这是我说的吗?这是亲子鉴定机构鉴定的结果。”谢成堂不耐烦地对赵美心说:“我们没办酒,也没有领证,这些年我也没碰过你,趁我还没发火前,你带着你儿子,马上从我家离开。”
  谢小峰已经五岁,年龄虽然不大,但已经隐约知道些什么了,他平时虽然熊,但只在谢父谢母和外面的人面前熊,从不敢在赵美心和谢成堂面前熊,他害怕谢成堂,更害怕赵美心,赵美心给他幼小的心里留下的从来不是什么母爱,只有毒打和谩骂。
  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紧紧抱着谢父的大腿,害怕的哇哇大哭:“我不走,爷爷你不要赶我走,我要爷爷,我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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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前谢成堂回来时,赵美心就已经料到今天这一幕,但一直抱着侥幸心理,现在真正面对,她还是无法接受,什么亲子鉴定?假的!都是假的!
  向来嚣张的赵美心呆呆地看着谢成堂,摇了摇头:“不,成堂,你不能这样,小峰是你孩子……”
  不该是这样的,她和谢成堂不该是这样的。
  望着谢成堂那毫不动容的冰冷面容,和那眼底不曾掩饰的厌恶,她如遭雷击。
  眼前的一幕恍惚间有些眼熟,就像冥冥中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一样,可她十分清楚,她没有经过过,难道是曾经在梦里?
  谢成堂的面容越发清晰,又越发模糊,仿佛有两张面孔逐渐在她脑中重合,而那个面孔……那个面孔……她忽然打了个冷颤,仿佛那张面孔曾是笑着,然而她却感受到深渊般的恐惧。
  ————————————我是更新的分割线——————————
  九七年,李家还发生了一件大喜事,就是大龄剩男李博光终于结婚了。
  他九五年就订了婚,原定九六年孔嫣一毕业就结婚,谁知道这两年孔嫣和李博光都十分忙碌。
  孔嫣早已加入‘拾光’研发部,成为研发部核心成员。
  而生命中有了事业和友情的孔嫣,早已不是会为了爱情,为了确定一个人爱不爱她,将人勒的窒息般的人。  甚至因为一直泡在实验室中,工作起来简直就是冰冷的机器,对李博光一再忽略,到头来反而不是她将李博光缠的紧紧的不放手,反而是李博光受不了她的冷落,一有时间就去缠着孔嫣,对她嘘寒问暖,又怕她太长时间泡在实验室里不见阳光对身体不好,只要有空就拉她出去逛街也好,打排球也好,其它运动也好,将时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只要是在京城的时间,每天亲手给她做饭熬汤,中午送饭给她吃,一定要看着她吃完才走。
  孔嫣简直烦不胜烦,有点不想结婚了怎么办?╮(╯▽╰)╭
  孔嫣是个随心所欲任性的人,既然不想结婚,就真的不结婚了,谁让李博光这么缠人。
  但内心,她却被这种温暖充斥和包围着,感受着李博光每一点关心,她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多,心里的阴霾越来越少,不知不觉间,她的笑容不再像过去那样夸张和流于表面,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撒娇和微笑。
  作为李爸爸李妈妈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媳妇儿,这场婚礼李爸爸办的异常隆重,恨不得向全世界人昭告:他李建国的儿子终于娶媳妇儿啦!
  那种感觉,就像是嫁不掉的女儿,终于嫁出去了一样,举家欢庆啊!
  而对于孔嫣,两年前还坚持小两口回老家住的李爸爸,现在对两个人的要求特别低,只要你们愿意结婚,随便你们住哪里,想住京城住京城,想住老家住老家!
  李爸爸就是这么恨嫁!
  恨不得立刻把没人要的‘老儿子’李博光嫁出去。
  他现在看到没结婚的‘老儿子’就烦。
  和郝文学同年同月隔天出生,人郝文学的儿子都快上小学了,他到现在还不结婚!
  在他们这地方,上面老大不结婚,下面的老小就不能结婚。
  这是要把他闺女李拾光也要拖成老姑娘啊!
  李爸爸痛心疾首,恨不得抓李博光来打一顿。
  以前是万般不想女儿结婚,现在则是,儿子女儿赶紧结婚!
  相较于李爸爸的着急,孔嫣的爷爷孔教授倒是淡定的很,他一向不怎么管这个孙女,对于孙女的选择也只是尊重,再说,孙女还小嘛。
  孔嫣的叔叔更是如此了,他也管不住孔嫣啊。
  现在两人终于打电话回来说要结婚,李爸爸恨不得立刻买一百响的烟花爆竹,从街头放到街尾。
  事实上,他也确实那么做的。
  李博光结婚,李家的亲戚们全员出动,哪怕隔了十来房的远房亲戚,打不着关系的,都送了彩礼来,因为能参加李爸爸儿子的婚礼而感到荣幸。
  李爸爸早已不是几年前的李爸爸,他在华县地位,在华县人心中的地位早已不同,甚至李博光结婚还上了地方台的电视。
  孔嫣受不了李博光的缠人,这几年和李博光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李博光迁就她,她一直保持着自己小公主的性格,但是对李爸爸李妈妈,孔嫣却完全是另一种态度,就像李爸爸李妈妈的另一个女儿一般,只要有孔嫣在,李博光和李拾光都要退一射之地,可见二老对孔嫣有多稀罕。
  李拾光只要家人和睦,只要家人开心,根本就不会生气,偶尔吃点小醋调节下气氛罢了,反而从中调和他们的关系,尤其是针对孔嫣性格任性喜欢使唤李博光这一块,怕父母看到介意,一直向父母灌输他们感情好,管得住哥哥才好的思想,小两口情趣之类的思想。
  李拾光觉得自己可以当选‘史上最佳小姑子’了。
  李爸爸李妈妈人老成精,岂会看不出李拾光的小心思,也是哭笑不得。
  他们从小就是这么宠女儿的,把自己女儿宠成小公主,也没觉得孔嫣这样有什么不对。
  李妈妈尤其想的开,反正以后不一起住,只要他们小两口日子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孔嫣对李博光,对李拾光,甚至是对他们老两口都是一片赤子之心。
  等李博光和孔嫣婚礼一结束,老两口满足了,就等着抱孙子了。
  于是李爸爸的目光又集中到女儿李拾光身上了:“飞飞,你和清泓什么时候结婚啊?”
  等等!说好的招婿不嫁女儿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在女儿小的时候,都是不要谈恋爱不要结婚,等女儿真正大了还不结婚的时候,第一个着急的就是他们╮(╯▽╰)╭


第139章
  天下的父母都一样, 在女儿还小的时候,生怕外面的人将女儿拐跑了,等女儿真的长大不结婚了, 好,他们又开始着急担心了。
  很多父母都是在学校时恋爱都不让女儿谈, 等到一毕业就让她们结婚,从哪儿找男朋友结婚去?
  李爸爸有着和天下父母一样的毛病, 儿子的人生大事解决了, 开始愁女儿了。
  原本他听女儿说不结婚,李爸爸开心得很。
  不结婚好啊,可以在家多留几年,除夕夜家里儿女都在,这就是李爸爸所求的幸福人生。
  那么早结婚干嘛?
  他看过太多的女儿在家是娇养的宝,嫁人之后就伺候一大家子,生儿育女,还受婆家气, 越想越生气。
  也是因为如此, 他以己度人, 对李妈妈和孔嫣就更好了。
  他们老李家可不是那样的人, 让自己媳妇和儿媳妇受气。
  老婆娶回来是陪自己过一辈子的, 哪能不好好爱护?
  他不仅自己如此, 还教育儿子李博光如此,所以一大家子从小就疼李拾光超过李博光,李博光也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他又将这份理所当然的疼爱放在孔嫣身上,如果以后有儿子,也会这样教育自己的儿子,如果是女儿,当然是要宠成和她妈妈和姑姑一样的小公主啦。
  李拾光还是那句话:“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和清泓说好了只恋爱,不结婚。”
  “说什么傻话?”李爸爸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是不是徐清泓那小子始乱终弃不想负责?他要敢不负责,我打断他的腿!”想了想,“爸爸明天就给你安排相亲去!”
  “哎哎哎,你别说风就是雨啊,谁说清泓不负责啦?清泓是那样的人吗?”李拾光吃着水果:“是我不想结婚,我现在和清泓挺好的,我们之间除了少了一张证,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怎么会没差别?没证你们就不是合法夫妻!”李爸爸简直拿这宝贝女儿没办法:“你们既然在一起,怎么能不领证?不领证你们还在一起做什么?”
  “难道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为了扯一张证?”她反问。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是一张证的问题吗?”李爸爸终于发现是自己女儿的问题了,“没有证你们以后孩子怎么办?怎么上户口?”
  李拾光道:“方法多的是。”
  “那也不行!”李爸爸一拍桌子,“这婚你必须得结!”
  徐清泓那边也在催婚。
  每次回去,杨老太太都会问徐清泓:“你和拾光什么时候结婚啊?你可不能耽误人家女孩子,女孩子的青春耽误不起,趁你们现在年轻,赶紧结婚要个孩子。”
  杨书记倒是无所谓。
  杨书记外面看着严肃古板又教条,实际上她是思想非常开明,对于儿子和儿媳的婚事倒是不着急,但也和杨老太太一样的想法:“要是感情稳定,就把婚结了。”
  她怕她和徐父的婚姻对儿子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让儿子不想结婚,当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对于这样的误解徐清泓也没有和她们解释,而是一力承担了徐家这边所有的压力。
  他现在确实和李拾光同正常夫妻没什么两样,这样的生活也正是他所期望的婚姻生活,可他总是不安,像飘零在水面上的浮萍,没有安全感。
  他知道,她也没有安全感。
  他没有安全感,是因为他们没有结婚。
  她没有安全感,是因为婚姻。
  他早就发现,所以从不逼迫她,他不知道他们结婚后,他的工作会不会让她的婚姻也陷入和他父母一样的境地。
  可她不是他母亲。
  他母亲那样的婚姻,对于他母亲来说正好,正是她要的,但是拾光不一样,他能感受的出来,她内心深处,其实和他一样渴望家庭的温暖,她从小生长在那样温暖温馨的家庭氛围中,她也只适合那样的环境。
  这也是他打算放弃科研事业的原因之一。
  在他心里,家庭重于一切。
  况且他不是没有选择。
  难道他也让他的孩子过他小时候的那种生活吗?
  李拾光其实已经对结不结婚无所谓,前世的婚姻给她带来的恐惧症已经散去,如果这个人是徐清泓的话,她愿意再次步入婚姻。
  只是她觉得没有必要。
  徐清泓的工作很忙,她的工作同样很忙,两个人结婚后也没有时间顾及家庭,如果有了孩子,更没办法照顾孩子。
  李妈妈说她可以带孩子,可她是不可能将孩子放在老家,不在自己身边。
  天知道,她有多么渴望有个孩子。
  既然要孩子,那就给她全部的爱,而不是生而不养,生而不教。
  可是她和徐清泓的这种情况,怎么要孩子?
