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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回到私奔前夜》作者:九紫(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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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28 编辑



31、第三十一章


  理智上李爸爸不是不知道陈老师说的是对的, 可国大京大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最终他说:“让飞飞自己决定吧,这是她的人生, 我相信她心里是有数的。”完了不确定地问李拾光:”飞飞, 你有把握吗?没有把握咱不勉强啊。”
  陈老师见过惯孩子的,但没见过像李家夫妇这样惯孩子的, 人生这样重大的决定居然让她自己做。
  李拾光才十八岁,她能懂什么?错过这次又要再读一年, 而下一年就不一定还能考到比这次还好的成绩。
  陈老师也不是个擅自专断的老师, 为了这事特意找她的父母谈过, 对方依然坚持,重重的叹了口气之后,自认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就没再勉强,只是回去难免会向他爱人吐槽。
  陈老师的爱人道:“假如这孩子这一次真的发挥很好呢?如果你经过对方同意擅自修改学生志愿,要是这孩子真的考上京大华大,你负起的这样的责任吗?人生是她自己的, 不论对方做什么决定,都得她自己对自己负责。”
  陈老师听了爱人的话,点了点头, 也不再说话。
  第二天,陈老师将志愿表提交上去,二班的李老师凑过来问:“哎老陈,李拾光她家人怎么说?志愿改了没?”
  陈老师内心沉沉叹了口气。
  看他脸色李老师就知道是真的:“你就没劝劝她?她这两次成绩上升过快, 自信心膨胀了吧?在我们学校考得好可不代表在全市全省排的上号啊?全省像我们这样的县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她能排第几?老陈,你可得好好劝劝她,千万别自误了。”
  “我劝了,怎么没劝?”陈老师叹息。
  “说不通就找她家长啊!”
  陈老师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没找?”他一言难尽地摆了摆手:“我算是明白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你们两个背着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后面突然传来王老师恶声恶气的声音。
  “什么叫背着人嘀嘀咕咕?”李老师白他一眼,笑着说:“我们说那李拾光呢。”又对陈老师说:“哎老陈……”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
  陈老师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只是他们都付不了那个责任,哪怕他们是好意。
  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将志愿表送到校长室。
  王老师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只冷冷地哼了一声:“好高骛远!有点成绩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国大京大?”王老师嘲讽地说:“跌倒了就知道疼了!”
  他不喜欢谢成堂和赵美心兄妹,但对和他们搅在一起的李拾光,他同样厌恶。
  王老师越想越怒,回去和他爱人说话时还怒气冲冲的。
  王老师爱人姓夏,和他是师兄妹,两人都在县一高教书,教的都是数学。
  别看王老师长了一张凶恶的相貌,说话也总是像和人吵架一般,爱人夏老师却是个说话细声细语温柔娴静的女人,闻言便笑了笑说:“是你们班李拾光吧,我听老李说了。”
  “你也别生气,我记得你以前还挺喜欢那孩子,之前她成绩下降最生气的就是你了。”夏老师柔和地笑着说:“现在她成绩上来,又报了这两个学校,应该是考的不错,你应该高兴才是。”
  “哼。”在夏老师的安抚下,王老师心头已经没了怒气,却依旧别扭道:“我看她就是狂妄自大!”
  见爱人在剥毛豆,王老师卷了卷袖子,拿过塑料篓接过毛豆去厨房做饭:“你卷子批改完了没?没批改完放在那,一会儿我来给你批,你先去歇会儿。”王老师麻利的系上围裙,“我跟你说,你对你们班那帮小子不要太好,不听话就打,我看谁敢不听话!你身体不好,明天我去给你上几节课。”
  高三已经毕业了,夏老师带的高二还在上课。
  “对了,美心报了哪个学校?”夏老师问。
  “她?”王老师眉头打成死结,“她来学校是来学习的吗?年纪轻轻小姑娘,整天跟在谢成堂后面跑,我们班的风气就是给这两个人给带坏了!她都被学校开除了,现在取保候审,她报哪个学校我哪里知道?”王老师越说越怒,“真是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赵美心是夏老师姐姐的女儿,王老师极其厌恶这两个走后门进来又不学好,还带坏他们班风气的两个人,事实上,赵美心在下面的乡镇高中回到县里还打过想偷走李拾光志愿表的主意,但志愿表这东西岂是她想偷就偷着的?尤其是她被开除县一高之后,她姨父王老师更是看到她就没个好脸色。
  赵美心现在又被看管的严实,并不敢乱动。
  王老师毕竟是当了她三年班主任的人,长的又凶悍,赵美心内心还是有点怵这个姨父的。
  之前王老师因李拾光谈恋爱成绩下降那么生气,也是因为谢成堂,认为是谢成堂带坏了李拾光,李拾光自己也不学好,跟着谢成堂混。
  夏老师满怀歉意。
  她一直知道自己爱人不喜欢走后门的学生,还是因为她收了赵美心,可姐姐家这两个孩子……
  她叹了口气:“赵鹏那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姐姐说他最近脾气越发暴躁,原本是打算关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找人看能不能减刑,现在听说他在牢里还是是跟人打架。前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跟人打架伤到身体,已经去了医院两次,我姐问他哪里伤了又不说,还把我姐冲了一顿,让她不要再去看他。”
  当年她们两姐妹,为了让她读书,姐姐一直在家做农活,后来也早早嫁了人,她总对姐姐心怀歉疚。
  想到夏老师姐姐家两个孩子王老师就没好气,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夏老师笑着去批试卷。
  省城,某高档别墅区泳池内。
  一个身材白条条的男孩从水中冲出水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趴在泳池边,朝岸上一个少女招了招手:“哎,给我一杯。”
  岸上少女瞪了他一眼:“不会自己上来拿!”话是这样说,还是给这少年拿了被冰镇果汁。
  白条条的男孩喝着果汁对穿着泳裤躺在遮阳伞下躺椅上的少年道:“承弼,这次省状元估计就在你和沈正初之间产生了。”
  旁边那少女道:“去年、前年省状元都在一中,一中那帮人可得意了,今年轮也轮到我们军城了。”
  “我看有点悬。”趴在泳池里的的少年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果汁:“你别忘了,沈正初有加分。”
  “那我们承弼还有加分呢!”少女不服气地说。
  “那能一样吗?”别说三分和六分的差距了,就是一分之差有时候就是胜负关键。
  躺在躺椅上身材修长精瘦脸上盖着帽子的少年像是睡着了一样,并未吱声。
  水里白斩鸡一样的少年双手在岸上一撑,就跳上了岸,上前将曲承弼脸上帽子拿开:“睡什么觉啊?哥们儿可是特意来陪你游泳的。”
  精瘦少年半眯着狭长的眸子朝少年看去,不满地抢过帽子,往脸上一盖,继续睡。
  白斩鸡少年无奈:“你怎么跟几百年没睡过觉似的。”
  省一中。
  沈正初将志愿表填好交给实验班班主任,班主任看到上面填的几个学校,朝他和蔼地笑了笑,“这次考试没什么疏漏吧?”
  沈正初皮肤白皙眉清目秀的男孩子,闻言唇角自信地微微一扬:“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实验班班主任高兴的笑起来。
  沈正初全国物理化学竞赛一等奖,可是要加不少分啊。
  只要沈正初发挥稳定,这次省状元十有八九就在他和军城高中曲承弼之间诞生,曲承弼的成绩和沈正初虽然在伯仲之间,可据他所知,曲承弼只有一个英语竞赛的全国一等奖。
  受深市七月份大盘影响,整个深市股市都呈现出一种疯狂的状态,无数股民从各个城市带着几百上千张身份证涌向深市。
  李博光身处这种疯狂的情境之中,受的影响一点也不小,哪怕听李拾光和她说八月份大盘会跌,李博光也不会相信,妹妹不过是个高中生,他们那个小县城又封闭,她懂什么?
  在深市待了两年的李博光自认自己是个见过世面的男人,妹妹的眼光格局还是太小。
  在李拾光交完志愿表等待分数下来的过程中,李博光又让叔叔舅舅姑姑表弟表姐等人把身份证都给他寄过去买深市股票认购表。
  李拾光交完志愿表就在等分数,也没注意到远在深市的李博光的动作。
  李博光也没有和他爸妈说,他觉得自己爸妈也是小地方人,肯定不懂股市这种新兴玩意儿,到时候不仅不会支持他,还会认为他在**,是以李家一家亲戚朋友们都知道,就李家父母和李拾光不知道。
  李拾光也以为她警告过李博光了,至少李博光会等到八月十号之后再入股市,然而没有身在深市股市的人们是无法理解深市股市的狂热的。
  等待分数出来的过程是焦急且煎熬的,尤其是李家。
  在李爸爸头脑一时发热,支持了李拾光第一第二志愿填了京大华大,志愿表交上去无法更改一周后,李爸爸越想越觉得女儿和他都太过自大了,应该更谨慎一点的。
  他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自责,觉得女儿当时大脑发热,他作为父亲应该冷静的劝女儿的,谁知道他居然也跟着头脑发热。
  他简直坐立不安,连睡觉都睡不好,左右翻身,不时的坐起来叹息。
  反倒是李妈妈,在女儿做完决定,而她被女儿说服表示支持之后,就将这事放下了,在她看来,大不了就让女儿复读一年,在答应支持女儿自己决定的那一刻,她就做好女儿可能会复读的打算,是以心情十分放松,对于老公的焦急煎熬十分瞧不上,“你活该,现在知道头脑发热了吧?叫你不听我的,跟着飞飞起哄。”
  “那你怎么不劝我呢?”李爸爸埋怨。
  “劝你你要听啊,你什么脾气你自己不知道?脑子一热,九头牛都拉不住你。”李妈妈笑道:“行了,现在急也没用,等分数吧。”
  李爸爸也知道急也没用,可他就是急啊,要是女儿因为自己大脑发热而错过大学,他会自责一辈子。
  二十四号晚,李爸爸在家里不停的来回走:“飞飞成绩应该出来了吧?”
  钟响了十二声,他从床上坐起来:“二十五号了,能查到分数了吧?”
  凌晨两点, “天怎么还不亮呢?”
  凌晨四点,李爸爸穿上大裤衩:“天亮了,我去学校问分数。”
  李妈妈都快被他烦死了,闻言困得不行的睁开眼睛:“行,你去吧。”
  李爸爸拉李妈妈:“你陪我一起去。”
  “你发什么神经?被你吵得一个晚上没觉睡。”话是这样说,李妈妈却还是起床了。
  这时候有电话的人家还非常少,大多数都是自己去学校问,但总有特殊的。
  这一天对于每个有考生的家庭来说都是一样的。
  同日,省城一处安保严格的住宅内的一位中年男人拿着报纸坐在沙发上,专心看报。
  他旁边的卧室里走出来一位气质高雅娴静的中年女子,看到他抽了他手中报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明天不是还要出去考察吗?怎么还不睡?”
  被称作国华的中年男人将她手中报纸拽回来:“马上去睡了。”
  知道丈夫是在担心儿子的成绩,中年女人笑了笑,“你呀。”她笑着说:“我已经给张局长说过了,成绩出来,他会打电话来说的。”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便响了。
  中年女子看了丈夫一眼,见丈夫还将目光放在报纸上,无奈地笑了,接了电话:“喂?”
  张局长一早就知道今年市长家的公子也参加高考了,是以成绩一出来,就马上打电话过来,一脸喜色道:“成绩出来了,曲同学六百九十一分,全省第四,恭喜呀。”
  曲承弼不知何时从卧室里出来,坐到沙发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支着耳朵听着。
  曲夫人惊讶:“第四?”她不由皱了皱眉,看了曲承弼一眼,见曲承弼果然很在意的样子。
  她按下了免提,问:“不知状元和榜眼和探花是?”
  “哦,探花是省一中的沈正初同学。”教育局局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这回连曲承弼都惊诧了,状元居然也不是沈正初?
  曲市长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那状元是?”
  “状元倒是爆了冷门了,还真是意外杀出的一匹黑马。”张局长声音带笑,“是华县一中的李拾光。”

  ☆、第三十二章


  “华县?”
  “是啊, 华县。”教育局局长也十分意外,“今年的状元、榜眼都出自华县一中。”
  曲承弼和母亲面面相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觉得不可思议的何止是他们?
  省一中办公室, 初三毕业班实验班班主任葛中阳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多少分?”
  “七百零一分。”电话那头说。
  满分七百一。
  李拾光考了七百零一分, 有三分竞赛附加分,比有六分附加分的沈正初还要高六分, 七科只失了九分。
  “那第二名呢?第二名是谁?”
  “第二名也是华县一中的, 七百分, 他有附加分,比省状元只少一分。”
  葛中阳有几分呆滞,实在是这个分数太夸张了。
  还是华县那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
  “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葛中阳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叹了口气:“这是哪里杀出的一匹黑马。”
  高考试题出来后,他就发觉今年的试卷并不算很难,今年的高分肯定很多, 但没有想到,让华县一中这样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县城高中拿了省状元和省榜眼。
  简直打了一杆人的脸。
  徐清泓他还听过他的名字,在省级竞赛当中看过他, 是个各科成绩发展比较均衡的一个学生,至于李拾光,她是哪位?怎么突然杀出这么一匹黑马?
  葛中阳都觉得他们省一中和军城高中脸疼。
  徐清泓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在知道李拾光和自己是省状元和榜眼的时候, 他首先想的居然是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这让他内心很喜悦,其次才想到李拾光是省状元,他可以打电话给她报告好消息。
  李拾光接到徐清泓电话时还很意外,他从未往她家打过电话。
  在父母狐疑的目光中,她听到她考了省状元的消息,简直惊呆了:“省状元?你说我?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意外之下,她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显得格外吃惊。
  围观女儿和男同学打电话的李爸李妈也都惊呆了,李爸连忙把电话抢过去:“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家飞飞是省状元?”
  徐清泓听到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知道是她的父母,居然有一瞬间的紧张,用低沉好听堪比央视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嗓音,一本正经的说:“伯父,您没听错,李拾光同学确实是今年本省的省状元。”
  “哦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同学,有时间来我家吃饭。”李爸都傻了,激动的语无伦次,啪嗒把电话给挂了。
  徐清泓听着话筒中传来的嘟嘟嘟声,心里有些失落。
  李拾光都傻眼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老爸:“爸,你怎么把电话挂了?我还没问完呢!”
  “哦对对对,他是你同学吧,是要问一下他考的怎么样。”李爸嘴巴都咧成一朵花了,他起身双手交叠,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这事不会是假的吧?省状元啊?我家飞飞能考上省状元?呸呸呸,什么假的,肯定是真的!”
  李爸爸话虽这样说,越想越觉得是假的,忍不住转过头问李拾光:“飞飞,你同学不会是跟你开玩笑吧?”
  李拾光也有点不确定:“应该……不会吧?”
  要是来电话的人是秦沪,那十有八九是开玩笑,可是徐清泓……她也有些吃不准。
  “他不会这么无聊吧?”
  李妈妈看着这对父女纠结的模样,简直看不下去:“我说你俩纠结啥?明天成绩出来不就知道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李爸爸瞪眼。
  “我打回去问一下吧。”李拾光感觉自己手有些抖,激动的。
  如今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几百万的存款,高考的省状元,怎么听着这么不真实呢?
  她望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看着他们斗嘴时年轻的脸上显露出来的笑纹,李爸爸洗的发白的蓝色工作服上的毛边,还有因为修车身上常年不散的汽油味。
  这不会是梦吧?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好疼。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是说打电话吗?好好的掐自己做什么?”她凑过来看着李拾光被掐红的脸蛋上留下的红色指印,伸出食指在她额上狠狠戳了一下,“你就跟你爸一样,呆头呆脑的,你这么傻可怎么办哦!真是愁死我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要是脸上笑容别这么灿烂,还可信一点。
  不过李妈妈觉得自家闺女傻是真心的,心眼太实诚,和她爸一样。
  她转头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可这样的人处着才安心,才踏实。
  李爸爸不明所以地摸脸:“你看我做什么?我洗脸了!”他问闺女:“飞飞,爸爸脸上的机油是不是没洗干净?”
  他以为是李妈妈嫌他没洗脸,他起身拿去洗脸架上的毛巾,又擦了把脸,“你们女人就是麻烦,脸洗过不就行了?哪里能洗的那么干净?天天摸汽油,洗完回头就黑了。”
  李妈妈啐他:“你不会注意点?衣服上沾了机油有多难洗你知不知道?不用你洗吧?”
  “洗衣服能有多难?放水里泡泡不就行了?你要觉得洗衣服难,改天我就买个洗衣机回来,听博光说,深市都用洗衣机了。”
  夫妻俩说着说着就歪楼了。
  “飞飞查分数呢,我不和你吵。”李妈妈飞了个白眼,将注意力拉回到李拾光身上。
  李拾光拿了话筒,按回拨。
  徐清泓在电话前发了会儿呆正要离开,就听一阵悦耳的叮铃铃声响起,他急忙接起:“喂?”
  “喂?徐清泓?是我,李拾光。”
  “我知道。”
  在听到她声音的一刹那,他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一股难言的喜悦充斥在他心头。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在逗我吧?”
  徐清泓抿着的唇微微一扬,“真的。”
  “怎么就这么难以置信呢?”李拾光还不敢相信呢。
  “恭喜你。”他声音温如清泉。
  “哈哈。”她开心地笑起来,“你先别急着恭喜,等具体消息下来再说吧。对了,你考的怎么样?肯定很好。”
  徐清泓的声音和她一样愉悦轻扬,“嗯,比你低一分。”
  “哇哦!”她惊叹,“你太厉害了!”
  这是她由衷的赞叹。
  徐清泓又笑了出来:“你更厉害。”
  “不一样,那怎么能一样?”李拾光反驳。
  她是占了重生之便,他才是实打实的凭自己真本事。
  对了,前世省状元是谁?是徐清泓吗?
  她还真不知道。
  应该不是徐清泓,因为她一直关注这一届高考信息,如果是徐清泓她一定知道,只有不是徐清泓,是个陌生人,她才会没有注意陌生人的名字。
  她会这样想,是因为很多考试题型她都特意请教过徐清泓。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松,不然徐清泓的省状元被她抢了,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倒是前世的省状元,不仅被抢了状元之名,连榜眼都给抢了。
  想到那个未曾谋面的省探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轻笑起来。
  等她挂完电话,一回头,吓了一大跳。
  “爸,妈,你们俩站我后门默不吭声干嘛呢?吓我一跳。”她轻拍胸口。
  “刚刚那是谁?”李妈妈望了眼电话座机。
  “是不是谢成堂那小子?”李爸爸寒着脸。
  “你们还没断?”李妈妈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不是他还在缠着你?”李爸爸火气冲冲。
  “你们俩干嘛呢?瞎猜什么?”李拾光简直哭笑不得,“那是我同学,我们班班长,永远的年级第一,省榜眼,谢成堂那成绩能比吗?”
  “成绩好怎么了?成绩好那还不是让我闺女拿了省状元?”李爸爸得意地说。
  在李爸爸眼里,李拾光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孩子,如果全世界最完美的人有两个,就是他和女儿李拾光。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还是等消息确定了再说。”李妈妈提醒他,生怕弄错了,他提前说出去,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我不比你懂?”李爸爸笑呵呵地说了句。
  他看向李拾光,放下豪言:“你要是真能考上省状元,老爸奖励你五百块钱!不,一千块!”
  这时候的一千块,购买力比后世的一万块还强。
  华县一中校长知道这个成绩后乐疯了,他们学校居然出了个省状元?
  省状元啊。
  市状元他都没敢想过,居然出了个省状元!
  到现在他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呢。
  他连忙打电话给副校长和政教处主任,叫他们连夜做出‘恭喜华县一中李拾光同学高中省状元’‘恭喜华县一中徐清泓同学高中省榜眼’的横幅出来。
  副校长和政教处主任也是傻了,问校长:“张校长,是不是弄错了?省状元省榜眼都在我们学校?”他十分怀疑校长是不是在做梦。
  政教处主任,也就是李拾光他们班物理老师更不敢相信:“徐清泓是省榜眼还有可能,就李拾光……还省状元?”
  校长闻言也乐了:“很惊讶是不是?”前段时间闹得那些是是非非,校长也知道,也认识了徐清泓和李拾光:“我初闻这个消息,比你们还惊讶!”
  校长笑的两只眼睛都快成一条缝了。
  他倒是没有生气,因为他在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和副校长一样的反应。
  他笑道:“没有弄错,快去吧,弄好赶紧拉上,多做几个,中心大道那里也都拉上。”
  陈老师还在为李拾光可惜和担心,接到政教处主任打来的电话,懵了。
  他带的班居然出了一个省状元省榜眼?这简直够他吹一辈子牛!
  惊喜之后,他就开始庆幸,庆幸自己辛亏没有好心办坏事,改李拾光的志愿表,不然就坏大事了,断人前途如杀人父母,哪怕他是好心。
  接着,与有荣焉的狂喜淹没了他,他回家立即将这好消息告诉了爱人。
  省状元省榜眼啊,他带出了一个省状元,这是华县一中建校百年来都没有过的好成绩。
  他几乎是见人就说,没一会儿全校所有老师都知道华县一中出了个省状元省榜眼了。
  二班李老师得知这个消息,啜了口茶:“真的假的?老陈还有这造化?开创历史先河啊。”
  心底也不由泛酸,当时这好苗子要是来了他们班,这省状元可就是他们班的了,“这老陈忒的好运气。”
  吴老师笑道:“你看,我说的吧,幸亏没改她的志愿表,不然这时候就糟了。”
  王老师翻了个白眼,沉着脸不屑地说:“马后炮。”
  “老王,我看你不用嫉妒!”吴老师笑眯眯地说:“李拾光数学这次可是考了满分,她也是你教出来的,教出这一个学生也够你吹一辈子牛了。”
  王老师老脸一红,不仅没生气,表情凶悍的龇牙一笑。
  吴老师低声嘀咕:“这老王,笑起来都像是要跟人打架一样。”
  等陈老师走了后,其他班级的几个老师凑一块聊起这事。
  “就我们这学校能连出省状元省榜眼?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一旁的王老师听到立即火了:“有什么问题?你说能有什么问题?”
  那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让凑一起的几个老师作鸟兽散。
  等李爸爸确定了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高悬忐忑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到地上,整个人都要高兴傻了,语无伦次地对李妈妈说:“快,买一个……不,买十个一百响的响炮,回家祭祖,告诉老祖宗我老李家也出了个省状元了!”说着眼泪就淌了一脸,他总是修机械而导致粗糙的大手狠狠抹了把泪,骄傲而自豪:“我就知道飞飞像我,聪明,她生下来就不一般,人家小孩子整天鼻涕糊一脸,我家飞飞又干净又漂亮,六个月就会喊爸爸妈妈,算命的算过的,她在娘家旺娘家,婆家旺婆家,自从她出生后,家里就一天比一天兴旺,是文曲星降世。”
  李妈妈都听不下去了,连忙阻止他和学校附近的小卖部老板说话:“行了行了,飞飞都快被你夸出花来了。”
  “什么被我夸成花?我家飞飞本来就是花。”李爸爸红着眼睛高兴地说。
  李爸爸还没到家,烟花爆竹就已经响了一路。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回了老家的爷爷奶奶打电话报喜。
  农村老家没安装电话,打的大队部的电话。
  接着是外公外婆家,舅舅舅妈家,基本上能联系上的所有亲戚朋友都被李爸爸打电话通知了一遍,他就差恨不得拿着锣鼓敲打着全县城都跑一遍的,让家家户户知道他女儿考了省状元。
  李妈妈也十分高兴,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
  李爸爸吃着小菜喝着小酒,满怀得意:“还好听我的吧?幸好听我的没有改志愿,要是改了志愿,现在要把肠子都悔青了!”
  李妈妈笑道:“行了行了,这句话你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说了不下一百遍了,还没得意够啊!”
  “不够,怎么够?一辈子都得意不够。”李爸爸喜滋滋地说。
  他看着李拾光,眼睛笑的像放出光芒一般:“我家飞飞就是厉害,我从小就觉得飞飞不一般。”
  李妈妈啐他:“什么不一般?哪里不一般?”
  “就是不一般!”李爸爸固执地说:“哪家孩子有我家飞飞这么聪明?她小时候我教她背乘法口诀,一遍就会了。”
  李妈妈知道他今天高兴,也不扫他兴,任他说醉话去。
  李爸爸说着说着就哭了,抹着眼泪对李拾光说:“爸爸高兴,爸爸真高兴,你不知道,爸爸的爷爷以前是做什么的,他是给地主家抬轿子的,让人踩着肩膀走一辈子。我奶奶,就是你爷爷的母亲,在你爷爷十七岁的时候就走了,你爷爷差点饿死。我和你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家里能出个大学生,不要再想我们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人脸色过一辈子。”他用粗糙的手掌捂着眼泪汩汩流出的眼睛:“你爸我没赶上好时候,还好你争气。”
  李拾光心酸的眼泪跟着落下来。
  她哪里是争气?她不争气,前世她十七岁就和别人离开了家,她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家人。
  “爸……”
  李爸爸拍拍她的肩:“哭什么?不哭,你爸我是高兴。”他端起小酒杯,“来,陪你爸喝一杯!”
  李妈妈笑着捶了他一下:“别耍酒疯了,飞飞才多大?还陪你喝一杯。”
  李爸爸哈哈笑了两声:“飞飞不喝,来,我们喝。”
  夫妻俩你一杯我一杯,李拾光无奈地看着这两个醉鬼。
  李妈妈醉的脸颊陀红,还知道扶着李爸爸回房间睡觉。
  李拾光将碗筷收拾了,坐在门口的矮凳上还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真的改写了命运,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徐清泓也坐在电话前。
  消息已经确定,她现在一定很开心吧?是和家人在庆祝吗?
  杨**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儿子坐在电话旁,看着电话发呆的样子。
  “成绩没出来?”她将公文包放在柜子上,坐在玄关处换鞋,严肃的脸上神情有些疲惫。
  最近新开发区在做招商引资,还有火车站选址的事情,权衡各派别利益等等,事情很多,杨**也顾不上刚高考完的儿子,好在他从下就不需要他们操心。
  “出来了。”徐清泓望着回到家后依然眉头紧皱满脸肃然的母亲:“全省第二。”
  杨**皱了皱眉,“第二?”她眉头瞬间又舒展开:“还不错,你准备报考哪个学校?”
  “国大。”
  杨**想到自己因为参加一个秘密项目已经一年未见的丈夫,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记得回去替我看看你外公。”
  ——————
  马萍和秦沪也得到了消息,电话都打到李拾光家。
  马萍比李拾光还要兴奋,“请客请客,必须请客,最少十只冰棒,我要吃五毛钱一只的!”
  秦沪也在和徐清泓打电话:“禽兽啊,太禽兽了!说,你和李拾光是不是心电感应了?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高考成绩居然只差一分儿?”
  这次高考试题不难,大家分数普遍偏高。
  秦沪也考的十分不错,分数下来后,他一颗心落了地,此时也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你小子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李拾光好上了?你们是不是在处对象?”
  徐清泓但笑不语。
  “我靠,太不够意思了,连我都瞒,还是不是兄弟了?”秦沪高声叫道:“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最后四个人越好一起出来吃饭。
  九十年代的小县城能逛的地方有限,唯一一家称得上环境不错消费水平又适合他们年轻人的,是一家冰粥店,各种好看的冰粥、冰激凌,还有缠满了青绿色塑料叶子的秋千椅。
  秋千椅是双人座,原本李拾光是打算和马萍坐一个秋千椅,秦沪和徐清泓坐同一个。
  秦沪以为徐清泓真的和李拾光在处对象呢,就往马萍那边凑,“你里面去一点,给我让点坐儿。”
  “谁要和你坐啊?我要和拾光坐一起。”
  “你这就不懂事了吧?”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给她使眼色:“你好意思?”
  马萍眉目流转,娇俏地说:“那好吧,便宜你了。”
  秦沪最近不知是不是长了个,原本要比马萍矮一公分的,现在看着要比她高出一些了。
  马萍大眼睛、尖下巴、圆脸盘,十八九岁的姑娘,真是青春正好的时候,笑起来声若银铃。
  在食物面前从来不知道谦让秦沪忽然把自己面前堆的满满的冰粥推到马萍面前:“我不喜欢吃上面的红豆,你帮我吃了吧。”
  马萍爱吃,她豪不客气地拿着不锈钢的大勺将上面煮的香甜酥烂的舀了一大半。
  李拾光的位置被秦沪占了,只好去对面徐清泓坐的秋千椅上。
  坐在秋千椅正中间的徐清泓自觉地向里面挪了挪,将外面的位置让给李拾光。
  高考已经结束了,志愿表也已经交上去,几个人都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头上一直压着一座大山,现在沉重的大山突然被搬走,连走路都觉得身轻如燕。
  秦沪一直在说着暑假去哪里玩儿,李拾光说起买护肤品的事:“不论我们考上哪个学校,肯定都要军训,军训时间一般十到三十天,我们取个中间值二十天好了,烈日下暴晒二十天。”她看了眼白白嫩嫩的马萍,“到时候大概跟黑煤球一样了。”
  马萍惊悚地捧脸:“天啊,好恐怖?那怎么办?”
  “防晒!”
  “防晒?怎么防晒?”
  这时候的女孩子还单纯的很,别说防晒,连护肤大多都是一瓶‘友谊霜’搞定,洗面奶什么的通通没有,就是清水,晒后别说面膜了,面膜是什么东西都还不知道。
  李拾光给她科普了一下防晒霜,又说起晒后修复,“阳光暴晒之后容易沉淀黑色素长斑,晒后回来脸洗干净,把黄瓜切成薄片,越薄越好,敷脸。”
  和徐清泓说的起劲儿的秦沪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问她:“李拾光,你皮肤这么好,是不是就用黄瓜敷脸敷的?”
  “不是。”李拾光大言不惭:“我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秦沪做了个夸张的呕吐的动作。
  李拾光转头,和马萍探讨美容经:“但是再天生丽质难自弃的人,也敌不过烈日暴晒,要知道,一白遮三丑,一黑毁所有。”
  马萍抱拳:“受教受教。”然后双手托腮,“还有呢?”
  “还有就是防晒霜啦,我们这里估计买不到防晒霜,要去沪市买,我要去沪市一趟,采购一些护肤品,你去不去?”
  “去去去。”马萍猛点头。
  她长这么大,还没出小县城呢,就连省城都没有去过,听说李拾光要去沪市,兴奋的直点头。
  “我也去!”秦沪立即举手,“我还没去过沪市呢!”他问徐清泓,“你呢?你去不去?”
  “那就一起去吧。”徐清泓道。
  马萍不乐意地嘟了嘟嘴,“我们去买化妆品,你们去做什么呀?”
  “我们去保护你们呀。”秦沪转了转眼珠,“人贩子你知道吧?人贩子最喜欢你们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你们两个出门,每个男生保护着,最容易成为人贩子目标了。”他朝徐清泓扬了下下巴,“是吧?”
  徐清泓:“嗯。”
  “那我们约个时间。”
  马萍笑嘻嘻地举手:“我什么时候都行。”
  “我也是。”秦沪大声道。
  “我配合你们时间。”徐清泓说。
  “我可能要回趟老家,等我从老家回来吧?回来后确定好时间我告诉你们,可以吗?”
  “回老家?回老家做什么?”秦沪随口一问。
  “我爸说要回去祭祖。”
  秦沪没反应过来,“你们七月份祭祖啊……”话还没说完,他就懂了,“哦~~~~~~”
  马萍还没懂,看看李拾光,又看看秦沪,“你们哦什么呀?到底什么意思?”
  秦沪笑道:“省状元啊,当然要回去告祭祖宗啊!”
  ***
  “成堂,今天高考出成绩,你不去看看你成绩啊?”谢成堂老叔今年四十多岁,是工地上的包工头,望着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用力搅拌水泥浆的谢成堂,喊他。
  谢成堂动作一顿,继续搅拌:“不用。”
  “唉,叫你念书不好好念,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知道后悔了!”谢老叔感慨地说:“你别看我现在混得人模狗样的,人人看到我都喊我一声谢老大,那是你看过我吃瘪的时候,没念过书,合同都不会看,人家想要黑你你都没办法!”
  谢成堂继续手中的动作,不吭声。
  傍晚在工地上吃过盒饭,他站起身,“叔,我离开一会儿。”
  谢老叔了然地笑道:“我当你小子真不着急呢。”他挥了下手,“去吧,能上大学还是继续上大学,这也是个积累人脉的过程。”
  谢成堂站在省教育局的门口,看着贴在公告栏里的名单。
  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她。
  她在第一位。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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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29 编辑