  这样的事她不愿意和徐清泓说,她不想他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科研事业,没有人有资格要求别人为了自己放弃理想。
  那对徐清泓太不公平。
  所以两人现在这样的恋爱状态挺好,等有一天两人都闲下来了,都做好了为人父母的准备,再要孩子不迟。
  实际上,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好在很快李爸爸李妈妈就没精力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
  孔嫣怀孕了。
  孔嫣虽然年轻,但可能是一直泡在实验室的缘故,身体并不适合怀孕,但这一点李爸爸李妈妈都不知道,知道的只有李博光和孔教授他们。
  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会怎样,孔嫣很不安,但李博光坚持要这个孩子,不论孩子如何,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恋爱的时候只是两个开心,但真正走入婚姻,面临的很多事情才叫孔嫣真正的开始成长。
  她开始害怕,她害怕生出一个不健康的孩子。
  好在李博光继承了李家男人的优良传统,一直对孔嫣很有耐心,简直像二十四孝好老公一样,守在孔嫣身边,无论她怎么折腾,比如三更半夜想吃李子,让李博光满城的找李子,或者买回来又不想吃,想吃另外一样东西。
  他通通满足她。
  生怕她吃不好,休息不好,只求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不知道是不是李博光的情绪安抚了她,在度过最初三个月后,她情绪渐渐稳定后,开始小心翼翼的安胎。
  她看出李博光有多么在意他们这个孩子。
  李博光已经二十七岁,和他同龄的朋友,孩子都已经开始上小学。
  他也早就开始期待成为一个父亲,并为此做好了准备。
  原本很忙的他,将大部分工作都放到了涂邵东身上。
  五年过去,涂邵东的病情一直没有复发,只要四年不复发,基本可以说是完全痊愈,复发的可能性已经很低。
  涂邵东现在也才五十岁出头,前世他到了七十多岁,还一直在商场打拼,精神瞿烁。
  这是个注定在商场散发光芒的男人。
  ‘拾光’现在发展一片大好,早已不是最初的小公司,旗下美容院已经从原来的北上广三个中心城市,逐渐向其它一线二线及省会城市辐射,全国美容院已达到三十多家,而旗下的护肤品也开始走向国际,向国外出口。
  公司也由原来的小企业成为股份制公司,涂邵东、李博光,包括研发部的孔嫣,及研发部另外两位产品研发的核心成员,都成为公司股东。
  公司里有李拾光和涂邵东坐镇,李博光暂且将主要精力放在照顾孔嫣上,并没有多大问题。
  李博光上班的时候,就由保姆和李妈妈照顾孔嫣。
  孔嫣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虽然她对小时候的父母还有零星的一点印象,但记忆不多。
  她只是记事早而已。
  在她记忆中,除了很小很小的时候的一点零星的记忆,在成长过程中,她没有感受过一丁点的母爱。
  但是这些,她在李妈妈身上通通感受到了。
  李妈妈怜惜孔嫣自小没有父母,婶婶又是那么一副阴沉沉的性子,想也知道不会对孔嫣好到哪里去,李妈妈心疼孔嫣,加上李拾光现在忙碌,将全部的母爱就投诸到孔嫣身上。
  孔嫣因为有流产先兆,前期一直卧床休息,李妈妈就将她当亲女儿一样照顾。
  在李妈妈面前的孔嫣特别乖,一双眼睛盛满了星星一样,儒慕地看着李妈妈,把李妈妈一颗心看的哟,真是恨不得把她揉怀里疼。
  在李妈妈面前,她一点也不熊,半点没有像在李博光面前的任性和颐指气使,她就像个天真乖巧的小姑娘。
  李爸爸也很关心他,时不时的就买一堆好吃的过来,其中固然有对孔嫣肚子里的孩子重视的原因,更多的却是两口子本性使然。
  李爸爸本身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个情包括亲情、友情、爱情,他重视身边的亲人朋友爱人,重视自己的家庭,在孔嫣成为李家的一份子后,孔嫣就被李爸爸自动化为了被重视的范围内。
  他们是一家人。
  又因为孔嫣从小家庭的缺失,又使得李爸爸李妈妈更疼爱她几分。
  孔嫣嘴巴也很甜,很会撒娇,爸爸妈妈喊的比李拾光还亲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李爸爸李妈妈才是亲父女亲母女。
  李拾光就笑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岌岌可危,尤其是她和徐清泓老是不结婚,被李爸爸李妈妈那叫一个嫌弃哟,整天唠叨,一唠叨,李拾光就不愿意回来了。
  李爸爸现在整天就是对李博光进行宠妻教育,要对孔嫣好。
  比如孔嫣要是想吃个什么难得的东西,要李博光去买,李爸爸的话就是:“你媳妇怀孕呢,这么点小事你个大男人做不是应该的吗?”
  李妈妈则是科普她当年怀他和李拾光时候的不易:“晚上哪里有好觉睡?腰上坠着几十斤的重量,腰酸背痛,躺也不行,坐也不行,走也不行,站着也累,嫣嫣身体不好,你可千万要把她照顾好了,到时候多做两个月的月子,把月子做好了,身体也好了。”
  李妈妈和李博光一样,都有一手好厨艺。
  各种好吃的翻着花样做,就怕孔嫣吃不好。
  孔嫣也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敏感,有时候会突然抱着李妈妈哭起来喊妈妈,把李妈妈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快完结啦。
  今天的就结束了哦,昨天晚上就睡了三个小时,今天困死了,我先去睡啦,么么大家,晚安哦,明天见^3^


第140章
  李妈妈打电话给李拾光, 说孔嫣要生的时候, 还是三更半夜, 李拾光恍惚了一下,和徐清泓连夜坐飞机赶回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孔嫣已经生了, 五斤二两的小女孩。
  听说医生将小婴儿抱出来的时候,小婴儿身上还有血迹,李博光顾不得孩子身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 就将孩子两只嫩红的小脚丫放在嘴巴上亲。
  医生打开了襁褓给他们看说:“五个脚趾头, 五个手指头。”
  李博光一边亲着孩子的小脚丫一边迫不及待的问医生:“医生, 我老婆怎么样了?”
  “产妇没事, 人还在休息,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产房里面的孔嫣还在撕心裂肺的叫,喊着李博光的名字,喊得李博光在产房外面焦急不已, 一直扒着门想看看里面怎么回事,只能不停地应:“嫣嫣, 嫣嫣,我在这里, 嫣嫣!”
  “好痛,呜呜,好痛。”听到李博光的声音,孔嫣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
  医生没好气地看了产妇一眼:“刚刚生孩子都没哭,现在孩子都生完了, 你还哭了。”
  孩子出来了,胎盘还没出来,医生正在用力揉她的肚子。
  孔嫣向来娇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到李博光的声音就崩溃地大哭。
  刚刚在生产的时候,疼到极致,她忽然产生一阵幻觉,恍惚间,她看到自己在学校遭受到寝室同学排挤,没有人喜欢她,每个人都不喜欢她,在寝室里欺负她,还在学校里传播关于她的流言。
  寝室里没有李拾光,也没有李博光。
  她吓的大哭,喊着李拾光的名字,嘶声力竭的喊着李博光的名字。
  可是,幻觉中的她世界一片黑暗,没有人回应她,她像是困在其中,犹如一头困兽,挣脱不掉那样的无边无际的黑暗的牢笼。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同寝室的女生的水瓶里下了毒。
  是很难检查出来的化学毒素。
  她婶婶死了,她室友也死了,她被送出国,被黑道势力控制起来,专门为他们制作……
  “博光!博光!”她一声一声,喊的医生都下了一大跳。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出来了出来了。”
  外面李博光一直在回应她:“嫣嫣,嫣嫣我在这里!”
  李博光的声音像是将她从幻觉中惊醒,等胎盘出来后,医生拿被子给孔嫣盖上,将她推出产房,孔嫣死死地拉着李博光的手,害怕的浑身颤抖:“博光,博光……”
  “我在这,我在这,是不是很痛?”李博光心疼地为她擦眼泪,将孩子抱过来:“你看,看看我们的小公主,是不是长的很漂亮?”
  孔嫣看看襁褓中的孩子,又看看李博光,才有了些真实的感觉,眼睫毛上还噙着泪,却笑着点头:“嗯。”
  李爸爸李妈妈也十分高兴,给李拾光打电话:“孩子生了,五斤二两,又白又嫩,雪白干净,像她妈妈。”
  这时候已经有了手机,是那种老式的平板按键手机。
  孔嫣被李博光抱上病床,问李妈妈:“妈妈,是拾光吗?”
  “是她是她。”李妈妈高兴的合不拢嘴,李爸爸也十分稀罕地盯着小孙女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小孙女生的漂亮。
  孔嫣虚弱地笑笑:“妈妈,我想拾光了,我想和她说话。”
  李妈妈赶紧将手机放在孔嫣的耳边,孔嫣对着电话叫道:“喂,拾光……”。
  “嫣嫣,你还好吗?身体感觉怎么样?”
  孔嫣鼻子一酸,“好,就是很想你,你快回来好不好?”
  李拾光道:“我和清泓已经下飞机了,正在往回赶,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你别说话了,赶紧休息。”
  孔嫣眼睛都亮了,听话地点头:“嗯!”
  医院里留了李博光在照顾孔嫣,李爸爸李妈妈赶紧回去给孔嫣熬鸡汤去。
  李奶奶早已经炖好了鸡汤,李妈妈回来放了面条鸡蛋进去,将食物煮的软烂,又赶忙送到医院来。
  李家现在已经买了车子,李爸爸开车。
  李博光一直陪在孔嫣身边,片刻不离。
  他要一直待在孔嫣的视线范围内,出了她的视线,她就会哭。
  她现在是个产妇,正在坐月子,怎么能哭?
  每隔几分钟,她就要睁开眼睛喊一声:“博光?”
  李博光就握着她的手:“我在。”
  过一会儿她又惊醒,惊叫:“博光!”
  李博光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我在,嫣嫣别怕,我在。”
  她紧紧拉着他的手:“你别走!”
  李博光被她这孩子气的模样逗笑:“行行行,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
  “嗯。”孔嫣眼神清亮的像个孩子。
  她明知道那只是一场幻觉,可是太真实了,真实的让她害怕,直到现在她都心有余悸,心中不安。
  只有看着李博光,抓着李博光的手,她才能有真实的感觉。
  正值寒冬腊月,李拾光和徐清泓坐在车子上,徐清泓帮她将脖子上围巾拢了拢,手握在她的手上:“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李拾光恍惚地点了点头,实则脑子里还有些空,手不知不觉就放在了小腹上。
  “拾光。”
  “嗯?”
  “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时你跟我说的话吗?”
  “什么?”李拾光懵。
  “你说,我们相处试试,如果到了七年之痒,我们还愿意在一起,就结婚。”
  李拾光懵然,“我说过这样的话吗?”好像是说过。
  “你说过。”徐清泓语气很肯定:“现在已经第六年了。”
  李拾光不解地看着他,“所以?”
  徐清泓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从里面掏出一枚戒指套在李拾光的无名指上:“我们明年就结婚吧,好不好?”
  李拾光懵了,可她心里却像是有颗烟花绽放,脸上不自觉的就笑了,傲娇地说:“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徐清泓拉着她的手,“明年就是第七年了。”
  “哼,一点都不浪漫。”李拾光嘴上这样说着,可脸上的笑容映着外面的霓虹灯,是那样的灿烂。
  这枚戒指他早已准备好,只是那时候他还在考虑关于未来事业规划的事,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以后他要开始走自己的路,而不是从儿时就一直在追逐的他父亲的路。
  他和他父亲到底是不同的。
  他的父亲是个对科研事业非常纯粹的人,他不是。
  他有这方面的天赋,但永远无法像他父亲一样,保持一颗纯粹的心。
  他的心里装了太多,家庭,孩子,爱人。
  在他心里,家才是第一位的。
  “这个项目结束后,我已经和老板说了,去参加京城的公务员考试。”他说的老板是他的研究生导师。
  自1994年8月19日中央国家机关首次招考公务员后,现在已经四年,他准备也去报考。
  “嗯?怎么突然决定……?”李拾光一惊,焦急地看着他:“是不是因为我?你不需要这样……”
  徐清泓拉着她的手笑道:“这件事我考虑很久了,早就想和你说。”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我对航空事业并没有那么狂热,并不是非它不可,这只是我一个兴趣爱好,今后我还可以继续当成我的兴趣爱好,但不一定要从事这个行业。”
  李拾光心情复杂,“清泓,我希望你慎重做决定,听从你内心的想法,不要因为我而放弃什么。”她望着他的眼睛,“实际上,我也已经想好了,我准备辞去公司总裁一职,成立董事会,由涂邵东先生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裁,这几年下来,涂邵东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哥也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当副董事长与副总裁。”
  董事会和股东会不同,董事会的组成人员是奇数,这样便于表决。董事会开会表决时,是实行票决制,即一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这与股东会的表决方式不同。股东会表决时,是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即股权越高,表决权越大。
  目前为止,李拾光依然握有公司最多的股权。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未来‘拾光’若想走的更远,以她目前的能力是不够的,她的心不够野,也不够狠,没有太大的欲望,这样的性格带领公司走不长远。
  “你安心做你的科研事业,家里有我,你不用担心。”她温柔地望着他:“等我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我们也生个宝宝吧。”
  还记得高中刚毕业时,她问他未来想做什么,他说:“搞科研吧。”
  那时候她就知道,他未来的时间不会只在家庭上。
  她既然选择和他在一起,并决定一直走下去,就已经做好了未来家庭中,她可能面临的一切可能。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愿意为了家庭放弃事业退一步,他也愿意为了家庭放弃事业退一步。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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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9-22 17:36 编辑



第141章
  她不知道爱情的温度最后会不会冷却, 但她知道, 家庭是需要两个人相互爱护, 相互退步,相互妥协的。
  任何一方,将另外一方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 并一味索取,都不行。
  就像前世她和谢成堂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
  男的对女的没有了宠爱, 女的对男的没有了崇拜。
  那么这段关系就进行不下去了。
  除非将就。
  男方如果还关心你, 还在乎你的感受, 就不会舍得做出伤害你的事。
  这不论在亲情上, 爱情上,还有友情上,都通用,一个人若舍得伤害你, 那么你在TA心中,就绝对没那么重要。
  比如好友间, 平时好友间偶尔会毒舌,会相互怼, 但绝对不会故意找你痛处戳,越熟,越知道分寸,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知道你真正不可触碰的伤口在哪里, 大家互怼的,都是你不在意的小事。
  比如亲人间,他们同样如此,因为爱你,在乎你,有时候遇到事言辞间都会很小心,句话叫投鼠忌器,就是因为打鼠怕伤了玉瓶儿,这玉瓶就是他们在乎的人。
  爱人之间同样如此。
  如果对方明知道你会伤心,还会用言语去刺你,还会去做出伤害你的事,还会去出轨,那么你在他心中绝对没那么重要。
  不知不觉间,思绪就飞的太远,抓不回来。
  她看着徐清泓,非常高兴。
  虽然她不需要他真的为她,或者为他们的家放弃什么,但他真的愿意去这么做,她依然感到很高兴。
  心情突然就好的飞起。
  一直到了医院,李拾光心里还是甜蜜蜜的,两人还是和六年前一样,黏黏糊糊的十指相扣。
  必须要相互关心,而对方都能体谅并感激你的付出和关心。
  徐清泓同样如此,听她说完那句话后,心底就像涌入一股暖流。
  在这段感情当中,不知为何,他始终觉得她有所保留,可在那一刻,他真切的感觉到,她已经完全敞开了心扉。
  之前她也很好,可他心思敏感细腻,自然能感觉到她内心深处实际上一直有一处硬壳不曾对外界打开,牢牢的保护着自己。
  可是就在刚才,她打开了那扇坚硬的大门,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敞开,毫不设防。
  没有了那层硬壳,面对着她心底最软嫩的地方,哪怕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都能伤到那里,就像你直接面对着对方的心。
  那么真切。
  两人上去看孔嫣的时候,孔嫣睡着了,孩子放在她床边的摇篮里。
  李拾光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心都化了。
  那么可爱的孩子,红彤彤的,安静的包裹在襁褓中,躺在医院的推车摇篮里。
  她又食指和中指的指背轻轻地抚摸着孩子柔嫩的脸颊。
  徐清泓就站在旁边,看着她脸上的神情。
  她整个人都温柔的像是能放出光。
  他就想当刚才她在车子上说的话。
  她说:“我们也生个宝宝吧。”
  她是真的很喜欢孩子。
  她轻轻触摸孩子的脸,转头对他笑,笑的那么温柔那么开心。
  孔嫣还在睡着,两人动作都很轻。
  这时候是清晨,两人是连夜赶回来的,外面雾气朦胧。
  李博光下去买了早饭上来,看到两人目露讶异:“怎么这么早过来了?还没吃饭吧?我下去给你们买早饭。”
  他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吵醒了孔嫣。
  他将两份早餐放在阳台走廊的桌上,对他们招呼道:“你们两个先吃,嫣嫣还没醒,我再去买两份。”
  不等两人拒绝,长腿一迈,又跑下去。
  七点多的时候医生过来给孔嫣身体消毒,孔嫣看到李拾光的时候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拾光!”