33、第33章

第二天一早李爸爸就带着李拾光和李妈妈, 一家三口赶回老家祭祖。
    李爸爸老早就打电话给乡下的爷爷奶奶,一大早叔叔就等在车站, 见到李拾光从车上下来, 年轻的脸上漾出喜悦的笑容,和李爸爸一样,满脸骄傲与有荣焉的感叹:“我还记得飞飞第一次说话时的模样, 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叔叔比李爸爸小了十多岁, 长的和歌手周华健很像, 年轻的脸上满是青春的气息。
    婶婶是个皮肤白净体型微胖的年轻女人, 烫着一头时尚的大波浪,手上还牵着胖嘟嘟的小男孩, 看到李拾光连忙推了小男孩一下:“还不快叫姐姐。”
    小堂弟满面笑容朗声叫道:“姐姐!”
    他们这一辈都是‘光’字辈, 小堂弟名叫李炜光,今年九岁。
    婶婶道:“你看姐姐多厉害,考了省状元, 我们炜光以后也要像姐姐学习, 也考个状元回来知不知道?”
    堂弟腼腆地笑了笑。
    叔叔笑道:“别说考状元了,每学期能把奖状带回来我就满足了。”
    婶婶喜悦地上下打量了李拾光一番, 摸着她顺滑的头发:“我们家拾光真不错, 现在村子里都出名了, 连别的村都听说了, 都在夸你能干,要向你学习。”又对李妈妈说:“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家拾光生的多好, 十里八乡都找不到比她还俊的。”
    叔叔骄傲地说:“那是的,我哥哥嫂子长得好,侄子侄女也不会差!” 他摸摸堂弟李炜光的头,自我感觉非常好的说:“依我看,他们这一辈就属我们家这几个长的最好,以后我家炜光也差不到哪去,你看我和我哥就长的很俊了。”
    婶婶笑着啐他:“你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叔叔不乐意了,“这怎么是自夸呢,你看我们村,还有谁长的比我们家几个还好的。”
    叔叔家两个儿子,还有个小堂弟李晖光才四岁,平时都是爷爷奶奶带着。当初叔叔婶婶还想再生个女儿,没想到又生了个儿子,为此还罚了款。
    叔叔婶婶平时要上班,两个堂弟就由爷爷奶奶照顾。
    李家就李拾光一个女儿,一家人宠的厉害。
    叔叔道:“我到今天还记得飞飞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样子,没想到一眨眼都这么大了,这个子比你婶婶都高了。”
    婶婶身高约在一米六二左右,李拾光已经长到一米六七了。
    他们接到李拾光考了省状元的好消息,就通知了整个李家村,一行人刚到村口,就有人看到他们打招呼:“建国回来啦?你家飞飞有出息了,听说考了个省状元!”
    听到声音都出来笑问:“是不是要办喜酒啊?”
    “这么大的喜事,肯定要办酒!”有人笑着接上。
    这年头大学生还不像十几年后那么普遍。
    也不都是祝福的,在这欢喜的关头也有酸言酸语的:“考个状元有什么用哦,又不是儿子,儿子还能就说能光宗耀祖了,女儿读再多的书,还不迟早是别人家的?”
    “就是说啊,以我看,念个初中不当真眼瞎就差不多了,你看村子里,有几个女娃读这么多书的?大华家那几个女儿,十二三岁就出去打工了,一年带回来小一千,几个女儿几年时间,一间大楼房都建起来了。”
    九十年代初的农村楼房还属于稀罕物,谁家要是建了两层楼,那就是发财了。
    这些声音在村里不是一家两家,甚至占了主流。
    一些和李拾光家走得近的族人也如此劝李爸爸,有些就当着李拾光的面这样说:“你家拾光都十八岁了吧?十八岁还不找对象什么时候找?人家十八岁孩子都有了,她还上大学,大学几年出来都成老姑娘了,好小伙儿都被人挑走了,哪个还留着等她不成?”
    李爸爸倒是好脾性的,笑着说:“别说她考上省状元,就是考不上省状元,考不上大学,只要她愿意读,十年八年,我就是砸锅卖铁讨饭捡破烂也要供她继续读书!”
    “书念了那么多有什么用,女人就要嫁得好!你看老三他们家二丫头,嫁到市里去了,吃香的喝辣的!你家拾光四年大学读下来哪里还找得到好人家哦?好人家都给人挑走咧!”
    这话李爸爸不乐意听,他还没反驳,就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道:“怎么嫁不好?她以后难道还在农村找?向你们一样目光短浅?随便在同学间找一个,那也比嫁在农村强,市里?嫁到市里就好了?还不是靠人家,看人家脸色吃饭,自己有本事,大学读完回来吃公家饭,拿劳保,一辈子不求人。”
    说话的人五十多岁,中等身材,梳着平头,正是族长李建华:“她的同学可都是全国最高等学府的学生,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古时候的国子监,那是集中了全国最优秀人才的地方!”
    “考不考的上还不知道咧。”一个中年女人谁小声嘀咕了一句,满脸不屑。
    这话听得李爸爸和李建华脸色铁青。
    李拾光的录取通知书虽然还没下来,但他们都认为她是铁板钉钉的能考上她报考的大学了。
    李建华已经听李爸爸说了,李拾光报的是国大,全国最高学府。
    李建华气的火气直冒,指着那妇女鼻子骂道:“我都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如此见不得人好!大家都是姓李的,同一个老祖宗,一荣俱荣,今天她好了,你就知道今后你们就没有求到她的时候?怎地如此头发长见识短!”
    李建华是李爸李建国的堂哥,比李爸大了十多岁,李拾光喊他四伯。
    李四伯曾任过邻县县长,刚退下来没两年,现担任李氏一族族长,在村里素有威望。
    一句头发长见识短说那妇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李爸爸和李四伯都是属于二房的人,村里有出息的人几乎都是二房的,二房势大,那妇女也不敢说以后就没有求到他们的时候,气的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丈夫,恨他没用。
    妇女身边的那群看热闹的也都被说的尴尬不语,之前还在嚼舌根的一个中年女人笑呵呵的打圆场:“你家拾光以后就是大学生了,以后嫁在城里就是城里人了,跟我们不一样,还在地里刨食,什么时候我家那小子也像你家拾光这样出息,别说考个大学,就是考个大专回来当老师,吃公家粮,我也给他办桌喜酒。”
    李四伯朝李爸爸挥了下手:“走吧。”
    待两个人时,李四伯才有些羡慕地说:“你没完成的梦想,飞飞替你完成了。”
    李爸爸笑的见牙不见眼,摆手谦虚道:“我们那时候苦啊,哪有她们现在这么好的条件?我们那时候也是条件不允许。”
    李四伯笑着伸出食指点了点李爸爸:“瞧你得意成什么样了。”远远看着站在门口微笑面对众人的李拾光:“博光和飞飞养得好。”
    李四伯小女儿和李博光同岁,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他两个女儿都没有考上大学,只读了个中专,现在在小学当老师,日子过得也很幸福,原本李四伯十分骄傲两个女儿都吃公家饭,现在看到李拾光,心里到底有些羡慕。
    李爸爸得意之下不禁和堂哥吹起了牛皮:“我们那时候是没赶上时代,荒废了十年,不然以我当初的成绩,不说省状元,市状元没问题吧?”
    李四伯白了他一眼, “你也不怕把牛皮吹破喽!”
    “这怎么叫吹牛?你们几个谁的成绩比我好?那时候你、我、建军,全校就我们三个成绩最好,我们还是自学的,学校连个老师都没有,你自己又当学生又当老师……”说到当年,两人都不禁一阵沉默,尤其是李爸爸。
    李四伯至少还当了多年县长,李建军现在在省城发展的也很好,只有他……
    他是将自己的梦想都加诸到子女身上,希望他们能替他完成没有完成的大学梦。
    李四伯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眨眼间我们都老了,你看我,孙子都有了,博光拾光也长大了,再过两年博光娶了媳妇,你也是要当爷爷的人了,还想这些干嘛?”说到后面,他嗓音高了起来,带着看透世事的洒脱:“不想喽!”他拍了把李爸爸的背,“今天是你家拾光的大喜事,走,去你家看看。”
    李爸爸收拾了怅惘的心情,道:“四哥,这次回来,除了祭拜祖宗,我还想看拾光能不能上族谱,她这一次也算是为族争光,我们李家五十年来还是头一次出省状元。”
    李四伯一愣,“记入族谱?”
    李家还尚未有女孩子被记入族谱的记录。
    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但还是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还要把大家召集起来商量商量,对了,最好能把建军叫回来,他要是能支持你,记入族谱的事就好办了。”
    李建军是李家村在八十年代最早一批出去做生意的人,最开始只是开个砖厂和碎石场,后来建立省道,他承包了建设省道的所有砂石,生意一下子就做大了,在李家村的威望仅次于李四伯。
    说到李建军,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爸爸和李建军从小就是跟着李四伯长大的,三人感情自不必说。
    李爸爸这人爱面子,自尊心极强。
    前世他承包了竹子河发大水欠了近十万元的债款,都没让他动摇,直到李博光出事,让他一夜白头。
    外面的欠款,高额的医药费,几乎压垮了李爸,也是李建军知道这事,帮他还清了贷款的同时,帮他重新将电器店开了起来,才让李家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对了,你有没有打电话给建军?”李四伯问。
    李爸爸笑道:“打了,他说事情忙完就回来。”
    李爸爸和李建军是发小,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李爸爸人实在,反应也不如李建军快,李建军从小在各方面都吃得开。
    李爸爸这次有了如此得意之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电话给李建军说。
    李建军极为高兴,当下就说,让李拾光大学毕业后就来他的公司,他那里极缺人,尤其像李拾光这样聪明有能力又知根知底信得过家里人。
    李爸爸看发小如此重视他闺女,非常高兴。
    同李四伯、李建军的成就相比,他那间小破店确实拿不出手,所以他一直寄希望于儿女身上,希望李博光和李拾光能完成他没有完成的梦想。
    他非常看重和李四伯及李建华一起长大的这份兄弟情义。
    李拾光并不知道李爸爸正在和四伯商量给她上族谱的事,对于此事,她并不在意。
    在李爸爸看来,人活百年,若不能在这世上留下一些特别的印记的话,百年之后就再没人能记得你,你存在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就像你从未来到这个世上。
    为什么那么多人求名垂青史?因为人活几十年,最终难以留下什么,那么人生的意义在哪里?名垂青史,让后人铭记,证明自己存在过。
    名垂青史太难,李爸爸也从未想过,只求女儿能记入族谱,在后人翻阅族谱时,知道祖上曾有这样一位先人出现过,取得过什么样的成就。
    对于李爸爸来说,给女儿上族谱,这是大事。
    同房的女人们都来李家帮忙,端着小板凳坐在老房子的门口抱过小堂弟,亲亲他胖嘟嘟的小脸蛋,微笑着听老爸和村里人高兴地说着。
    老爸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暖到她心底,也让她愧到极点。
    她有这世上最好的亲人,当初却没有珍惜。
    每每想到此,愧悔痛心不已。
    小堂弟害羞的将头埋进她的肩颈中,又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她。
    婶婶在一旁剥着刚从地里□□的毛豆,笑着逗他:“晖晖喜不喜欢姐姐呀?”
    小堂弟就羞的将脸埋在她肩窝里,头都不好意思抬。
    晚上村长书记都来到李家吃饭,酒桌上李四伯说了要开祠堂将李拾光加入族谱的事。
    大家安静了一下。
    二房和李爸爸交好的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我们整个李家村的荣耀,是光宗耀祖的事,必须要祭祖,即使以后拾光嫁人,那也是我们李家村的人!这是好事,更是大事!”
    “就是就是,这不光是建国他一家子的事了,这也是我们整个李氏一族的大事啊,我们村多少年没出过状元了?在古代,那就是文曲星下凡!”二房的人立刻应和道。
    还有会来事的,立刻端起酒杯:“拾光,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叔叔伯伯们倒酒。”
    坐在这一桌的,都是村里有文化有威望的知识分子。
    李拾光代表了李家村知识分子中出过的最高成就。
    原本李拾光作为‘孩子’,还是女‘孩子’,在大人们喝酒谈事的时候是没有资格坐在主桌上的,现在这个席上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李拾光也十分会来事,笑容满面的给在座的叔叔伯伯们倒酒,又一人敬一杯,好话跟不要钱一样,真诚的夸了一圈。
    大人们喝白酒,她喝村里人自家酿的低度石榴酒,这是他们这里的小孩子从小拿来当水的酒,李拾光一圈敬完,半点事情都没有。
    旁边女桌上的妇女主任听到连连夸到:“文化人就是文化人,像这些话我们就说不出来,不会说。”
    李妈妈立刻笑着给她倒酒:“你怎么不会说?我看就你会说,拾光,还不快过来陪你二婶喝一杯,你小时候的那些棉鞋都是你二婶给你做的,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二婶。”
    二婶听的十分高兴,豪气干云地道:“我不要她孝顺,只要她能为我们李家村争光,以后出去能认我这个二婶,别说她小时候的棉鞋,她以后孩子的棉鞋我都包了!”
    气氛热闹起来,什么都好说了,李拾光要被记入族谱的事,几乎得到全票通过。
    即使有不乐意的人,在看到二房在村里如日中天的势头,也把话闷在心里。
    他们还不敢得罪李四伯和李建军。
    很多人不说话,就是想看看李建军回来怎么说,但李建军和李建国、李建华从小就是穿一条裤子说话,他们也不指望李建军会反对了。
    李建军果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还把李拾光狠狠夸了一顿,那火热的眼神,真恨不得李拾光是他女儿才好。
    他两个儿子,没女儿。
    “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一样的。”李建军说。
    李建军就是前世提携了谢成堂,最后被谢成堂以行贿和聚众斗殴的罪名给送进监狱,资产被谢成堂吞下大半的六叔。
    李拾光听说过许多关于六叔李建军的事,从他们小时候发生的事,到六叔如何起家,为人处世如何左右逢源,如何有诚信有义气,做人做事多么厚道。
    “他的成功是注定的,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会成功。”李爸爸说。
    他总说,没有李六叔,他家就散了,家破人亡了。
    李六叔是李家大恩人,让李拾光一定要记得报答他。
    谢成堂对李六叔做的那些事,最恨他的不是李六叔,是李爸爸。
    对李爸爸来说,谢成堂不是他女婿,是仇人。
    他没把谢成堂腿打断,都是对他客气了。
    在李六叔出事,被收监的那段时间,除了律师之外,所有人都不许探望,李爸爸就给李六叔带了许多书,其中有一本是《厚黑学》。
    “他人就是太好了,太厚道了。”李爸爸说:“这书对他有用。”
    实际上,李六叔比老实、固执又嘴硬心软的李爸爸精明几十倍都不止。
    但就如李爸爸说,李六叔是个非常厚道的人。
    前世李拾光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之后,遗嘱中,名下财产除了一些固定财产留给了李爸爸和李博光,她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留给了李六叔。除了感谢她不在的那些年三伯对她家的帮助外,也是将谢成堂从他那里得来的东西还回去。
    谢成堂向来知道她傻,但一定没想到她能‘傻’到这种程度。
    他能心甘情愿的在离婚之时把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财产分一半给李拾光,却绝对不会希望她把她名下的股份给李六叔。
    没有那些股份,李六叔靠着他那广博的人脉都能东山再起,更何况是有了李拾光留给他的那些股份?
    谢成堂终究根基太浅。
    越是有钱人,越是喜欢和厚道人打交道。
    谢成堂刚开始做包工头时,接的工程全部是这位族叔给她的,他自从无意中从李拾光嘴里得知李拾光父亲和这位族叔之间的关系后,就利用上了这个关系,这事李拾光也知道,也默认了,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谢成堂在自己发家后,会在这位族叔背后捅了一刀,在国家换届关键期,以行贿和聚众斗殴的罪名将族叔送进监狱。
    这位族叔后面牵扯的利益十分巨大,因为涉及到政~治权利斗争,案件十分复杂,等三年后事件平息,族叔出来,曾意气风发的他头发已经全白,他曾经的产业也因为他的出事而缩水了大半,那些产业全部被谢成堂吞并了去。
    像谢成堂那样,连提携他多年的恩人都转头狠咬一口的人,在他失势的时候,又有几个人敢帮他?
    一个人,平时哪怕装的再好,时间久了,总会露出马脚。
    这世间,有几个蠢人?
    为了利益聚集在一起的人,终归有一天还会因为利益分开。
    谢成堂一倒,那些害过她的人又能有什么好?
    酒席散场,吃饱喝足的众人打着手电筒,三三俩俩的结伴回去,口中依然忍不住谈论着李拾光:“你说建国大哥到底怎么养孩子的?怎么两个孩子都养的这么好?拾光就不说了,省状元,我们村百年来也没出过一个省状元啊,这个省状元一出,我们李家村十里八乡都有名了。就是建国大哥家大的那个,博光,那也是个脑子活络的,以后小一辈当中混的好的,必定有他一个。”
    村里出了个省状元,他们虽然高兴,但到底难免心底泛酸,道:“是啊,儿子有出息,女儿也有出息,以后这兄妹俩守望相助,不愁不兴啊。”
    “是不是二房的风水比较好,老祖宗的坟我也是年年祭祀,放的爆竹烧的钱也不比谁家少啊?怎地我们四房就出不来一个像样的?老将军是二房的,族长是二房的,李建军是二房的,现在出了个李拾光,还是二房的。”
    他们口中的老将军叫李振,是开国将军之一,不过因为建国后转入外交部门,所以55年没有列入授衔名单。
    新中国成立后,李老将军先后担任了我国驻匈牙利首任大使兼管我国与阿尔巴尼亚的外交事务、驻印度尼西亚大使、外交部副部长、驻法国首任大使、我国驻美国联络处主任、□□第一副部长,兼□□党组副书记、部长和对外文委党组书记、主任,中顾委常委等职。
    开国先后两代领导人称老将军是‘能文能武’的政委,‘将军不辱使命’,更称赞他‘为党为民、忠心耿耿、无私无畏、正气长存’。注①
    可以说是李氏一族近五十年来成就最高之人。
    说起李老将军,在当地,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氏一族也因为出了李老将军,在当地甚有威望。
    提起李老将军,李氏一族的人都不由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想到他们都是二房的人,心里又不由酸涩的要命。
    “女儿再出息也是人家的。”
    “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她也姓李,嫁了人也改不掉她姓李的事实。”
    “唉!”村长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可惜了。”
    几人也都叹惋道:“是啊,可惜了。”要是考上省状元的是博光多好。
    “妈的,我家那几个小兔崽子,让他们做作业跟要他们命似的,都是儿子,怎么人家的和我家的就差这么多?”
    “老子当年比李建国成绩还好,我就不信我儿子就比他儿子差,这几个小兔崽子敢不争气,我把他腿打断!”
    说着说着,几个人想到自家孩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几人回家自是对自家孩子严格要求不提。
    他们都打定主意,回去就找个好日子就把老祖宗的坟修一修,再给老祖宗多烧点钱,嗯,还要带瓶好酒。
    李爸爸今晚喝的特别多,和当了镇长的四伯聊了很久兴致依然高涨。
    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四伯走后,李爸爸将他当年的奖状、毕业照片等保存的十分完好的物品都拿出来,一一怀念,然后指着毕业照上面一个身子修长挺拔面容俊秀的青年,对李拾光得意地说:“你爸爸我当年也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不然怎么把你妈妈追到手呢?”
    李妈妈脸一红,给他灌了一杯醒酒茶下去,啐他:“赶紧醒醒酒吧,喝了点马尿就说胡话了。”又对李拾光道:“快去睡吧。”
    老家是红砖瓦房,只有一层,早已被爷爷奶奶打扫干干净净,上面铺着洗的干干净净的凉席,外面罩着青纱帐,纱帐外面的椅子上立了个台式风扇,呼呼地吹着凉风。
    农村的夜晚并不那么热,凉风习习,漫天星斗。
    叔叔李建党今晚也喝了不少酒,脸颊驼红,十分高兴。
    他扛着小儿子在肩上,李爷爷生怕他喝多了把自己小孙子给摔了,连忙追出来把手电筒拿给他:“走路慢点,看着点路。”
    现在的路面还是泥石铺就的,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尚未铺上水泥。
    几年后全村都会铺上水泥路,路是李六叔李建军捐建的,十年后整个乡的水泥路都会开通,全部是李六叔出钱铺就的。
    李叔叔扛着小儿子,兴致盎然地对大儿子李炜光说:“炜光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考大学知不知道?你看你姐姐,他们都说你姐姐是女孩子,女孩子又怎么样?只要有本事,还不是一样能上族谱? ”又对婶婶说:“我哥家两个孩子以后肯定都有出息,不说以后,现在就是村里头一份,你以后对他们好点,别那么抠,以后炜光晖光长大了,说不定还要靠他们呢。”
    婶婶不乐意地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抠了?我精打细算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是是是,我知道你是为了家,我就是提醒你一声。”叔叔赔笑道:“我哥哥嫂子什么样人你也知道,只要我们对他们好,我们是亲兄弟,哥哥嫂子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想了想,又道:“我们这一辈人感情好,可博光拾光和炜光晖光差了年龄,又从小不在一起玩,我怕他们以后感情生疏了,你没事别总往娘家跑,逢年过节的,也去我哥哥嫂子家走动走动,远的不说,等过两年炜光上初中,我还想让他到县城去读呢,县里中学比镇上中学好,这次飞飞学校不仅出了省状元,省榜眼也在他们班,炜光住在大哥家,有大哥他们看着点,我们也放心。博光和飞飞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两个和我大哥一样,最是重情。”
    李博光和大堂弟李炜光差了十三岁,李拾光和李炜光差了九岁,和小堂弟也更是差了十四岁。
    婶婶不耐烦地说:“晓得啦,大哥一家都在县城里,我就是想常去走动工作不要啦。炜光上中学还早呢。”
    话是这样说,婶婶却知道丈夫说的话是对的,她也打了以后让儿子去县里上学住在大伯家的主意,她还等着自家儿子以后也考上大学,她也这么风光呢。
    侄女考了省状元固然值得高兴,要是自家儿子脸上不是更有光。
    她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儿子考上状元的情景,白净的面庞上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第二天,晨光熹微,李爸爸DuangDuangDuang敲着李拾光房间门。
    他可能是太激动了,完全没有李拾光时辰还早,李拾光还在睡觉动作就要轻点的意识,情绪亢奋地将门敲的梆梆响:“飞飞!飞飞起来了!”
    李拾光用枕头将头捂住,也挡不住李爸爸的魔音穿耳,只能无奈地起床开门,半阖着睡眼满脸纠结:“爸,你也太早了吧?这才几点啊?”
    “傻闺女,祭祖就要早,要越早越能体现我们对老祖宗的重视。”李爸爸掀开李拾光的帐子,用芭蕉扇的手柄在她腿上敲了敲,拉着她胳膊推着她背拽她起床,哄道:“乖,听话,赶紧起来洗脸去祠堂。,一会儿你四伯他们就来了,别让长辈们等你。”
    没睡好的李拾光烦躁地用双手揉了揉并不杂乱的头发,将头发揉的乱蓬蓬的。
    李爸爸见逐渐懂事的女儿做出如此孩子气的动作,不禁爽朗地笑了起来:“快点来啊,别让人等你!”
    李拾光上半身往床上一倒,李爸爸无奈道:“你怎么又躺下去啦?快起来!”
    李拾光用头不轻不重地磕了两下凉席,才中气十足地‘哈’一声,精神焕发地赶紧换上衣服,去外面的水池旁刷牙洗脸。
    农村老家没有自来水,院子里有口井,夏天井水清凉,手放在水里舒服能哼出声来。
    李拾光刷完牙,用井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都清醒了。
    涂了护肤霜,将头发扎成马尾,刘海也全部都捋上去,露出一张白净俏丽的面庞来。
    她上身穿着一件浅粉色及膝长裙,身姿纤长挺拔,肌肤白嫩细腻,俏丽不失活泼。
    站在人群中的李爸爸只觉得女儿犹如鹤立鸡群般耀眼。
    他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膛,走过来领着李拾光:“飞飞,快叫人!”
    李拾光礼貌乖巧地将村长书记叔叔伯伯们叫了一圈。
    她理解老爸这种微妙的虚荣心,也乐意在外面给老爸撑面子。
    之后就是族长他们带她进去,在祖宗牌位和塑像前,一个一个的上香跪拜,村长还慷慨激昂地在祖宗们面前念了一篇他们昨晚上写的祭祠,还是文言文的,大致意思就是今李家有女拾光,自幼聪慧好读书,恭谨端敏,毓质令名什么的,后面是她考上省状元的成就等语。
    族长李四伯容色庄重地从祠堂内抽屉中拿出一个木盒子。
    李爸爸赶紧倒了清水在砚台里,让李拾光来磨墨,李拾光表情也十分严肃,墨磨好后,由书记的儿子,也是村里比较有学问的一个知识分子执笔,在族谱上二房李建国下面,李博光名字的旁边竖着写上:女  李拾光。
    ******
    李拾光是李家村唯一一个上了族谱的女孩子,李爸爸容光焕发,一脸与有荣焉的喜悦。
    这是大喜事,全村人都出动了,一阵铺天盖地的鞭炮礼花之后,一行人全都去李家道喜,来的人基本都带了红包,还有些是送了衣服或红被单的,关系近些的就在厨房帮着忙酒做菜,叔叔伯伯们都过来帮忙送碗筷送桌凳。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入李家村,众人一看到汽车,全部热情的迎了上去,李爸爸也不例外。
    来人正是李爸爸的发小——李建军。
    李三伯一下车就让儿子去小店里搬礼花响炮了,马路两边摆了一排,顿时礼花绽放,鞭炮齐鸣。
    李六叔夫妻和大儿子都来了,他小儿子比李拾光小一岁,正在读高一,还没放暑假。
    李六叔家大儿子叫李朝光,比李博光小一岁,比李拾光大三岁,是个皮肤白净气质斯文的青年,穿着白衬衫,带着个金丝眼镜,和李六叔长的一模一样,几乎就是个年轻版的李六叔。
    当年李六叔出事,他从国外赶回来,临危受命,从未接触过家族企业的他手忙脚乱,很多人只认李六叔,根本不认什么‘小李总’,一些项目没有李六叔的签字全部停在那里,最后被谢成堂趁火打劫。
    李六叔的气质比李朝光要老辣的多,在他脸上你只能看到四个字,游刃有余,不论对谁。
    他一出现,就成为全场的焦点,不光是因为他的身份和他这些年的成就,更是因为他的气质,他就是有那种让人在人群当中一眼就看到他的能力,并且在这么多乡亲们面前,他能做到不冷落任何一人。
    李拾光就站在人群之外静静的含笑看着。
    前世她一直觉得很对不起李六叔,虽然事情不是她做的,她也瞒在鼓里,但李六叔是因为她,因为她爸的原因,才处处照顾提携谢成堂,最后被谢成堂反捅一刀。
    被收监的那一年时间,李六叔看着很乐观,精神状态也一直很好,可头发却全白了,那时他才五十多岁。
    他们这一代人都结婚的早,李六叔现在也不过才四十岁出头罢了,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出头,白衣乌发,意气风发。
    他和他儿子李朝光站在一起,不像父子,倒像是兄弟。
    应酬完周围的乡亲,李六叔看到站在人群之外的李拾光,非常高兴地走过来,“没想到你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你是在为我们李氏一族增光,为你爸增光,更是为你自己增光啊。”
    李拾光腼腆地抿唇一笑,叫道:“六叔。”又叫李朝光:“二哥。”
    按照排行,李博光最大,李朝光行二。
    她始终觉得愧对李六叔,无颜见他。
    对于李六叔到来,李爸爸极为高兴。
    两人相互搭着对方肩膀,被人簇拥着进屋,还给李拾光包了个大红包。
    李爸爸原是要推辞的,李六叔不高兴地瞪他:“我给我女儿的零花钱,又不是给你的?”
    李拾光看着父亲,见父亲点头,收了红包。
    她摸着那厚度,估计有好几千了。
    这个年代的几千块钱可不是后世的几千块,在这个平均工资才百来块钱的年代,几千块钱通常一家人全部的存款。
    这是相当丰厚的一笔数字了,旁人家都三十五十的包,五十都算是大红包了。
    李六叔对族人向来慷慨,他自己发达后,回来修桥铺路建学校,建老年活动中心,开发本地自然生态发展旅游业。
    在李六叔身陷囹圄的时候,几乎整个李氏一族都出动了。
    李拾光考上大学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因为她不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实际上李六叔的儿子李朝光现在就在省大读书。
    他过来,只是因为她是省状元,至于这个省状元以后发展怎么样,现在谁都不知道,所以和李拾光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之后,就让他们年轻人一块儿联络感情去了,他找李四伯李爸爸,几个老伙伴凑一块聊商业经。
    李拾光和李朝光随便聊了几句,外面婶婶们看到两人,话题围绕的全部是两人有没有处对象,然后各种介绍对象,两人实在吃不消,对视一眼,双双退出。
    擦了把汗,他们对婶子们的热情实在吃不消,便跑到李爸爸他们那边去了,也不说话,就端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坐着安静的听他们闲聊,看到几人茶水没了,李拾光就给他们添添茶水。
    他们正说到李爸爸现在的自行车修理店的事。
    李六叔喝着茶剥着自家炒的带壳花生米,对李爸爸道:“你店面也好扩大一下了,你带自行车卖是对的,现在摩托车兴起,你完全可以扩大店面,卖摩托车,你自己有修车手艺,卖车售后一体,你抓住先机,在你们县城,谁能做的过你?”
    李爸爸犹豫道:“我现在存了些钱,本想过两年资金累积差不多了,给博光开个电器行,未来电器这一块肯定是市场主流。”
    “你先脚踏实地的把眼前的做好,你在华县卖自行车这一块已经做出一些口碑,不继续下去反而想开电器行?”李六叔又道:“这一块未来市场确实很好,你可以交给博光来做,开两个店,你就卖摩托车,别说过两年,过两年是什么时候?你能看到这一点别人就看不到?你有市场眼光,也有这个条件,你就去做,不要畏首畏尾!”
    李爸爸无奈地说:“不论是电器行,还是带摩托车卖,都投入不少资金,哪是想开就开的?”
    “你就是个死脑筋。”李六叔指间抓着花生壳,指了指李爸爸,恨铁不成钢,“国家现在有政策扶持,只要你去银行贷款,不用抵押,银行敞开大门给你贷!你为什么不贷?”
    “这……”听到贷款二字,李爸爸很犹豫。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开个开放了!时代不同,你要与时俱进!”
    见李爸爸实在说不通,李六叔无语地将花生壳往桌上一扔,“我给你投资行不行?我出钱,你出力,就当我参股。”
    合伙做生意并不是嘴巴说说那么简单,你要考虑到方方面面。
    李爸爸知道李六叔是想扶持他,偏偏这个时候,他那自尊心又上来了,犹犹豫豫。
    这是李爸爸性格上的弱点,做事不够干脆果断。
    在一旁听他们谈话听了半天的李拾光突然举起手:“我有资金,我可以投资。”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小伙伴问一个族怎么出了这么多厉害的人,嗯,这些人都是有原型哒,真的有。
    有存稿,就是这么任性!
    求表扬~\(^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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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我害怕很多很多事情。
    怕蟑螂,怕天黑,怕鬼片,怕孤独,怕辜负……
    可唯有爱你,让我义无反顾。