  美人之所以是美人,就是哪怕她满脸油光头发散乱的时候,她依然美的那么夺目。
  此刻孔嫣就是如此。
  她上一秒还满脸惊喜,下一秒就眼泪汪汪,吓了李拾光一大跳:“哎,你别哭呀,是不是疼的厉害?我哥欺负你了?别哭。”
  孔嫣摇着她,朝她张开双臂:“抱抱。”
  她声音软软糯糯,像撒娇一样。
  李拾光走过去,想摸摸孔嫣的头,发现她头发出油了,没下得去手。
  孔嫣却不管那么多,一把将她抱住,将脸埋在她怀里。
  “你慢点慢点,刚生产完呢,你别动!”李拾光真是拿她没办法。
  孔嫣那油光满面的脸在她衣服上蹭了蹭,又呵呵地仰头朝李拾光笑了,傻乎乎的样子。
  从医院出来后,李拾光突然心血来潮:“我们去领证吧?”
  徐清泓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但遗憾的是两人户口本都不在身边。
  李拾光的户口被单独迁出来在京城,徐清泓的也是单独迁出来在京城。
  李拾光此刻心中有股强烈的想要去领证的冲动,她想和这个人结婚,想和这个人生活一辈子,六年了,两个人在相处过程中能看清楚很多东西,她确定,这个人就是她想要相伴一辈子的人。
  再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在没能和他相遇的时候,她也曾想过一了百了过一生,可她遇到他了。
  两人此时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像是一股股热浪在胸口澎湃不已,需要做点什么来发泄胸口这股热辣的情绪。
  就像又回到了两人刚开始恋爱的时候。
  李拾光拖着徐清泓去金饰店看戒指,买了一对对戒。
  她的无名指上还戴着昨晚凌晨徐清泓向她求婚的戒指呢,此时又买了对戒,两人一人一枚,她替他待在无名指上,很虔诚。
  戴戒指的过程时间很短,可心跳很快,像在完成一种很郑重的仪式,然后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让徐清泓帮她戴上。
  徐清泓给她戴戒指的时候,双眸似含了清水一般,问她:“想好了吗?”
  “你真啰嗦!”李拾光拉着他捻着戒指的手,干脆地往自己手上一套,然后朝他秀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呶,好不好看?”
  她伸出两只手,手指又细又长,嫩白如玉,两只手上的无名指上都戴着戒指,朝他开心的笑。
  两人就像刚刚谈恋爱的热恋中的情侣一般,手牵着手,开开心心地逛金饰店,选其它金饰,徐清泓一直在她身旁,满眼宠溺地和她一起挑选。
  他知道本地风俗是结婚的时候男方要给女方买五金,之前孔嫣和李博光结婚时,她们就来买过。
  他还记得当时她和陈香她们说的话:“结婚挑五金,不选对的,只选贵的。”
  于是他给她挑的都是分量十足的。
  李拾光不满意地摇头:“不要,这么沉,戴着累死了。”
  “那就多买点,买点能戴的,也买点分量足的,以后要是不喜欢,可以留给我们的孩子。”想到两人的孩子两人的家,徐清泓心中仿佛氲着一汪温水,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内心一片柔软。
  想到现在金价这么便宜,李拾光笑着点头。
  两人根本没通知父母,也没有什么亲友陪同,就这么把五金都买了,全是死沉死沉分量十足的黄金,还有几款宝石戒指和项链,看着也挺好看,李拾光干脆都买了下来。
  店里倒也有几款翡翠镯子,但成色都很一般,不管是哪一款拿出来,和她手腕上杨老太太送的这款一笔,就知道差的远了。
  据说是玻璃种。
  她对翡翠和玉其实并不大懂,只看着好看罢了。
  这些都买好后,两人才开车回到李家。
  李妈妈现在根本就顾不上李拾光和徐清泓,一大早起来就炖老母鸡。
  她特意回到李家村买了三十多只鸡,准备一天一只,炖给孔嫣吃,让她把身体好好补补。
  李拾光已经可以想象到,孔嫣出月子后,胖一大圈的场景。
  李妈妈炖好了鸡汤就开车给孔嫣送去了。
  还是李奶奶心疼孙女,给两人用剩下的鸡汤下了面,问李拾光:“飞飞,你们啥时候结婚呐,你们都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我都快七十岁了,你们早点结婚生孩子,我们还能看到孩子。”
  老太太伤感地说。
  他们这一代人吃过很多苦,身体亏的厉害,平均年龄都在六十岁左右,活到七十岁的都少。前两年老太太看着还健朗的很,这两年头发就花白了一片,看着苍老了许多,耳朵也有些耳背了。
  李爷爷也是,身体越发的佝偻,这几年日子过得好,老人家心里畅快,身体一直都好,可头发该白的还是白了。
  李拾光拉着李奶奶的手,声音不自觉的拉高:“我们本来今天打算去领证的,没带户口本!”
  李奶奶急道:“咋没带户口本呢?”
  那语气,恨不得两人下一秒就去把证领了。
  李爷爷在一旁也着急,“户口本就在家里,没事赶紧把证领了,等你爸回来我就和你爸说,商量着酒席什么时候办。”
  李拾光回头看徐清泓笑。
  徐清泓也笑道:“我母亲就在宁市,明天我和拾光就去看我母亲,商量婚礼的事。”
  李爷爷十分喜欢徐清泓,连连点头:“好,好!好好过日子。”
  李奶奶握着徐清泓的手笑的一脸慈祥:“你要好好待我们家飞飞知道吧?我们家飞飞从小就乖,我们就这么一个孙女,一点苦都舍不得她吃,她在家自小连碗都没洗过,人懒得很,你要多包涵,她要有什么不好的,你回来跟她爸妈说,让她爸妈捶她!”
  意思是什么家孩子都是娇养大的,平时生活中你多让着她,有事别和她计较。
  至于和李爸爸李妈妈告状?不打你就不错了,哪会真的捶她孙女?
  李奶奶狡猾狡猾地。
  李奶奶也劝李拾光:“你都这么大了,不能再像在家时那么娇气了,家里家务也要做,你要实在不会做,就请个保姆,别光顾着工作,你也不小了,两个人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晓得伐?”
  李拾光眼眶蓦然红了,点头。
  “唉,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就什么都好。”她又对徐清泓说:“我家飞飞啊,什么都好,从小又乖又聪明又孝顺,就是一个脾气倔,和她爸一样,吃软不吃硬,你们要是闹矛盾了,你就多哄哄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两口子过日子,男孩子多让着点女孩子那不叫吃亏。”又虎着脸对李拾光说:“你也是,收敛着点脾气,清泓这么好的孩子,你可不准欺负他!”
  徐清泓也一直笑着点头应是,李拾光就看着徐清泓笑。
  两人之间相处,不是没有过矛盾的。
  徐清泓心思敏感细腻多思,李拾光又大大咧咧的,并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绪,有时候有什么事他不开心了,也会闷在心里不说,李拾光察觉不到。
  可能真的是性格互补,她察觉不到,但她真的喜欢一个人,又不会去掩饰心中的爱意,总是在生活中方方面面点点滴滴向他表达着对他的在乎和爱意,他有时候即使因为什么事生气,也气不到三分钟,又无奈地笑了,只想抱着她。
  李拾光和他性格相反,她是个不喜多思,性格有些简单粗暴的人,有事直接说事,直达事情中心,除了一些原则性问题,凡事又不往心里去,有时候拌了两句嘴,回头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久而久之,两人就跟没吵过架似的,吵过也记不得。
  就像这两年徐清泓大量的时间都在实验室里走不开,两人有时候一两个月无法联系,李拾光想他的时候,只能用拼命工作来掩埋内心的思念。
  她心里不是不会有不舒服的时候,比如生病发烧他恰好不在,她习惯了靠自己,可人都有软弱的时候,尤其是这几年她和徐清泓影形不离,两人相互照顾相互关心,这时候就特别想念他。
  时间短还好,现在不过一年两年,如果真的像徐清泓父亲那样,常年的不在家,有时候半年都见不到一面,她真的能忍得住吗?
  她不知道。
  她的做法是退一步,成全他的事业。
  所以要说两人之间到底谁让着谁多一点,真说不清。
  他们是相互付出,相互成全。
  就像这一次徐清泓决定放弃科研事业,按照杨老爷子给他规划的路线,走仕途。
  未尝不是他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爱就是相互关心,相互成全。
  她的付出他知道,他的付出她也懂。
  李爸爸回来后,听说两人决定结婚了,又万分不舍了,对李拾光说:“其实吧……你们也可以晚两年。”
  李拾光:“……那正好,我不结了。”
  李爸爸那个纠结啊:“唉,你想结就结吧,什么时候他爸妈上门,我们把婚事谈一谈。”
  晚上李爸爸又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叹息道:“我还记得飞飞刚出生跟小猫似的一团,眨眼间就要结婚了。”
  李妈妈吐槽他:“博光结婚时也没见你这么伤感。”
  李爸爸瞪眼:“那怎么能一样!”
  儿子结婚,那是家里增添人口,女儿嫁人,那就是去别人家了啊。
  结婚是大事,肯定要告诉父母的,虽然徐清泓的母亲是既当爹又当爹,真爹却跟小孩子一样,在生活中有些迷糊的很。
  徐清泓打电话到四川运载火箭研究院后,徐父恍惚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啊?结婚?”好半响才说:“这事你们决定就行。”
  徐父也是十分感慨的。
  他在生活中就是再迟钝,儿子结婚他也是有感觉的。
  和李爸爸一样,他也是觉得,儿子明明才那么小,到他腰那么长,眨眼间就要结婚了呢。
  很惆怅,也很无措:“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你回来和拾光父母见一面,把婚事敲定,婚礼当天记得到场,其它我来安排。”杨书记冷静地说。
  “哦,好。”面对杨书记时,徐父才有些记得关心她:“不知不觉,清泓都要结婚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杨书记也怅然道:“我们也老了。”
  徐父急忙道:“你不老!”像是要说服她,加重语气:“真的,你不老!”
  杨书记轻笑了一声,“四十多岁了,快五十了。”
  她现在是宁市一把手,宁市作为Z省第二个副省级城市,和Z省省会一个行政级别,和Z省省会一样,也是非常容易出政绩的地方,现在已是Z省省委常委、宁市□□,升迁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像她这种下到地方一步一步稳健的升上来的,一看就是家族重点培养的。
  徐父前世作为一位专为火箭设计飞行弹道的高级工程师,在长X三号出事时当场牺牲,杨书记得到消息后,哪怕夫妻俩长期两地分居,内心十分强大,也依然白了一半的头发,从那时起,她像是收敛了她性格中的全部柔软,做事更加铁腕,不苟言笑。
  现在年近五十的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头发乌黑,虽然外表依然看着很严肃,可和徐父在打电话的时候,眸子里倒影着这个城市的灯火,白日里强硬的气场收敛,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究竟什么才是最好的爱情呢,或许就是最适合自己的吧。
  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最近看了孕妇跳楼的新闻,心情特别复杂,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希望每个姑娘都学会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遇到人渣,千万不要忍着,该反抗就反抗,该离开就离开,你要相信,前方一定会有一个人,能够懂你的全部逞强和倔强。


第142章
  只要一说结婚, 那么肯定会扯到生活中很多鸡毛蒜皮的事。
  比如酒席在哪边办?婚房是在Z省省城还是在京城?如果在京城, 李拾光是从家里出嫁, 还是从京城出嫁?老家这边的亲友怎么安置,等等,各种问题。
  后来经过协商, Z省这边办一场,京城那边办一场。
  Z省这边主要是考虑到很多老家的亲戚,这些亲戚不可能全部都到京城去, 别的不说, 就是京城杨家那些亲戚, 两边非直系亲属放在一起, 倒时候若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不好。
  而这边的老风俗是女方一场,男方一场,女方到时候会派一个媒人一个长辈兼一些年轻直系小辈去送亲。
  徐清泓的母亲就在宁市,表示在Z省省城就可以, 到时候徐父会出现。
  自长X三号发射成功后,现在他们又开始研究新型运载火箭长X四号, 名字虽然是一个系列,但却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全新的运载火箭。
  对于科学家, 李家人这边都是盲目的崇拜,科学家啊,那智商得有多高才能当得上科学家啊,还是航空领域的。
  李爸爸表示理解,Z省这边不需要徐家人操心, 李家自己就会弄好。
  之后就是要挑选一个黄道吉日领证。
  本来李拾光想在二月十四情人节这天领证的,遭到了李爸爸的强烈反对。
  这个迷信的老顽固,非说这天日子不好,发音不吉利,一定要还日子,最后又是查黄历,又是算八字,找了个二月八号。
  李爸爸这下开心了,这日子好!
  因为户口都牵到了京城,两人是在京城领的证。
  领证那天,李拾光和徐清泓两人一大早就起床,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李拾光还给自己画了个淡妆,涂了口红,徐清泓头发也梳的十分精神,两人穿着件长款黑色风衣,里面穿着红色毛线衫,再里面是是白衬衫,情侣服。
  徐清泓从早上起来开始,就对着镜子刮胡子,整理衣衫,问李拾光:“你看我还有没有哪里没整理好?”
  李拾光帮他把领子理了理,踮脚亲吻他的唇:“很帅!”
  徐清泓就细细密密缠缠绵绵地亲吻她来,嘴里还留着刚刷过牙的薄荷的清香。
  李拾光就笑着推着他一直躲:“哎呀,我的口红花啦!”笑声清灵愉悦。
  最终还是去补了口红,精精神神的去领证登记了。
  两人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身体都微微向对方偏移一点,李拾光头发别在耳后,乌发雪肤,容色昳丽,徐清泓依然是短短的三七分的发型,气质内敛,面容俊美。
  原本李拾光双手虚虚握拳放在腿上的,被徐清泓拉着放到自己腿上了。
  李拾光忍不住眉眼弯了弯,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结婚证拿到后,两人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敢相信两人就这么结婚了,以后就是夫妻了,可李拾光内心居然没有了半点不安,只剩下宁和与幸福。
  徐清泓也是有些恍惚的感觉,像是漂泊已久的小船,终于找到停泊的港湾,那种脚踏实地心有归属的感觉,像终于扎根泥土之中,那么安全、踏实。
  他牵着身边人的手,以后这个人就是他的妻,他孩子的母亲,与他一辈子相伴之人。
  他侧头望了望她,又看了看她。
  李拾光被他看的脸红,“你看我做什么?”
  徐清泓嗓音清越地笑了起来:“拾光,我真高兴。”
  像做梦一般。
  眼前的场景像是他记忆深处最美的梦境,填补了他空洞孤寂的灵魂,一直以来,他总觉得自己身无所依,如今……他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不放手。
  照片并不是马上就能出来,还好好几天,所以结婚证要三天之后才能过来取。
  这期间,两人还要去拍婚纱照。
  九十年代的婚纱照都特别有年代感,珠光色红唇,粉绿色的眼影,碧绿的背景墙。
  李拾光特意请苏州绣娘定制了一套红色礼服,她是鱼尾长裙,徐清泓是唐装,还有一套是从国外定的婚纱,至于化妆,拾光美容院的化妆师都是国内顶尖,由于他们经常去国际上比赛拿奖,化妆水平都十分高超,拍出来的效果即使是二十年后看,依然美丽的像电影海报一般。
  婚纱照拍了整整三天,因为天气冷,两人是去温热的最南边去拍的,温度相对合适。
  三天后回来去拿结婚证。
  结婚照只有上半身,原本全身照是没有的,可那拍照的师傅不知怎么回事,将全身照也给他们拍了,洗出来的照片给他们,上面两人肩靠肩,两人手上都戴着结婚戒指,徐清泓拉着李拾光的手,李拾光笑的一脸甜蜜。
  徐清泓要了底片,去拍婚纱照的影楼里将这张照片洗了个十六寸的大照片,用九几年的老式木头玻璃相框框起来,原本是想放在客厅的橱柜里,无奈相框太大了,只好挂墙上。
  客人只要进门,都能看到客厅墙面上挂着的二人的结婚照,两人之间的甜蜜温情仿佛能透过相框溢出来。
  看着这样的照片,李拾光不知为何,眼眶有些湿润,紧紧地抱着徐清泓不愿意松手。
  晚上两人一起下厨,做了一顿烛光晚餐,徐清泓负责做饭烧菜,李拾光在一旁洗菜切菜打下手。
  两人已经相处多年,形成了很好的默契,只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甚至有时候不需要对方有任何提示,就知道对方要什么,自己该做什么。
  他们提前将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实木桌上铺上了漂亮的桌布,两边放着两根在古董街淘回来的烛台,桌上还有一束鲜花。
  说到鲜花,前世徐清泓送了她那么多向日葵,今生却没有送过向日葵,她前世以为的,他是因为喜欢向日葵才送她的,今生看来并不是。
  前世她便知道,向日葵的花语:沉默的,没有说出口的爱。
  卧室的床单也全部换成了全新的大红色,窗户上还贴了喜字,这些都是徐清泓弄的。
  哪怕他们只是领证,并不是婚礼。
  可他如此珍视的态度,依然让她感动不已。
  这一天晚上两人都很激动,就像刚开始谈恋爱的毛头小伙子一样,时而狂风暴雨,时而温情脉脉。
  这一晚上,两人没有再做避孕措施,一切顺其自然。
  第二天两人带着结婚证去拜访了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告诉二老这个好消息。
  二老,尤其是杨老太太,很早之前就开始催两人结婚,她倒不怎么催李拾光,就给徐清泓压力,徐清泓将杨家这边的压力一力承担,说实验室工作太忙,经常几个月都无法与外界练习,没有时间结婚等等。
  后来杨老爷子就一直让他走仕途。
  其实很早之前,杨老爷子就希望他走仕途,而不是像他父亲那样,成为一个科学狂人。
  虽然在某些方面来说,国家少不了像徐父这样的人,但当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女婿之后,逢年过节都经常见不到面,杨老爷子和杨老太太心里也是有些不高兴的,尤其是看着自己外孙一个人成长,徐父几乎缺席了他整个童年和少年时光。
  他不希望自己的外孙以后也是这样,为了事业完全忘记家庭。
  况且,他也十分了解自己的外孙,外孙和他父亲是不同的,他父亲是个投入到科学领域就看不见其它的纯粹的学者、科学家,徐清泓却不同,他心中拥有的更多。
  杨老爷子日理万机,那天难得在家,看到两人拿出的小红本本十分高兴。
  杨老太太还特意上楼,拿了一个木匣子过来。
  这样的木匣子李妈妈也有一只,她们那个年代结婚都会陪嫁这样一个木匣子,装一些首饰。
  杨老太太将木匣子递给李拾光的时候,李拾光还以为是像李妈妈那木匣子一样,是一点金手镯之类的五金,没想到拿在手上就是一沉。
  这得装了多少东西啊?
  等她打开一看,乖乖,慢慢一匣子的珠宝首饰。
  李拾光吓得差点没把木匣子给扔了。
  如果只是一些金饰,李拾光还不会这么吃惊,主要是里面有很多玉器和宝石,只简单的用绒布包裹着隔开,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杨老太太笑道:“都拿着,这都是你姥爷给你们留的,你们母亲不喜欢这些,放在我这也是明珠蒙尘,你拿去,喜欢的就戴起来。”
  当年文~~革时期,不知从大户人家抄出来多少宝贝,哪怕最后平反,很多东西都还了出去,还的也是人家的住宅之类,像这类珠宝首饰,基本都进了别人口袋,杨老爷子当年也收了不少,而且全部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杨老爷子位高权重,就没倒下过,哪怕他的孩子们当年也被他送下乡去当知青,也是和大院里的老首长家的孩子们在一块儿,如今想起来,都是情谊和人脉。
  人生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
  这些首饰并不是全部,只是其中的一点罢了,可饶是如此,也把李拾光给惊呆了。
  她看了徐清泓一眼,还是徐清泓让她拿着,她才收下了。
  实在太贵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只有一更了哦,晚安,明天见啦^3^


第143章
  杨老太太拍拍她的手:“首饰贵精不贵多, 身上有个一两样戴着玩就足够了。”
  就像她手上这只手镯,她不需要身上挂满华丽的首饰, 就这一只手镯就足以。
  倒是杨老太太自己,身上素净的很, 用她的话说就是:“我不喜欢戴这些,不方便。”
  杨老爷子在旁边说了一句:“你姥姥给你的,你就拿着。”
  “是啊, 家里就你们两个小辈, 我总不能给清泓呀, 我呀,可是盼着你们结婚好久了,你们终于肯结婚了。”老太太感慨地说。
  回来打开才知道,匣子是上下两层,中间一个隔层可以推开,下面一层放置着一对凤镯和一块玉佩, 做工非常精细精美, 像是前朝宫里出来的, 上面大多玉石翡翠宝石。
  陈香和燕月金她们也十分惊讶,“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把证个领了?”
  “我以为你们早该领证了,明明那么恩爱,我都不知道你们拖什么!”陈香毕业后就进了‘拾光’的公关部。
  她十分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在职场上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燕月金毕业没两年就结婚了,她并没有留在京城,而是回了老家, 她的性格并不适合职场,在老家的省城的一个高中任教,丈夫是个军人,两人相亲认识,只见了一面就定下了婚事,相处不到一个月,丈夫就回了军营,没多久就有了孩子。
  她们多是电话联系,通过电话知道她和公公婆婆相处的十分好。
  她可能是易胖体质,在怀孕期间,好不容易瘦下去的体型又像吹气球一般膨胀了起来,等生完孩子,她的体型已经和当年送她来学校的燕母差不多了,脸上的婴儿肥变成了两坨肉鼓鼓的像孩子湿疹一样的红,精致的五官都快被挤没了。
  她的孩子和她长的非常像,肥嘟嘟的很可爱,是个小男孩,会在电话里奶声奶气的喊她们阿姨。
  每次打电话,李拾光和陈香都会催她减肥,她自己倒是心宽的很,笑道:“我孩子都生了,还减什么肥?减肥给谁看?”
  她丈夫在军营,两人一年才见一次,有了孩子之后,她似乎就失去了减肥的动力。
  “我们全家都是肥胖体质,你们不是看到我姐的照片?”
  燕月金有一张她们全家的全家福,她和她姐、燕母,三人一模一样一样的体型,包括她姐的儿子也是圆滚滚的很结实的圆脸小胖子。
  “要是还在学校就好了。”她叹息了一声,怀念地笑道:“那时候你和陈香每天早上起来跑三千米,我被你们带的也就一起跑了,现在就我一个人,每天上班带孩子,就想多睡一会儿,哪里还有心思跑步啊!”
  李拾光和陈香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对肥胖看的很开,心很宽,就没再劝。
  现在四个人中,孔嫣、李拾光、燕月金都结婚了,就剩陈香。
  陈香在学校的时候谈过一个男友,两人感情非常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那个男生恨不得把陈香绑在身边,不出去见任何男人,偏偏陈香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潇洒不羁爱自由,特别受不了男友禁锢似的感情,那样的感情简直让她窒息。
  两人整天为她和某个男人撒娇的说话了而争执,或是哪个女孩给她男友写情书了而吵架。
  是的,陈香的男朋友长的非常帅,陈香是个标准的颜狗,外貌协会资深会员,非帅哥不要,她男友还是个标准的大天蝎,两个人的占有欲都非常强。
  坚持了四年,最终还是分手,分手之后成为好朋友。
  两个人是情侣的时候终日为对方有异性朋友吵架,分手之后反而感情更深,陈香一个电话,哪怕是三更半夜在千里之外,她男朋友都会赶到她身边,他没有了立场去计较她身边层出不穷的优秀的男性,她也没有了资格去计较他身边前仆后继的漂亮女生。
  陈香身边只要出现异性,她前男友就酸溜溜的各种说对方不好,然后开始秀恩爱,说他与现女友多么恩爱,他现女友多么温柔贤惠可爱。
  “我简直就哔了狗了好吗?他什么意思啊?他现女友温柔贤惠,意思是我不温柔不贤惠了呗?我不温柔不贤惠他还天天给我打电话?”陈香每次和前男友闹了矛盾都会跑来和李拾光吐槽,她知道李拾光嘴巴紧,不会将她和前男友的事情说出去。
  实在是平时干练的她和她前男友实在太黏糊了。
  李拾光就:……
  “不行你们就复合了吧?”