  ☆、第34章

“你有资金?你有什么资金?你那点钱还是我给的。”李爸爸没好气地说。
    李六叔也笑道:“你拿点压岁钱, 你自己留着玩吧,小姑娘长大了, 多买点漂亮衣服。”
    李拾光道:“一百万够吗?”
    李四伯也笑了, “你哪来的一百万?你把一百万拿出来我看看?”
    “我是说真的。”李拾光知道他们不相信,一脸认真,“大年初四那天你还记得吗?我说去朋友家里玩, 实际上我是去沪市了, 沪市证券公司初六开盘, 我请了一天假, 去沪市买了五百张沪市股市认购证。”顿了顿,“沪市的股市认购证你们知道吧?”
    这个李爸和李四伯还真不知道, 李六叔倒是有听说。
    这个年代还有任何关于股市的报纸杂志, 人们想通过媒体知道股市信息的渠道基本上没有。
    “六叔应该知道。”李拾光继续说:“沪市股市认购证三十块钱一张,两个月后长了五十倍。”
    “等等。”李爸爸打断她,“你哪来的钱买……那个什么认购证?三十块钱一张, 你说你买了五百张?”
    李爸爸伸出无根手指。
    李六叔和李四伯神情都认真起来, 看着李拾光。
    就连李朝光都意外而好奇的看了过来。
    李拾光低下头对了对手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眼前的三位长辈, 低声说:“过年的时候, 老妈把钱放我房间叫我保管。”她觑着老爸的脸色, 声音越来越低, “我悄悄拿了一万六,去了沪市。”
    李爸爸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这孩子胆子怎么天大?这么多钱也敢随便乱拿?要是丢了怎么办?那可都是我和你妈的血汗钱!”
    李拾光一脸羞愧的低头对手指,不敢说话:“对不起。”
    “你先别说对不起, 你还干啥了?”李爸爸简直要晕死了,自家一向省心懂事的闺女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闷不吭声的做了这样的事,“这事还好你妈不知道。”
    李爸爸庆幸地说:“这事你也别和你妈说了。”
    李六叔打断他,“你先让她说。三十块钱一张认购证,五百张长了五十倍也就七十五万。”
    “不是七十五万,是四十万。”李拾光伸出四根手指,看了看老爸的脸色,“并不是每一张都是翻了五十倍,开始的时候长的没那么快,我抛了一些。”
    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他们也不敢说她是在开玩笑了:“你说一百万,那还有六十万呢?”
    李拾光觑了觑三位严肃的神色,讪讪道:“我不是买了认购证吗?我也没全卖,用认购证买了些股票。”
    李四伯问她:“股票呢?”
    “股票在高考前就全抛了,现在全换成资金在手上。”
    鸦雀无声。
    三个大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李四伯狐疑地问她:“拾光,你不是在吹牛吧?你现在真的有一百万?”
    倒是李六叔,问她:“你和我们说实话,你现在手上到底有多少资金。”
    李拾光伸出手掌,张开五根手指:“五百万。”
    几个人倒吸一口冷气。
    五百万!
    这年头的五百万都可以抵得上二十年后的五千万了!
    实际上她还说少了一百万呢,她要预留一百万,继续投入股市,不然不是白重生一场了?
    能多点钱改变家里生活状态,谁也不嫌钱多咬人啊。
    “你是说真的?”就连李六叔都惊讶了。
    李六叔混的再好,现在身家也不过是近千万而已,他是在这之后几年进入房地产行业迅速发展起来的。
    在这个‘万元户’还是人人羡慕的时代,百万富翁已经是人们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了。
    李朝光看李拾光像在看外星人。
    李拾光道:“爸,六叔说得对,现在国家政策扶持,银行贷款不要抵押,这样好的条件,你在犹豫什么?”她抿了抿唇,“如果你不愿意贷款,我就投资,实际上我一直考虑做投资的事情,只是前段时间要高考,我精力都放在高考上,没时间,也没精力考虑这些,现在高考结束了,投资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现在我有资金,您有技术和进货渠道,您原来也是厂里的管理层,会管理,就像六叔刚才说的,我投资您,就当我参股了。”
    她这么说,也是不希望未来和哥哥李博光的家庭有矛盾。
    是的,李博光的家庭。
    她自然是相信她和哥哥的感情的,可如果哥哥成家有了妻子和孩子呢?
    她不愿意将人往坏里面想,可她不得不如此。
    谢成霜为了家产敢在她小产时,做出在她食物里下药这样丧心病狂的事,谁知道人会为了钱做出什么来呢?
    这五百万,她可以一分不要,全部给家里,但她也要为自己留下些什么。
    几个人已经被她之前的消息炸晕了,现在不论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再惊讶了,没想到,她再度让他们惊讶了一把。
    “你是说,你是一边在应对高考,还一边炒股,赚了五百万?”李六叔问。
    “嗯。”她点头,又立马告诫道:“你们现在可别想着进入股市啊,现在股市暴跌呢。”她赶紧解释,“我是五月中旬抛的股票,五月二十一号开始股市大跌,之前没抛现在都跌惨了,而且可能还一直跌下去,你们现在可别想着去买股票啊,这东西就跟赌博一样,风险很大。”
    著名的‘8.10’风波还没到呢,不光是深市,沪市同样受到股市动荡。
    几个大人都晕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本李六叔打算吃完午饭就回省城的,有了李拾光这个意外,就没急着走。
    这下他们也不将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了,而是当成对等的成年人来看待。
    李拾光说了关于投资电器行和摩托车店的一些事宜,在小县城开两家这样的店,一百万资金绰绰有余。
    “剩下的钱你打算怎么办?”李六叔想看看这个侄女到底有多神奇。
    “我也不知道。”李拾光摊手。
    实际上,她对赚钱并没有太大兴趣。
    前世谢成堂是做工程起家,她跟着做后勤,后来开了十多家美容店,其它行业也没接触过,其实她还是想继续做美容行业的,不光是因为对这个行业十分了解,而是对追求美丽这件事很有兴趣。
    但不是像前世那样做加盟别人品牌的连锁店,而是做美容护肤保养品为主,集研发、生产、销售、服务为一体,建立庞大密集的营销网络。
    前世她就已经在着手研发,可惜,她后来身体垮了。
    而这个年代,能赚钱的项目太多了。
    她问李六叔:“六叔,您知道沃尔玛吗?”
    沃尔玛是一家美国的世界性连锁企业,以营业额计算为全球最大的公司,1962年在阿肯色州成立,至去年,也就是1991年,沃尔玛年销售额突破400亿美元,成为全球大型零售企业之一。
    它是1996年进入中国,就在去年,中国最大的连锁超市世纪联华已于上海开了第一家店。注①
    她将沃尔玛的具体信息向李六叔介绍了一遍,“平价超市目前在我国还属于空白区,如果不光是超市,还有地产类,肯定都是未来发展的大趋势,不论进入哪个行业,都不会亏。”
    李六叔是靠承包高速路起家,后来做房地产业做大,在他被谢成堂捅刀之前总资产已经达到五十六个亿。
    如果可能,她当然想和六叔合作,抱紧六叔大腿。
    她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儿,为人懒散好享受,只愿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如果和六叔合作,六叔赚钱,她跟在后面喝汤就行。
    事后,李六叔也对李爸爸感叹:“建华,你这个女儿不简单!”
    李四伯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都老了。”
    李爸爸只觉得这一天待的如在梦中一般。
    女儿突然告诉她,她有五百万。
    女儿刚刚参加高考。
    她才十八岁。
    她真是我女儿吗?
    李爸爸还是觉得有些懵,有点难以置信。
    晚上他问李拾光:“你怎么想到去炒股?那么多钱,你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胆子拿去炒股?你就不怕全部打了水漂?”
    “怕。”李拾光拍拍胸口,“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就怕你们发现。”
    李爸爸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发现了不责怪她?
    就是再疼她,她不经过他们同意擅自拿那么多钱去炒股,他们肯定会责怪她。
    说责怪她?
    他们怎么舍得责怪她?
    他挥挥手,“你先去睡吧。”他想静静。
    这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梦到女儿考了省状元,他高高兴兴的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打开一看,是空白的,一张张钱币那么大的空白纸忽然塞了满屏。
    他一下子惊醒,醒来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心砰砰直跳,确认刚刚那个是梦,女儿确实是省状元后,剧烈跳动的心脏才回到原位。
    第二天一早,李爸爸一家就赶回县城,李拾光将自己分成两份的存折拿出来递给李爸爸,李爸爸看到上面的数字依然觉得不真实。
    直到实实在在的十万块钱被取出来,放在他面前,他才有几分难以置信地问:“这是真的?”
    李拾光失笑,“那还有假?”
    李妈妈也吓了一跳, “什么是股市认购证?飞飞什么时候去沪市了?赚了些钱是怎么回事?到底赚了多少?”
    李爸爸伸出无根手指:“原价三十块钱买的,飞飞买了五百张,涨了五十倍。”
    “五百张?”李妈妈惊呼一声,起身看着这对父女。
    等李妈妈知道女儿是拿着她和李爸爸的血汗钱去炒股的时候,连忙起身去李拾光卧室将包拿出来,里面三万六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是的,这钱李拾光在赚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放了回去,李妈妈将钱数了数,都还在,放下心来:“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这丫头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过年的时候跑去沪市,谁知道真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让她赚了,我看这钱拿着烫手,赶紧要做点什么花出去,自古以来,只有房子和地属于不动产,有房有地心里才踏实,要是把钱放在她手上,那就是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给她扔故股市了。”
    “嗯嗯嗯。”李拾光连连点头:“我是打算继续扔股市的,反正是白赚来的。”
    “你还嗯!”李妈妈气的在她胳膊上狠狠轻捶了两下,“你简直胆大包天了,家里的钱你也敢动,那是我和你爸存了好几年才存下来的,你哥结婚,你要上大学,都是要用钱的时候,要是赔光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妈妈动作凶狠,落到李拾光身上却并不重,只是被女儿气的不轻。
    李拾光知道自己有错,连连道歉,给她捏肩膀捶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是我错了,您别生气了,我不是看你们辛苦,想为哥哥弄个店面着急嘛,我发誓仅此一次,以后再不做这样的事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实在不行……”李拾光出去拿了根竹条进来,递给李妈妈:“您打我一顿,可千万别气着自己。”
    李爸爸在一旁灭火:“飞飞都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他瞪起眼睛,“这事我知道的时候也很生气,已经打了她一顿了,可把这孩子吓坏了。”
    李妈妈噗嗤一笑,“你就哄我吧,这丫头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打过……”
    话音顿时止住。
    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李拾光要和谢成堂私奔那天,李爸打的她那一巴掌。
    那是她长这么大,李爸第一次打她。
    李妈妈伸手在李拾光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这丫头怎么胆子比天还大?三十块钱一张,五百张你也说买就买?你这是赚了钱,要是亏了呢?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得准?那是三万六不是三块六,就是三块六放在那里,你从前也动都不会动一下。”李妈妈不舍得怪李拾光,立刻迁怒道:“我看你就是跟那个谢成堂学坏了,胆子这么大,连家里钱都敢动。这钱是还在,要是没了,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拾光也是点头讨饶:“是是是,我不敢了,妈,那现在这些钱怎么办?上次六叔过来说让老爸开电器行和进摩托车回来卖,我和爸爸看了这些店铺,估计明年就能造好开店,离老街也不远。”
    李妈妈生气地瞪她一眼:“你都打算好了,才来问我?”
    李妈妈确实很生气,这已经不是女儿挣了多少钱的事,而是擅自动用家里钱,拿去炒股的这个行为。
    李拾光一直道歉,伏小做低,可李妈妈依然很生气,将存折扔给她:“你拿去,我们不要你的钱。”
    李拾光都快哭了:“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了,这个东西我拿着也没用啊,给我我说不定回头就扔股市输光了,还不如给老爸开个摩托车店呢,再给哥哥开个电器行,哥哥不是要结婚了吗?你总要给他准备房子吧?难道娶了嫂子也挤在这小房子里?”
    李妈妈生气地说:“挤在这小房子里怎么了?你哥哥结婚自有我们给他准备房子,要你来操心?你才多大?啊?这么点大的人就敢不跟我们打声招呼就随便拿钱。”她狠狠戳着李拾光额头:“我看你这胆子要大破天了!”
    李拾光被妈妈骂的一声不吭。
    李妈妈怕女儿真的要把钱拿着去炒股,拿过存折道:“下次再敢这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这是李妈妈口头禅,却从未真的动手打过。
    “这钱我给你收着,也别说给你哥哥,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当嫁妆。”李妈妈道。
    “别啊。”李拾光赶紧道:“钱拿着就是花的,你存银行只会越放越不值钱,你给老爸,让老爸开店,就当我投资还不行吗?以后挣了钱您还能少了我还怎么地?”
    李拾光好说歹说,才让老妈消了气。
    李妈妈怕她不懂事乱花钱,拍板道:“那就买房,买几个门面,以后吃租子也尽够了。”  这年头像华县这样的小县城,一栋房子不到两万块钱。
    五百万,该买多少栋房子啊。
    “不买房子就买地,省的你把钱拿着乱花。”李爸爸拍板。
    李拾光求之不得。
    在决定买哪里的房子和哪里的地的时候,李爸爸别看他在做决定的时候优柔寡断,但是前瞻性的眼光很好,且行动力很强,他很快就决定在现在正在建设的新街买几套门面房,按照李爸爸的话说,从古至今,不论哪个年代,投资门面和房产都不会亏的。
    当天下午,李爸爸李妈妈就带着李拾光去看店面了。
    这条正在建设的新街现在还算一片荒凉,但她记得这条商业街几年后成为华县城新的商业中心,反而是现在这个老街渐渐没落。
    尤其是二十多年后,由于省城发展迅速,离省城只有半个小时车程的华县被并到省城成为省城的一个区,不仅华县的房价水涨船高,这条商业街更是繁荣。
    现在那条商业街正在建设,还处于预售阶段,根本无人问津。
    一栋两层楼临街铺面不到五万。
    李爸爸问李拾光要那几个铺子,李拾光凭着记忆点了几个未来最繁华的铺面,李爸爸财大气粗的将那几间店铺全买下来了,而且因为李爸爸买的多,居然还给他打了个很大的折扣。
    简直白菜价!
    李拾光总觉得眼前一切很不真实。
    她一直都知道老爸很厉害,毕竟在前世那样的绝境之下,李爸爸都能走出来,重新创出一片天,何况是现在这个正值人生最年富力强的时候的他。
    李妈妈对李爸爸在外面做的大决定从来不会说什么,她是传统的家庭妇女,一切以丈夫和孩子为主,眼前的一切于她而言就像做梦一般,她认为不是脚踏实地靠双手挣出来的钱,拿在手上烫手,就跟捡到钱必须立刻花出去一样,李妈妈觉得手中的购房合同,比存折上的数字看着心底踏实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来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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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李爸爸要将这几个铺面都写在女儿名下, 但李拾光因为前世的事对家人心生愧疚,坚决推辞, 一定要将铺子写在李爸爸和李妈妈名下。
    李爸爸坳不过她, 只好写自己的名字,心底却打定主意,以后这几间铺子全部留给李拾光。
    李拾光对钱说看中也看重, 说不看重也不看重。
    看重是因为钱决定了生活品质的高低, 且能解决很多事情, 如果有钱, 很多问题都不是问题。
    就比如前世她家。
    如果有钱,哪里需要弄什么采石场?那么后面所有悲剧都不会发生。
    说她不看重, 是因为她觉得一切外物都是为人服务的, 只要人过的舒服,若因为这些外物让自己的生活更糟糕,岂不是本末倒置?
    或许也是因为她这样的心态, 前世谢成堂十分信任她, 很多产业都直接放在她名下,几乎从不会防备她。
    他太了解她了。
    两个人在家即使吵得再凶, 在外面她都会给他面子, 从不会在外人面前下他面子。
    但人人都知道她是一只胭脂虎。
    而如果不是谢成堂太了解她, 有太多产业在她名下, 那些人又怎么会害她?
    说她们是因为爱谢成堂才联合谢成堂的姐姐,在她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下毒,那简直太可笑了。
    她们大概也不会想到, 机关算尽太聪明,谢成堂在最后居然真的愿意和她离婚,让她分走一半财产。
    即使那时候她已经没多少天好活了。
    她一定要坚持离婚,在病床上,她就一个念头,下辈子,再不要和谢成堂有任何瓜葛。
    她不要到死,还顶着谢成堂妻子的头衔。
    估计那些女人也快疯了吧?
    不过也不至于,去掉她分去的那一半,谢成堂手中的财产可还是非常可观呢,足够她们为此斗上一辈子了。
    只是谢成堂没有料到,她死前居然没有将财产留给父母兄长,也没有留给他,而是留给了李六叔。
    哈哈!谢成堂估计会吐血!
    虽然已经看不到谢成堂的表情,可只要想到他知道后的脸色,她就忍不住想大笑三声。
    因这几个铺面都还在施工当中,暂时无法搬过去,而且今年已经过了一半,李爸爸打算让儿子李博光在深市再学半年,到年底生意最好的时候,将电器行开起来,让儿子卖。
    现在的店面,他打算将现在铺面后面的院子给建起来,铺上水泥,卖摩托车。
    李爸爸在做决策时犹犹豫豫,行动力,也就是执行力却很强,在打算好后,他立刻就联系了施工队开始施工。
    同时,他在打算买地的事,他听他同学说了华县要建火车站的事,他准备找同学聊聊,看知不知道点具体信息。
    李爸爸热火朝天扩大店面的时候,李拾光收到了县一中的通知,邀请她去一中给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做演讲,同时被邀请的还有徐清泓。
    晚上徐清泓打电话过来和她讨论两天后演讲的事,两人还得准备演讲稿,徐清泓说要不两人见面商讨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李拾光回头就看到一身灰尘和油污的老爸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爸,你怎么不出声就站在我身后,吓死我了。”
    李爸爸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站在她身边,“是徐清泓?”
    因为徐清泓救了李拾光的事,李爸爸李妈妈都认识徐清泓,并且对这个小伙子印象很好,尤其得知他是年级第一,小伙子长的也俊俏。
    这次又考了省榜眼,李爸爸对他印象很好的同时,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儿,他心里也满不是滋味。
    吾家有女初长成。
    在全天下的爸爸眼里,自家女儿都是九天玄女,谁都配不上的。
    如果是他的话,李爸爸觉得他还是勉强能配上自己女儿的。
    李拾光根本没有体会到老爸满心的复杂,说:“学校邀请我们回去做个演讲,他打电话来问我去不去,然后两人商量下演讲稿的事。”
    “去,当然要去。”对于李爸爸来说,回母校演讲,那是一件非常荣誉的事情。
    他上下看了她一遍,语气欣慰又怅然道:“我们飞飞长大了啊。”
    “我早就长大了。”她站到李爸爸身边比了比到他肩膀的身高,“这很明显。”
    李家一家都是高个子,李爸爸身高有一米八三,李妈妈也有一米六七,李拾光和李博光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身高都超过了李爸李妈。
    李爸爸拍了拍她的头:“之前……你面临高考,精力自然是要放在学习上,现在高考结束了,要是有点什么其它想法,也不是不可以。”
    李爸爸为自己的通情达理点个赞,有哪家家长像他这么开明?
    说这话的时候,李爸爸心里酸涩极了,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再过几年就要是别人家的了,想到此,李爸爸只觉满心苦涩,连买了那么多房子都无法让他开心起来,恨不得把想拐走他宝贝女儿的臭小子打一顿。
    李拾光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抱着老爸胳膊不依地摇了摇:“爸,你想多了,我们就普通同学关系。”
    “普通同学一个接一个的给你打电话?”李爸爸表情依然十分惆怅:“你数数这些天接了他多少个电话了?”
    “也没几个吧?”已经习惯了有事就打电话的李拾光完全没有觉得打电话有什么问题。
    李爸爸又看了她半响,问她:“你们约在哪里见面?”
    “干嘛?”她露出一副‘爸你不要胡来’的表情。
    “我去看看他。”
    她简直要给她爸打败了:“爸,我们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大不了是比同学关系更好一点,也就是好朋友而已。”
    李爸爸孩子气地撇了撇嘴,略略略学她:“好朋友而已!”
    她无奈地扶额,很想说一句,爸,您是四十岁,不是四岁。
    李爸爸一定要她把徐清泓越到他店面附近的一个小饭店里见面,他好在旁边监督,李拾光坚决拒绝。
    最后怕老爸担心,还是把徐清泓领到了那里,心里默念着老爸千万不要太不靠谱,真的过来偷看。
    不然真要尴尬死了。
    她头发是前天洗的,今天看着已经不是很清爽。
    她拿了盆去院子里的洗衣池里洗头。
    正在洗衣服的李妈妈看到忍不住说:“你怎么天天洗头啊?你不是刚洗过头吗?”
    李拾光头发已经打湿,边挤洗发水边说:“妈,你记错了吧?我前天洗的。”
    “前天洗的怎么今天又要洗了?你每天又不做事,哪里脏了?”
    李拾光默了一下。
    她不是油性的头发,可出门见朋友,总是习惯的洗个头,清清爽爽的才好。
    前世朋友们在一起聚会,说对某个人很不屑时,用这样一句话形容:“他都不值得我出门为他洗个头!”
    李爸爸在一旁满心不是滋味地说:“你妈说得对,头发干干净净的,哪里要重新洗。”
    女大不由人啊,出个门还要特意洗个头。
    李爸爸又忧伤了。
    李拾光瞧见李爸爸哀怨如弃妇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
    九零年代初,家里还没有吹风机。
    她站在风扇前用干毛巾将头发拧干,梳子梳顺,流金铄石的季节,天热的要命,她原本想把头发扎起来的,可她前世后期身体十分虚弱,她已经习惯性养护身体,见头发还有潮气,便随手拨弄了头发。
    外面阳光那样炽烈,一会儿就会干。
    她拿了小包,装了钱包钥匙纸笔,朝老爸老妈挥挥手,“爸,妈,我出去了,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李妈妈抬头,把手洗洗追出来:“这么大热天也不知道戴个帽子,当心晒的跟屋后铁蛋一样黑。”
    “妈,我带伞了。”
    “那也要戴帽子。”
    “我头发不是刚洗了嘛,还湿着呢。”
    李妈妈进屋将她的长檐帽拿出来盖在她头上:“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就不知道讲究。”
    李妈妈自己年轻时候苦了半辈子,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女儿,在女儿身上补偿回来。
    李拾光在李妈妈脸上亲了一下,“妈妈你真好,您是天下最漂亮的大美人!”
    李妈妈笑骂:“就会贫嘴。”
    李爸爸看着女儿和爱人的互动,心里那个酸哟!
    他闷不吭声地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不行,我要跟过去看看。”
    女儿可别吃亏了,欣赏归欣赏,那小子不是还没追到自家闺女嘛。
    李妈妈没好气地说:“你跟着添什么乱,我看那孩子就挺好的。”
    李妈妈是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态,越看越喜欢徐清泓,那段时间每天炖各种汤,都没断过。
    李拾光被奶奶那段时间用黄豆猪脚汤一阵狂补,感觉自己又二次发育了,前世只有B的胸,现在都C+了。
    “好什么好,住院那么长时间,家人都没来看过一次,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吗?那是两个家庭的事,他家人要是不好,我是不会同意的!”
    李爸爸焦躁地来回走,越想越是这么回事,“飞飞还小,可不能被那小子给哄了,不行,我得看着点去。”谈恋爱必须要他们把关才行!
    李爸爸急匆匆地往外走,李妈妈就那么看着自家丈夫发神经,哭笑不得。
    两个孩子还什么都没有呢,就操心到结婚了。
    李爸爸刚刚急冲冲跑出去还不到三十秒,又大步走回来跑进屋里。
    李妈妈就这么看着他来回折腾,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不过片刻功夫,李爸爸就换了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出来。
    他上身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下面是西裤,腰间系了根皮带,头上还戴了个不知哪里找出来的鸭舌帽。
    他将长长的帽檐往下压,拽了拽身上的衣服,问李妈妈:“慧心,这样还能看出我是谁吗?”
    多少年没看他这样打扮过自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出去会哪个小姑娘呢。
    李妈妈揶揄地笑着哄他:“看不出看不出,一点都看不出,你看着就像二十岁。”    李爸爸满意了,抬头挺胸,十分有气势的昂首走出去。
    李妈妈突然想到,丈夫那一身衣服和帽子,不是儿子李博光的吗?
    徐清泓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这几天的时光过得非常漫长。
    很多次他从家里走出来,走在县城的街上,有时不知不觉走到她家附近,心中期待着她会突然出现,两个人在街头偶遇。
    但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徐清泓!”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心里,居然可以让在炎炎夏日里,只因看到那个人就似有清风拂来,燥热感瞬间消散。
    阳光下,李拾光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撑着黄颜色圆点阳伞,手里拿个圆帽,乌发披肩,雪肤红唇,像一道明亮的光。
    他手指轻微地动了动,声音温润,眉眼柔和:“你来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去屋子里等,站外面多热啊。”她坐到风扇前,对着风扇吹头发,“热死了,这么热的天没有空调简直受罪。”
    “我知道哪里有空调。”他站在她一臂之隔的地方,风扇将她发丝上的淡淡香味吹散,萦绕在他心间。
    徐清泓是高一转来华县的,那时他也才十五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频繁的在他梦中出现,羞赧的他总是冷着脸都不敢抬眼看她。
    李拾光拨弄着头发,见头发干的差不多了,赶紧用橡皮筋将头发松松地绑了起来。
    要不是还没干透,她恨不得将头发扎成丸子头。
    “早知道我们就直接约在有空调的地儿了。”干嘛心软听了她爸的呢?自作孽啊。
    “离这里不远。”他说。
    “算了,就这吧,我实在不想动了。”风扇对着狠吹了会儿,将鬓角的绒发别到耳后,“你演讲稿写好了吗?你写的啥?给我参考参考。”
    “还没写。”他眸光微闪,“你准备写什么?”
    “他们想听的大概就是学习心得高三体会吧?”李拾光很直白,“我没心得,就是刷题,刷你给我带的省一中的试题。”
    她慧黠地笑了起来,朝他眨了眨眼。
    徐清泓也跟着轻笑。
    李拾光打开自己带来的信纸和笔,问他:“纸笔你带了吗?”
    徐清泓带了,手却一顿,“没带。”
    李拾光从自己的一摞信纸中撕了十来张给他,和笔一起递给他:“够不够?”
    “够了。”
    “我真不想再跑了,就在这写吧,写完我们相互看一下。”
    两人面对面而坐,她将风扇的摇头摁下去,风便对着两个人吹。
    徐清泓将风扇摇头按钮给拔上去,“我不热,你吹吧。”
    李拾光也不和他辩,再次将按钮摁下去,埋头写演讲稿。
    她打算从三个方面写。
    开言就不说了,各位同学大家好什么的。
    主要是,一、如何调节心态,以更好的状态应对高考。
    二、如何有效的学习,取得更高的分数。
    三、合理的作息和健康的饮食。
    四、考试规范与技巧。比如先易后难,顺序作题,在考试过程中要有所取舍。
    最后就是复习体会与考试心得。
    前世她高三虽然浑,但之前那么多年一直是学霸。
    作为曾经的学霸,学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有些学习心得的。
    打好了腹稿,她提笔就写。
    身处闹市,这里并不安静,三轮马自达声,吆喝声,还有风扇呼呼的风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十分闹腾。
    徐清泓很静,静的能听到自己胸腔中传来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周遭的一切都仿佛离他们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写的很认真,不知写到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写了什么这么开心?”
    李拾光拿起自己的演讲稿,眉眼弯弯地笑着看他:“你说我要在演讲台上和学弟学妹们说这些,一中老师们会不会吐血?”
    “什么?”
    “考试秘籍啊,学弟学妹们想听的也就这个吧?”她拿着演讲稿煞有其事地念道:“大大取大,小小取小,大小小大中间找。左加右减,上加下减,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抽象变形象,特殊值最棒。”注①
    她越读越想笑,忍不住噗噗笑了起来。
    徐清泓看着她,示意她接着念,她却笑着将手中稿纸扬了扬,示意他自己看。
    他狐疑地接过她手中的演讲稿,只见后面写着:“伴性遗传分为,X隐X显和Y遗传;
    X隐是无中生有,母病子必病,女病父必病。 X显是父病女必病,子病母必病。”
    “如果是Y的话。”她单手托腮,笑容明丽地朝他眨了下左眼,“男的都有病。”
    看到最后一句,徐清泓囧了囧。
    对于这次母校演讲,李爸爸十分重视,不仅让李妈妈给她买了新衣服,还买了个照相机,准备去给女儿拍照。
    相机在九十年代初可是稀罕货。
    演讲当天,李爸爸特意穿的跟年轻时候相亲一般,跟着去了一中。
    一中不仅是李拾光的母校,也是李博光和李爸爸的母校,里面老师他基本全都认识,拯救出诸如汪老师还是他同学呢,所以他很容易就混进去了。
    县一高特意举行了特大的欢迎仪式,校园内拉了好几条横幅就不说了,所有学生一律穿校服,端着椅子整整齐齐的站在炽热的……太阳底下。
    是的,太阳底下。
    县一中条件简陋,连个大礼堂都没有,所有老师和学生都暴晒在烈日下面。
    李拾光都卧槽了。
    这是六月底啊,一群人站在操场上,迎着三十多度的烈日高温,没有帽子没有伞,简直要热死个人哦。
    她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学校来做什么演讲了,这简直是在虐待别人的同时,也在虐待自己。
    是的,虐待自己。
    演讲的人站在升国旗的台子上,上面连个棚都没有,烈日直直的暴晒,她连个防晒都没有。
    总不能戴个帽子打个伞上去吧?
    买防晒霜,必须买防晒霜,她决定演讲完就和马萍他们一起去沪市买防晒霜,不然一个夏天结束,真要像老妈说的那样,晒的跟屋后的大铁蛋一样黑了。
    前世开了数个美容院的她,对于美容护肤这一块十分重视,现在条件有限,她没事都在家里贴小黄瓜呢。
    自家院子里种的,纯天然,无污染。
    李拾光梳着利落的马尾辫站在操场上同学们的前方,等着上面领导讲话。
    她专注地望着校长,她身边的人专注地看着她。
    徐清泓其实并不在意什么演讲,他只想有个理由能够和她见面,能看到两人的名字在一起,就让他有种宿命的感觉,好像缘份将两人连在一起,命中注定。
    这让他很高兴。
    校长激情盎然的讲了十多分钟,终于讲完了。
    教导处主人走上台,吹了吹话筒,“喂,喂~~,下面,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省榜眼——徐清泓!”
    作为永远的年级第一,徐清泓在县一中的人气还不错,主任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便想起。
    李拾光跟着鼓掌,心里感叹这年代的学生实在多了,鼓掌都鼓的这么用力。
    徐清泓朝她微微一笑,走到升旗台上,目光清淡的朝下面看了一眼,打开演讲稿:“各位同学大家好,很高兴今天能回到母校,再次见到这里熟悉的一切。”
    他明明是外表看上去清隽雅致气质温和,偏偏眉宇间给人一种禁欲系的冷淡感,让人不自觉的就安静下来,专心听他演讲。
    “学习,没有什么通法,就是努力努力再努力。无论是看书还是听别人讲,所有的方法中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努力。”
    结束语一如既往地带着他特有的清冷: “……最后,预祝你们能在来年的高考中披荆斩棘,金榜题名。”
    主任带头热烈鼓掌。
    李爸爸进入学校之后就对着横幅一阵狂拍,现在又是对着上面演讲的徐清泓和说话的主任一阵狂拍。
    李拾光站在下面,突然余光瞟到升旗台后面穿着白衬衫西裤的老爸,见女儿看过来,李爸爸还朝她挥了挥手,龇牙一笑,然后一阵咔咔咔拍照。
    唉,如果女儿身边没站着那臭小子就好了。李爸爸遗憾。
    他只想拍女儿一个人。
    汪主任用肩膀处的白衬衫短袖擦了擦大脑门儿上的汗珠,再度上台,“谢谢徐清泓同学的演讲,同学们,徐清泓同学在县一中三年,永远的年级第一,他的学习方法和心得都是值得大家学习和借鉴的,他说的对——学习,没有捷径,只有努力! ”
    主任慷慨激昂的说完,用更加亢奋的声音喊道:“下面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省状元李拾光同学上台演讲!”
    下面的掌声更加热烈,久久不散。
    这下李爸爸兴奋了,站在下面,摆出各种姿势,对着女儿拍着,正着拍,竖着拍,蹲马步拍,那个得意样哦,汪主任在上面简直不忍直视,恨不得立即将他拉出去。
    李爸爸在学校的时候没别的,就人缘好,同学们哪个和他关系都好,汪主任自然也不例外。
    李拾光已经在下面晒了快半个小时了,只想快点讲完,早点结束,让下面暴晒在太阳底下的学弟学妹们也都赶紧回教室去,所以尽量说的简短。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学弟学妹们,大家上午好。”她笑眯眯的俏皮地说了一句:“没想到吧?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一句《闪闪的红星》中的电影台词出来,原本被烈日晒得有些焦躁的学弟学妹们顿时轰然笑开,就连一旁的老师们都忍俊不禁。
    原高三班主任陈老师也忍不住和身边李老师笑道:“这个李拾光……”
    “天很热吧?太阳很晒吧?那我就废话少说,直接进入正题,来和大家聊聊如何在考试中取得高分。”
    被晒得有些蔫的同学们一听到这个话题,顿时精神一震,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李拾光。
    “首先,我们要有效率的学习,怎样有效率?说白了就三点,有序,扎实,有针对性。”
    “什么是有序?有序,不光是学习上的,更是生活上有序,合理安排饮食,严格遵守作息时间,就是有序。”
    “扎实,说的是知识。只要基础知识足够扎实,基本方法足够熟练,在高考中把该得的分得到,就会取得相当理想的成绩。”
    “最后是针对性。什么针对性?就是把时间都用在刀刃上。我举个例子。”
    李拾光右手从口袋里掏了掏,大家就见到她拇指和食指之间举着一枚乌黑的板栗。
    下面又是一阵轰笑,很多人被太阳晒的都打瞌睡了,这下子瞌睡全没了,全都精神奕奕地看着台上的李拾光。
    原本带过李拾光的英语吴老师差点没笑岔气:“我原来怎么就没发现你们班李拾光这么诙谐呢?”
    “刚才只是逗大家一乐,别那么严肃。”李拾光笑道:“就化学来说吧,化学本来可以很难,但高考只考这么难,熟练地掌握基础知识基本方法就足以应付,你不需要去钻一些偏题怪题,或是一些很偏的几乎从不考的知识点,那还不如把时间用来强化基础知识基础方法呢。木桶原理大家都懂吧?”
    “其次,是考试规范与考试技巧。”李拾光目光落在徐清泓身上,笑着说:“刚才徐清泓同学说的一点我很赞同,学习没有捷径!”她顿了顿,忽然轻轻一笑。“但考试……有捷径。”
    大家注意力全都被她吸引。
    “考试的捷径,就是强化考试规范与考试技巧。”
    接着她又将考试技巧和个人的复习心得说了说,分门别类,每一科的心得都一一细说。
    很多同学都恨不得没带上笔给记在小本本上,而有一些心眼比较实在的同学,还真拿了个小本子出来,拼命记。
    “天道酬勤,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大家认真地听着她的演讲,只觉收获颇丰,下一秒,她就画风突变,语重心长:“学弟学妹们,多考一分,干掉千人啊!”
    大家又是轻笑。
    李拾光见大家都放松下来,笑着道:“最后,我送大家一句话。”她看着下面,带着笑意的声音抑扬顿挫铿锵有力:“既然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来,大家跟我念一遍,既然学不死!”
    如此诙谐的口号,让同学们都笑着跟着喊:“既然学不死。”
    “就往死里学!”
    “就往死里学!”
    “好,我的演讲完了,谢谢大家。”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都囧囧有神的发现,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原本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及的省状元,搅动高三年级两大男神的李拾光,原来是这样的李拾光!
    这场别开生面的演讲,一直到多年以后,依然被这两届的同学们津津乐道,说到李拾光,就必然会谈起她当年的这场不一样的演讲,简直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36章