  “你当我没复合吗?复合了还会分手!”陈香也很痛苦:“他什么都要管,我跟谁多说三句话他要管,我和公司同事吃个饭他恨不得现场盯梢,我要是回去迟了一点,他整个人就要崩溃你知道吗?”
  李拾光:……
  “那你们就断的干脆一点!”她抱着果盘吃的香甜。
  陈香从她果盘中叉了一块:“我们现在是好朋友,非常好的朋友,像亲人一样。”她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李拾光:“你爸妈不是你亲人啊?”
  “不是。”陈香肿着红眼泡板着脸:“我在那个家里就是多余的。”
  别看陈香外表看上去很强大,像个快乐的女王一样,每天无忧无虑的,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香家里也一样。
  她母亲当年在生下她没两个月,就得了一种罕见的疾病,他父亲带着她母亲四处求医,那么小的她自然无法待在身边,就扔在乡下的大伯家养着,并且对外一直说是大伯家的孩子,所以一直到她□□岁,都以为自己是大伯家孩子,喊大伯大伯娘为爸爸妈妈,在家就是个小公主。
  突然有一天,她妈病治好了,她家人告诉她,她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她的爸爸妈妈其实是她的叔叔婶婶,并且这个叔叔婶婶已经另有一个小女儿,现在亲爸亲妈来了,要把她接到城里和亲爸亲妈住。
  陈香当时就懵逼了,□□岁的小孩子,又是从小被宠大的,已经有了一些叛逆,加上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和并不很熟的叔叔婶婶一起生活,起初的陈香都是各种小心翼翼的。
  他们老陈家基因好,陈香从小到大就是个调皮的孩子王,长得美学习好,名校毕业,长大了简直是个完美女神,可她妹妹比她还要完美,不仅长的比陈香还要漂亮,性格也很乖巧可爱,简直就是家长心中的小天使。
  问题是,这个小天使在她小的时候,面对一个突然出现要抢她爸爸妈妈的姐姐,表现出了各种排斥。
  当然,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两人感情其实还可以,毕竟都已经长大了,做不出小时候为了争夺爸妈而争风吃醋的事情了,可依然亲近不到哪里去。
  但那时候的陈香接受不了啊,在陈香幼小的心里,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家,那也不是她的爸爸妈妈,她的亲妈亲妈也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加上又有了一个从小在身边一手照顾着长大的小女儿,当然是和小女儿更亲了。
  于是当时的陈香就做了一件事,放学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坐车加走路,回到了几百公里之外的乡下的家。
  虽然最后还是被亲爸亲妈给接了回去,但她和爸妈感情一直不好,很不亲近。
  悲剧的是,小时候和大伯大伯母很亲近的她,在和他们分开十多年,和亲妈亲妈住一起,时间长了,和那边也不那么亲近了,现在关系就是大伯大伯母的关系。
  也就是说,表面上她有两个爸妈,实际上是两边的父母都失去了。
  这导致陈香表面上强大的仿佛无坚不摧,实际上心里其实很缺爱。
  现在她妹妹留在老家给父母养老,她留在了京城,平时也不怎么联系,加上她自己本身就是个很有主见的,她爸妈基本是管不到她的,反正他们说了她也不会听。
  所以她前男友在她心里,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因为她前男友是唯一的不论外面发生了任何事,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身边,宠爱她,关心她,爱她胜过爱一切。
  李拾光:……
  “你们也真是够纠结的。”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平时就少让他吃醋就是了,他不是不愿意你用撒娇的语气和别人说话吗?那你就别这样说话就好啦。”
  陈香崩溃道:“可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说话了,叫我一时怎么改?而且这不是撒娇,就是一种社交辞令。”
  李拾光懂。
  她一直觉得陈香是个社交天才,有的人她就是能做到左右逢源,人见人爱,不论男女。
  她永远都懂的在人际交往中什么时刻该做什么样的事,说什么样的话,用什么样的语气,让每个人都如沐春风,与每个人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仿佛本能一般,而这就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良好的人缘和人际关系让她感到快乐,身处人群之中,她整个人都像在放光一样,她是个不能没有社交的人,一旦她断了社交圈,做一些不与人交际的枯燥的事情,她整个人就像一朵枯萎的花,不论是状态上和精神上都会受到影响。
  这一点她前男友也知道,并且深深爱着她这一点,却偏偏又接受不了。
  李拾光摊手,无奈地表示:“我只能说,你这是一个死胡同。”
  作者有话要说:  拖延症是一种病,我病的不轻QAQ
  这个时候还有在修仙的小仙女吗?


第144章
  人生百态, 每个人的生活和感情都不同,个人有个人的生活, 燕月金有她对生活的理解,陈香也有自己的理解, 李拾光也一样,没有人能够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做决定,只看她们自己合不合适。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陈香理解不了燕月金丧偶式婚姻的选择, 李拾光不懂陈香对感情的纠结。
  合则聚, 不合则散, 爱则聚,不爱则散。
  多么简单的事是不是?
  可生活有时候又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理清的,人除了理性,还有感情,如果事事都能够用理智两个字来剖析,这世上就没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当局者不一定迷, 但旁观者永远清。
  这段感情陈香过了好久都难走出来, 有句话叫从一段感情中脱离出来的最好的方式就是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陈香也是如此,她从不缺乏追求者,在一个学弟对她的生活无微不至的关怀持续近两年后,她终于接受了这个比她小了五岁的学弟。
  学弟长的很帅。
  李拾光问她,“在你心中,是学弟重要还是你家鄱阳(她前男友)重要?”
  陈香毫不犹豫地回答:“鄱阳。”
  李拾光:……
  陈香风情万种地撩起头发:“铁打的鄱阳流水的前男友。”
  李拾光绝倒:“他也是你前男友!”
  “前男友可以有很多歌,鄱阳只有一个。”
  不知是不是从小的生长环境和她的性格因素, 导致她非常的爱自己,永远以‘我’为第一要素,我先爱我自己,然后才会爱别人。并且很懂得享受生活,提高生活的品质,永远都像阳光一样,对生活积极热情。
  她常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每天跑步五公里从不间断,每周都要去‘拾光’美容院做一次全身SPA,护脸、护肤、护胸,永远精致美丽,永远妩媚动人。
  李拾光就非常喜欢她这一点。
  忘了说,她前男友的家世非常好,是个红三代。
  对于她的这个小她五岁的学弟小男友,鄱阳一如既往的各种怼,“陈香你能不能成熟点?就算是找,也找个比我高的比我帅的,他有我高么?有我帅么?你要是寂寞了你找我啊,随传随到!”
  “还玩起姐弟恋了,你们根本就长不了!”
  “你俩铁定分手!”
  “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鄱阳一说话,她眼圈就红了:“我这次就长给你看!”
  鄱阳就指着她的鼻子,气急败坏:“你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你们也真是够纠结的。”李拾光没话说了。
  寝室四个人虽然感情都很好,可最投缘的还是陈香和李拾光二人,陈香很多事不用说她都懂,能理解,交流起来没有障碍,陈香什么事都喜欢和她说。
  陈香和她前任之间,不光是她前任占有欲强,她也一样。
  她前任不光长的是长腿蜂腰大帅哥,家庭背景还那么好,身边永远充斥着各种往前扑的女人,哪怕明知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她们也不介意,一个个的都认为陈香一个没钱没势没背景的小丫头片子,迟早会和鄱阳分手,而没有背景的就更是要扒住鄱阳不放啦。
  她能成为他女友,她们为什么不能?
  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更让她们生气的是,她们对鄱阳都是各种讨好谄媚,陈香对鄱阳,那是各种颐指气使,好好的一个大少爷,给她使唤的像奴才一样,偏偏鄱阳表面上各种气急败坏,但该被指使的还被指使,标准的口嫌体直。
  陈香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能够让所有爱上她的人,都心甘情愿把她捧在手心当公主,当女王。
  小学弟每天傍晚过来给她送饭、打扫卫生,生活中方方面面点点滴滴都照顾的非常周到,鄱阳也一样,虽然两人经常吵架,但对她的关心却半点不少,任何人伤害她,站在她身后不问缘由的第一个为她抵御外界攻击的永远是他,只有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放不掉。
  她一直不结婚。
  原本还有个李拾光陪着她呢,好友之间如果都没有结婚,就觉得,啊,我不是一个人,身边不是还有没结婚的嘛。
  要是好友结婚了,你就会突然生出一种,身边的人都结婚了就剩我没结婚的紧迫感。
  让陈香没有想到的是,李拾光和徐清泓在恋爱六年之后,两人不仅没有因长时间分离而分手,现在居然已经领证结婚了,并计划在五一办婚礼。
  在这个年代,李拾光的结婚年龄算大了,在选伴娘的时候就不是很好选,毕竟她的好友中没结婚的不多了。
  陈香一个,马萍一个。
  是的,马萍也没结婚。
  马萍比李拾光还大一岁呢,现在在省城的一家高中当老师,居然也没结婚。
  她妈每次催她,她都有理由,“拾光不也没结婚嘛?她要结婚了我马上就结!”
  她妈就无语:“你是要等她还是怎么着?你是和她结婚呀?”
  “那也要有人娶我啊!”
  “你差不多点得了,小秦都来我家好几趟了,你们这是要拖到什么时候?”
  马妈妈说的小秦就是两人的高中同学秦沪。
  秦沪祖籍沪市,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沪市,马萍毕业后回到老家,在省城的高中当老师,两人这几年一直有联系,马萍开窍晚,一直把秦沪当好朋友,问题是秦沪开窍早啊,马萍就是秦沪的梦中情人,梦了这么多年,追了好几年,每周都要去省城看望马萍,滴水穿石,可把她这颗顽石给滴穿了。
  可问题又来了。
  马萍是有编制的老师,工作不好调动,秦沪又是在国企,两人都在事业单位,工作都不好调动,两人要是结婚了,到底是在Z省省城生活,还是在呼市定居?
  马萍当然是想在省城,一方面省城也是二线省会城市,环境好压力下离家近。
  两人家都在华县,离省城就三十来分钟的车程。
  秦沪在国企也属于铁饭碗,工资也不低,他父母既不愿意他抛下铁饭碗,又想他能够定居在他们的祖籍城市。
  于是两人的婚事就这么拖了下来,李拾光和徐清泓的六年长跑都结束了,他们俩还没打算结婚了。
  秦沪倒是早就想结婚了,可是两人工作的事情不解决,问题永远在那里,总要有一个人拖鞋。
  尤其是马萍听到李拾光结婚的消息,烦闷之下都想分手了。
  她在学校也是有老师追的,省城本地人,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工作环境简单单纯,长的也高高大大的,哪像秦沪啊,身高勉强算得上一米七零,其貌不扬,马萍身高一米六五,皮肤白净,在京城那几年因常去李拾光的美容院玩,学会了化妆打扮,打扮起来之后美貌度提高了很多,在单位行情很不错。
  女生比男生显高,马萍和秦沪站在一起,明明差了几公分,却像一样高,连高跟鞋都没办法穿。
  更重要的是,她年龄也大了,不光她家人催婚催的厉害,她自己也开始着急。
  过去有李拾光和陈香没结婚,她心理年龄小,也不着急,现在突然接到李拾光的结婚消息,紧迫感一下子就来了。
  虽然陈香也没结婚,但她和陈香的关系其实完全是因为有李拾光在中间做桥梁,若没有李拾光,她和陈香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也玩不到一块去。
  所以李拾光结婚才真正的刺激到她,她现在简直烦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唉,那么多人追你,你就一点都没有动摇过吗?”马萍和陈香一样,也是什么都和李拾光说,虽然两人现在一个在京城,一个在Z省省城,但感情一直很好,每次李拾光回来,两人都要聚聚。
  “没有。”李拾光摇头,或许是她在这方面缺根弦,她是直线思维的动物,谈恋爱的时候只看得到一个人,旁人在她眼里都是省略号,会被自动无视的。
  在徐清泓总是因一些保密项目经常一两个月甚至半年都见不到的那段时间里,陈香和马萍都要以为他们两人的感情已经到头了。
  因为和陈香一样,李拾光身边的狂蜂浪蝶半点不比陈香少,各种追求者,其中不乏京城的这些贵族子弟。
  她看到陈香为了维持人脉关系,还能和身边男性保持着不错的人脉关系,但李拾光身边永远都干干净净的。
  徐清泓身边同样很多,他的学姐学妹,还有同项目组的人,除此之外,阮白秋一直对徐清泓虎视眈眈,可惜一直见不到他人,时间久了,就转移了目标,一年前终于找了个家庭背景比李家高的人家嫁了,一个除了家庭背景不错外各方面都不如她的人,算是如愿以偿?至于过得好不好?看个人选择,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觉得好就好。
  毕竟,她还有时间过来嘲讽李拾光至今还没有进杨家的门呢,一副高高在上洋洋得意趾高气昂的样子,每次见到李拾光都会用明明很得意却装出一副怜悯的表情啧啧啧地看着她,很可怜她。
  想必……是过的好吧。
  李拾光就奇了怪了,就算是嫁,她嫁的也是徐清泓,又不是他姥姥姥爷家,怎么就进杨家的门了。
  或许在她眼里,嫁给徐清泓就是为了他身后的杨家吧。
  对于李拾光一直没有和徐清泓结婚这一点,阮白秋觉得,她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告诉自己,明天一定要双更,双更!