之后是校长给两位颁发奖学金。
    校长这次真是大手笔, 李拾光一千,徐清泓八百。
    两人和校长亲切留影, 之后就是各科任课老师大合影, 然后是个汪主任、班主任陈老师、各科任课老师单独合影,又各自拍了单人照,学校安排的摄影老师和李爸爸两个人都在下面咔咔咔, 等和老师们都合影完了, 李爸爸跑上去, 和校长站在中间, 让负责摄影老师拍照,之后又和女儿单独合照。
    于是摄影老师和校长老师们就发现, 李拾光明明已经晒的头上快冒烟了, 却用十分纵容和宠溺的笑容无奈的看着李爸爸,任由他拉着自己这里合照,那里合照, 没有半点不耐。
    这让都听过李拾光学校流言的老师们和校长对李拾光大为改观。
    一个对父母如此孝顺的女孩, 秉性不会差到哪里去。
    摄影老师可不乐意了,大热天的, 谁愿意一直在太阳底下暴晒啊, 你们倒好, 站在树荫底下拍。
    等拍完这些, 李拾光和徐清泓还要站到教学楼前拍单人照,这照片是要做成大照片,挂在走廊上做荣誉纪念照片。
    “爸, 好了吗?”李拾光拿着稿纸举在额前挡太阳,拿装着奖学金的信封当扇子不停的扇着。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晒熟了。
    “好了好了。”一直处在亢奋状态的李爸爸终于发现女儿的疲惫,赶忙过来给女儿扇风,喜滋滋地说:“飞飞,爸爸多拍点照片,等你以后有孩子了,给我外孙看。”
    李拾光就觉得吧,老爸有时候挺精明一人,有时候完全就是一傻爸爸。
    等这一切全部弄完后,终于结束了。
    “哎呀,晒死我了。”李拾光瘫坐在教室的椅子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形象可言。
    原本扎在头上的马尾辫也被她胡乱地团成个丸子扎在头上,她真恨不得手上有个头圈,将两鬓的绒发全部捋到头上去。
    她都多少年没这样被暴晒过了。
    很伤皮肤的好吗?
    这要不是她爸,她早走了!
    “我脸都晒红了吧?”她侧头问徐清泓。
    李爸爸和汪主任叙旧去了,徐清泓用自己手中的稿纸给她扇风,将早已浸湿的手帕递给去:“擦一下吧。”
    李拾光一看,还是上次那块格子手帕。
    她实在不习惯用别人的毛巾手帕往脸上擦,便犹豫了一下。
    徐清泓似看出她的顾虑,浅笑着说:“放心,我洗的很干净,没别人用过。”
    盛情难却,李拾光接过手帕:“谢谢,以后你对象有福了,男朋友这么体贴。”
    徐清泓唇齿间一个‘你’字,差点就控制不住溢了出来。
    和汪主任聊了几句回来的李爸爸站在后门,看着那长的还不错的瘦高个臭小子,又是给自己女儿扇风,又是递毛巾那殷勤劲儿,只觉得自己的牙都快被酸掉了,那叫一个心酸。
    “快中午了,我们吃过饭再回去吧。”
    “不了,我想回家解决生理需要。”她捂着肚子,可怜兮兮。
    徐清泓脸一红,目光看向远方。
    学校的洗手间还是老式的,里面又脏又臭,此时县城大多数厕所都是这样,李拾光实在不愿意多待。
    李拾光撑着伞,徐清泓走在太阳底下,两人并肩往学校门口走。
    她见他晒得满头大汗,伞往他那边移了移,往他旁边走了一小步,将他也罩在伞下。
    徐清泓脸微红,正要说什么,身后突然响起李爸爸哀怨的声音:“飞飞,爸爸也热。”
    两人吓了一跳,同时回头,就见到离他们不过一米远的地方,李爸爸高大的身躯站在两人后边,手里拿着两根滴着水的老冰棒,一脸哀怨。
    李拾光简直哭笑不得,她装作没看懂的样子,惊喜地走过去:“爸,给我买的吗?”
    李爸爸立刻被哄的眉开眼笑,撕开老冰棒上面的包装纸递给她:“赶紧吃,都快化没了。”然后笑着将手中的另一根老冰棒递给徐清泓:“清泓,中午到我家吃饭吧,你阿姨烧了不少菜,都是飞飞爱吃的。”
    徐清泓极有颜色地拒绝了。
    李爸爸心里说:算你小子识相。
    李爸爸也是从他们这个年龄过来的,怎么会看不出徐清泓的心思。
    李爸爸还要去店里,李拾光一个人坐三轮马自达回家,留下徐清泓一个人看着她乘坐的三轮马自达。
    李拾光也是粗心的,她完全没有发现徐清泓的心有千千结。
    迫不及待地回家洗澡洗脸贴黄瓜,做晒后修复,解决生理需要。
    李拾光家的厕所也是那种老式厕所,只是要干净的多。
    她重生后最不习惯的,就是没有洗手间和浴室了。
    家里有自来水,但她更想用院子里的水井,清凉舒爽。
    压上来满满一盆,将晒红的皮肤往凉水里面一浸,透心的凉意渗透肌肤。
    清洗干净之后,她拿了她买回来专门用来切黄瓜片的小刀子,细细的一片一片切黄瓜,仔仔细细地贴在脸上,躺在家中的凉席上,吹着风扇,她总算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晚上李爸爸回来,李拾光就提议:“爸,咱们重新造个房子吧,夏天一定要装空调,不然太热了,这得有三十□□度了吧?”
    她家现在还是灰砖瓦的那种老房子,中间客厅,两边卧室,厨房和洗手间独立在外面那种。
    “哥也大了,马上要娶嫂子,总不能还挤在那小房间里吧?晖光读初中肯定也要住这儿,过年爷爷奶奶来了都不够住,趁现在手里有闲钱,不如重新做,做两层楼,哥哥一栋我一栋,给你们自己也做一栋,以后一家人住一块儿,多好,对了,建成沪市的老别墅,可以住很多年的那种。”
    李妈妈听到说:“买了那么多门面还造房子?你光想着造房子,我们在这里就这么大块土地,你以为是老家,你想造房子就有地给你造呢。”
    “买呀。”她理所当然地说:“趁着现在地便宜,买个几亩地,多建个几栋,省的以后物价上涨,这点钱,都不够建一栋房子的。上次六叔过来说让老爸开电器行和进点摩托车回来卖,爸爸买的这些店铺,估计明年就能造好开店,离老街也不远,到时候老爸买摩托车,哥哥开电器行,等老爸赚钱了,加盟4S店,卖汽车,未来汽车肯定像电视机一样,会普及到各家各户,人手一辆。”
    李妈妈喷笑:“还各家各户人手一辆,你当那汽车是玩具啊?”
    李拾光但笑不语。
    在她重生回来之前,汽车已然普及,成为和手机一样,家庭必备的物品,说是人手一辆也并不夸张。
    吃完饭李拾光主动帮着洗碗抹桌子,李妈妈赶紧赶她出去:“快出去吧,哪里要你帮忙?油腻腻的别把你身上也弄了油。”
    李爸在洗澡,他洗澡特别快,穿着个大裤衩站在井边,用凉水打湿身体,抹上香皂狠狠搓,搓完用水一冲就行了。
    李拾光所有的梳洗用具都是单独的,原本还和李妈妈共用,她重生后就重新买了。
    洗澡也不坐在澡盆里,而是站在大澡盆呢,用洗脸盆装着水,用淋浴的方式从上往下浇水。
    十多年的卫生习惯已经刻在骨子里,难以改变。
    地上难免洒了些水,好在夏天干的快,冬天就比较麻烦了。
    等她把衣服拿出来,听到声音的李爸爸就走进来帮她把大澡盆端出去倒水,还要拿水帮她把大澡盆洗干净。
    李拾光赶紧走过去夺下澡盆:“爸,我来我来。”
    她始终忘不了前世回来见到爸爸时,他佝偻的身体和眼角的皱纹,还有那满头的白发。
    眼前的父亲是如此年轻健壮,他才四十岁,正是男人最年富力强的黄金年龄。
    等爸妈都洗好,她走到爸妈房间,抱腿坐在小凳子上,听爸妈在商量建房子的事。
    “昨天我去老陈那,听说县里要造火车站,还要建一个风景开发区,听说正在招商引资,杨**在计划打造全国最美县城,具体位置还没出来,但小庄山那边风景好,地也便宜,离县城就十几分钟车程,离省城又进,未来城市要是扩建开发,那里肯定是主要开发区。”李爸爸分析道:“我们就听拾光的,在那里建两栋别墅,圈两个大院子,以后博光一栋,拾光一栋,兄妹俩住的近,也有个照应。”
    李妈妈却突然情绪低落下来:“以后他们结了婚,还能住回来?肯定要跟公公婆婆住。”
    “那就更要留一栋了,以后小两口想住这头住这头,想住那头住那头。”说到这个话题,李爸爸心情也不是很好,“自从计划生育之后,家家户户就一个孩子,等到他们以后,生了孩子肯定是男方女方两家住,让飞飞也住回来就是。”
    他怅然地说,心里更是坚定了要建房子的想法。
    有个房子在这里,以后女儿还能常回来住,要是房子都是哥哥嫂子的,谁愿意住在亲戚家里?
    只要想到未来女儿和儿子只是亲戚,李爸爸就心痛难忍。
    “建三栋吧,以后我们两个人单独住,轻省。”李爸爸说。
    李妈妈也赞成。
    她和公公婆婆感情不错,其中未尝没有不住在一起远香近臭的原因。
    李拾光看两人情绪低落,一把抱住爸妈的小腿:“我才不结婚呢,等我以后也住在那里,这样我就能永远和爸爸妈妈住一起了。”
    刚刚还伤感的不行的李妈妈立刻嫌弃地往回抽腿:“去去去,大热天的抱什么抱?你也不怕热。”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十分受用。
    李拾光前世受够了和大姑子住一个屋檐下的痛苦,自己不愿意成为惹人厌烦的小姑子,建三栋房子刚好。
    让她比较意外的是李爸爸对未来城市发展规划的前瞻性眼光。
    作为一个从后世重生回来的人,她自然知道,他们这县城虽小,却因为距离省城很近,地理位置优越,环境也好,在十多年后房价开始涨的时候,这里的房价也跟着疯长,很多买不起省城房子的人都来到他们华县买房子,尤其是在华县被化给省城成为区之后,房价更是狂飙。
    而小庄山就是一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好地方,现在还不显,十多年后全县最好的别墅群便健在这里,小庄山上还有一处温泉池,开发成旅游区后,上面的温泉池更是成为当地包括周边城市人常来的旅游佳地,而它周围地界,则种植了一片巨大的薰衣草,这片花田成为省内甚至全国远近闻名的风景区和度假胜地。
    李妈妈沉吟道:“小庄山……会不会太偏了点?就在这附近买两亩地不行吗?”
    李爸爸没好气地反问:“这附近的地谁会卖给你?”这里可是县中心地段。
    李拾光也道:“不会偏的,才十来分钟的车程,哪里会偏?那边人少,还清静呢。”对于大城市里动则一个小时的路程,十分钟简直是家门口好吗?
    “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好好的县城里不住,偏偏要往山里跑,人家想住到县城来都没的住。”李妈妈有些不乐意,这年代农转非不易,为了住到城里来,那是人人都挤破了头,这对父女倒好,赶着往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家里李爸爸是一家之主,他都决定了,她也没说反对的话:“反正钱是你的,你想建在那里就建在哪里吧。”
    想了想又说:“建在那里也好,那里的地也不值钱,叫你爸爸多买点,你爷爷奶奶在说在县城里住不惯,那里买了地,开出几片菜地来,让他们老两口自己种去。”
    “那好啊,叫老爸多买点,等以后我老了,退休后我就在那里种上几亩地,养养花种种草。”李拾光拍手笑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想到那样的日子,就觉得特别美。
    那里可是主开发区,等小庄山温泉被发现,开发商过来后,附近的地价飙升先不提,那里的风景可美了,住在那里也是一种享受。
    反正有了这几百万,不论年底老爸还承不承包竹子湖,九三年还发不发洪水,都不怕,经济危机解决了。
    为了预防未来还有类似的危机,她打算将留下的那一百万找个时机继续扔股市里,她对股市也不是很懂,就记得帖子里的那几只股票了,还有未来哪些公司股票长红她还是知道,便想等它们上市后,买了做长线。
    不图它赚多少钱,只求未来在需要钱来解决问题时,可以有钱去解决,而不是像前世一样,因为缺钱而造成人生难以挽回的悲剧。
    那样的痛苦,她承受不了,也不愿再承受。

  ☆、第37章

接着李拾光和李爸爸就兴致勃勃的讨论要将房子建造成什么样的:“要那种老上海的别墅式风格, 那种经久耐看。”
    李爸爸也不知道什么是老上海别墅风格,现在常见的一些二层楼房就是白墙白瓷砖贴一贴。
    “爸, 你先把地的事搞定, 过些天我要和马萍他们去一趟沪市,到时候我多拍一些照片带回来给你参考,你就照着那种风格建就行了。”李拾光兴致勃勃地说。
    一听女儿要去沪市, 李爸爸李妈妈就很紧张:“你可千万别去炒那个什么股票了。”
    对于他们来说, 股票一夜暴富, 一夜倾家荡产, 这和**没区别。
    李妈妈对**那是深恶痛绝,自家孩子是绝不能沾染**的。
    “妈, 你还不放心我吗?”李拾光脱口而出。
    李妈妈道:“放心你?你浑起来比你哥哥还浑!”
    李拾光吐吐舌, 不说话了。
    说到李博光,李妈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拾光, 家里买房子买地这事, 你先不要对外面人说,你哥哥那边也不要说。”
    李拾光惊了, “干嘛?”虽然她也没打算说, 不过她妈是什么意思?
    李妈妈气不打一出来道:“那个混小子, 我和你爸爸是让他去深市学手艺, 他倒好,在深市不知道怎么就学会炒股,要不是你小舅妈来县里跟我说, 我都不知道!”
    “小舅妈怎么知道?”
    “你哥哥打电话回来叫你舅舅舅妈他们把身份证给他寄过去,还借了许多人的身份证,以为这样瞒着我和你爸就能瞒得住,身份证这东西谁敢乱借?你小舅妈不好推辞,过来和我们说了。”李妈妈越说越气:“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李拾光看向李爸爸,李爸爸和李妈妈同一个想法:“对炒股这事我们不了解,听你那么说了之后,我们也猜测其实就跟**没什么不同,这些钱不论你怎么来的,那也是你的。”李爸爸叹口气,“你想怎么花我和你妈都没意见,你想给你哥建房子,也是你的心意,但是建房子买房子和炒股不同。”
    李爸爸说着他的打算:“这事你不光要跟你哥暂时先瞒着不说,外面也不要说,毕竟这么多钱,不是一万两万。买地、建房、开店,两百万也尽够了。”
    五百万,在这个时代的购买力实在太强了。
    即使买了好几套门面房,也打算买地建别墅,开电器行,进摩托车,这些钱依然花不完。
    这年头物价低啊,低到你难以想象。
    县城里的油条三毛钱两根,在他们老家的乡下,只要五分钱一根。
    是的,这时候,五分钱的硬币还在用着呢。
    “之前你六叔打电话来,说省里要修建高速公路,你六叔想将整个高速的材料供应都吃下来,问我愿不愿意掺一股。”李爸爸说:“我和你六叔从小穿一个开裆裤长大,他这人我了解,精明就不说了,关键是人重情义,为人仁义,跟他一起做事我放心,家里事情安排好后,剩下三百万放着也是放着,我寻思着就去你六叔那里掺上一股。”
    遇到李六叔的时候,她想过和李六叔合作,投资给六叔,她跟着喝汤,现在看来并不需要,只要给老爸就可以了。
    李六叔有人脉有能力有手段,她只要入个股,抱大腿就OK。
    她可是知道十多年后的六叔人脉有多广,跟省里的大佬们关系都很好,中央都去过的,不然也不会因为政治斗争被牵扯其中。
    李拾光越来越觉得,老爸比她厉害多了。
    她还是乖乖当她的小棉袄吧。
    “爸,这些都您做主,我通通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钱是你的,我也要先问问你的意见。”
    “爸,就一点,自古以来多少人因为利益的事,再好的兄弟都分道扬镳,您和六叔的感情我是知道的,所以这里面的度您自己把握。”
    李爸爸笑了,颇为得意地说:“这个还用得着你说。”他眼露自豪,“你以为你六叔这么大身家是怎么挣出来的?就因为他仁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跟他做事,他情愿自己吃亏,都不会亏着别人,有钱大家赚,有事他扛着,所以政~~府里那些和他打交道的人,有什么机会都愿意给他,就是信得过他的为人。”他自豪地叹了口气:“你六叔这个人呐,谁都放心用他。”李爸爸笑道:“你放心,我和你六叔都不是糊涂人。”
    李爸爸和李六叔一起长大,两家人共用一堵墙,李爸爸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儿,李六叔的优点在哪儿。
    他自己这人缺乏魄力,难做决断,他欠缺的反而是李六叔所拥有的,李六叔这人呢,非常有主见,一般人很难影响到他,就是有时候太仁义了,面对和他称兄道弟的一些人,有时候抹不下来面儿,容易吃小亏,但心里门儿清。
    他把钱投进去,那边的工作自然是以李六叔为主,他相信他兄弟不会亏待他,他自己就专心发展老家这边的事业。
    “剩下的钱我就给你在小庄山那片区域买地,你要在农村买地是不值钱,可我们华县离省城这么近,小庄山又处在华县去省城的毕竟之地,以后的地肯定会涨,就是不涨,在马路边见个休息区,把房子租给别人也尽够了。”
    “爸,您打算买多少?”
    “剩下的钱,留下二十万自用,剩下的全买地。”李爸爸拍板。
    李爸爸的很多同学都在机关单位,人脉很广博,也有同学向他透露出一点内部消息。
    实际上,他会如此有魄力,也是因为听了李六叔的建议。
    李六叔一直都知道他这位兄弟能力不缺,就是少了点狠劲,听李爸爸和他分析了后,李六叔当时就说:“买什么二十亩,你要看好那块地,就全部拿下来。”
    李爸爸当时还有些犹豫,李六叔是看到他犹犹豫豫就烦:“你听我的!”
    李爸爸就听李六叔的了。
    李妈妈没想到丈夫这次这么大手笔,居然想小庄山附近的地都买下来。
    “那里的地少说有近千亩……”李妈妈不解地问,“你买那么多地做什么?你还打算承包下来种地不成?”
    实在是小庄山太偏了,它地处城西以南,周围鸡不生蛋鸟不拉屎,人迹罕至,因为太偏了,平时极少有人往那边去。
    李妈妈低头想了一下,“种地也成,现在好多人都搞土地承包了,到时候我们花点钱,叫别人给我们种。”
    李妈妈大事基本上全听丈夫的,在丈夫做完主要决策后,会再为他想法子。
    见丈夫做了决定,她很容易就接受,说:“这些钱放着也是放着,换成土地心里踏实一点。”
    “就是。”李拾光赞同地直点头,“不然以我的性子,说不准哪天就脑子一热,投到股市当中输的干干净净。”
    李妈这下不说话了,用手指戳着她的脑门儿:“你这手指缝比天还大的,和你哥一样,存不住钱。你说你这钱,存着当嫁妆多好。”
    李拾光吐吐舌:“你确定我能存得住吗?妈,你还不知道深市股市现在有多么疯狂吧?”
    说到深市,李爸李妈就不禁想到远在深市的儿子。
    现在愁也没用,当下主要的是把家里弄好,只要这边稳住不出问题,深市那边就算李博光这两年存了点钱,也翻不起大浪。
    就在李爸爸去土地管理局跑进跑出的问小庄山那块地的时候,李拾光和徐清泓、马萍、秦沪四人正在商量去沪市。
    李拾光去沪市主要是想去沪市的证券公司看看最近股市行情,其次是去商场买护肤防晒的护肤品。
    马萍则主要是为了去玩。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她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啦。
    秦沪祖籍沪市,还有亲人在这边,他一直的梦想就是考到沪市来上大学。
    徐清泓……他是看李拾光过来,就跟着来看看,顺便来个毕业旅行。
    不错,他们这趟上海之行被称作是毕业旅行。
    只要说到旅行,必然要带一些东西。
    李拾光直接去隔壁的小店拎了一个行李箱回来,李妈妈砍价的,但还是很贵。
    这是个新兴事物。
    牙刷、毛巾、面霜、内衣内裤、睡衣、两套欢喜衣服、雨伞……还缺一个隔脏睡袋,这东西现在买不到,李拾光赶紧让李妈妈临时扯布帮她做了一个。
    隔脏睡袋连着枕头一起,家里有缝纫机,踩踩很快。
    李妈妈做好了之后还给她洗了,一边洗一边吐槽:“你哪来这么多事情,我这一天都忙死了。”
    李拾光在李妈妈脸上吧唧一口,软糯糯地撒娇:“妈妈你最好了!”
    李妈妈嘴巴上嫌弃,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将要带的东西整理好,塞了一箱子,将平时要用的钱放在随身的包里。
    她这已经算是轻装上阵了。
    没有登山包,不然一个大包就可以,还带什么箱子啊。麻烦。
    前些天老爸买了新相机,李拾光买了数节电池,又去街上买了五卷柯达的胶卷。
    一个胶卷可以照三十六章照片,五个胶卷应该够他们用了。
    李妈妈原本听女儿说要去沪市,紧张死了,生怕女儿冲动之下,将钱全部投入到股市里面,拿着李拾光的存折说:“存折我给你保管,我告诉你,可不能再买什么股票了。”
    这几天她已经被女儿科普过,最近股市暴跌,很多买了股票的人都赔惨了。
    “那就是**!”
    同时对李爸爸对买地的事更上心了,恨不得立刻就把钱全部买了地,省的女儿不懂事将钱扔到股市。
    李妈妈对小庄山的地未来涨不涨是没信心的,但她知道,小庄山地就是再偏,也总是有人要的,大不了过几年再卖了好了,总不会亏吧?
    投到股市,那就看天意了。
    人家就那么傻,钱任你赚?
    用李爸爸的话说就是,这股市就像庄家钓鱼,先给你放些饵,等鱼都上钩了,一网捞。
    李妈妈觉得,李爸爸说的话都对。
    且不说李妈妈恨不得立即就将她存折里的钱都给她换成土地建成房子。
    李拾光这边,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去沪市,但之前李爸爸李妈妈并不知道,在他们心里,这依然是女儿第一次出远门,十分不放心,一定要送。
    李爸爸扛着她的红色行李箱,放到马自达上,李拾光跟在后面小跑:“爸,你不用扛着,下面有滚轮,拖着就行。”
    “地上脏,给你拖坏了。”
    “不会的,轮子就是用来拖的。”
    “不重,这么点东西,还不够我一只手拎的,哪里就能累到我。”
    对于女儿的关心,李爸爸十分受用,说话都是笑容满面的,还与前面开车的马自达司机闲聊起来,在得知自己拉的就是省状元后,司机师傅投来羡慕的目光,“哎呀,你女儿可为我们华县增光了。”
    听的李爸爸心花怒放,嘴角都咧到耳后根。
    送到车站,司机师傅说什么都不肯收车费。
    徐清泓和秦沪已经到了在等,李爸爸早已经知道有两个男同学,见到二人,他热情地上前和他们
    握手:“哎呀,你们就是我家飞飞说的她的同学了吧?都是少年英才啊。”
    徐清泓他是认识的,另一位就不认识了。
    他不动声色的将秦沪打量了一遍,然后将目光停留在徐清泓身上。
    在李爸爸看来,秦沪的个子还赶不上自家女儿,肯定没有竞争力,原本他还嫌抢自己女儿的是个小白脸,现下有了对比,幸福感陡然飙升,不得不承认,就外表来说,徐清泓甩同龄人,尤其是眼前的秦沪同学几百条街。
    就是眼前这个小白脸了。
    “清泓啊。”李爸爸看着两人的目光热情的有些危险,“这次你们一起出去玩,飞飞就托你们照顾了,她年纪小,又没出过远门,路上你们多照看一些。”
    两人就只有点头的份:“是是是,不要紧的叔叔,我们会照顾好她的,您放心吧。”
    秦沪总有种凉风阵阵的感觉。
    李爸爸事情还有很多,将她送到车站就回去了。
    马萍是最后到的。
    等她看到李拾光拖着滚着轮子的行李箱的时候,围着她直转:“哪里买的箱子?怎么不叫上我?我也要!”
    这年代这样的滚轮行李箱还十分少见,大多都是拎包来去,人们对滚轮行李箱的印象还停留在电视中飘柔广告上的一排空姐拖着行李箱拉风的从飞机上走出来的情景中。
    那些空姐看上去那么时尚,李拾光拎着箱子站在树荫下,看上去比电视上的空姐还要漂亮,还要时尚。
    微风轻拂,柔软的发丝吹在脸上,李拾光觉得有些痒,用手指轻轻将发丝别到耳后。
    “李拾光。”徐清泓轻唤了一声。
    李拾光回头,只听咔嚓一声,时光定格。
    马萍惊喜地看着徐清泓叫了起来:“哇,你还带了相机!”
    相机在这个年代也属于稀有物品,拥有相机的人还是少的,徐清泓带了相机让马萍惊喜不已。
    李拾光也笑道:“我也带了,还带了五卷胶卷,路上我们可以尽情拍了。”
    “哇,太棒了。”马萍跳着过来抱李拾光,开心不已地对徐清泓说:“快,快给我和拾光合影一个。”
    旁边有几株生长的茂盛的栀子花,满树栀子花开,芬芳扑鼻。
    两人站到栀子花旁,她套着李拾光的胳膊,头歪着靠在李拾光肩上,两个少女笑望镜头。
    拍好双人的,两人又拍了几张单人的,秦沪也凑了过来,站到马萍旁边,对着镜头笑出一口大白牙。
    最后几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旁,以后面栀子花为背景,每个人都合影了一张,还让坐在一旁啃着西瓜看着他们的司机师傅帮着给四个人拍了个大合影。
    夏季的早晨天已完全亮了,阳光下的少年少女们清新的就像玫瑰花上的露珠。
    拍完照片后,马萍的注意力又跑到李拾光的箱子上,她还特地拖了拖,摆出摩登女郎的姿势,抬起下巴对徐清泓说:“快快快,给我这样来一张。”
    李拾光手中充裕,花钱也没多少顾忌,但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零花钱都十分有限,马萍在家里虽然十分受宠,但估计零花钱也十分有限,而这个箱子在这里年代并不算便宜,便没叫她了。
    “你要喜欢的话,回头我送你一个。”她笑道。
    “真的吗?”马萍惊喜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个很贵吧?”
    “没有很贵。”她笑看着她:“我们之间还谈这些?”
    “拾光,你太好了。”马萍撒娇地捧脸,只觉得自己一颗少女心都快被她融化了。
    周围只要是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看他们几眼,几个青春年少的少年少女们站在一起,实在养眼,除了秦沪。
    秦沪长的并不难看,只是普通,身高现在涨了一些,大约一米六九左右,他坚信自己一定能突破一米七,长到一米七二。
    此时他作为护花使者站在李拾光和马萍身边,迎着周围人看他们时艳羡的目光,顿时让他抬头挺胸暗爽不已。
    他殷勤地走过来,伸手:“我来帮你们拎包。”
    手刚伸过去呢,李拾光手中的箱子已经被徐清泓拎走了。
    秦沪僵硬地将伸出去的手转到马萍身上,将她身上的书包背到自己身上。
    接过她书包的时候,他就觉得手一沉,“我去,你都带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嘻嘻,我妈怕我在外面吃不好,特地给我装了一瓶鱼给我带上。”马萍嘻嘻一笑,居然从里面掏出一袋馒头和一个罐头瓶装的咸鱼块,接着手在包里又掏了掏,掏出一瓶腊鸡块烧黄豆。
    李拾光无奈扶额:“亲爱的,这是夏天。”
    “所以我们要赶紧吃了呀,不吃明天就坏了。”马萍动作麻利地拧开罐头瓶,往李拾光的嘴巴里塞了一块腊鸡。
    李拾光嘴里含着鸡块,见她还要塞,连忙阻止她,“够了够了够了,我吃过早饭来的,你们吃吧。”
    徐清泓也表示自己吃过早餐。
    秦沪很不客气地接过馒头,一口馒头一口鸡,吃的很是豪放。
    两人一人吃了两个馒头,李拾光见车上人多了起来,便道:“你们也别吃光了,好歹给我们留一点。”
    “行。”
    两人都十分爽快地下去洗了手,将腊鸡块装回包里。
    几个人早上六点的车,到沪市才十点钟。
    这时候的沪市还有这种说法: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
    沪市浦东现在在很多沪市人眼中,就是个乡下农村。
    李拾光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只觉得处处是商机啊。
    此时沪市的房间便宜到让你想哭,她在考虑,要不要让老爸到这里来买两套,她手中还有一百万呢,放着也是放着。
    四个人找了个宾馆住上。
    考虑到马萍、秦沪他们身上钱可能不多,在不伤他们自尊心的情况下,路上她能垫的钱都她垫了。
    原本是秦沪和徐清泓抢着付钱的。
    被李拾光付了车费后,秦沪特别不好意思,说一会儿午饭他们男生请,让她不要抢。
    她笑着说:“好。”
    四个人开了两个房间,男生一个房间,女生一个房间。
    宾馆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差的那种,胜在干净。
    他们把东西放在宾馆,李拾光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对坐在床上吃鸡块的马萍道:“我下去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你要不要一起?”
    “唔唔唔。”马萍摇头,“我家里没电话,不要紧啦,我妈妈知道我是跟你出来,放心的很,还让我跟你好好学习。”
    她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没心没肺的样子。
    李拾光就自己下楼,在前台找到电话。
    但前台的电话不给打,前台的女人向她指向外面:“呶,那里就是电话亭。”
    九十年代初的沪市已经十分繁华,和二十一世纪一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路上的行人穿着睡衣撑着伞走在路上,自行车非常多,取代了李拾光印象中拥堵的汽车。
    路边黄盖的公共电话亭十分有年代感。
    电话亭上写着操作方法,是投币的。
    她先打给家里,家里没人接,她就知道爸妈在店里忙,又打电话到店里,说自己已经安全到达沪市。
    李爸爸问李拾光打算在沪市怎么玩,李拾光说:“去外滩看看吧,我和同学都带了相机,多拍几张现在的照片,以后看。”
    前世十八到二十岁这两年全部在工地上搬砖搅拌水泥度过,一张照片都没留下,后来回家,李妈妈想看她这两年的照片,什么都没有。
    她一直很遗憾。
    如此花一样美好的年纪,她不想再如此辜负,让青春虚度。
    听到同学,李爸爸酸溜溜地说:“还同学,是徐清泓吧?”虽然心里酸涩,李爸爸还是说:“好好玩,多拍点照片回来。沪市不是有很多商场吗?你马上去大学了,年纪轻轻小姑娘,别把自己穿的太寒酸,多买点衣服。”
    李爸爸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李拾光撒娇,“老爸,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帮你带。”
    “我没有什么要买的,你别乱花钱,给你妈妈就行了。”老爸?李爸爸摸摸脸,他已经很老了吗?
    “那我看着买吧。”
    “不用给我买,我什么都不缺,给你妈妈买吧,还有你爷爷奶奶。”
    爸爸的话让她心中一暖的同时,鼻子间也升起一股涩意:“嗯,我知道哒。”
    天空特别蓝,碧蓝碧蓝的点缀着片片轻盈的白云,和二十年后灰蒙蒙的天空完全不同。
    沪市的姑娘们时尚是出了名的。
    即使是这个年代,她们依然上身短袖,下~身短裙,穿着高跟鞋,拿着精致的手包,或是一字领半袖上衣加高腰裙裤,或是美美的碎花长裙,走在街上,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公交车上面都连着两根电线,路上最多的就是红色出租车。
    四个人休整好后打了一辆出租车。
    经过南浦大桥的时候,马萍看着桥下黄浦江上来来回回的货船发出惊呼声:“看!下面好多船啊,我还没坐过船呢!”
    到了外滩,第一次出远门的马萍为外滩的繁华和美丽惊呼不已,小跑着冲到外滩的围栏边,对着黄浦江对面的东方明珠塔惊呼:“看,东方明珠!”
    这大概就跟很多人第一次看到埃菲尔铁塔一样,难免惊奇一番。
    接下来就是拍照时间看,两个女生站在外滩江边,背对着东方明珠。
    “把明珠塔照进去,一定要把东方明珠照进去!”马萍叽叽喳喳兴奋的像只百灵鸟。
    “拾光拾光,我们俩来照!”
    “我们四个人来个合影吧!”
    “给我单独拍一张,我要单独拍!”
    “那个那个,我要以那个为背景拍一张!”她指着后面华侨饭店和钟楼那边的建筑物道。
    “拾光,徐清泓,你们俩还没拍吧?快站过去,我给你们拍一张。”
    李拾光和徐清泓对视一眼,站到一起,小心地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对着镜头微笑。
    拍完照片,几人就开始看外滩美景。
    “哇,那里还有望远镜,免费的!”马萍拉着李拾光兴奋地向前跑:“我也要看!”
    李拾光带着遮阳帽,打着遮阳伞,马萍就这么什么遮挡物都没有的在烈日下狂奔,半点不觉得疲累。
    外滩边上有三个天文望远镜,正对着对面的明珠塔,可以很清晰的观察对面的明珠塔。
    三个望远镜被两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小姑娘占领了,马萍就极其兴奋的站在旁边等,好奇地看着。
    “你们也来呀,一会儿我们一人一个,你帮我们拍个照!”马萍对秦沪说。
    “凭什么是我呀,我也要看!”
    “嘁!小气!”马萍皱了皱鼻子,又笑嘻嘻地拽李拾光好奇地看望远镜。
    望远镜的支架高有一米六五左右,下面是白色三角腿的底座,橙黄色的柱台上架着一座成年人手臂长大腿粗的橙黄色望远镜,就像电视里看到过的。
    两个中年男人身体都微微低着看,那小姑娘却是高度刚好。
    两个中年男人被两个小姑娘看的不好意思,就让了他们,那小姑娘大约也看的时间够久了,也让开了,马萍、李拾光、秦沪一人占了一个看对面的明珠塔,然后让徐清泓给三个人看着望远镜的姿势拍照。
    照片拍完,李拾光就让了徐清泓,她就拿着相机继续给他们拍照,既有合照,也有单人照,大多都是抓拍。
    她喜欢抓拍人一瞬间的表情,惊喜、欢乐,各种情绪都十分生动且真实。
    一卷胶卷很快用完,李拾光包里还有五卷,换上一卷,马萍跑到陈毅塑像下继续拍。
    她不知道,之前那卷胶卷里也装满了她的一颦一笑。
    花坛旁边很多人正在打太极拳,他们衣服虽各有不同,却全都是将上衣卡在高腰裤里,中间系上一根皮带,相当时尚。
    到了晚上,外滩周围的霓虹灯都亮了起来,夜风习习的江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撑满了夜市摊子,人们也往这里聚集起来。
    几个人都吃的肚子撑得溜圆,李拾光都快累的受不住了,马萍的兴奋劲才终于消退,疲累袭来。
    四个人打车回宾馆,马萍坐在车上就睡着了,将她拖到房间后,她半眯着眼睛往床上一趴,就呼呼大睡拉不起来了。
    尽管很疲惫,李拾光还是仔仔细细地给自己做了清洁护肤,换上睡衣,轻声喊马萍:“萍萍,萍萍?起来洗澡了。”
    “困……”挣扎了许久,马萍还是睡了过去。
    李拾光只能庆幸两个人不用睡同一张床。
    钻进睡袋,躺在床上,她也抵不住周公的呼唤,进入梦乡。
    高中三年早已经给他们养成了良好的生活作息,早上五点几个人就准时醒了。
    宾馆没空调,只有吊扇,李拾光早上起来觉得身上汗津津的,就进去冲了个澡,还没洗好呢,浴室门被拉开了。
    马萍穿着内衣内裤走进来,嘻嘻一笑,“我和你一起洗。”
    她害羞地捂着自己的胸,盯着李拾光的胸看。
    李拾光的胸型饱满挺拔,形状优美,前端两点粉红犹如桃花点缀。
    马萍的胸则是极其丰满雪白,宛若两只白玉葫芦,李拾光目测得有E。
    她还没对马萍怎么样呢,马萍居然趁她不注意,在她胸上摸了一把,哈哈大笑:“好软!”
    “臭流氓!”措不及防之下,李拾光被抓了个正着吓的惊叫一声,立刻捂胸回击。
    马萍知道她怕痒,就专对她痒痒肉攻击,浴室中顿时传来打闹的笑声。
    “不玩了不玩了!”李拾光被马萍用咯吱**抓的溃不成军,蹲在地上连声求饶。
    放松下来的马萍脱下内衣内裤,比了比两人的胸部,又偷偷瞧她的毛毛,苦恼地说:“为什么你这里只有几根,我这里这么多?”
    她抬起胳膊,很不满意。
    李拾光看了她那鼓鼓涨涨宛若白玉瓜的胸部一眼,“发育太好了呗。”
    “哎呀,你不要偷看!”她忽然害羞起来,红着脸捂着胸脯。
    “摸都摸了,看看怎么了?”
    “那也不能看。”马萍惊笑着:“我剪了好多次,越剪越多。”
    “你傻不傻?居然还剪?”
    住在隔壁但一点都不隔音的徐清泓、秦沪听着隔壁浴室中哗哗的水声,以及她们的谈话打闹声,听的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我下去买早餐。”徐清泓起身。
    “我也去。”秦沪连忙跟着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收到好多地雷啊,还有手榴弹,好开心!你们太爱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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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33 编辑