  到了明天……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QAQ


第145章
  直到李家接到李拾光和徐清泓发来的结婚请帖。
  结婚请帖还不是发给她的, 而是发给李家。
  即使李老爷子去世了,李老爷子依然是他们的族中长辈, 结婚肯定要发请帖,她们来不来是一回事, 她发不发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家李星光的大伯、父亲、大姨家还有阮白秋的母亲李建英都收到了请帖,阮白秋看到母亲随手放在桌上的请帖的时候,脸都气青了:“结婚?徐清泓居然真的要和李拾光结婚?”
  李建英夫妇和翟老太太至今依然住在李家大宅里, 哪怕老爷子临终前将这栋宅子给了他的小儿子, 也就是李星光的父亲, 给李建英夫妇和翟老太太另外做了安排,他们依然赖在这里,就是不搬。
  李建英对当年那个乡下土丫头能够嫁入高门只有一个想法:“她倒是好手段。”
  除此之外倒没有了别的想法,也不屑去。
  阮白秋气冲冲地一拍桌子:“她凭什么嫁得这么好!”
  李建英道:“她这是占了我们李家的光,要不是借着我家的势狐假虎威,杨家人怎么会搭理她?”
  阮白秋恶狠狠道:“我说她当初怎么来我家说什么拜访姥爷,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她忽然冷笑一声, “我家的势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尤其她居然踩着她们家的势现在爬到她头上, 这叫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李拾光如果知道她的想法,肯定要回一句,“姑娘,你想多了。”
  可惜她不知道。
  女人的结婚就像是第二次投胎,第一次投胎你没的选择,但第二次投胎你可以自己选择投在什么人家。
  阮白秋就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投胎的人家,虽然她老公没身高、没能力、长的也不咋地, 但是他有背景啊,她能管得住他。
  在他面前,她依然是作天作地作空气的小公主,谁让她长得好看呢?
  她家庭背景即使再比不上他,但比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至少她是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她姥爷是在三代首长面前都挂了名的,即使她姥爷已经去世,即使她姥姥和母亲同舅舅他们不和,那又怎么样?她母亲依然是李家人,她婆家就一定能肯定,她的舅舅们不会给她出头吗?
  再怎么样,她母亲也姓李,就是看在她的那些舅舅们的份上,她公公婆婆们都会给她三分薄面。
  过去年纪小,不懂事,和她姥姥一起怼舅舅怼舅妈,从小就和李星光挣,现在她见到李星光,不论内心是何想法,表面都无比热情,那是一口一个姐姐,开口闭口舅舅舅妈好,三五不时的去舅舅舅妈家坐坐,以抬高自己在婆家的地位。
  她婆家也很满意她这懂事的样子,虽说家世差了点,但她两个舅舅还有大姨家都发展的不错。
  阮白秋在婆家日子过的舒坦了,就有精力来折腾她老公了,谁让她老公三五不时的和那帮公子哥在外面包小情儿呢?他的那些小情儿没少被她打,她也不打她老公,就对付外面那些女的。
  她自己自认为自己嫁得好,可李拾光踩着她家的背景攀上了京城势力更大的杨家,她当然心口堵得慌,简直想吃了苍蝇那般难受。
  这些事是李星光和李拾光说的,熟人在一起难免八卦吐槽,这些槽她还不能对着外面的人吐,毕竟是表姐妹,家丑不可外扬,还得遮着盖着,也就跟李拾光说说,可把她憋坏了:“她还叫我父亲不要去参加你的婚礼,你说好笑不好笑?”
  李拾光是和杨家的外孙结亲,别说李拾光本来就是他们的族人,哪怕不是,这个婚礼他们也会参加,杨家那是什么人家?
  就是她大伯,按照古代的官阶来算的话,也不过才从四品,杨家老爷子在古代那可是真正实权的二品大员,这样的关系平时想攀都攀不上,现在杨家和李家有了李拾光做桥梁,成为姻亲关系,她父亲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不去参加她的婚礼?
  这话她们心里有数,也没必要说出来。
  至于伴娘人选,陈香、马萍、姑姑家的小表妹王静,还有两个一个是李星光大姨家的孙女,一个是经常在‘拾光’美容院做脸的贵女,也是李拾光的小师妹。
  至于伴郎,徐清泓这边认识的同学中,除了秦沪全部都结婚了,没结婚的就只有京城大院里小时候玩过的一些人,有杨家的面子在,他们自是愿意给徐清泓当伴郎。
  自从徐清泓改走仕途之后,这些小时候关系不太熟的玩伴,现在都关系不错。
  过去他只是将精力全部放在科研上,以为会走科研的路,现在确认走仕途,自然不能和过去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要是想和一个人打好关系,哪怕依然那么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可就是能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
  当然,这和他本身的背景也很有关系,哪怕他坐在那里不动,也自会有人主动过来将他纳入京城的圈子里。
  徐清泓,一直就不是什么白莲花。
  反而是进入仕途之后,才仿佛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将性格中一直在压抑的一面完全爆发出来,如鱼得水,海阔天空。
  李拾光觉得,他比过去更加从容了,虽然有些累,但精气神和过去完全不一样,像是释放出了身体里面的另一个徐清泓。
  实际上,这个徐清泓一直都在,只是他过去的世界不需要他出现,也就只在当年李拾光出事时,叫人在监狱里照顾了一下赵鹏和那几个混混。
  如今那几个混混已经出来了,赵鹏依然在监狱里面关着,整个人已经废了。
  他是不会放那样一个明知是危险的人物出来,只有他没有威胁了,他才会能安心。
  不过这些李拾光并不知道,在她面前,他依然是那个光风霁月如清风朗月般的少年。
  李拾光没察觉到吗?她当然察觉到他的变化。
  他觉得开心,她也替他开心。
  之前两家就讨论过,婚礼会办两场,老家一场,京城一场。
  老家的一场主要是招待老家这边人,然后送亲到京城。
  李六叔直接给李拾光承包了一架飞机,李爸爸自己在省城包了最好的酒店。
  自从换届之后,靠着当年的王部长,现如今的王书记,李六叔的地产生意越做越大,李爸爸当年在里面占了些股份,后来股权稀释,股份少了些,可就这少了的股份,比之当初的收益也不可同日而语。
  李爸爸也没想在里面占有太多股份,广夏集团的水太深,李爸爸主要经营国民平价超市和电器,如今已经在省城开了六家大型国民平价超市,其中嘉市和宁市也各开了一家,以‘低成本、低投入、高效益、高产出’为经营原则,以特许加盟为经营特色,形成了以标准超市、大卖场、便利店为主营业态。
  对于加盟这一块,目前加盟的人并不多,只有三家而已,但也稳步的在向其它地区扩张,而电器大卖场也已经以省城为主中心,辐射到周边城市。
  李爸爸性格注定了他无法像李六叔那样野心勃勃,有魄力,但是他做事胜在稳,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稳扎稳打。
  李六叔也很看中他这一点,他不要求李爸爸能做到占据市场全部份额,他钱已经够多了,稳才是第一要素。
  即使有一天他栽了,后方还有退路。
  李拾光结婚这一天算是轰动全城,因为连□□都来了。
  别人不知道李拾光结婚对象是谁,王书记却是知道的。
  杨家在京城算不上是他这一派的人,但也算不上是政敌,到了杨老爷子那种程度,不论是谁上位,都很难再影响到他。
  不过王书记也不必讨好杨家,毕竟他已经有了这个时代最大的靠山,就凭着这个靠山,他能保证未来二十年不倒。
  也确实如此。
  王书记给李拾光最大的印象就是,当年的太子来Z省做一把手,王书记在省城完全不给对方面子,将当时还是潜龙的太子给得罪的死死的,可就是这样,这位在省城堪称跋扈的书记还能安然无恙的退休,不得不说,他不光在搞经济这一块能力卓绝,在其它方面也很牛叉。
  政治斗争,从来就是成王败寇,没有对错,只有清缴党羽而已。
  李六叔当年在被关了一年多之后还能被放出来,就是因为王书记,他们本来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过王书记并没有多待,只是出现,也足够让人震惊。
  他们都以为王书记出现是因为李六叔的面子,实际上,也确实有李六叔的面子,但更多的,是给杨老爷子的面子。
  省城几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即使没有请帖的,就是找关系想办法,也要来,他们来当然不是单纯的为了参加婚礼,而是结交人脉。
  谢成堂所在区域的国土局刘局长也收到了请帖。
  李六叔做的是房地产行业,自然会和这些人打交道,发请帖是一定的,但在李六叔那里,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人物。
  在省城,谁不知道李六叔把李拾光当家中嫡亲子侄看待?
  这次婚礼他忙前忙后,就跟自己亲闺女结婚没有两样。
  谢成堂还是从区国土局局长那里得到的消息,然后跟着刘局长一起来到了婚礼现场。
  两人的位置并不在前面,而是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最前面那一桌,是王书记等人的座位,以刘局长的地位,还坐不到那一桌去。
  看着这几百桌客人的超大宴厅,刘局长看着手中的请帖,找到座位后将请帖递给谢成堂,靠在椅子上感叹道:“这个李建军,真是不简单啊。”他指着谢成堂手中的请帖道:“他侄女结婚,连王书记都来了。”
  刘局长原本是想上去打个招呼的,可惜王书记来去匆匆,不过只要和李建军打好了关系,不求攀不到王书记。
  谢成堂早在刘局长今天打电话给他,说李建军的侄女结婚要带他参加婚礼时,他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李建军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大儿媳一起在国外留学,前些天刚从国外回来,小儿子还在读书,没有闺女,他所谓的侄女,他见过的也只有一位。
  李拾光。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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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9-22 17:37 编辑




第146章
  眼前的一切既陌生, 又熟悉。
  他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子, 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样子, 心口窒息一般。
  前世李拾光和谢成堂是办了婚礼的,婚礼十分简陋, 只是在工地上请了那些工人吃了一顿,就算是婚礼。
  那时候两人年龄都小, 没到领证的年龄, 后来补办的结婚证,前期属于事实婚姻的那种。
  女人如果自己看低了自己, 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就别想别人把你当回事?
  婚礼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你真当自己不办婚礼裸婚去对方家里, 人家就会领情?错了,人家只会看低你,因为抛弃你这样一个女人的成本太低了, 不光是男方觉得低,她的家人同样如此。
  你想走?走就是了,于我家又损失了什么呢?损失的只有你自己的纪念青春,别人欺负起你来都会有恃无恐。
  “真是可惜了, 李建军这侄女漂亮又能干,可惜早早就有了对象。”刘局长望着挤挤攘攘的宴会大厅,遗憾地看了谢成堂一眼:“你说你仪表堂堂的,那时候要是把他侄女追到手,现在那什么拾光集团说不定就是你的了,就算当不成老板, 弄个副总裁当当,那以后她的还不是你的?就凭你小子的手段,她公司迟早到你手上。”
  刘局长四十岁出头,长的圆圆胖胖,不光身材圆胖,脸更是和圆规画出来的似的,常年抽烟的他一口黄牙,满脸痘坑,却长了一双极为出色的眼睛,天生的眼尾上翘的丹凤眼,很多帝王大臣的画像上,都长了一双和他相似的眼睛,为此他极为得意,认为自己和那些名臣、帝王一样,天生就是当官的命。
  为什么这么说呢?