38
第38章
    尚且不知道浴室不隔音的两人从浴室里走出来, 马萍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兴奋地说:“要是我家的浴室也是这样的就好了, 那我就每天洗澡洗头, 真方便。”
    李拾光自己带了毛巾,将头发包起来,从镜子里面看着她笑:“会有的。”
    马萍动作极快, 换好衣服往脸上随意地抹了点东西, 就打开房门出来了。
    徐清泓见她出来, 知道她们已经梳洗好, 拿了早饭过来。
    马萍比李拾光先弄完,打开房门看到他手中的早餐惊喜地叫出声。
    徐清泓没看到李拾光, 问她:“拾光还没起?”
    “哦, 起了。”马萍笑点特别低,她又哈哈笑了起来,“她呀, 一张脸已经抹了半个小时了, 还在抹,都快要抹熟了。”
    “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听到马萍话的李拾光从里面走出来, 拿着毛巾擦头发上的水:“护肤本来就要从年轻时候就要做起, 要常年坚持, 你现在看不出来差别, 等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之后,你就能看出差别了。”
    “五十年后我都七十岁了,我还要那么好的皮肤做什么?”马萍不以为意地笑着塞了个小笼包放嘴里, 享受地眯了眯眼:“太好吃了!你再不弄好呀,我就要一个人吃光了。”
    李拾光非常喜欢马萍,觉得她活的特别单纯,特别开心,跟她待在一起的人,不自觉的就被她带的人也跟着开心起来。
    她不客气地上前用洗干净的手指捻了一个小笼包放嘴里,吃完:“这还配辣椒和醋才好吃。”
    “那你还吃这么多?”马萍护食地惊叫。
    李拾光笑着吃完,赞许地朝徐清泓竖了个大拇指:“绅士。”
    徐清泓从耳根到脖子都是浅粉色的。
    马萍望着他粉扑扑的脸噗嗤一笑,凑到她耳边调侃道:“谁要当绅士,人家明显是当你对象好吗?”
    她垂下眼睑,不由有些尴尬。
    连性格大咧的马萍都能看出他的心思,何况是她。
    是的,她早就知道,前世起就知道,不光是年少的那段时光,还有她躺在病床上憔悴的面对这个世界时。
    她没有去问他有没有成家。
    应该成了吧?他这么优秀,没道理不成家。
    他们只是聊天,聊过去,也聊将来,聊她想要个孩子,纵然她快死了。
    他每天过来都会带一束向日葵。
    许是想让她有求生的意志吧,或许是他喜欢向日葵?
    她的病房里摆满了向日葵,在金色花朵的掩映下,似乎真的整个房间都洒满了阳光,散发着勃勃生机。
    她看着也很高兴,心情都跟着阳光疏朗。
    她也很珍惜这个朋友,如果两个人成为情侣关系,她怕她会失去这个朋友。
    她很确定,她不会比他喜欢她更喜欢他。
    前世的婚姻已经让她很难再去相信自己的伴侣,如果只是情侣,有问题了,大不了就散,没有拿一纸婚约在,想走想留容易的很,没有太多牵绊和牵扯。

    恋爱只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涉及的方面太多了。

    家庭,利益,财产,方方面面。

    前世她和谢成堂那么多年都没有离婚成功,就是因为谢成堂一半的财产都在她名下,他公司要上市,不可能跟她离婚。

    但和徐清泓不行,她宁愿两人一直都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也不愿二人以后反目成仇。

    就像她对谢成堂一样。

    她想,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结一次婚如同扒一层皮。

    她能接受谈恋爱,能接受生孩子,就是无法接受婚姻。

    可他能接受吗?

    就算他能接受,他的家人能接受吗?

    她再也不想为了一个人,去应付对方家人那层出不穷的麻烦。

    徐清泓并没有捅破那张纸,她便也装作不知道。

    大学以后,他会认识更多更漂亮更优秀的年轻女孩,他会有更广阔的空间,有自己精彩的大学生活,那时候,他会忘了青春年少时这份懵懂的萌动吧?

    何况,两人现在才十八岁。

    十八岁,多么稚嫩的年龄。

    今天四人直奔虹桥友谊商场买护肤品和防晒霜。

    怕秦沪和徐清泓无聊,她便建议两人坐在商场休息区的白色椅子上等她们。

    两个男生从今天起床开始,就有些不大对劲,一个个都涨的脸红脖子粗的,尤其是秦沪,平时最是活跃的他,今天居然连看都不敢看两人一眼,和马萍说话的时候还会结巴,只要看马萍一眼,整张脸就通红通红的,眼神闪烁,东张西望,就是不敢看脸。

    到了商场之后,他像是解放了一般,立刻趴到柜台上,什么都很好奇,什么都想见识,什么都要问,根本不想休息,马萍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甚至比马萍还要兴奋激动。

    他又不想露出第一次来这里的模样,故作淡定地装出老客的样子,不时地用眼神偷瞄马萍。

    徐清泓今天也异常沉默,总是红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别提多有趣了。

    几人直奔此时沪市也是国内政府扶持的高档化妆品柜台,李拾光买了一套补水保湿的水乳和一套抗皱的护肤品,口红和隔离霜也选了两只。

    这套化妆品是目前国内主打的高档产品,外国领导人来访问时,送的也是这种。

    旁边还有资生堂柜台,资生堂是八几年进入国内,李拾光去挑了两只防晒霜,送了马萍一只。

    马萍没想到这个什么防晒霜这么贵,她和秦沪看李拾光眼睛眨都不眨的花了几大千下去简直咋舌。

    秦沪心底暗暗同情自己兄弟了,这么能花钱,谁养得起啊?

    李拾光原本要送她一套护肤品的,被她极力推辞:“我用友谊牌的面霜挺好用的,你看我皮肤。”她拍拍自己的脸,漾起一抹自信的笑:“也不比你差吧?”

    她平时也不做防晒,就是被李拾光说的军训给吓到,才收了她一只防晒霜,之后她请几人一人吃了一根棒冰,又去买了一只玩偶送给李拾光。

    她知道她送的东西价值没有李拾光送给她的多,可这是她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多了。

    李拾光和马萍从小学同学到高中,两人算是青梅青梅一起长大,对她十分了解。

    马萍家庭状况不错,在华县县城里开了个小饭店,家里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虽是夹在中间的老二,却十分受父母家人宠爱,家里姐姐护着她,弟弟让着她,让她的性格天真单纯又爽朗大方,从小花钱大手大脚,从未因金钱而受窘过。

    李拾光和她一样,从小李爸爸李妈妈就对她手松的很,两个小伙伴从小就结伴买零食吃,马萍有什么好吃的,从来不会藏着掖着,特别大方的和她一起分享,她买了好吃的同样分享给对方,两人是从小吃出来的友谊。

    她不知道李拾光炒股赚了钱,有些不安地问她:“你花这么多钱没关系吗?你家里……给你这么多零花钱啊?”

    李拾光没说那么多,只道:“放心吧,我用的是自己的钱,送你就拿着。女孩子,就是要美美美,趁年轻,对自己好点。”

    如果她自己有女儿,会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女儿面前。

    就像她的爸妈一样,总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给她最好的。

    马萍纠结了一会儿,想着回去要送点什么给李拾光,她刚才看到商场有一样的衣服,要不回去让姐姐给她和拾光一人做一套衣服?

    要一模一样的。她喜滋滋地想。

    想到她和李拾光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走在街上,别人肯定以为她们是亲姐妹呢。想想就开心。O(∩_∩)O

    下午李拾光想去证券交易所看看,马萍还兴奋着呢,她朝秦沪眨了眨眼睛,秦沪立即意会到她的意思,都表示两人还没逛够,想在商场里继续逛,到时候可以直接在宾馆集合。

    早上被马萍戳破那张纸,李拾光有点不想单独和徐清泓呆一块儿,问他是什么打算。

    她的想法是他也留在商场,她自己去就行了。

    可惜,徐清泓并未如她所愿,他红着脸却坚定表示要和她一起。

    她打量着身边的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太年轻太稚嫩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白色T恤,浅色长裤,身材消瘦修长,他是深邃的内双眼形,眼尾天然上挑,还有卧蚕,鼻梁高挺笔直却格外精致秀气,头发乌黑,耳朵露在头发外面,耳垂福厚,珠圆玉润,消受的脸上尚还有一些未完全蜕去的婴儿肥。

    这真的是一个十分好看的少年,即使是后世看过各种美少年明星,也少有及的上他的。

    徐清泓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无措地用双手搓了搓脸,疑惑地抬眸看向她。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的很像一个岛国明星?”

    “没有。”他摇头。

    “柏原崇。”她说,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出道的未来明星。

    两人长得并不像,气质相似。

    如此近距离观看这个少年,她只觉得他比明星更好看,身上有股难言的气质。

    “嗯?”他眼里都是问号。

    “好看。你们气质很像,你长的好看。”

    徐清泓唇角微微一扬,目光直视前方,耳垂粉嫩欲滴,小媳妇儿似的。

    他并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却并不妨碍他看到她眼中的欣赏。

    两人一路都没在说话,气氛却不像之前那样沉闷了。

    到证券大厅看了会儿,股市还在动荡,已经跌到三百多点了,还在跌。

    李拾光放弃在此时进入股市的打算。

    从证券交易所出来,见时间还早,附近正好有个商场,她想到要给老爸买几套衣服,便问徐清泓能不能陪她逛街,她买点衣服。

    她先去了女装店里,给自己挑了几套衣服,又给老妈买了两套,见有反季的冬季大衣在清仓打折,又照着自己的身高体型给老妈挑了两件经典款大衣,给奶奶也买了两套,一套秋装一件冬装酒红色厚棉袄。

    她身高已经到了一米六九,李妈妈身高一米六七,她自己只要穿M码,有些甚至S码都可以,考虑到人到中年后畏寒怕冷,喜欢在大衣里面穿很多毛衣马甲,她给李妈妈选了XL号,给奶奶买了最大号,之后去男装店里挑选男装。

    李爸爸个子一米八三左右,不胖不瘦,三X加的标准码应该就可以穿,爷爷年轻时身高和爸爸差不多,现在身体佝偻了些,人也十分消瘦,为保险起见,也买的大号,是一件老厚老厚的黑色长大衣,一直长到脚脖子。

    乡下那地方在山边,冬天冷的很。

    她不知道父亲穿哪件好看,便让徐清泓帮忙试衣服。

    徐清泓身高一米八零左右,比李爸爸要瘦一些。

    她给李爸爸穿的是衬衫西裤,这种衣服永远经典,且不挑年龄,明明是给李爸爸穿的衣服,穿在徐清泓身上格外帅气。

    “你站着别动。” 她从包里拿出相机,对他咔嚓拍了两张。

    “真帅。”她赞叹。

    徐清泓也是被她由衷的赞叹和欣赏的目光看的有些脸红,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就选这两套了。”她招呼营业员:“都给我包起来。”

    又去打折区买了一件冬季的长款呢大衣。

    买好衣服,转战鞋区,给自己和老爸老妈各买了一双鞋,可谓是收获颇丰。

    等她出来,那是大一包小一包,两只手满满当当。

    徐清泓一直跟在她身后拎包,她让他试衣服就试衣服,让他试鞋子就试穿鞋子,最后没有一个是买给他的。

    李拾光有些不好意思,看到旁边有卖男士钱包的,便过去让徐清泓去挑个男士钱包。

    徐清泓以为她还是给她父亲买的,在她去付钱的时候,营业员笑眯眯地对徐清泓说:“那是你对象吧,长的真漂亮。”

    徐清泓目光追随着李拾光,唇角含笑,没说话。

    “她一定很爱你。”营业员说。

    徐清泓心里一跳,“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给你买钱包啊!”营业员笑盈盈地说:“女人给男人买钱包,就表示她想要管住你的钱,给你管家呢,还表示让你快点赚钱娶她。”

    “嗯。”徐清泓眼里像含了春水一般,望着她的背影,脸红红的应了一声。

    营业员是个二十几岁的少妇,看眼前这英俊的小伙子纯情成这样,噗嗤笑出声:“你们俩站在一起就像那金童玉女一样般配。”

    李拾光付完钱拿着钱包过来,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瞅他:“你们聊啥呢,这么开心?”

    营业员笑着说:“说你和你对象般配呢!”

    李拾光老脸一红,将包装好的钱包递给徐清泓:“送你的。”

    “送我的?”徐清泓有些不敢相信。

    刚刚才听了营业员的一番话,李拾光就把钱包送给他了,这让他心扑通扑通乱跳,眸光期待地看着她,拿着钱包笑的有些发傻。

    难得看到总是清冷脸的徐清泓露出这样的表情,李拾光怎会放过,举起相机对着他就是咔嚓一张,他懵然抬头看她,她咔嚓又是一张。

    从商场出来,徐清泓的两只手拎的满满当当,一直忍不住扬着唇角,几次想将脸上表情压下来,就是压不住。

    李拾光倒是想拎来着,他怕她累,就让她拎一个她买的两套护肤品和自己的小背包。

    他走在她身边,就觉得满心欢喜,半点都不觉疲累。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照在人身上没有了灼热感。

    马路两边都是摆着躺椅光着膀子出来纳凉的人,大伯大妈们将小桌子端出来,就坐在门口吃饭,小男孩们也都跟着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裤衩,大妈们也穿的清凉,只一条白色无袖棉质长裙,生活气息浓厚。

    走在沪市接头,就像穿越了时空。不是就像,是真的穿越了时空。

    李拾光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受如此清晰。

    “要不要看看这时候的沪市?”她提议。

    “这时候?”

    “是啊,九二年的沪市,等我们十年后再来看,肯定大变样了。”

    他听到她说起‘我们十年后再来’时心怦然一动,红着脸颔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我们十年后再来看。”他唇角抿了抿,还是没控制住心中的喜悦,眉眼弯弯地说:“现在是九二年,到零二年,一二年,二二年,以后每隔十年我们都来看看,一起见证沪市的变化。”

    李拾光心猛地一跳,突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在意思。

    她心脏跳的飞快,还有些小小的不自在和窘迫,在他温柔如水的眸光下,她竟败退的不敢与之对视,心底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道:“十年后的事情谁知道呢,说不定,说不定我们早已经各奔东西。”

    徐清泓只是坚定地看着她,眸光清亮如星。

    她紧了紧手中的拎绳,大拇指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食指,心底苦涩不已。

    她相信此时此刻的心动是真实的,相信此时此刻的诺言是发自内心,相信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真心实意。

    可这样的心动能记住多久呢?

    难道当初她和谢成堂的心动和彼此相扶持走过的点点滴滴就是假的吗?她就是再糊涂也不至于连对方真情假意都分不清,可这世上太多诱惑,又有几个人能坚守的住本心?

    她心中忽然酸涩难忍,悲哀的想哭。

    她没有回答,也不再看他,而是闷头向前走。

    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徐清泓手中拎了大堆东西,她手中只有两个轻巧的物件,连忙歉意地说:“你拎了这么久也累了,这一半给我吧。”

    “不累。”他勉强地笑笑,李拾光抬头间愕然地发现他眼底眸光黯然。

    她忽然有些心软,“那……我们就做个约定,十年后,如果我们还记得今天彼此说过的话,就一起来这里看看,如果有一方不记得,我们就当今天的话都没有说过。”她口中敷衍,心中何尝没有期待?

    她想,十年,时间长远着呢,那时候谁还记得呢?

    可她发现,她说完这句话后,他整个人,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那种光芒,璀璨的仿佛能灼伤她的心。

    何必想太多呢?她劝自己,只要当下的感受是真实的,就足够了。

    想到此,她自己也不禁笑了笑,甜滋滋的。

    她想和他一起拎东西,他不肯定,她拗不过他,无奈地笑了笑,两人走在街头闲适地散步。

    没有目的地,两人就沿着接头漫无目的的并肩行走,相距不过一拳之隔,似乎他身体稍微摇晃一些,两人便能靠在一起。
    他心脏倏地砰砰跳的很快,脸上不由再度绽出傻傻的笑容。
    李拾光看着他脸上的笑,也跟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徐清泓的脸又红了。
    逛了许久,两人都有些饿了,路边有个环境很好的小餐厅,餐厅外面种植了很多鲜花,鲜花绚丽,花香扑鼻,两人便在外面的座位上坐下来。
    菜上的没那么快,两人天南海北的海聊,聊大学、聊对生活的规划、聊以后的事业走向、聊梦想。
    说到未来事业规划的时候,李拾光认真地想了想,实在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不如继续开美容院好了,开遍全国。
    前世她开了十几家美容院,想自己开发护肤产品,所以报的是生物科学专业,想以后往细胞代谢方面研究,或许能认识一些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的,自己研发一款产品。
    这是她前世就在做的事情,只是她那时候身体不好,都是请人回来研发。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自己剩下那一百万要不就先开个美容店,一边赚钱一边研究。
    聊到梦想,李拾光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他:“你的梦想是什么?”
    “搞科研吧。”他认真想了许久才说。
    “科研?”李拾光挺意外,“你的梦想是当个科学家?”
    徐清泓沉默了一会儿,“我爸是。”
    他母亲一直希望他走政途,将来继承家里的政治遗产。
    李拾光一直很少听他说起家里的事,但是从接徐清泓出院的任秘书那里稍微猜到一点,她一直以为他爸是政~府官员,没想到他爸是科学家。
    她突然想到,小时候老师们让写作文,叫我的梦想,很多人都写了科学家,然而科学家这个词离他们是那么遥远。
    她端起水杯,在他的杯沿上碰了一下:“祝你梦想成真。”顿了顿,加了一句:“做你想做的。”
    他抬头朝她抿唇一笑:“嗯,做我们想做的。”
    李拾光意外的发现,两人的三观很合,对很多问题的看法也很相似。
    这件事前世就发现了,在她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徐清泓每天都过来陪她,陪她说话,推她下去走走,给她削个苹果,有时候会做好吃的带来给她吃。
    他还说哪里有多么美的风景,哪里有非常不错的美食,等她好了,他们可以一一去看,去吃。
    她总是听的很高兴,仿佛自己真的会好起来,眼睛都跟着向往的亮起来。
    “你呢?”他突然问。
    “我?我什么?”
    “梦想。”
    “梦想啊。”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她抬头仰望尚有余晖的鸦青色天空,回忆前世一生,认真想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他笑着说起海子的那首诗:“我的梦想就是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让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很幸福,而我也为你们祝福。”她看着他,声音柔和:“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而我。”她深深的凝视他的眼睛,压下心底的怅然:“只想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作者有话要说:  李拾光:小子(zai),姐姐给你拒绝的机会了你要不接,就别怪我以后心狠手辣,直接办了你了!(奸笑)
    徐清泓:办了我吧。(正经脸)
    资生堂是八几年进入国内市场的哦。</dd>


39
第39章
    对徐清泓, 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客观的说,徐清泓年轻英俊温柔体贴, 任何一个女孩子都难以抗拒如此静默无声的体贴之人吧。
    他从不炫耀, 也不邀功,就那么默默的站在你身后将一切事情都做了,是想, 哪个女孩子能够不心动?
    李拾光自然也是心动过的。
    前世她是不敢心动,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压抑着内心的情感, 不愿给他任何哪怕丁点儿的希望与暗示。
    她快走了,何必留下一段注定无果的感情, 她倒是走的痛快, 痛苦的都是留下的人。
    不可否认,在他的陪伴下,她很开心。
    他似乎也懂她的意思, 从来没有半点逾越之处, 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好友般,只开心的享受当前相聚的时光。
    唯有窗前一束接着一束的向日葵, 静默的矗立在窗前。
    护士和她说,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未说出口的爱’。
    她不懂, 两人都十多年未见,不过年少时懵懂的青春萌动,哪里就有那么深的感情了。
    她宁愿相信, 那是她自作多情的妄想,他只是看中向日葵蓬勃的朝气,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向日葵。
    可他在她心中依然是不同的。
    她没办法再像前世一样毫无顾忌全身心的去爱一个人,去相信一个人,如果做不到全心全意,那对他是多么不公平。
    他在她心中,值得更好的。
    只要她不回应,这份青春萌动的感情,很快就会消失吧?
    他们在沪市一共玩了四天三夜,玉佛寺、城隍庙、沪市图书馆、爱庐、白公馆、张公馆、罗别根花园,拍了很多照片,能玩的地方都被他们玩了一遍,她带的五卷胶卷,徐清泓带的两卷胶卷,都被拍个精光。
    大多数时候是徐清泓和李拾光在掌镜,可能是徐清泓长的太好看,她掌镜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去拍他和马萍。
    她尤其喜欢拍女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女性,也更容易对女性产生怜悯心的缘故,她对女性的包容度远远的大于对男性。

    比如同样是出轨,男人出轨她就很难原谅,而女性出轨,她的包容度则要大的多。

    说她三观不正也好,说她其它都好。她知道,男性对于这件事,对男性的包容度同样如此,认为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对于女性,那简直是千夫所指。

    当然,赵美心那种反社会型人格除外。

    所以她的镜头大多都是马萍,低头间的温柔,仰头爽朗的大笑,回头时不经意间的妩媚,恶作剧时的俏皮,她总是能很好的抓住她那一瞬间的□□,将她拍下,而她也很能欣赏到女孩子的美感,至于男生……除了像徐清泓这样好看的,每一帧镜头都美如画的,如秦沪那样,她通常都是直接忽视看不见的。

    在她的镜头当中,秦沪简直就是马萍最好的陪衬,她把马萍拍的有多美,镜头中的秦沪就有多平凡普通。

    此时秦沪还不知道李拾光镜头下的自己已经沦为马萍的陪衬人,十分自得地依偎在马萍身边,鞍前马后的服侍。

    她不知道的是,在徐清泓镜头中,也基本全是她的身影,另外两人也只是她的背景和陪衬人。

    之后几人又去普陀山的海边冲浪,这次防晒霜总算用上了。

    回到华县,李爸爸李妈妈看到她给他们买的衣服,一个劲的责备她乱花钱,脸上的笑容却是止也止不住,最让李爸爸高兴的是女儿出门玩还记得给爷爷奶奶买衣服,李妈妈却有些心疼钱,认为家里的衣服她自己可以买布回来做,责怪她怎么不给自己多买一点:“尽乱花钱。”李妈妈用食指轻戳她额头。

    李爸爸当天特别仔细地洗了头洗了澡,还去巷子口理发店剪了头发,回来站在风扇前仔仔细细地试着女儿给他买的衣服,问李妈妈:“是不是很帅!”

    “赶紧脱了吧,大热天的,占了汗。”李妈妈摆弄着手中的护肤品和化妆品,一个一个往脸上试,然后拿着口红在唇上抿了抿,有些羞赧地说:“这孩子真是的,我都一把年纪了,还给我买口红,涂了出去人家还不说我跟老妖精一样。”

    嘴里是这样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也止不住。

    哪个年龄段的女人都是爱美的,李妈妈自然也不例外,但她在乎外界的看法,尤其是丈夫李建国的。

    李爸爸不以为意地说:“说什么说?这是我闺女买的,人家说拿就是嫉妒!”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李妈妈身上,而在镜子中的自己身上,穿着闺女给他买的衣服,他是越看越帅。

    李妈妈得到丈夫的认同,放下心来,又问李爸爸:“这算不算太红了?”

    李爸爸在镜子面前又臭美了两眼,赶紧把衣服脱了,小心翼翼地叠好,想收起来,又怕沾了汗,这才抽空看了李妈妈一眼,“飞飞眼光好,我看就挺好看的。”又问李妈妈:“慧心,你说我这要不要洗一洗再收起来?”

    李妈妈兼丈夫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没好气道:“你刚刚不是臭美吗?放着吧,我还是洗洗,不然占了汗就发黄了。”

    李爸爸高兴道:“哎,我留着过年穿!”

    “这是夏天的衣服,留着什么过年穿?你这几天不是跑买地的事吗?总不能还穿你那蓝工装,我把衣服给你洗了,你就穿这个吧。出门也要穿的像样点。”

    李爸爸摸头傻笑,“我闺女就是孝顺。”

    他觉得天下间没有比他女儿更完美的孩子了,就是胆子不要那么大就好了。

    在得知女儿去沪市股市交易大厅后,夫妻俩一致决定,赶紧买地,地放在那里不会跑掉,钱扔股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打水漂了。

    之后几天李爸爸便专心跑买地的事。

    这年头买地还不像后世那么难,政府的政策相对宽松,手续也好办的多。

    土地管理局的局长是李爸爸的老同学,他在学校的时候向来人缘好,手续办得很快。

    老同学得知他要买近千亩地的时候,也被他大手笔吓到:“看不出来你不显山不漏水的,隐藏的挺深啊?什么时候发达的?”

    在这个‘万元户’刚刚兴起的年代,花几十万买地,那已经是相当大的手笔了,更别说他们还是个小县城。

    李爸爸就谦虚的笑,“你就说能不能办下来吧?”

    “办怎么不能办下来?就是不给别人办,还能不给你李建国的面子?”土地局局长会如此给李爸爸面子,一方面是李爸爸和他关系确实不错,一方面是李爸爸无意中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有一方面就是李爸爸和李建华交好的关系了。

    谁不知道这两人是从小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发小?李建华那家伙,精的跟鬼是似的。

    老同学又问他买这么多地做什么,李爸爸说建房子,把乡下老头儿老太太也接过来,现在的房子太小住不下。又道:“那块地不是临近高速路吗?到时候建个服务区,就是自己家不用,也可以租给别人,亏不了。”

    土地局局长笑着指了指李爸爸,“还是你们脑子活,我们就拿点死工资。”

    这话说的李爸爸哪有不懂的道理,自是心照不宣地笑了。

    李爸爸的意思是建两栋别墅自家住,被老同学误以为商业开发,最后这块地被定位为商业用途给签下来。

    李爸爸在外面跑地的事情时,李拾光就带着李妈妈教她这些护肤产品和化妆产品该怎么用,用完该怎么卸妆。

    李拾光强调,化完妆后,回来一定要卸妆。

    李妈妈刚开始还有些害羞,怕外面人说她老妖精,一大把年纪还做什么护肤化妆,后来被女儿硬拉着没办法,只好坐下,任女儿教她一步步护肤化妆。

    李妈妈学的很用心。

    李妈妈的底子很好,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美人,这些年不曾下田种地,不用挣工分,虽不算养尊处优,皮肤到底是养回来了,稍微打理一下,就像年轻十岁一般,整个状态都不同了,让傍晚回来的李爸爸很是惊艳了一番,仿佛又找到年轻时第一次见到李妈妈时的感觉。

    晚上李爸爸躺在房间的床上看电视,辗转反侧,心思根本就不在电视上,不停地瞅着女儿房间,焦急地等待李妈妈回房。

    可李妈妈正在李拾光的按摩下,做面膜护肤,哪里理会李爸爸的挠心挠肺。

    李爸爸实在坐不住了,打开女儿的房门,就见老婆穿着女儿给她买的睡衣,躺在女儿的床上,脸上贴着面膜,闭着眼睛,女儿正在给她妈妈按摩。

    李拾光前世开了美容院,自己也是会按摩的,这些天李妈妈充分享受了来自女儿的服务,从按脸到开背,虽然条件简陋,但效果还是有点的,李妈妈连连感叹,真是享女儿福了,看的李爸爸心里酸涩不已。

    吃醋了!

    也不知道是吃女儿的醋,还是吃老婆的醋。

    看了一会儿,李爸爸又回到房间,不时地望向门口。

    李妈妈最近被李拾光各种护肤理念的洗脑,导致她现在看到黄瓜的第一反应不是吃,而是拿去切片贴脸。

    李爸爸十分赞成老婆护肤,看着老婆女儿如一对姐妹花般漂亮,这让他觉得很有面子。

    他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能让家人过得好觉得幸福是最值得他骄傲的事。

    等李妈妈做完面膜和护肤步骤,李爸爸迫不及待的把李妈妈拖回床上睡觉。

    *****

    从沪市回来后,徐清泓和李拾光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联系。

    她以为她那样说了后,他会理解她的意思,绝了念想,不会再联系她,但她心里,未尝没有一点期待的。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细细密密的缠绕着她,她想装作不在意,又无法忽略内心的真实感受。

    她得承认,面对这样一个年轻的诚挚的少年,她是心动的,也是期待的,即使有时候,她也是害怕的。

    没有联系的这几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哪怕她不停的逼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别的上面,让自己忙碌起来,可她的目光依然不由自主的落到家里的电话机上,每次电话铃声响起,她总是心跳的飞快,又是期待又是害怕会是他的电话。

    可每当真的不是他的电话,她又莫名的失落。

    这种情绪无法自控。

    如此过了几天,在她都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话铃再度响起,她心中一跳,都没有抱希望是他,可心中依然隐隐有些跳动,等听到电话中传来他的声音,她竟感到心中一颤。

    “明天有空吗?照片已经洗出来,我约了秦沪出来洗照片,你和马萍一起出来挑吧。”电话中传来他温润的嗓音。

    “嗯。”她应了一声。

    两人都不说话了,可是又都不挂电话。

    一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二人之间。

    “你没话说吗?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良久,还是她先开的口。

    可她唇角止不住的上扬,脸上笑容抑都抑制不住,不自觉地就带出点撒娇的语气。

    “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徐清泓脸也红红的,颇有些窘迫,正襟危坐地坐在自家沙发上,轻声问:“你喜欢什么?”

    李拾光忍不住偷笑,“你也要送我?”

    “嗯。”

    “送什么看你心意喽。”她声音软软的,甜蜜道:“我都行。”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两人就这样抱着电话聊了许久,知道李爸爸李妈妈回来,李拾光赶紧像被捉奸了似的,小声地在电话里说了句:“我爸妈回来了,先不和你说了。”

    徐清泓依依不舍:“那明天见。”

    “明天见!”

    李拾光啪嗒一下,挂了电话,双手按着胸口,长出了口气。

    心跳好快。

    李妈妈看她面红耳赤的坐在电话机旁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了句:“跟谁打电话呢?怎么跟做贼似的?”

    她本是无意的一句话,没想到李爸爸立刻反应过来,黑着脸问:“徐清泓吧?”

    李妈妈一听是徐清泓,来了兴致:“清泓啊?自从你们毕业后就好久没见他了,让他什么时候来店里坐坐。”又戳戳李拾光额头:“你呀,别没事一天到晚窝在家里,给家乌龟似的,年轻人,出去看看电影多好。”

    李妈妈十分喜欢徐清泓,这年头十八九岁谈恋爱,二十岁结婚的比比皆是,在农村,十七八岁结婚都是常事。

    李爸爸和李妈妈就是十八岁结婚的。

    李拾光不害臊地说:“好呀,明天我就出去看电影。”

    李爸爸气道:“大热天的看什么电影?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在家看看书多好。别听你妈的。”

    李妈妈恨铁不成钢白了李爸爸一眼:“清泓那孩子多好,真不知道你挑什么。”

    …………

    第二天一早,李拾光就起床,站在镜子前捣腾自己。

    先是给自己修了眉。十八无丑女,李拾光正值人生中年龄最好的时候,皮肤雪白,气色红润,根本不需要过多修饰,只在出门前浅浅地涂个橙色口红就够了。

    之后就是换衣服,她站在衣橱前,挑挑这套,换换那套。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因为心中重视一个人,也格外的在乎自己的外表仪容,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等到她出门,路上回头率那叫一个高啊。

    她心中又有些忐忑,自己会不会重视过头了?说实话,她都有些被自己美到了。

    那种美是由内而外的,仿佛从灵魂中散发的光彩。

    就像是……就像是焕发了第二春!

    整个人熠熠生辉,像在发着光。

    几人还是约在上次吃冰粥的那家有秋千椅的店里。

    她原本还怕自己去早了,太不矜持,没想到到达几人约定的目的地的时候,徐清泓已经到了。

    他几乎远远的就看到她,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视线里模糊了,只能看到她。

    她从简陋的三轮马自达的小车厢内下来,原本黯淡无光的小三轮车仿佛也因为她的出现而闪亮起来。

    李拾光从车厢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他。

    他也在看她。

    她脸倏地红了。
    这一过程实际上很短暂,可她却觉得很漫长,也很窘迫。
    她真的不是一个矜持的姑娘,在确定自己心意后,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她喜欢他。
    她根本就不掩饰她的心动。
    两个人也挺有心机的。
    原本是四个人约着出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告诉另外两人是下午,他们却上午就来了。
    就连这样的小默契,两人都觉得甜蜜。
    等到马萍和秦沪到来时,马萍都惊呆了,兴奋地跑过来拉着李拾光的手:“拾光,你好美,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李拾光眸光流转,“我只有今天美吗?”
    马萍就像是被她电到一般,心跳的飞快,红着脸说:“你每天都很美,可你今天特别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她目光嗖地一下,如电一般射向徐清泓,“哦~~~~~~我懂了!”她上下飞舞地动着眉毛,指着两人:“你们两个……是不是……”她嘿嘿嘿嘿地笑着。
    李拾光却斜睨着她,目光在她和秦沪之间扫了一眼:“我记得你们俩家不在同一个方向吧?这么凑巧碰上?”
    马萍脸立刻爆红:“本……本来就是凑巧。”垂着眼,眼睛左闪右闪,就是不敢看大家。
    秦沪那张在海边晒成包公的黑脸也难得的爆红,不过他脸皮厚,面不改色地坐到马萍旁边,转移话题:“不是看照片吗?照片呢?”
    “照片我就不挑了,里面的每一张我都要。”她将照片推过去:“你们挑吧。”
    七卷胶卷,两百五十九张照片,洗照片价格不贵,但照片多了,价格也上去了,他们不可能每一张都要,只能从中选取一些自己觉得好看的洗出来,有合照的,就问他们要不要,要就多洗,不要就只洗出要的人的。
    徐清泓和李拾光对视一眼:“我也每张都要。”
    李拾光被他看的脸一红,装作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托着下巴看马萍和秦沪挑照片,实际上心脏跳到飞起。
    马萍和秦沪接过照片挑选。
    等看到里面照片后,惊呆了。
    “你看看你这拍的都是什么?为什么这一张我只有半张脸?你到底是拍我还是拍拾光?”照片里面的马萍全部都是半身的、不在镜头的、背影的、闭眼的、吃东西或说话时面部表情扭曲的……
    马萍简直想掐死徐清泓。
    只见徐清泓拍她的那些扭曲照片中,每一张照片的不远处,都有李拾光的身影存在,这也是为什么马萍清楚的知道这些照片是徐清泓拍的,而不是李拾光拍的原因。
    跟这些照片有着强烈对比的,就是李拾光给她拍的照片,每一张都美到飞起,漂亮的她简直不敢相信,照片中的人是她。
    每一张都有不同神态的美,照片的光影还有背景都恰到好处。
    看看李拾光给她拍的照片,再看看徐清泓给她拍的照片,她简直想哭啊。
    她吸吸鼻子,深情地看着李拾光:“拾光,我可算明白了,你对我是真爱。”
    秦沪将徐清泓给马萍拍的照片拿过去,一边看一边拍桌大笑:“这些照片我要,给我洗一份!”
    “去shi!”马萍连忙将那些照片抢过来,想要毁尸灭迹。
    桌上散了一桌子的照片,徐清泓声音清越:“每张照片我只洗了一张,有哪些照片你们要自留的,我再去洗。”
    “你怎么把拾光拍的这么好看?”马萍挑出几张照片出来嘟着嘴。
    李拾光笑道:“我把你拍的也好看呀。”
    马萍看着李拾光给自己拍的照片,顿时心情飞扬,尤其是看到和自己同框时的秦沪那滑稽的丑样儿,更是乐得拍手哈哈直笑。
    秦沪苦着脸道:“看你笑的这么开心,我的牺牲也算有价值了。”
    几个人都笑了。
    马萍挑出几张李拾光的照片,递到李拾光面前,嘻嘻地对她眨了眨眼,故作抱怨道:“你看看,好多你的照片啊,桌上大半照片都是你的。”
    之前李拾光和徐清泓只顾着聊天和对视害羞了,也没看照片,此时听马萍说,低头看了一眼,入眼全部是她的照片,站在外滩扶着栏杆眺望的她,被江风吹乱了发丝拨弄头发的她,不知看到什么情不自禁浅笑的她,侧身回头的,蹲在栀子花前陶醉的嗅着花香的她,拍照被发现侧过脸粲然而笑的她。
    各种各样的她。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十八岁的时候在镜头中如此美丽。
    镜头里,是能看得出来的感情。
    镜头是不会说谎的。
    她看着徐清泓,满心复杂。
    李拾光拿着照片一张一张的翻看,总共两百五十九张照片,除了二十多张各个公馆的沪市老别墅照片外,她一个人的照片就占了一大半,剩下的,马萍大约有五十多张,秦沪二十来张,徐清泓三十来张。
    秦沪的独身照大多是他自己摆拍,偶尔李拾光抓拍了几张也是特别夸张的搞怪搞笑的照片,他自己倒是十分满意,全留下了。
    徐清泓给马萍拍的照片她只要了几张和李拾光合影的,其它的一张都没要,只要李拾光给她拍的。
    她拿着徐清泓给她拍的照片,气鼓鼓地撅着嘴巴,狠狠地吃了一口冰粥,道:“我算是看出了,拾光对我是真爱,班长对拾光也是真爱!”
    这是一段复杂的三角恋!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修的有点久,迟到了,不好意思。
    感谢宝贝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还有营养液吗?我多多的更新,宝贝们多多的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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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空气突然静默了一瞬, 大家都没想到马萍会突然捅破这层窗户纸。
    “瞎说什么?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李拾光轻拍了她一下。
    “嘿嘿。”马萍眉毛飞舞贼兮兮的笑。
    合照每个人都要了,马萍除了自己的单人照外, 还要了几张李拾光的照片, 徐清泓和秦沪的照片也挑好看的好玩的拿了两张。
    秦沪除了自己照片外,其他人的照片也都留下不少。
    李拾光是所有照片都要了,还去买了个相册, 等徐清泓都洗出来后, 装在相册里。
    时光一去不再来, 能将这些珍贵的时光用照片储存起来的记忆, 多么难得。
    底片都在徐清泓手里,他自己想要哪些照片自己洗就可以。
    他又问他们底片要不要, 秦沪和马萍都没要, 李拾光说:“如果你不要,我就要。”
    她不会保存底片,最多只是将它们卡在相册里, 怕保存不当给氧化了。
    后面的气氛安静下来就会莫名的尴尬, 秦沪和马萍这两个家伙总是看着两人嘿嘿直笑,就是李拾光和徐清泓没什么, 都被两人笑的像有什么了。
    更何况, 她本来就对他有点什么。
    徐清泓看着很是淡定, 除了面颊有些粉, 眸光水润外,看不出有什么失态的地方,倒是李拾光被两人笑的老脸发红, 有些不敢看徐清泓。
    等到傍晚,天气不那么热了,四个人一起去老街的照相馆洗照片,并将已经洗出来的两百多张照片进行塑封,防止照片氧化。
    街上一家照相馆是一中老师家开的,价格要便宜一些,几人拿着底片去洗照片,又将每个人需要的洗的张数记好。
    途中经过一中巷子口卖春卷的地方,李拾光和马萍都被那春卷的香味馋的不行。

    这是李拾光记忆中吃过最好吃的春卷,薄薄得一层面皮,里面放了鼓鼓囊囊的韭菜粉丝或胡萝卜土豆丝,馅料十足,在直径近一米的平底锅上炸烤的两面金黄焦脆。

    未来李拾光吃过各种春卷,再没有比这更好吃料更足的春卷。

    春卷二毛钱一个,李拾光和马萍一人买了两个,这东西要趁着刚出锅的时候,面皮焦脆喷香的时候最好吃。

    巷子里面还有各种小吃,一路直排到最里面的一中门口。

    里面还有一个卖羊肉串的,并不是拿在烧烤架上考,而是有些像金华烧饼那样,有个缸形的火炉,将一串串一尺长的钢钎上串满地道的羊肉,挂在火炉里烤,上面肉的分量是路边那种烤羊肉串的四五倍多,一串才五毛钱。

    不远处还有卖臭豆腐的,油炸出来后,浇上配好的汤汁,里面撒上香菜、芹菜末、虾皮,一份才三毛钱,臭香臭香的,在这里十分受欢迎。

    马萍眼睛都快放出光来了,完全是循着本能往臭豆腐方向去,李拾光却想吃羊肉串。

    李拾光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烤羊肉串了,不用担心是死猪肉死猫肉,不用担心羊肉精,完全正宗地道放心的羊肉串。

    马萍对吃的向来没有抵抗力,一听李拾光建议说买羊肉串吃,立刻响应:“好呀好呀。”

    任何一个年轻的少男少女都无法抗拒这样的美食,李拾光也不例外。

    于是四个人就站在烤炉的一旁,安静等待烤炉里面的羊肉串。

    一中和二中相隔不远,都要从这个巷子口经过,此时正值学生放学,有些学生直接在食堂里吃,有些是走读生要回家吃,还有一些人是出来买小吃。

    他们都认出眼前四个人中的两位,一个是高考状元李拾光,一个是省榜眼徐清泓,两人站在一起宛如金童玉女般耀眼。

    一个个看的都走过去二三十米了,还在回头看,相互之间打闹。

    很多年以后,他们都成为叔叔辈的大叔大妈了,在一些帖子里看到校花校草评选,都忍不住出水谈谈他们当年心中的校花,简直是他们那几届人心中的完美初恋。

    新一代八零九零后的孩子们纷纷表示,大叔们,时光滤镜未免太厚了吧?

    直到有人不服,拿出了他们那一届的毕业照,用圆圈圈出照片上的两个人,还有拿出当初两人演讲时在学校留下的纪念照。

    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本来两个少年还想请她们吃晚饭的,谁知道两人光是小吃都吃饱了,见夕阳西下,两个少年便送两人回去。

    秦沪眼珠一转,立刻表示,他送马萍就行了,让徐清泓送李拾光回去,还朝马萍眨眼使眼色。

    马萍丝毫不给面子,笑嘻嘻地说:“我才不要你送呢,我和拾光一起回去。”

    秦沪急道:“你和李拾光家还有一段路呢,难道你让李拾光一个人回去?”他用力的挤眼:“这么晚了,不安全。”

    此时也就傍晚五点多,夏日的五点多,天还大亮着,马萍没有看出哪里晚了。

    不过李拾光之前的遭遇她也心有余悸,点点头:“好吧。”又嗔了秦沪一眼:“便宜你了!”

    李拾光被两人挤眉弄眼说的面红耳赤,“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徐清泓默默地跟上来。

    李拾光低着头:“真的不用送,这里走回去也就半个小时,六点多天还亮着呢,哪有什么危险?”

    她从小就在那片巷子里长大,和小伙伴们在里面躲猫猫,捉迷藏,玩打仗游戏,从来没有过任何意外,唯独那一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徐清泓沉默地走在她身边,声音温润低沉:“我不愿再有任何万一。”

    李拾光心尖一颤,没有再说话,闷着头往前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橙黄的霞光照落在二人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

    她两只手绞在一起,她突然觉得两只手有些多余,放在身体两侧不是,摆动也不是,夏□□服又没口袋,两只手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只能这样左手绞着右手。

    似乎稍微摆动幅度大一点,两人的手就能碰在一起。

    徐清泓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十分好看。

    她伸出自己的手,看向手心。

    今生她没有跟着谢成堂去搬砖,掌心十分细腻柔软,没有划伤,没有怎么保养都去不掉显得粗糙的茧子,指节也没有粗大。

    她十指纤纤,如青玉一般细润柔美。

    “在想什么?”徐清泓侧脸看她。

    “在想命运。”她望着自己的手心,然后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夕阳下,他的眼睛柔和温润,像夕阳下宁静的湖面,波光粼粼。

    她忽然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像是要搅碎那一池温柔的宁静。

    “你说,眼前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梦?我是假的,你也是假的,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一场虚妄?”她眨着眼,满是迷惘和惶恐。

    徐清泓伸出手,握住她的指尖,垂下眼睑,脸有点红:“你捏捏看,是不是假的。”

    “你是在调戏我?”被捏住指尖的李拾光心底颤动,像是有一股电流透过她的指尖穿越她的心间。

    徐清泓脸瞬间就红了,手指一颤,就要收回,反被她一把抓住指尖,像个登徒子般朝他暧昧地笑了笑,还在他指尖轻轻挠了挠。

    见他脸上瞬时红若晚霞,她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调戏小帅哥的感觉真棒,她前世怎么就守着一个谢成堂,一根筋的跟他死磕呢?

    回去后她心情一直都是飞扬的,哼着小曲,走路都轻快了。

    李妈妈看到还取笑:“什么事这么开心?”

    李拾光立刻跑过去,拿出徐清泓已经洗出来的一些照片出来炫耀:“妈妈,你看我的照片好不好看?”

    李妈妈正在切菜,闻言道:“你先放着,我一会儿来看。”

    李拾光却迫不及待,将照片拿到李妈妈面前,一张一张的翻给她看。

    她动作快,李妈妈实际上看不到什么,只笑道:“好看好看,快帮我把西红柿洗一下,晚上给你凉拌西红柿。”

    李拾光将照片放到桌上去厨房帮老妈洗菜做饭。

    李妈妈只是让她洗了菜就将她赶出去:“厨房热死了,一会儿你一身油烟味,赶紧出去吧。”

    李拾光拿了个西红柿啃了口,心想还是要多挣点钱,这样就可以请人回来,老妈也不需要这么辛苦。

    是的,李拾光是懒人,在吃过那么多苦后,她现在是完全的享乐主义者,根本就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

    对于一切劳力的事,她都想通过挣钱来解决。

    还是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等她回到客厅,就见李爸爸将客厅的相框拿下来,将李拾光新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的放进去,又将里面的老照片一张一张的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用干毛巾擦了擦,放到太阳下面晾晒。

    原本相框里面最上面一层是李爸爸和李妈妈的合照及单人照,中间一张是全家福,全家福上爷爷抱着婴儿时期的李拾光,奶奶腿上作者两三岁大的李博光,还有两张黑白的爷爷奶奶单人小照片,下面是李拾光和李博光三四岁时候的照片,两边放着李博光前两年的酷炫照和李拾光的校服照。

    见李拾光出来,李爸爸将正在晒着的老照片递给她:“明天将这些照片送到照相馆塑封,时间长了就氧化了。”他颇有些惆怅地摸了摸全家福上面李拾光和李博光,叹道:“一眨眼你就从个肉团子长这么大了。”回忆起李拾光小时候,李爸爸来了兴致,说:“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说话,一个人坐在凉床上,闷不吭声的突然开口喊:‘爸’,然后就一直爸爸爸爸喊个不停,不论你妈怎么教你喊妈妈,你都不会,一天到晚爸爸爸爸。”

    李爸爸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他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你还能在家里待几年。”

    李爸爸想想这时间过的,突然有些惊慌。

    他十八岁结婚,儿子今年都二十了,听他说和苏家的那小姑娘处的还不错,那苏家小姑娘每个星期都会写信给他,如果两个人能成的话,来年开春把婚给结了,后年他说不定就能抱孙子了。

    他才四十岁啊,觉得自己还年轻着呢,就要当爷爷了。

    再过两年,女儿也二十了,也要嫁人了。

    李爸爸越想越惆怅,越想越难过。

    李拾光还不知道自己老爸已经脑补到几年之后了,接过他手中照片说:“你放心,我最少还能待十年,待到你们见到我就逼婚为止,到时候你们看吧,到底是我不想嫁,还是你们逼我嫁。”

    前世这样的父母她见过不要太多。

    她将她拍下,徐清泓帮着洗出来的沪市各大公馆老别墅的照片拿出来给李爸爸参考,告诉他大致建成什么样儿的。

    这其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老蒋和宋美龄的爱庐及罗别根花园,故而这两处别墅都是从各个角度,全方位拍摄,一些细节处都给拍下来了。

    看到那些别墅照片,李爸爸的伤感顿时一扫而空。

    可能男人天生就对建房筑巢感兴趣,兴致勃勃地谈论要将自己家建成什么样的:“要大!”他说:“以后把你爷爷奶奶也接过来,过年你叔叔婶婶堂弟们过来也有地方住,一家人住一块儿热闹,等你结婚后,带孩子回来想住,我外孙结婚后也能住。”

    李妈妈端菜出来,正好听到李爸爸说到外孙的事,喷笑道:“你真是想的多,她哥哥都还没结婚,你外孙都想到了。”

    她凑过来看向那几张照片:“咱家就这么点人,哪里用得着建这么大的房子?那得花多少钱?”待看到老蒋和宋美龄的爱庐,饶是勤俭节约惯了的李妈妈也忍不住爱上了,看的目不转睛。

    “这得花不少钱吧?”李妈妈有些犹豫地问。

    “那我投到股市里去吧。”李拾光很光棍:“又不是让你们照着这上面建造?就是给你们做个参考,让你们心里有个数,大致建成什么样,装修成什么风格。”

    李妈妈看看‘爱庐’又看看‘罗别根花园’,“都好看。”

    “这些照片你们都拿去参考一下。”她把照片递给他们,“心里有个数。”

    里面还有一些他们去沪市拍的其它照片,李爸爸指着一张四个人的合照感叹说:“还是我家飞飞最好看!”