  说来刘局长在读书期间成绩很一般,但是高考的时候却超常发挥,考了个相当不错的学校,在大学里他成绩依然一般,但是考研究生时,再度超常发挥,居然考到国家重点大学研究生,从此之后提到母校,他都不再说他本科院校,而是说后面国家重点大学是他的母校。
  别看他平时衣服弥勒佛的模样,一双出彩的丹凤眼总是笑眯眯的,那普通到极致的外表也总是让人看轻他,但他若真没本事,也不会在四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局级干部,他总在人生最关键的考试当中,毫不含糊。
  他外表长的实在差强人意,此时一笑,便有了几分猥琐。
  他自己也不在意,说话做事都十分接地气。
  谢成堂听了他的话莫名的有些排斥,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他望着门口正在招待客人的李建军和李建国,他确信自己以后绝对不会比此人差。
  他现在才二十几岁,而这些人都已经四十多岁,只要给他二十年,他会将他们通通都踩在脚底下。
  这边送亲的酒席吃的是晚餐,一般来说新娘是坐在房间里不出面的,但李拾光的情况不同,她未来肯定要和这些人打交道,是以她一直站在李建国和李建军的身边,一起招呼来来往往的客人,尤其是王书记那边。
  王书记和李拾光未来的婆婆是同僚,虽然一个是省城书记一个是宁市书记,但两人都是省委常委,级别一样,自然很也不陌生。
  还有其它官员,李建军也都一一为她引荐,那些人见王书记都对她很客气,有些消息不灵通的,吃不准她的背景,只知道她嫁的人是省城的,都客客气气的。
  一些省城的官员虽然没有到场,却也送来了贺礼,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李家的能量有多大。
  送来贺礼的也都是和杨家有关联的人,官场错综复杂,他们首先要学的就是站队,就像王书记,早早的成为了现在首长的心腹,未来二十年无忧,却也因为太过狂妄得罪了未来太子,黯然退场。
  这些都是二十年后的事情,现在正值他们意气风发之时。
  谢成堂一直远远的看着李拾光。
  她的婚礼在明天,今天是娘家的酒席,她毕竟是新人,穿着一身定制的红色旗袍,衬得她曲线婀娜,面白如玉。
  哪怕知道她是身家不凡,可偷偷看她的人依然不少,心中赞叹。
  他们离的这样近,只要几步路过去就能到她身边,又离的那么远,仿若隔着天堑。
  他突然拿着酒杯起身,刘局长赶忙拉住他:“成堂,你去哪儿?”
  谢成堂脚步一顿:“我过去敬李总一杯,恭贺她新婚之喜。”
  “你也不看看她现在见得都是些什么人,是你想去就去的?”刘局长笑眯眯地拉着他坐下:“来来来,坐下来,我们呢,现在有的吃就吃点,有的喝就喝点,一会儿李建军会带着他侄女过来敬酒,少不了你的。”
  他也真是把谢成堂当成自己小兄弟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照他。他以为谢成堂是看出现在李建军带李拾光引荐的那些人都是省里和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想过去结交人脉,连忙阻止他。
  倒不是阻止他结交人脉,而是人家什么人,你谢成堂什么人?
  你谢成堂赚得再多,现在也不多是个小小的包工头,开了个□□的公司而已,在那些人眼里,那就是个民工,是个混混,你凭什么过去结交人家?人家又凭什么来被你结交?
  别说是谢成堂,就算是他,他们也不一定搭理他。
  他现在只是国土局一个分局的小局长,只能在本区内有点权力,又不是市领导或者省领导?
  不过那些人也会客客气气,不会得罪他就是了,刘局长心知肚明,和气生财嘛,没有利益冲突,谁会轻易得罪谁呢?
  谢成堂被他一拉,清醒了一些。
  他确实想去给李拾光敬酒,想靠近她一些,可被刘局长这么一拉之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是因为确实想去找她,有多少原因是想攀附那些达官贵人。
  他清楚,李建军也不过是因为攀附上了王书记,就一飞冲天,短短几年广夏集团就成为Z省数得上号的大地产商,只要给他机会,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比他做得更好。
  到那个时候,到那个时候……她的目光是不是也能落到他身上一些?
  刘局长见他目光一直紧紧地追着李拾光。
  他虽然怀疑谢成堂是想过去攀高枝,但由于他脸上表现出的对李拾光的痴迷和痛苦不像作假,便打趣道:“啧啧啧,你说李建军的侄女怎么长的,这长的也太漂亮了。”他目光落到一直很高兴的招呼客人的李爸爸身上,笑着说:“不过人家父母长的好,小李总自己也会长,尽挑父母优点涨。”
  他旁边的人说:“你们说同样是人,人家这孩子是怎么教的?小李总看着也就二十来岁,身家得有几个亿了吧?”这人啧了啧嘴:“我家的那个以后有人家一半我都满意喽!”
  若是以往,谢成堂早已和桌上其他人聊了起来。
  这都是结交人脉的好途径,只要是能被他认识的,以后总能用得上。
  可今天他没有半点结交的心思,满眼看到的,都是那个大红色的美丽的身影。
  今晚谢成堂喝了不少酒,一杯接着一杯。
  刘局长笑道:“你要是喜欢人家,当时就应该去追,现在人家都结婚了,你在这喝闷酒……”他见谢成堂神情是真的苦闷,也不再劝他:“算了算了,你喝吧,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原本两人出来,一直都是刘局长主交际应酬,谢成堂是他小弟的存在,去哪里吃喝玩他负责掏钱就行,今晚谢成堂失态了。
  李建军夫妇和李爸爸李妈妈带着李拾光一桌一桌的敬酒,每个人都对李拾光很客气,就算是不知道她是拾光集团创始人的人,在看到李建军夫妇对她的照顾,也不敢有半点怠慢,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个人是稳稳的坐在座位上喝酒,在她过来敬酒的时候都站起身,碰杯的时候都会客气地矮李拾光杯子浅浅一点。
  李拾光也十分客气,桌上人的很多资料李建军都提前给了她,她将每个人都和资料对起来,然后和对方寒暄,侃侃而谈。
  谢成堂就这么看着她在众人之间游刃有余地应酬。
  等到了他们这一桌,刘局长立刻就站了起来,喊李建军:“李哥!”然后按着李建军的手:“我敬你我敬你。”
  “今天是我侄女的喜事,应该是我们敬老刘你,不要推辞!”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两人客气了一番之后,终于笑容满面地碰杯喝酒,刘局长衣服官腔的口吻对李拾光道:“恭喜恭喜呀!明天就是小李总的大喜之日,我在这里提前祝小李总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李建军哈哈笑着嗔怪道:“叫什么小李总?叫小李!”
  “那我就托大个,喊声小李。”
  敬完了刘局长,轮到了站在他身边一直很沉默的谢成堂。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我今天总算能做到双更了,不容易啊!


第147章
  谢成堂那长的遮住眼睛的刘海早已减去, 剩下的刘海全部呈大背头的方式往后梳去, 或许是抹发油或是摩丝, 看上去锃光发亮。
  李拾光不知为何就想到这个年代的一句土话:‘日子过得好,头发向后倒;日子过的差, 头发向前趴。’
  他现在可能日子想必是过得好,头发一溜的梳在脑后, 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来。
  “谢总。”她笑着示意手中的酒杯, 客气地抿了抿杯中的红酒,表情眼神都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喝完之后就看向了下一个人, 谢成堂将杯中的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眼睛紧紧地盯在她身上。
  这一个晚上, 谢成堂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晚上回去吐了多少次,只一遍一遍地喊着李拾光的名字。
  刘局长在扶他回去的时候还笑他:“这小子, 平时看着挺狠的,没想到还是个情种。”
  重情重义的人当然比白眼狼要让人用的更放心。
  谢成堂恍惚间做了一个梦,梦里浮浮沉沉。
  他看到十八岁的自己和十七岁的李拾光真的私奔了,两人去了省城的工地上板砖拌水泥浆, 炎炎夏日,两人身上比水泥灰日复一日弄的灰头土脸,梦里的李拾光在日复一日的劳作当中,原本青春靓丽的外貌很快变得枯萎,皮黑黝黑,手指粗大。
  他焦急地站在旁边嘶吼:“不!不是那样的!不要做了!”
  她应该是光芒万丈的, 她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她是在电视广告中美的让人窒息的,她是在人群中让人一眼就无法遗忘的。
  她怎么可以去做这么辛苦的事呢?
  接着他看到她晕倒在雨中,送去医院,医生说她之前刚刚因为劳累小产过,根本就没有得到休息,还让她做这么重的活,还淋雨。
  他看着他和她是怎么一步步从工地上的工人成为包工头,怎么踩着她家的人脉一步步往上爬,看着梦中的谢成堂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从开始的愧疚心虚,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男人都是这样的,哪个成功的男人在外面不拥有几个年轻的女人?他们只要日常在家最尊重的还是家里的老婆,就算是人人称赞的好男人。
  他看着自己是怎么和赵美心遇上,看着梦中的赵美心是如何上门挑衅,看着姐姐谢成霜是如何在离婚之后回到家中,在他和父母面前挑拨离间,说李拾光的坏话,让他原本和睦的家庭变得压抑沉默。
  他看着自己是怎么一日日的不回家,李拾光是怎么一日日的沉默和疏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后来干脆全身心的投入到事业中去。
  他站在旁边嘶吼,怒骂,想要揍梦里的谢成堂,想告诉他,回家,快回家!
  拾光在等你!拾光在等你。
  他颓然地放下了手臂。
  不论他有多么焦急,不论他在说什么,梦中的他始终无法听见。
  直到李拾光再度怀孕。
  他多么开心啊,和梦中的谢成堂一样开心,发自心底的喜悦,他小心翼翼的守护着那个孩子,他得来不易的血脉,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长大,看到了梦中的李拾光每一次的辛苦,恨不能以身代之。
  直到赵美心再度出现,领着一个孩子。
  他眼睁睁的看着赵美心将李拾光推下了楼梯,漫天的血色仿佛染红了天际。
  他明明已经扑过去救她,可是救不了,救不了!他根本无法将她抱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倒下,仰面迎来的是赵美心狠毒得意的目光和怀里李拾光痛苦的哀泣和□□。
  他无比恶毒地盯着赵美心,他要将她碎尸万段,他要将她碎尸万段!
  他疯狂地扑向赵美心,却半点碰不到她。
  拾光,拾光你振作点,没事的,会没事的!
  谢成堂无助地想要去抱她,想要去扶她。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可是没人能听见他说话。
  他从来不知道梦可以这么无助,这么恐怖。
  仿佛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他以为这已经是最让他愤怒与崩溃的了,可是他又看到了他的姐姐,他的亲姐姐在梦中的他上班之后,和赵美心合伙,在李拾光饭菜里下药。
  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在工地上挑砖拌水泥比壮年男人还厉害的拾光,突然身体就那么虚弱了?她脸色总是苍白的,动不动就生病,身体的免疫机能被毒素破坏,一天一天的虚弱下去。
  她与他,终于形同陌路。
  她要和他离婚。
  他怎么会愿意?即使梦中的谢成堂将赵美心堕入拦你和那个孩子远远的卖到非洲,那又怎么样?
  他的孩子回不来了,她也回不来了。
  醒来后,谢成堂整个人都如同从水里浸湿过,脱力一般躺在床上,目光呆愣地望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那样的梦,太真实了,真实的仿佛一切都是他亲身经历过,一点点和她一起经历她的每一次的痛苦与绝望,看着那样年轻的她,像一朵枯萎的花,逐渐凋零逝去。
  可他不敢说那是假的,因为梦中的谢成堂所做出的一切事,都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细细密密如疼痛如同万蚁啃噬心脏般吞没了他,痛的他泪流满面,无法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算是谢成堂的番外?