    “是是是,你女儿那就是天仙,谁都没她好看。”李妈妈没好气地怼他。

    “本来就好看啊。”李爸爸不乐意了。

    李拾光看两人又有斗嘴的趋势,赶紧回屋。

    七月底,几人的录取通知书都陆陆续续的到了,幸运的是,他们都各自被自己心仪的学校录取。

    李拾光和徐清泓都成功的被国大录取,马萍是京城师范大学,秦沪是沪市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李爸爸高兴的给每一个有电话的亲戚打电话,省里的李六叔,老家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李四伯,关系好的老同学老朋友,临县的姑姑和舅舅。

    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李爷爷李奶奶也十分高兴,去祠堂给老祖宗上了香,感谢老祖宗保佑。

    随着天气越发的炎热,整个七月份的深市都处于一种狂热的状态,全民疯狂。

    很多外地打工者都回来借身份证,几麻袋几麻袋的身份证从全国各地运往深市。

    身处这种疯狂的环境中,一般人很难保持头脑清醒。

    李博光也不例外,他早已将妹妹和他说的话忘到九霄云外。

    家里这段时间特别忙,李妈妈忙着在店里卖车,李爸爸找装修队开工,都没空关注李博光,在这个通讯不便的年代,年轻人出门在外,半年都不联系都很正常,大多通讯都靠写信。

    偶尔李博光打电话回来,也都劝他好好学手艺,大小伙子了,到要成家的年纪了,赶紧回来开个店,有自己的事业,不要整天炒股炒股。

    “那就是庄家给你们放的鱼饵,你投越多的钱进去,就是咬钩,等鱼咬钩了,就是庄家收网的时候了。”李爸爸看的很透彻。

    李博光嘴上都应了,心里却难以听的进去,毕竟他身在那个疯狂的环境当中,当周围人全部都疯了似的涌入深市,作为局中人,很难做到当局者清。
    李博光最近都在各种借身份证买股市认购证,买股票,也无心给家里打电话。
    李爸爸李妈妈见实在说不通他,更加坚定将家里买地买房的事先瞒着,不光是没对李博光说,舅舅和叔叔那边暂时也没说,也就省里的李六叔知道。
    李博光就是再怎么炒股,他手中拥有的也就他这两年在深圳打工赚的钱,撑死了也就几千块,再怎么亏也不会动摇家里的根本,最好是能跌个大跟头,让他吃点教训,为此他们还特意叮嘱家里的那些亲戚,不要借钱给李博光。
    李爸爸李妈妈不知道的是,李博光和苏利琴说起深市股市的情景后,苏利琴不仅没有制止他,也帮着他借起身份证来,还将自家的存款悄悄的拿了一部分送去深市。
    是的,苏利琴也去了深市。
    她不亲眼看看他说的所谓的股市到底是不放心把这么多钱交给他的。
    李博光只是让她借身份证,没想到她居然连钱都带来了,十分感动。
    当她表示这些都是她大伯钱,她是给她大伯买的并不是借给他的后,李博光也不以为意,她能够相信他,支持他,已经让他十分高兴,他本来就没想要借钱。
    他在深市这几年也存了些钱,这两个月已经翻了数番,从几千块钱涨到好几万了。
    他心中得意,心里想着回去肯定会让爸妈大吃一惊,在小伙伴们面前也很有面子。
    他还年轻,心中也就只有这点想头。
    苏利琴就是听说他靠炒股挣了几万块钱,才说服她爸妈让她带钱过来的。
    她自己不懂,就让李博光帮她操作。
    带来的那些身份证自然也不可能借给李博光了,她要自己买股票。
    李博光性子有些大咧,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在意,反而热情地帮她安排吃住。
    她身上钱有限,全部买了股票,吃住都用李博光的。
    李博光之前对她并没有多大感觉,但他之前也没有谈过恋爱,她又每周给他写信,现在还亲自赶了过来,心中感动,已经将她当成自己对象了,给她花钱自然不含糊。
    之后的几天果然如李博光所说,每天都在涨,她赶紧打电话回家,让她的叔叔婶婶大伯家都过来炒股。
    短短几个月时间,深市从全国各地涌入几百万人,每天都有一百多万人在排队,其场面火热到令人瞠目结舌。
    在这样疯狂的环境中,很难维持冷静和理智。
    直到家里打电话过来说李拾光拿到国大通知书,李博光发热的大脑才忽然有片刻的冷静,为妹妹高兴的同时,不禁想到妹妹和他说的股市会大跌的事。
    李拾光以为他之前已经把她说的话听进去了,又强调了一遍,一定不要现在进入股市。
    李爸爸李妈妈最近对股市二字十分敏感,他还不了解股市与赌博的区别,在李爸爸看来,炒股就等于赌博,妄图以小博大,岂不知全是被庄家割人头。
    尤其是听女儿说到前阵子沪市的疯狂,和现在沪市跌到谷底的股票,更是加深了这个念头。
    虽然心底已经打算好让儿子跌个大跟头吃个教训,可他还是怕儿子沉迷‘赌博’,
    心里想着:臭小子看你回来我打不死你!
    李爸爸在电话里把儿子骂的狗血喷头,不论李博光怎么和李爸爸解释,炒股不是赌博,李爸爸一根筋就是说不通,他就是认为那是赌博。
    见儿子执迷不悟,坚持要留在深市,夫妻俩商量决定,那块地也放在李拾光名下,房子则放在夫妻俩名下,省的女儿也头脑发热,拿去股市‘赌’了。
    “你说拾光不会也拿那块地去那什么股市‘赌’吧?”李妈妈忧心忡忡地说。
    “不会。”李爸爸很笃定,“她要是想去炒股,就不会让我们买地了。”
    知道儿子在深市炒股,李爸爸李妈妈在家满心不安,生怕他走了歪路,简直操碎了心。
    被妹妹提醒过的李博光大脑的热度有了暂时的冷却,他在考虑妹妹话里的真假,有几分可信度。
    倒不是他不相信妹妹,而是觉得他妹妹一个小县城姑娘,连股市是什么可能都不知道,懂个什么?
    可妹妹又是省状元,考上了国大,或许妹妹比自己聪明?
    他不由陷入纠结之中。
    李拾光察觉到他的纠结,就劝他先将本金拿出来:“这样你不论股市如何变幻,你本金已经拿回来,赚多赚少都是赚的。”
    李博光想想觉得有道理,他本金只有几千块,现在已经涨到几万了,即使把本金拿回来,也只是少赚一点而已。
    假如妹妹说的是对的呢?
    他将心里的打算和苏利琴说了,苏利琴不由有些犹豫。
    她才刚来深市,赚的远远不如李博光多,但每天也有几十块。
    现在人月平均工资才一百多呢,股市一天能赚几十块,对他们来说该是多么大的诱惑,有时候甚至能本金翻一番。
    如果她将本金拿出来,靠现在赚的那几百块钱,那一天就没花头了。
    她是个谨慎的人,那些钱都是她父母的血汗钱,这段时间也赚了一些,可惜她投的太晚,即使这几天一直在涨,可就这么几天时间,她那两千块钱就已经涨到三千了。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钱在此时就是一个数字,她有些不舍得从股市退出来。
    依现在的涨势,退出来一天损失的就可能是上百块钱。
    一天上百块,那是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她之前一个月都挣不到这么多。
    “你妹妹的消息准不准啊?”她有些不乐意地问。
    李博光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照道理说她连华县都没出过,估计连股市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听她说的信誓旦旦的,我这心里就有些犯嘀咕。”
    苏利琴这段时间来深市见了市面,原本她和李博光一样对李拾光这样一个连现成都没出过的没见识的姑娘的话不以为然的,可李拾光是省状元啊。
    出于对知识分子的敬畏,苏利琴也拿不定主意。
    两人商量后打算抛出去一部分看看行情,等过了八月中旬,看股市是个什么情况,如果不跌,他们再继续买入,如果真的如李拾光所言跌了,至少本拿回来了,就是少赚点。
    这次的深市之行让苏利琴大开眼界,原本的两千块钱已经完全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她到底不舍得股市巨大的利润,只拿出来一千,还留了两千在里面,可心里也犯嘀咕,如果李拾光是错的,那她可就亏大了。
    看着每天上涨的股票,她犹如割肉一般心疼,心底不由有些怨上李拾光。
    如果亏了,她不会感谢李拾光,但是股市一直在涨,她倒怨上她挡了自己财路。
    她将此事也和自己叔叔伯伯说了,可她的叔叔伯伯听说是李拾光那个才十八岁,连华县县城都没出过,连股市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片子后,哪里会听她的。
    人都有从众心理,现在整个深市几百万人都疯狂炒股,从全国各地涌进深市,很多人连夜去排队都买不到股票,在这种环境氛围之下,就是再理智的人,都会疯狂。
    苏利琴说了李拾光考入国大的事,她的叔叔伯伯只稍微犹豫了一下,旁边一股民就说:“书读的再好也不过一书呆子,很多人都以为炒股等于赌博呢,那些人就是没见识。”
    三个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过了八月五号,股市依然在狂涨。
    这几天过的每一天对苏利琴来说都是煎熬,眼看着别人赚了大笔大笔的钱,自己只能焦急的干看着,那种心情很不好受,心里不由对李拾光越发怨恨。
    又过了三天,股市依然没有李博光说的会跌的趋势,苏利琴彻底不相信她了,直接把挡了她财路的李拾光恨上了。
    她决定再入股市。
    李拾光当初怕哥哥李博光从股市里退迟了,只说是八月初,股票会跌。
    其实具体哪日会跌她也不记得了,她这是人脑,又不是电脑,哪里能记得那么清楚,只记得是八月十号之后跌了,受‘8.10’风波影响,整个大盘都下跌,并且一路跌到谷底。
    现在八月初都快过完了,还在涨,苏利琴的叔叔伯伯都不再把这个消息当回事,苏利琴赶紧去排队,打算将身上的钱全买股票。
    就连李博光都有些怀疑。
    他之所以忍住了再入股市的想法,是因为觉得妹妹说的话有道理。
    本金就几千块,他现在已经有好几万,多赚少赚罢了。加上李拾光高考取得了好成绩,又考入了国大,李拾光的话也不自觉的在他心中增加了分量。
    九号那天,整个深市有一百多万人在排队买认购证,甚至有人以每天50元的报酬,从新疆雇佣1□□赶来排队;一个包裹被打开后,发现里面是2800张身份证。
    上千万张成捆的身份证,特快邮递至深圳,深圳银行存、汇款就有30亿。排队者不分男女老少,前心贴后背地紧紧拥抱在一起长达十几个小时,当天下午大雨倾盆,但人们热情高涨,九千个雷霆也难轰。
    到8月9日晚9时,500万张新股认购抽签表全部发行完毕。
    这时候深市的认购证已经炒到三百到五百块钱一张了。
    李博光看着如此火热疯狂的深市,内心那个煎熬啊。
    他能忍得住,苏利琴却忍不住,现在整个八月初都过了,股市依然没跌的趋势,阻人发财如杀人父母,她心里早已恨李拾光,要不是她危言耸听,她现在肯定赚的更多。
    八月十号晚上十一点,深圳市长助理出面,见了请愿者,宣布了市政府的五项通告,决定再增发500万张认购表以缓解购买压力,苏利琴排了好几天队总算再度买到认购表,重新进入股市。
    没有买到认购表的人不愿散去,当天晚上十二点,警察与示威者开始发生冲突,拘捕了12名“闹事分子”。
    受八月十号事件影响,股价指数开始一路跌停,短短几天时间就跌到了两百多点,之后更是如泄洪一般,一路狂跌。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8.10事件’查了许多资料,里面每个数据均附合现实,九零年代初的股市制度和现在是不同的,有一夜暴涨百分之105的,也有一夜跌穿的,没有现在那么多限制。
    谢谢宝贝们的打赏和营养液,还有营养液吗?我多多的更,宝贝们多多的投呗~</dd>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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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34 编辑



41
第41章
    第三十九章
    沪市股市受深市“8·10”风波影响, 上证指数短短两天跌幅就高达百分之十九。这在沪市股市十分罕见。
    李爸爸李妈妈都听说了这次风波,实在是影响太大, 报纸上都报道了此事。
    他们急的头发都快白了, 连忙给李博光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博光听着李爸爸李妈妈不断的:“博光,新闻你看了没?炒股不是什么好事,你可不能跟人家学者炒股啊, 爸爸妈妈送你去深市是学手艺的, 你把手艺学好回来安安心心开个店比什么都强。”
    “我要是再听到你刘叔说你炒股我打断你的腿!”李爸爸跟着吼。
    李爸爸说的刘叔并不是李博光的亲叔叔, 而是李爸爸的同学, 八十年代去了深市,现在在那边混的挺好, 李博光就是跟他学手艺。
    “爸爸妈妈虽然不指望你现在赚什么钱, 但也你不小了,成家后就是一家之主,要支撑起一个家的重担了, 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心里要有数知道吗?”李妈妈苦口婆心。
    “让你去跟着你刘叔学手艺的,不是让你去炒股的, 不好好学就给我滚回来, 省的给你刘叔淘气!”李爸爸道。
    夫妻俩一个白脸一个黑脸。
    李博光疲惫的捏了捏脸, “ 爸, 妈,你们放心吧,我没事。”
    有事的是苏利琴。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在股市刚开始跌的时候,他就懵了,让苏利琴赶紧割,这时候割还有的赚。
    苏利琴当初带了两千块钱来深市,现在里面都七千多了。
    在这年头七千块钱是多少呢?市里一套七十平米的房子也才需要六千块钱。

    也就是说,这时候的七千块,相当于后世的七十万。

    未来二十多年后的多少财富才相当于现在的‘万元’?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钟伟的一篇权威学术研究报告给出的答案是“255万”!

    ‘万元户’这个概念直到九十年代中后期才逐渐弱化,被‘百万户’‘千万户’所取代,然而在九十年代初,九零年九一年参加工作的,本科毕业生,第一个月工资92元。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欠了差不多一万的债就觉得这辈子还不起了。

    这也是当初李爸爸欠了近十万块的外债,李妈妈觉得天都塌了的原因。

    此时苏利琴已经赚了七千块,已经相当于后世的百万,如果这时候及时收手,收入依然非常可观。

    但在面对钱的时候,不是人人都有理智的。

    苏利琴舍不得钱,认为后面还会涨,想再观察两天,哪里知道股市这么一跌,就跟生了个孩子似的,一泄到底。

    苏利琴和她的叔叔伯伯都傻了。

    庄家就跟收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的割人头。

    到现在苏利琴还在他这里哭呢,认为是他带她进入股市的,现在她叔叔伯伯的全部身家都套在了股市里,抛也来不及了,问他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你已经割出一部分出来了,至少本金保住,还能赚一笔,可以了。”他抱着她安慰。

    苏利琴只是哭。

    那两千块钱她早已经投进去,现在全跌没了。

    接下来几天她叔叔伯伯天天来李博光这里来闹事,叫他赔钱。

    他们从苏利琴这里知道李博光及时从股市里割了两万块钱出来,身上有钱,就叫他赔他们的损失。

    李博光也有些懵,你们炒股输了叫我赔?世上还有这样的道理?

    “是你叫我们来的,我们现在什么都没了,不叫你赔叫谁赔?”苏利琴的叔叔伯伯蛮横地说。

    “我可没叫你们来,我只是问苏利琴借身份证而已,她还没借给我,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扯。”李博光活了二十年,还没见过这样的无赖:“早就让你们割,你们那时候割的话还能赚好几千,为什么不割?现在跌穿了,要我赔?我凭什么赔?”

    他让苏利琴和她叔叔伯伯们好好说说,苏利琴只是一直哭:“你……你要不就赔给他们吧?你不赔,他们一直闹,能怎么办?他们可是我叔叔伯伯,被我带到深市……”苏利琴一直哭着,“说起来,如果不是你说深市炒股,他们也不会来……”

    他简直被她和她的叔叔伯伯的神逻辑给惊呆了,敢情赚了就是你们的,输了还是我的?

    “我只是向你借身份证,一没向你们借钱,二没让你们入市,别说你还没借给我,你们自己过来,中间也不听我劝告,现在怪我?”他冷笑。

    “要不是你和我们家利琴说炒股能赚钱,我们会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吗?要不是你我们会过来炒股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赚了多少钱,这些钱你要是不给我们,今天我们就不走了!”

    苏利琴的叔叔伯伯瞪着眼睛气势汹汹就像打架一般。

    李博光眉头微皱,看向苏利琴:“你也这样认为?”

    苏利琴察觉到李博光情绪不对,她为难地看看叔叔伯伯,又看看李博光,抓着他袖子哭道:“我……我……我能怎么办啊?他们是我叔叔伯伯,博光,你……你就给他们好不好?”

    李博光皱着眉头扯回自己的袖子。

    他性子大大咧咧,不爱计较,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心里没数的蠢货。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和苏利琴吵架,看着苏利琴叔叔伯伯扭曲的嘴脸,再听到苏利琴是非不分的神逻辑话语,开始怀疑,他和苏利琴是不是真的合适。

    李拾光他们是八月二十一号新生报道,他们八月十八号就要提前去,此时还是绿皮火车,从华县坐到京城要四十个小时,近两天时间。

    李爸爸李妈妈从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就开始准备行李,夏季衣服,冬季衣服,夏天被子,冬季被子。

    “妈,这些被子学校都有,不用特意带,实在不行学校附近买点就行了。”李拾光无奈地看着李妈妈给她塞了几大包,“去年的衣服我都穿小了,你看袖子都成九分袖了,到时候肯定也要重新买。”

    都说二十三,蹿一蹿。

    李拾光现在十八岁,个子还在往上蹿。

    李妈妈自己会做衣服,她的衣服大多都是李妈妈自己做的,有些是舅舅家的表姐穿完没坏给她的,只有少部分是买的。

    饶是李拾光精简了再精简,还是装了两个大行李箱,还有两个大蛇皮袋的被子。

    “妈,真的不用带这么多,你给收拾这些,我也带不了啊。”

    李妈妈气道:“我说了让你爸送你,你非不同意!”

    “您也不看看家里有多忙?爸这几天又是跑地,又要联系建筑工人,还有店面要扩大的事,店里也离不开他,他哪有时间送我?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马萍和徐清泓呢。”

    李妈妈说:“这些都带上,你们这些没出过门的孩子哪里知道出门在外的苦,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你在家什么事情什么东西都由我和你爸给安排好,你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用操心,等你到了外面你就知道苦了。”

    李爷爷李奶奶也从乡下赶到县城,给她带来许多老家的腌制鸡鸭鱼之类,还有很多自家腌制的香肠。

    李奶奶说:“你们到学校吃的是食堂,食堂哪里是那么好吃的?我和你爷爷都是从吃大锅饭的食堂过来的,稀饭里哪里有米粒啊?全部是水。”

    “奶奶,你们那时候是三年饥荒,和我们现在不同了,你看现在谁还吃不饱饭?学校食堂可丰盛了!”

    “丰盛什么?你当我不知道呢,你大姨父就是南开大学的,当初下放到我们这里在农场里做劳改,那个苦哟~!”李奶奶的记忆始终停留在她那个最为穷苦的年代,对食堂的印象就是吃不饱饭,稀饭就是水。

    李奶奶抹着眼泪哭道:“你这丫头,从小性子就慢,你要生在我那时候,第一个饿死的就是你,做什么都不抢。那饭你要不抢,怎么填得饱肚子?你说你填那么远的学校做什么?回头被人欺负了我们都不知道,要是在老家,还能叫上你哥哥你叔叔去打人家一顿。”

    李爷爷凶道:“行了!飞飞是去上学,你老婆子哭哭唧唧做什么?”

    等他们都消停了,李拾光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李爷爷突然一个人来到她的房间,从他带来的蛇皮袋里面掏出一件老棉袄。

    “爷爷,您这是……?”

    这个一辈子都不掌家里财政大权的老人,打开老棉袄的里层,一层一层的翻,终于从里面掏出一团用橡皮筋扎好的钱出来,里面全是一毛两毛五毛的,数数竟有九十多块钱。

    年轻时候的劳苦让他的一双手干巴的像老树皮一般,脸上的皱纹也是沟壑丛生,眼睛深深地嵌在眼窝里,佝偻着背,头发花白。

    “这钱,你拿去。”他干瘪如老枯树枝的手将那些他可能藏了一辈子的私房钱递到李拾光手里,脸上层层皱纹舒展开,看着眼前的孙女,露出高兴的笑:“好好学,别亏了自己。”

    他笑的特别开心,像是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快活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光。

    说完这句话,他双手背在身后,又佝偻着背,像完成一件最想做的大事般,心情舒畅地悠哉悠哉地往外走。

    李拾光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爷爷,你别走,你等一会儿。”

    李爷爷侧过身子回头,灰暗陈旧的房间内,他脸上的笑容特别的放松舒展。

    李拾光将之前去沪市给李爷爷买的大衣拿出来给他:“爷爷,这是我之前去沪市玩给您买的大衣,可暖和了,还有奶奶的。”她又拿出一封用红纸包裹的红包,塞到李爷爷手里:“爷爷,这是我今年拿到的奖学金,您留着,想吃什么就买点,别舍不得。”

    李爷爷是个性子十分含蓄的人,即使高兴也不会哈哈大笑,但是你能够感受到他由内而外的高兴快活。

    他眉眼含笑的接过孙女递过来的衣服,将那红封递回去:“好孩子,你自己拿着,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手里有钱,不慌。爷爷在家里什么都不缺。”

    “爷爷,我有钱呢,我也什么都不缺,您拿着,就当我孝敬您的。”

    李爷爷不高兴了,将红封往她臂弯里一塞:“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我说不要就不要!”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可出了门,又是笑的一脸开心悠哉的小老头。

    他拎着两个大包裹来到客厅,装作很不在意的将其中一个包裹扔给李奶奶:“飞飞给你买的。”

    李奶奶一听是孙女买的,高兴的都合不拢嘴,急忙打开看是什么,嘴里却说:“这孩子,又乱花钱,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时候入土都不知道,给我买什么?她年纪轻轻的,给她自己买点多好。”

    可那脸上的笑啊,比外面的艳阳还要灿烂。

    房间里坐在床上的李拾光看着眼前一叠皱巴巴的一毛两毛的钱,有些已经很旧很旧了,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爷爷将他一辈子存的私房钱从老棉袄里抠出来的一幕。

    家人对她越好,她越是自责愧疚于自己前世的任性不懂事。

    这些钱她都没有带走,而是用她那天买的相册,将这些皱巴巴的钱币一张一张的摊开,夹在相册里面。

    里面的每一分每一毛,都是家人对她满满的爱。

    ——————

    她和徐清泓、马萍约的一起,三人买的卧铺,由于是一起买的,都在同一车厢。

    等到出发那天,李妈妈拿了个袋子,给她装了二十多个茶叶蛋,各种零食塞了一大包,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李李爷爷李奶奶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和野味,这些是村里族长他们让她给京城的族爷爷捎带的,让她去京城拜访族爷爷的时候,给他捎过去,都是族爷爷年轻时候爱吃的东西。

    李拾光囧,族爷爷已经八十多岁了,还能吃得动吗?

    她其实对族爷爷一家并不陌生,主要还是托了谢成堂的福。

    谢成堂是属于见到关系就能攀上去的那种,他利用她爸和李六叔的关系攀上李六叔,又踩着李六叔和她的关系攀上族爷爷。

    族爷爷八十多岁,基本不管事了,他也并不是真的去让老爷子做什么,只是打着他的旗号进入那个圈子而已。

    可那个圈子又岂是那么好进的。

    她嗤笑了一声,所以他攀上了族爷爷的外孙女,成了族爷爷外孙女的姘头。

    只要想到这些,她心里就一阵翻腾,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要再去想这些糟心的往事。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族人的心意,她自会送去,但是那些人,除了族爷爷,她是一个都不想接触。

    ————————

    谢成堂骑着摩托车经过汽车站门口。

    他气李拾光狠心绝情,可总是不自觉的经过这里,期望她从车站走出来,两人来个偶遇。

    他会骑在拉风的摩托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满脸狼狈的拎着行李走出来,如果她求他,不,只要她向他道歉,算了,她那个脾气哪里会道歉?只要她不要再说那些绝情的话,知道自己错了,他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帮她拎行李,送她一截。

    将她送到学校也行。

    想到李拾光,想到喜欢的女孩如此优秀,省状元呢,他就不由自主的扬了扬唇,与有荣焉。

    可是他一次一次的经过这里,早上从这里慢慢驶过,晚上从这里慢慢驶过,甚至会故意绕更远的路去省大校门口,始终不曾遇到过她。

    他停下车,等十分钟,就等十分钟,让她看看他座下的摩托车,让她将说他配不上她的话收回去。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车站出口,忍不住胡思乱想,她不会从别的出口走了吧?

    他发动摩托车,绕着汽车站,一圈又一圈,始终不曾遇到过她。

    ——————

    李拾光买的是下午三点的火车票,几个家长将孩子们送到火车站,意外的是,这次大家终于见到了徐清泓的母亲。

    徐清泓的母亲是个气质干练气场非常强大的女人,剪着一头齐耳短发,穿着一身这个年代常见的深蓝色衬衫,黑色高腰裤,黑色粗跟皮鞋,衣服上连皱褶都很少见,被熨烫的一丝不苟,面容十分严肃。

    看到马父和李父的时候,她只矜持地客气的点了下头,倒是面对李拾光的时候,她面容柔和了一些,微微笑了笑,主动打招呼道:“你就是李拾光吧?我们的省状元,多次听到我们家清泓说到你。”

    “阿姨好。”李拾光礼貌地微笑,看了眼徐清泓。

    徐清泓居然在家里说起过她?说她什么?

    她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徐母似是挺喜欢她,但也没多说什么,对儿子完全一种放养状态。

    那姿态不像是对待儿子,倒像是对待下属。

    她对马父、李父点了下头,抬腕看了下表,对徐清泓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到了京城给我打个电话,回去多陪陪你姥爷。”

    说完挥了下手,背脊挺直的从火车站离开。

    徐母在的时候大家都有种很沉的压迫感,不敢说笑,不敢大声说话,就像在面对领导一样,等她一走,马萍立刻笑嘻嘻地过来要抱李拾光:“拾光,我们又在一起喽。”

    马爸爸就纵容地看着女儿憨厚的笑,李拾光连忙推开她:“亲爱的,你的热情快灼伤我了。”

    大夏天的,又是在人来人往拥堵憋闷的火车站,她不嫌热啊?

    没有抱上李拾光的马萍嘻嘻一笑,也不介意,站在她身旁套着她的臂弯将头靠在李拾光肩上,示威地朝徐清泓扬了扬眉,一副李拾光被我霸占了的模样。

    徐清泓的目光一直在李拾光身上,李拾光朝他眨了眨眼,笑了。

    徐清泓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那天的事,脸腾地红了,指尖的酥麻感清晰地传到心脏,带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李爸爸满脸不放心地说:“真的不用我送你去?”

    “不用不用,爸,家里事情这么多,你就不用送我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不是还有徐清泓和马萍一起吗?我们三个人可以的。”

    马萍父亲也道:“路上有我,你就别担心了,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马萍父亲同样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出门,要送女儿去京城读书。

    别说女儿没去过京城,连他都没有去过。

    马萍撒娇地说:“我都说了不用送我了,我爸非要送。”

    马萍在虽然是上有姐姐,下有弟弟,她是夹在中间的老二,却丝毫不会因此而受到父母的忽略和无视,反而享尽一家人的宠爱,这次她考上京城师范大学,她姐十分高兴,临走前还给她塞了一百块私房钱。

    李爸爸也十分想去,他自己没有读过大学,一直期望自己的孩子能考上大学,圆他的大学梦,尤其是女儿考的还是全国最高等学府,哪怕不能去读,能去看看也好。

    不过家里这段时间确实事情很多,除了建房子的事,现在店铺的后院已经改建好,就等着进摩托车,这些都要他亲自去跑,老婆最多只能帮忙卖卖,外面的事情是不行的。

    要是儿子在家,他会轻松许多。

    火车站的气味非常难闻,天气炎热,人身上的汗味混合着狐臭、屁、脚臭等各种气味,形成一股异常酸爽的味道。

    马父给马萍买的卧铺票,自己买的却是站票,价格要便宜很多。

    卧铺一个房间四个座位,上下两层,上层都有个护栏,不用担心睡着会忽然掉下来。

    床铺也非常窄,一次只能供一人休息。

    李拾光和马萍、徐清泓的票号是连着的,徐清泓是一层的座位,马萍和李拾光都是二层,徐清泓在李拾光的下面。

    铺位不同价格也不一样,一层的铺位最贵,二层相对便宜一些。

    徐清泓要和李拾光换位置,李拾光还不乐意呢:“不用,上面卧铺坐的人少,干净。”

    她拿出上次出去玩时让李妈妈帮着做的隔脏睡袋铺在卧铺上,又拿出毛巾毯,问马萍:“你要不要?”

    “我不要。”马萍头从上铺伸下来笑道:“我早就发现了,你有洁癖。”

    “我没有洁癖。”李拾光反驳:“这只是最基本的卫生习惯,你知道这床铺上有多少人睡过?他们穿的裤子在哪里坐过?人来人往的,细菌特别多。”

    马萍本来不觉得,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浑身都是细菌了。

    李拾光见马萍不要,又问徐清泓,“你呢,要吗?”

    徐清泓和她对视,脸微红:“要。”

    李拾光也有些不好意思,两人明明就没什么,这样一来倒像是两人有什么似的。

    徐清泓将自己的铺位让了一半给马爸爸,马爸爸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叠报纸出来:“不用,我去车厢连接处躺躺就行,那里凉快,你们有事就叫我。”

    李拾光赶紧叫住他:“叔叔,你要不睡马萍床铺,马萍和我睡,我们两个小姑娘挤挤没关系。”

    “不用不用。”马爸爸一直推辞,拿着报纸去后面了。

    车厢内一时有些沉默。

    马萍也有些沉默,坐在卧铺上闷闷不乐。

    火车开动之后,对面床铺的人依然没来,李拾光敲了敲栏杆:“萍萍,你下面的床铺现在没人,你把叔叔叫进来先睡会儿。”

    马萍连忙起身,从上铺爬下来,片刻后将马爸爸喊了进来。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窗外的景色不停的后退。

    车厢内有些闷,徐清泓将窗户打开,坐在床边看书,李拾光趴在二层床铺上,先是低头看他看书,看着看着就发现他的耳朵红了,又看了一会儿,她伸手想摸摸他娇艳欲滴的耳垂,伸到一半改为敲了敲床栏,“你翻页啊。”

    徐清泓红着脸淡定地翻页。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只觉得楼上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笼罩在他身上,让他浑身颤抖发麻,连手脚都笨拙的不知该如何摆放。

    “看好了吗?”他头也不抬的问。

    李拾光惊讶:“你看的这么快?”

    徐清泓抬头看她。

    她趴在床上,头朝下,他这样一抬头,两人的脸便离得极近,近的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眼睫毛和阳光下细小的绒毛,甚至是对方的呼吸。

    她的发丝因她头朝下的动作而垂落,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像挠在他的心上。

    那呼吸仿佛带着炽热的温度,能灼烫他的心。

    他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仿佛从胸腔中跳出来。

    这一刻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李拾光被看到心扑通扑通乱跳,却装作很镇定的样子,眨了眨眼,眼里透露些不解:“你看着我做什么?”她摸摸脸:“脸上有什么吗?”

    他朝她清浅一笑,“没有。”

    太!好!看!了!

    再怎么保养,都代替不了青春啊,你看眼前的小白脸,皮肤温润如瓷,五官精致如画,朝你一笑,心都化了。

    李拾光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恨不得时光能定格。

    手好痒,好想摸一把!