  还有一更。


第148章
  在酒宴上的时候, 李爸爸还能笑呵呵的接待宾客, 回去的时候就站在女儿的房间门外, 看着那扇贴了喜字的房门,长久的不说话。
  李妈妈拧了毛巾给他:“看你今晚喝了多少酒, 快把脸擦擦。”
  喝的脸通红的李爸爸用毛巾胡乱地擦了脸,然后就用毛巾一直捂着脸, 毛巾传出压抑的哽咽声, 好半响,才将手中已经冷掉的毛巾递给李妈妈, 李妈妈看到他整个眼眶都是红的。
  李妈妈叹气道:“你啊,就是操心的命, 飞飞不结婚最着急的是你,飞飞结婚了,难受的也是你。”
  孔嫣正在抱着孩子在李拾光房间里, 教着孩子:“宝宝,叫姑姑,漂亮姑姑。”
  孩子才六个来月,正是长牙的时候, 咧嘴笑的时候,总是会有口水流下来,李拾光就接过来抱着他给她擦口水。
  这是李博光和孔嫣的孩子,小名叫枣枣,因为枣枣是藻字辈的。
  孩子没生的时候,他们一直担心孩子会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挺健康的,就是蛋白质过敏,只能吃水解蛋白配方奶粉。
  这种奶粉比普通奶粉贵很多,国内有时候难以买到。
  因为不能吃母乳,孔嫣也完全不会带孩子,从孩子出了月子起,枣枣就是李妈妈在带着,孔嫣做了一个月的月子,在床上啥都不能做,可把她憋坏了,出了月子就想回去上班,在李妈妈的强烈要求做两个月月子后,逃似的离开了华县回到京城。
  原本好不容易儿子媳妇在家,家里热闹一点,现在儿子媳妇走了,家里又冷清下来,还好有个孩子在,家里有了孩子,家就热闹了。
  家里四个大人,李爷爷李奶奶,李爸爸李妈妈,全部都围着这个孩子转,李爸爸现在也在外面少应酬了,连酒都少喝,就怕回来熏着孙女。
  在孩子出生后,有一次他们说漏了嘴,说孔嫣在怀上这个孩子之前也没有调养过身体,她是学化学的,和各种有辐射的物品打交道,也不知道这孩子会怎么样,导致李爸爸李妈妈对这孩子十分精心,生怕他有一点差错。
  小枣枣现在已经完全取代了李拾光和孔嫣在家里的位置,成为李妈妈心中的女一号。
  至于李爸爸,原本在他心中也是大孙女最重要,可现在女儿结婚,李爸爸想着女儿从那么丁点大的小东西,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至今还记得她第一次说话,是喊:“爸爸。”
  李拾光小时候说话早,学会喊爸爸之后,一天到晚就‘爸爸爸爸爸爸’,李妈妈吃醋,教她喊妈妈,她也是爸爸爸爸爸爸。
  她第一次抬头,第一次翻身,第一次长牙……每个第一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孩子们就都长大了。
  他回到房间,从书柜上拿出了一本陈旧的老相册出来,翻开这本老相册,从第一页一直看到最后一页,李爸爸再度忍不住红了眼眶。
  李妈妈实在看不得李爸爸这样子,赶紧去李拾光的房间,将小枣枣抱了出来,塞给在李爸爸的怀里,李爸爸这才抱着小枣枣破涕为笑,在枣枣头上亲了一口。
  李爸爸说孩子小,大人身上不干净,细菌多,不许亲小枣枣,要亲也只能亲亲头,亲亲脚,连手都不能亲,因为孩子是会吃手。
  好一会儿后,他才擦了擦眼睛,小心翼翼地擦去相册上面的水渍,抱着小枣枣走到李拾光房门口,敲了敲房门,开门进去。
  他将绿皮绒布的相册递给李拾光。
  李拾光有些惊讶的接过来。
  前世她并没有看到这本相册。
  打开相册的第一页,就是她的满月照。
  照片很老,还是正方形的照片,却被保存的很完好。
  大约怕照片时间长了会氧化掉,后期这些照片全部都被拿出去塑封过,一同塑封的,还有一张张普通信纸写的成长日记,夹在相册里面。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第一张是她的满月照,因为旁边夹着的纸条上面写着:今天是我们飞飞的满月照,爸爸一大早就起床和爷爷一起给飞飞剃了满月头,飞飞很乖,爸爸托着飞飞的小脑袋,飞飞一动也不动。等我们飞飞再大一点就给她留长发,扎个漂亮的小辫子。
  再翻开,是周岁照。
  她穿着奶奶用百家衣拼成的小肚兜,坐在铺着红布的桌上,手里拿着一把木刀。
  旁边的纸条上写着:今天是飞飞一周岁生日,飞飞正在抓周,她抓了一把木刀和一支毛笔,将来长大了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那时候拍照难得,家里没有相机,李爸爸不能随时随地给她拍照,但是后面每一页都记录着她成长中的每个第一次。
  第一次爬,第一次走,会翻抽屉了,总是对世界充满着好奇心,在家里到处探险
  从头到尾,全部是她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最后一张,是她十八岁那年,高考之后,和徐清泓他们去沪市毕业旅行,李爸爸送她到车站,她和李爸爸站在洁白的栀子花旁,徐清泓给拍的照片。
  旁边写到:眨眼睛飞飞就已经十八岁了,前两天她刚参加完高考,现在准备去沪市旅行。雏鸟终须离巢,我看着她上车离去,就像是看着我的孩子她羽翼渐丰,要离巢翱翔,寻找自己的天空。
  李爸爸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本就打算在你结婚的时候给你的,就当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
  李拾光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泣不成声。
  京城那边,徐清泓一大早就过来接亲,同样是飞机,倒是让华县的人看了个热闹,两架飞机将结亲的人和送亲的人送到京城。
  李拾光早上一大早起床就开始换衣服化妆,化妆师是‘拾光’美容院总店的首席化妆师,全程跟妆。
  她皮肤好,根本不需要画大浓妆,简单的打个粉底,描眉画唇就已经很美。
  徐清泓来得早,和京城来的一帮伴郎团一起被关在门外。
  伴郎们没来之前,虽然知道李拾光是‘拾光’集团的创始人,现任董事长兼总裁,但一直听阮白秋说她是乡下山沟沟里出来的小村姑,都已经做好准备,去一个深山老林子里接亲。
  没想到了小庄山之后都惊呆了。
  上千亩薰衣草花田美轮美奂,小庄山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上面一栋栋掩映在树荫间的别墅群。
  即使比不得京城富贵,住在这样的人间仙境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到了李拾光家,上面三栋红色别墅,每栋别墅上都贴满了喜庆的红色双喜字,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我去,哪一栋是新娘子家啊?”伴郎团问。
  徐清泓道:“三栋都是。”
  “这特……”伴郎赶紧住嘴,“这居然是阮白秋说的穷山沟沟?这样的穷山沟沟给我一个好吗?我就愿意待在这样的穷山沟沟!”
  三栋别墅前都站了很多人,中间一栋尤其多,而且大门是紧闭的。
  他们早就被徐清泓科普了这里的婚礼习俗,拿了早就准备好的烟花爆竹,开始喊门。
  里面的伴娘团就开始要红包,李拾光的舅妈表姐们都来凑热闹。
  本地的红包塞的钱都不多,就图个热闹,可徐清泓实在,红包里塞的都是整数,可把孩子们给高兴坏了,接着是一个个的孩子们发红包。
  李爸爸怕徐清泓红包不够,还特意叫李博光过来,拿了厚厚一叠红包叫他塞给徐清泓去。
  大舅子塞红包悄悄和他说:“我爸给你,怕人太多,你也别太实在了,差不多就行了。”
  徐清泓的伴郎看到,对他竖起大拇指:“你这大舅子老丈人,讲究!”
  放了很多炮竹,塞了很多红包才终于将新娘子的房门打开。
  好不容易开了门,还要新郎进去找新娘子的鞋子,只有找到了鞋子才能把新娘子带走。
  李拾光笑嘻嘻的看着,也不提醒他在哪儿。
  可惜徐清泓心有七窍,只从他们表情上稍微一打量,就猜出鞋子在哪儿,很快找出了鞋子。
  新娘穿上了鞋子就要出门了,由李博光背着。
  李爸爸李妈妈早已忍不住红了眼,站在楼上眼看着儿子将女儿背出门,大舅妈还塞了一把红筷子给李拾光,叫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向后抛筷子。
  在她向后抛筷子的时候,大舅妈小舅妈姑姑她们都在喊:“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李拾光瞬间泪如雨下。
  京城那边的婚礼李爸爸李妈妈依然要跟着过去,除了送亲的伴娘团和李博光夫妇外,还有李建军夫妇。
  姑姑姑父和叔叔婶婶都留下来帮忙招呼剩下的客人,小枣枣年龄太小不能坐飞机,也留在了家里,由婶婶和李爷爷李奶奶照顾。
  李爷爷李奶奶今天也都穿的喜庆,一身红色唐装,小红枣也戴着红帽穿着红色斜襟祥云小坎肩。
  等人都散了,李爷爷望着已经飞远的直升机,忽然抹了把眼泪,转身回到屋里。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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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京城这边的朋友也非常多, 两人的同学校友, 很多留在京城的都,都来了。
  让李拾光比较意外的是,没有收到请帖的阮白秋也来了,是跟着李建英夫妇一起。
  婚礼的主持是央视的一个名嘴, 最会煽情,把李爸爸说的当场就双眼通红仰头望天, 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失态。下面的人都投以善意和理解的笑。
  他们都看的出来,李爸爸对这个女儿的感情很深。
  李拾光一直笑着, 眼泪却不知不觉流了满脸,既有此后重新组建家庭离家的不舍,也有遇到真心相爱的人的幸福和喜悦。
  她真的很感激徐清泓, 很感激他的出现, 在她人生最美好的年华。 幸好, 今生没有错过。
  徐爸爸徐妈妈也在,在李拾光和徐清泓给两人敬茶改口喊爸爸妈妈的时候, 包了个大红包, 等两人回到台上,徐爸爸突然扁着嘴,感动的像个孩子似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靠在杨**的肩膀上哭了起来,杨**就特别无奈地拍着徐爸爸的背, 低声哄着他,“快别哭了, 让人误会,还当你对媳妇儿不满意呢。”
  徐爸爸哽咽地吸吸鼻子,控制着情绪:“眨眼间清泓都这么大了,在我记忆中他还是只到我腰高的小娃娃,这些年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是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杨**没想到丈夫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心底酸涩的同时,唇角浅浅的扬起,拍着他的背:“每个家庭的相处模式不同,再说你工作性质特殊,国家需要你。”
  徐爸爸又哭了。
  李妈妈反倒是比李爸爸平静的多,看到身材高大颀长的徐爸爸靠在亲家母肩膀上哭的小鸟依人的样子,扯了扯李爸爸的衣服。
  本来李爸爸一直抬头仰望着天花板控制着情绪,不让眼泪落下来,不想在这样人多的场合失态,便红着眼询问地看了李妈妈一眼,顺着李妈妈的目光向徐爸爸看去。
  李爸爸的那股伤感瞬间就伤感不起来了。
  杨**笑着向李爸爸李妈妈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孩子结婚,他太高兴了。”
  徐爸爸在杨**外套上蹭了蹭眼泪,抬起头红着眼眶特别不好意思地对李爸爸李妈妈说:“对不起,我就是太开心了。”
  李爸爸:……
  不知道还以为他不满意自家闺女呢。
  李爸爸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徐爸爸是个性格非常单纯的人,而且他早就知道徐爸爸是个科学家,所以也没太在意,反而安慰起了徐爸爸,两人聊起儿女来,居然十分和谐。
  徐爸爸是真的很单纯,被李爸爸几句话一套,就什么都说了,李爸爸对徐家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而一旁李妈妈的关注点却和李爸爸完全不同,她想的是,以徐爸爸徐妈妈的工作性质,近十年是绝对不可能和小两口住在一起的,生了孩子也没有办法帮他们带。
  李妈妈就有点纠结,她现在已经有了大孙女,如果飞飞有了孩子,两人年龄如此相近,她一个人能不能带好两个孩子?闺女坐月子的时候她要照顾大孙女,谁来伺候她闺女月子?
  女人做月子可马虎不得。
  李妈妈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办婚礼,最累的就是新娘新郎,尤其是李拾光,感觉有些不对劲。
  在婚礼要敬酒的时候,李拾光让人将自己杯中的红酒换成了牛奶,两人在领证之后就没有备孕了,她的大姨妈一向准时,这次已经延迟了六天。
  她对徐清泓说了自己的猜测:“我有点累,怕……”
  前世折了两个孩子,今生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徐清泓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刹那还有些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肚子,抬头傻乎乎地问:“有了?”
  李拾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心里柔软的跟水似的:“还不确定。”
  徐清泓忽然将她抱得紧紧的,“拾光,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有了完整的家。
  李拾光感受到他身体都激动的在微微颤抖,等他终于将她放开,她才发现,他的眼眶微微的泛红。
  “我一定会是个好爸爸。”两人下台后,他将李拾光抱回了休息的地方。
  徐清泓怕她太劳累,已经悄悄和杨**说了李拾光的猜测,不管李拾光有没有怀孕,杨**都不敢大意,将能免了的礼节都给她免了,让她多多休息。
  晚上算是两人的新婚之夜,无法洞房花烛,可徐清泓却觉得心中溢满了感动和喜悦。
  望着满目喜庆的房间,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终于有了港湾,有了归宿,不再漂泊无依。
  这是他的家。
  不是一个常年罩着防尘罩的冰冷空寂的屋子,不是跟着母亲去基层过几年就不断换着的住处,也不是乡下如客人般疏离被排斥的爷爷奶奶家,也不是虽然有疼爱他的姥姥姥爷他却始终是外姓的杨家。
  而是他自己的家,家中有他的妻子,很快,他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许是怀孕了的缘故,李拾光困得很快,回到新房去浴室洗了个澡,坐在床上头发都不愿意吹,就昏昏欲睡。
  徐清泓就一缕一缕地细细给她吹头发,等吹完,她已经困的睁不开眼。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薄被,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下:“你先睡,我马上就来。”
  李拾光强撑着眼皮,玉一样白皙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亲:“嗯,我等你。”
  等到徐清泓梳洗好出来,她已经沉沉地睡着,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大红色鸳鸯枕巾上。
  他在她眉上轻轻印下一吻,掀开薄被要关上台灯睡觉时,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书签,上面是李拾光用钢笔写的一行字: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
  出差了几天,去之前宝宝还不会走路,回来居然已经会自己踉踉跄跄的走了,一不留神就错过了孩子最重要的第一次走。
  本来打算这篇文完结了就开新文了,现在不打算开了,我要存稿四十万再回来!
  宝贝们,我们下篇文见^3^

=========正文完结========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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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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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了下孕妇跳楼 里面有说到 五个女子和一根绳子 看了电影 被那开头吓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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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番外啊!小包子呢?
一切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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