    “好热,好热。”她用手当扇子不停地扇风,转开视线看着车窗外独属于九二年的景色,掩饰自己的失态。

    此时正是夹竹桃花开的艳丽的时候,车道两旁开满了粉色的夹竹桃花。

    夹竹桃的根、茎、叶、花都有毒,前世她的大姑子谢成霜不知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居然在她做小月子的时候,将夹竹桃茎叶熬成的汁添加在她的食物里。

    现在想想都觉得人心可怕。

    几个小时后,车辆停下,叮当叮当的叫卖声响起,有瓜果,有盒饭。

    走廊里站着的人买了几盒泡面。

    这时候的泡面还是白色泡沫盒的碗装,这在火车上已算是奢侈。

    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马爸爸也被敲铃声吵醒,问他们:“你们要不要吃晚饭?我去买晚饭。”

    李拾光连忙从床铺上下来,看到有黄瓜、西红柿、香瓜之类,买了不少。

    她包里有很多水果,还有几盒泡面。

    她拎着西红柿和黄瓜去洗,徐清泓放下书,接过她手中的瓜果:“我去洗吧。”

    她怎么好意思,可徐清泓已经拿了装瓜果的盆子走了,她跟在后面。

    车厢内十分拥挤,洗手池和厕所在一块儿,味道十分难闻。

    她屏住呼吸,和徐清泓交错着洗水果,就一个水龙头,两人的手不时地回碰到一起。

    徐清泓十指修长,指甲修的平整,十分好看。

    她又想起那天她抓着他的手指,轻挠他指尖的那一刹那了。

    她承认,她在撩他。

    光是看着他的手,周围的气味仿佛不是那么难闻了。

    徐清泓似乎也想到那天的事,脸颊越发的红,眼睛水润迷离。

    李拾光极力克制,才压下勾起他下巴去调戏他的冲动。

    回到车厢,对面床下铺的人已经到了,是个和他们年龄差不多大面上带了些淡淡傲气的文气少年,漂亮的就像个姑娘似的,雌雄莫辩。

    看样子也是去京城念书的。

    李拾光将装着水果的盘子放在车厢内的小桌上,让大家吃水果,也顺便客气地跟对面的少年说了句一起吃。

    少年抬眸客气地拒绝。

    马爸爸和马萍都叫了盒饭,李拾光不想吃,就咔嚓咔嚓地啃黄瓜,徐清泓也拿了个西红柿在吃。

    西红柿水润殷红,吞吐在少年厚薄适中的浅色唇瓣间,李拾光看着,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少年皱了皱眉,从包中拿了本全英文的原文书籍出来看,半点不受打扰的样子。

    搞得几个人吃东西的声音不由地放小了,生怕打扰到他。

    李拾光和马萍对视一眼,马萍朝她挤了挤眼,笑了笑。

    李拾光扬了扬手中的黄瓜,用眼神示意她要不要,马萍指着盘子里的西红柿,朝徐清泓挥了挥手,“班长,给我个西红柿。”

    坐在下铺的徐清泓从盆子里拿了个西红柿给她扔过去。

    “茶叶蛋你们要吗?”李拾光问他们。

    车厢内四个人都是认识的,只有一个陌生的少年,为避免尴尬,李拾光便顺便连他一起问了。

    马萍和徐清泓都要,对面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她是和他说话,见她在看他才冷淡地摇了摇头说:“谢谢,不用。”

    马萍吃完饭的饭盒就放在了小房间内自带的桌子上,窗户的风吹着带了些饭菜的气味在车厢内。

    陌生少年淡淡地瞥了眼,又收回目光。

    他年龄不大,给人的压力却不小,他虽什么话都没说,只一个眼神,就叫原本坐在徐清泓铺位上吃饭的马爸爸,三两口吃光自己的饭菜,连忙站起身收拾餐盒出去,进来后拿了报纸又要出去。

    坐在窗口边的徐清泓叫住马爸爸:“叔叔,你就坐这休息吧。”

    马爸爸看着干干净净的徐清泓,又看看自己身上深蓝色工装,有些犹豫。

    “萍萍,你到我这边来,咱俩挤一挤,让叔叔上去睡会儿,夜晚还长着呢。”李拾光叫马萍。

    马萍立刻高兴的屁颠屁颠爬到李拾光床铺上。

    马爸爸看女儿的床铺空出来,也没再推辞,爬上去睡觉。

    两个人挤在一个狭窄的铺位上,睡不能睡,躺不能躺,马萍十分无聊。

    外面似乎是有人支起了麻将桌在打麻将,卧铺车厢的门没关,声音传到里面来,让对面下铺的少年有些无法安心读书。

    他将书本放下,走下床往外面看了眼,将卧铺门关起来。

    他坐在床上,又不想看书,

    见对面少年总算放下了手中书籍,马萍是个自来熟,忍不住找他搭话:“哎,你是到哪儿的啊?说不定我们同路。”

    她问这话意思,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下,她好占了他的铺位。

    大热天的和李拾光挤在一起,玩没得玩,睡没的睡,她急的都快抓耳挠腮了。

    对面少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京城。”

    马萍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又笑起来:“真是巧了,你也去京城呀?我们也去京城。”马萍高兴地问:“你肯定是去京城读大学的吧?你哪个学校的?说不定我们还是校友呢!”

    少年虽很好地控制了面部表情,可隐隐透露出来的矜傲依然难以掩饰。

    他冷淡地抬了下眉,唇角略微一勾,似笑非笑:“国大。”

    “国大?”马萍兴奋地一拍手,对李拾光和徐清泓说:“哎呀,那你们是校友呢。”

    之前他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们一眼,校友二字总算让对面少年正眼看过来,微微露出有些感兴趣的表情:“你们也是国大的?”

    “我不是,他们是。”马萍指着李拾光和徐清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眉眼间流露出些许自傲道:“沈正初。”

    “沈正初?”马萍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我们这一届的省探花吧?”

    见沈正初矜持地颔首,马萍兴奋地一拍手:“天啊,真是巧了!你对面坐着的就是这一届高考省榜眼徐清泓!”她一指坐在她身边的李拾光:“这位是李拾光,今年的省状元!”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一千多瓶营养液了,好开心,谢谢宝贝们的热情投喂,还有吗?要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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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马萍话一出, 沈正初目光如电般朝李拾光和徐清泓看过来。

    他无法不在意。

    今年的省状元原本应是他和曲承弼之间的竞争,他附加分比曲承弼高三分, 更有可能是今年的省状元, 半途中不知怎么杀出两匹黑马,一个成了省状元,一个是省榜眼, 而他和曲承弼只能屈居第三第四。

    他和曲承弼从小就被人放在一起比试, 他也因为外貌的事遭人调侃, 他小学和初中都在军城读的, 高中特意跳到一中,没想到快要成熟的果子, 突然被人截胡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遇到过这么憋屈的事, 一直很想知道那两匹截了胡的黑马到底是哪位,今天真是冤家路窄,遇着了。

    李拾光没想到对面这少年就是被她抢了省状元名头的省探花。

    她并不知道前世的省状元是谁, 但肯定不是她, 徐清泓好像也不是,没听人说过嘛, 那十有八九就是对面这少年了。

    见沈正初目光如电般朝她看过来, 她略有些心虚地朝他挥了挥抓, “你好。”

    沈正初冷眼打量着对面的一男一女。

    对面这对少年少女年龄都在十八九岁左右, 男的身材修长冷淡自持,女的花容月貌气质亲和,都长了一副让人见之忘俗的好相貌。

    他没想到今年的省状元和省榜眼会这样的形象, 原本他以为会是哪里的书呆子,却想不到两人如此出众。

    “原来你们就是省状元和省榜眼。”沈正初眉眼之间流露出些许的傲气:“真是久仰大名。”

    李拾光仿佛看到有刀光剑影电闪雷鸣,哈哈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两副扑克牌来,“闲着无聊,我们来打牌吧?”

    “好啊好啊!”马萍第一个响应,她身材微胖,在这样狭窄的空间内,无聊的都快长蘑菇了,此时看到李拾光拿出扑克牌,简直像看到救星。

    徐清泓不置可否地放下书,“来。”

    李拾光问沈正初:“玩吗?”

    率先出招的沈正初被对方的不安排理出牌给弄的有些愕然,听他们说打牌,他也勾起唇角跃跃欲试:“玩什么?”

    他还怕了他们不成。

    “双扣会吗?”双扣是这边的烂大街玩法,跟斗地主一样,属于人人都会的。

    “会。”他轻点秀气的下巴。

    和徐清泓一眼就看出是男生的帅气不同,沈正初长的有些秀气的过份。

    他梳着中分的发型,发质轻软,气质干净,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仿佛蒙着雾气的大眼睛,水润润的,鼻梁秀气,小嘴红润,下巴尖细,身形单薄。

    若不是他喉结明显,神色矜傲,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姑娘呢。

    双扣这种东西没有多少技巧。

    四人落座,徐清泓主动地坐到李拾光对面,马萍知道他心思,笑嘻嘻地在沈正初对面坐下。

    李拾光洗牌手法很是利落,牌页刷刷刷如魔术一般在她指间穿插。

    前世赌神电影横行的时候,正值她和谢成堂在工地上打工,工地上工人多,他们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聚在一起打牌,她还特意去学了花样洗牌。

    马萍看的有些呆,徐清泓和沈正初也有些意外。

    沈正初忽然伸手摁在牌上:“我们不玩点彩头吗?”

    见三人都将目光投在他脸上,沈正初脸上露出个志在必得的笑,从包里拿出一卷卫生纸来。

    “就贴纸吧。”他不怀好意地说。

    “行!”李拾光很干脆。

    “就贴纸了!”马萍跃跃欲试。

    “我没问题。” 徐清泓说。

    四人开打。

    双扣讲究的是和对家配合,李拾光和徐清泓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徐清泓出什么牌,李拾光立刻能意会到他家要什么牌,她打什么牌徐清泓也能立刻喂牌过来。

    这中间还有记牌算牌。

    李拾光是个中好手,几张牌一出,就能大致判断出马萍和沈正初家大致牌型,以及他们要什么牌。

    于是每一局她和徐清泓都能将两人压制的死死的。

    开局还没一会儿,沈正初和马萍脸上就贴了好几张纸条。

    沈正初肺都快气炸了。

    他的对家就是个蠢猪,每次他要什么牌她就不打什么牌,隔壁要什么牌,她就打什么牌,他出了三四五六七小连对,她居然用十JQKA把他给压死了。

    沈正初差点没有吐出来一口血:“你压我干什么?”

    “我正好有的压,为什么不压?”

    马萍打的很开心,很爽,她很不满为什么她的对家每次都是最后一名。

    她打牌只顾自己痛快,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完全不顾及她对家,也完全没有合作意识。

    沈正初脸黑的跟锅底一般,在再一次输了后,沈正初终于忍无可忍地对马萍怒道:“你是他们派来的卧底吗?你会不会打牌?”

    马萍也怒了,“你才不会打牌!你看看你,每次都最后一个。”

    “我那是在配合你,配合你懂不懂?”沈正初都无语了。

    “我不需要你配合,我牌都打完了,你走你的,不用管我。”

    沈正初:……

    如果他知道后世一句网络用语,此时他的心情一定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李拾光打的顺风顺水,哈哈直乐,马萍和沈正初就不停斗嘴。

    最后被贴了满脸纸条的沈正初将扑克牌一扔,满脸铁青的说了句:“不玩了。”

    坐到床上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李拾光和徐清泓心情都相当不错,马萍也十分郁闷,撕下满脸的卫生纸朝李拾光抱怨道:“都是他不会打牌,还朝我生气。”

    沈正初听了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李拾光看他脸都气红了,相当容易认真的一个少年啊。

    他忍无可忍地回头说:“我真不知道你的大学是怎么考上的!”他想起什么,忽然问:“你哪个学校的?”

    “师范大学,怎么了?”马萍双手叉腰,满脸不服气。

    “有你这样误人子弟的老师,我真替你以后的学生悲哀。”

    “你什么意思?”马萍怒了。

    沈正初冷笑一声,不说话。

    本就都是年轻人,被马萍这么一插科打诨,沈正初和他们的距离也没了。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车厢内依然吵吵闹闹,隔壁车厢连接处的两桌麻将还在啪啪打着,有些乘客已经睡了,有些乘客在吃着自己带的东西。

    ————————

    赵美心挺个大肚子拎着行李坐在省城车站门口的石阶上,从华县到省城不到一个小时车程,她早上的车,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她在等谢成堂。

    她和他说过八月二十号会来找他。

    她依然在取保候审阶段,除了指定的县市,哪里都不能去,还要每隔一个星期就要去警局报到写检查,有事没事还要随传随到。

    她这段时日表现好,没有再进去。

    当初她哥哥进了局子,家人捞不出来,她爸妈不会看着家里两个孩子都被抓进去,想尽一切办法给她找关系,要不是突然发现她怀孕,现在还在关着呢,又怎么会争取到取保候审。

    现在肚子都□□个月大了,很快就要生产,她是靠着肚子里的孩子才争取到的取保候审,也不敢打掉。

    反正她现在就认定谢成堂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谢成堂被李拾光分手后,是有一天晚上喝醉酒,醒来两人光溜溜躺在床上,可他对那天晚上的事半点记忆都没有,别说没有,就是有,你想让他负责,他现在才十九岁呢,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自己已经成人的意识。

    别说他十九岁,就是二十九岁,在他眼里,他也是个别人必须捧着他哄着他的宝宝,他永远是众人的中心,永远是小皇帝,叫他负责?

    呵呵。

    谢成堂一如既往的骑车路过这里,期翼地看向车站门口,希望从里面走出来他朝思暮想的人。

    “成堂!”惊喜的女声响起。

    他看到一个身形丰腴的女人挺着个大肚子,拎着个蛇皮袋欢快地朝他跑来。

    忽如其来的失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掉头就想走。

    赵美心激动的两颊通红,娇俏地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的!”

    谢成堂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语气略有些不耐:“你怎么来了?”

    “我都快要生了,你是孩子的爸爸,我不来找你还能找谁?”赵美心也不在意他的语气,跨上他的摩托车后座,紧紧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成堂,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我的。”

    ****

    七点多的时候,李拾光拿着盆,将洗漱用品放在盆里,和马萍一起去洗脸池那里刷牙洗脸。

    这年头晚上刷牙的人比较少,但洗脸擦澡的人非常多,女人还好,尤其是男人和小孩,几乎将洗脸池那里挡住,挤得满满当当。

    车厢内没有空调和电扇,只有窗户开着吹进来的一点呼呼风声,很多乘客热的光着上半身,或者光着腿架在靠背上,小孩身上也脱得只剩一个肚兜,躺在他们的父母身上睡觉。

    短途的乘客中途就下了,长途的乘客在火车上一待就是四五十个小时,身上汗流浃背,车厢内又各种味道混合,大人们就拿毛巾给孩子们擦澡,自己身上也擦擦。

    两人见人实在太多,又回到车厢,想等人少一点再去。

    等到八点半,两人看人已经很少,才又回到洗脸池处。

    马萍在洗脸的时候,李拾光拿着牙刷站在后面刷牙,因厕所气味重的刺鼻,就往车厢内走了走。

    乘客突然看到一个刷牙的小姑娘,表情都有些麻木地看着,很多人已经闭上眼睡着了,只有两桌还在打扑克牌的年轻人声音不大的打牌。

    火车上条件十分简陋,李拾光去洗手间换了内裤,又屏住呼吸擦洗了一番,用毛巾擦了擦汗津津的身体。

    马萍进去擦洗的时候,她就在外面用掌心窝着一小团洗内裤。

    周围也没人,就她们两个小姑娘在,偶尔遇到有要上洗手间的,也会等两个小姑娘出来再过来。

    等两人洗好回到车厢,李拾光就囧了,内裤挂哪儿?车厢内两个男生呢,总不能这样挂着。

    大夏天的要是捂在袋子里,会长毛吧?

    如果只有一个晚上,不换也就不换了,到了京城换也行,可光是火车就要待四十八个小时,两天两夜,又是炎热的夏天,让她不换衣服,真的忍受不了。

    她从徐清泓铺位下面拖出箱子,从里面拿了两根衣架出来,问马萍他们要不要。

    马萍接过衣架,满脸惊诧:“你连衣架都带?”

    “路上要用。”她脸微红。

    她总共带了五只衣架,自己用了两根,马萍他们一人一根。

    内裤不晾不行,她只好将内裤晾在里面,毛巾罩在内裤的外面,这样晾晒就只能看到毛巾,除非是对着毛巾缝里细看,不然是看不到里面东西的,而且夏天热得快,并不会因为内裤罩在里面就干不了。

    现在天黑了,车厢内灯光昏暗,挂在窗口吹一个晚上应该能干,明天早上早点起床给收起来。

    此时李拾光十分想念后世的飞机。

    沪市倒是有飞机了,可惜从华县到沪市要四个小时,到机场估计得五个小时。

    机票价格贵,这年代一般人都不会选择飞机,她要和马萍、徐清泓一起,肯定要选择和他们一样的交通工具。

    马萍见李拾光将内裤换了,原本打算晚上不换了,见她带了衣架,内裤藏在毛巾里面晾晒,大晚上的不特意去看也发现不了,就也去换了洗好挂在李拾光一块儿,挂在各自的用水大毛巾里面,两条毛巾挂在窗口迎风招展。

    半夜马爸爸和马萍换了座位,马萍回到自己位置上,马爸爸出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李拾光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内裤干了没,然后赶紧连着外面的毛巾一起收起来。

    两个男生还没醒,李拾光帮马萍一起收了,包裹在她的毛巾里面,砸在她的脸上,将她砸醒,待看出是什么,脸一红,赶紧塞进包里。

    沈正初和徐清泓应该是没有看见,两人并没有表现出其它的异样。

    到了第二天晚上就不用洗了,放在袋子里,到学校再洗。

    一路上除了睡觉就是看书,要么就是看窗外的景色。

    如此两天两夜,当绿皮火车火车哐当哐当驶入京城火车站的时候,李拾光觉得呼吸都新鲜了。

    车上的时间太难熬了。

    现在她只想做一件事,就是赶紧找个地方洗澡洗头换衣服,她整个人都蔫吧了。

    李拾光背着个大包,手中拖着行李箱,徐清泓帮她拉着一个行李箱自己也背个包拎一个箱子。

    沈正初同样是箱子和包。

    这时候的京城还没有霾,蓝天白云,微风徐徐。

    还没出火车站,就见不远处有个年轻人高高举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国大新生接待处’。

    四人还没走近,那个高举着‘国大新生接待处’牌子的青年就走了过来,笑的一脸热情:“你们好,我是国大土木工程系二年级的程向阳,负责新生接待,你们是学弟学妹吧?欢迎你们来国大。”

    “我们是。”李拾光指着自己和徐清泓、沈正初,“她不是,她是师范大学的,你知道师范大学的接待处在哪儿吗?”

    “哦,我知道,那边,拐弯就是。”程向阳满脸笑容。

    李拾光原本还想将马萍送到学校的,但他们到京城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刚在车上吃过午饭,大家也不饿,马萍有马爸爸跟着,她倒也放心,便兵分两路。

    程向阳主动帮李拾光拎箱子:“接待处在这边,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还有其他学弟学妹,我们再等等。”

    到接待处的时候,两位学姐学长眼睛一亮,原本坐着打盹的青春痘学长瞬间精神起来,朝程向阳使了个眼色,凑过来低声道:“好小子,难怪你这么主动,这学妹够漂亮啊。”他在程向阳胸口轻捶了一把,高兴地说:“看谁以后还说我们国大无美女,走出去让京大那帮人羡慕死。”

    “几百年的事情了,你还记着呢?”

    “什么几百年?明明一直在发生好不好?”青春痘学长满脸悲愤:“和隔壁京大女生联谊了三年,修了三年的收音机,随传随到,就这样还一个都没成!”

    国大和京大两座名校是邻居,国大是出了名的无美女,男女学生比例为9:1,经常要和隔壁京大搞联谊活动。

    程向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这个哥们儿帮不了你。”

    青春痘学长拍开他的手,转过头露出和善的笑容,极有眼色地倒了杯水过来:“学妹,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喝口水。”

    他们又看了几人的录取通知书,看到李拾光名字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下:“李拾光?浮生一日,满地拾光,好名字。”

    程向阳听到这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忽然想起来,惊讶地说:“这不是今年Z省理科状元吗?”

    “理科状元?”青春痘学长半是吃惊半是惊喜地叫道,“才貌双全啊!”

    他悄悄地给程向阳竖了个大拇指。

    “快把你那猥琐样收一收。”程向阳鄙视,“学妹看着呢。”

    他目光看向旁边站着的沈正初:“这位学妹是……”

    沈正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眼瞎啊?我男的!”

    沈正初最恨别人将他认成女生,当下语气就很不好。

    程向阳没有想到这个比女生还要漂亮几分的学弟脾气这么冲,但他也知道刚才是他不对,好脾气地说:“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沈正初见他语气诚恳,这才哼了一声,脸色好了些。

    程向阳见三人风尘仆仆,知道他们是从Z省过来,估计都累了,转脸望向看着很是亲和的学妹李拾光:“学妹你饿不饿?我那有饼干……”

    话还没说完呢,嗖,一包饼干递到李拾光面前,挤进来一张长满青春痘的脸:“学妹,吃饼干!”

    程向阳那叫一个鄙视,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

    青春痘完全无视了旁边冷着脸下巴微抬满脸傲气的沈正初,将屁股下椅子一拉,坐到李拾光面前:“来,学妹,师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国大,说起我们国大的男生,最大的特点就是实在,给学妹打水、打饭、占座,从不含糊,最重要的是对学妹好,这些都是我们国大师哥们的优良传统!”

    李拾光:……

    谁要听国大师哥啦?

    徐清泓正在被一位学姐的热情招待,只有沈正初一个人冷着脸站在那里无人搭理。

    实在是他那张冷脸,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国大学长们又不是抖M,上赶着被刺。而那边学姐和学长一样,把他当学妹了。

    徐清泓将录取通知书给学姐看了后,见到李拾光被两个学长围攻,徐清泓走过来,热情地握住青春痘师哥的手,“师哥你好,大热天来劳你们在这里接待我们新生,辛苦了。”

    两位学长对视一眼:我靠,学妹不光要防师哥,还要防这些刚升上来的新生小师弟啊!

    徐清泓说完就坐到李拾光旁边,沈正初也冷着一张脸坐到徐清泓旁边,学姐学长都以为三人是以前就认识的朋友。

    此时就这一趟车,除了他们三人没别人,青春痘帅哥和师姐都过来找三人聊天。

    在国大众多理工眼镜男当中,难得遇到个小帅哥,还一遇就俩!学姐心里有点开心。

    他们倒没别的想法,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好看的后辈,自然多照顾几分。

    三个俊男美女坐在一起,简直亮瞎眼,不时地有路过的人转头往这边看。

    学姐学长相当自豪,以后出去联谊,看谁再说我们国大无帅哥无美女!哼!

    这三个,简直国宝级美人。

    过了一会儿,又有车到了,学长看人已经差不多了,领着几个新生去车上。

    国大有专车,车上已经坐了好些人,学姐学长们都老热情的帮他们拎行李箱,将箱子装到后备箱,还将三人的座位安排在一起,徐清泓和沈正初坐,李拾光一个人坐,然后学长就坐在李拾光旁边的座位上不走了,和李拾光谈人生谈理想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李拾光:……

    徐清泓敲敲青春痘学长的椅背,走过来:“学长,下面有个新同学到了,你不去接吗?”

    “下面有人。”还不等青春痘学长表示拒绝,徐清泓就走过来占了李拾光旁边的位置。

    李拾光揶揄地笑着看他,心里很开心。

    他耳朵微红,不敢看她。

    青春痘学长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拉开:我X,这哪里来的小子?能把他拖出去吗?

    座位是连在一起的,他们三个人一起上车,又明显是认识的人,现在又坐在一起,领他们上来的学姐还以为他们是一个学校的。

    到了校门口,学姐指着一座古典优雅的青砖白柱三拱“牌坊”式建筑说:“这里就是二校门了,还有个西校门。”

    众人从车上下来,看着门楣上书刻有“华清园”三个大字的校门,内心不由升起一股激动和骄傲。

    接下来四年,他们也将在这栋百年名校中生活学习。

    校门口有很多举着牌子的学生,都是各系的学长学姐,李拾光是生物科学与技术系,徐清泓是工程力学系,沈正初是理学院化学系。

    三人往那一站,就立刻被学姐学长们围住了,纷纷过来问他们是哪个系的,相对而言,学长们学姐们那叫一个热情,尤其是对李拾光和沈正初,学妹学妹叫个不停,沈正初脸黑个跟锅底一样。

    学长们不懂,只以为这个学妹性子高冷,嗯,是真的高冷,又高又冷,身高接近一米七八了,脸很冷,眼神也很冷,大夏天的,看得人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李拾光见那些学长实在尴尬的不行,只好打圆场:“他是理学院的学弟。”

    沈正初怒目:“谁是学弟?”

    李拾光斜睨他:“难不成是学妹?”

    学长们也搞不清他究竟是学弟还是学妹了。

    以前李拾光看电视剧和小说,里面男主角扮演女人,花魁什么的,明明一眼就看出来是个男的,并且毫无美感,不知为什么能将那些嫖~~客迷得七荤八素,大呼小美人。

    还有对着男主喊姐姐的情节,简直坑爹。

    自从看到沈正初后,李拾光才发现,这有这样雌雄莫辩的美人。

    就怕空气中突然的安静。

    学长们尴尬地笑了笑,继续热情地对着李拾光,心里嘀咕:这个学弟怎么长的比学妹还好看?能怪他们眼瘸吗?必须不能啊!

    相对学长们的尴尬,学姐们就热情多了,尤其是对沈正初。

    凑近了看,学弟相貌越发精致漂亮了,一双水润润的含情目,樱桃小口,尖细的心形下巴,这张小脸看上去比女孩子还小,皮肤比女孩子还要白嫩,太秀气太好看了!

    他们真的很想问一声,你真的是学弟吗?长的这么漂亮居然不是学妹,简直不科学。

    沈正初对学姐也远比对学长来的客气,虽然依然冷着一张脸,脸色却和缓许多。

    他非常厌恶别人盯着他脸看,从小到大,一直被人误当做女孩。

    见学姐们看他的眼神简直能放出光来,他垂下眼睛,压下心底浓浓的厌恶。

    此时正是中午一点多,三人一起去报了名,又和徐清泓一起将李拾光送到寝室。

    目前为止,他对徐清泓和李拾光印象还不错,至少不像马萍那么蠢,也不会一直盯着他看,和他们俩站在一起,也能帮他分摊很多他人的目光。

    依然由是之前接他们过来的程向阳和青春痘学长领着,巧的是,这两人也都是生物科学与技术系的,算是直系的学长。

    作为生科系直系的学妹,程向阳和青春痘学长对她简直热情的过份,完全秉承了国大师哥的优良传统,对学妹照顾的无微不至,恨不得连她背上的书包都拿下来帮她一起背了。

    这可是他们生科院的学妹。

    程向阳和青春痘学长将徐清泓和李拾光送到李拾光寝室,四个男生,一个女生,楼长不给男生进去,给他们领路的程向阳和青春痘学长好说歹说,最后楼长终于发了话,东西送上去之后,男生要马上下来。

    程向阳学长斯斯文文的带着一个银框眼镜,笑道:“保证。”还从旁边的小卖部买了几根冷饮,给楼长一根,李拾光和徐清泓、沈正初各一根。

    东西都买了,这东西不吃很快就化了。

    沈正初原本不屑一顾,但看李拾光和徐清泓都接看,也抬着下巴接过来矜傲地颔首表示感谢。

    两个学长都是好脾气的。主要是沈正初长的太好看了,对着他那张脸,你很难和他生气计较。

    学长让徐清泓和沈正初将他的行李放在楼长这里,他俩行李都不多,四个男生先将李拾光的行李搬上去。

    李拾光东西不少,两个大行李箱,一个背包,还加两个蛇皮袋。

    背包她自己背着,蛇皮袋里面是被子,倒是不重,两个学长都谦让给了沈正初和徐清泓,自己拎重的行李。

    程向阳这几天已经见多了大包小包来学校的学弟学妹,见怪不怪,当初他们入学也是大包小包。

    问李拾光蛇皮袋里装了什么,李拾光说是被子,程向阳道:“学校有发被子,其实这些东西都不用带。”

    “家里人不放心,恨不得将整个家都给我搬上。”

    程向阳推了推眼镜,辛苦地搬着行李:“理解。”

    “行李箱下面有滚轮。”李拾光实在不好意思,也帮着一起抬。

    两个学长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们提的动。”

    国大学长们都练出来了,在国大,学习氛围十分浓郁,几乎每一个来国大念书的学子都带了一大包书过来,所以箱子都特别重,李拾光这都算轻的了。

    几人辛苦地将东西搬送上了楼。

    她来的算早的,寝室里还没人,四个床铺都空着,她选了个靠里的床铺,将东西放下,两个学长又是帮忙打水擦床,又是帮忙打扫卫生,恨不得把这里的活全干完了,把旁边那个和学妹装被子碍眼小子给赶出去。

    沈正初什么都不会做,背着个包站在阳台上向下眺望整个校园,等他们讲床铺和桌子擦干净了,才将背包放下来,靠坐在桌沿上,看着他们忙碌。

    李拾光在上面铺床,徐清泓在下面笨拙地帮她装被套。

    难得看到他这样笨拙的一面,李拾光噗嗤一笑,下来动作麻利的装好,让他帮着牵一边拐角,四下一抖,被子便套好了,叠整齐放在床铺上。

    沈正初撇了撇嘴,这两人一看就有猫腻,才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对视了十一次。

    做完李拾光这边,学长已是一身汗,又领着两人一起去徐清泓和沈正初的寝室。

    李拾光在七号楼,徐清泓和沈正初在二十四号楼。

    放下东西后,两位学长又领着两人去领被子、水瓶等生活用品。

    “你们三个是同学吧?”学长亲切地笑着问她: “你还记得回寝室的路吗?”

    李拾光有些尴尬,笑着点点头说:“记得。”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下午还有其他新生要我们去接呢。”学长爽朗地笑着说:“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他撕了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塞给她,上面是一串号码还有他的名字,年龄,哪个系,最后是单身,未婚。

    囧。

    他们先将沈正初送回宿舍,沈正初动作那叫一个笨,什么都不会。

    沈正初之前看徐清泓给李拾光装被子时十分简单,到他这里怎么就这么难,一张脸折腾的通红,还是装不好。

    最后还是李拾光和徐清泓两人帮着铺床才弄好。

    他表示要请李拾光和徐清泓吃晚饭,被二人拒绝了。

    李拾光现在只想将徐清泓寝室弄好后,赶紧回宿舍洗澡睡觉。

    他们就分开了。

    李拾光和徐清泓两人抱着一大堆东西,跑来跑去。

    将李拾光的东西送上去后,两人满头大汗,李拾光去水房打了水洗了把脸,将身上擦了擦,又打了水过来给徐清泓洗脸。

    徐清泓身上衣服都汗湿了,洗完脸两人都感觉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坐着休息了会儿,徐清泓就重新打了盆水过来给她擦书桌上面的书架,李拾光就开始整理箱子里的东西,尤其是这两天的换洗衣服,都要重新洗过。

    等床衣服洗好了,她又爬上去擦凉席,挂学校统一发的青纱帐。

    李拾光这边都整理好,徐清泓才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寝室,李拾光要跟他一起,徐清泓让她在寝室里歇着,他自己回去。

    可他帮她忙来忙去,现在她怎么可能放着他一人?

    “没事,我们一起做得快,等做完差不多天快黑了,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今天辛苦你了,为我跑上跑下,若不是有你在,我一个人肯定吃不消。”

    她说的是实话。

    连续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吃不好睡不好,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又搬着行李箱走了那么长路,之后又跑上跑下跑进跑出爬上爬下,她现在都快累瘫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没了李拾光的东西,他的行李又已经送回寝室,东西并不算多,他拎着两床学校发的被子,她拿着热水壶脸盆脚盆等物,一只手打着伞。

    天气炎热,他既没有戴帽子,也没有带伞,脸晒的通红,额上都是汗。

    李拾光带了伞,见他这样就凑近了他,将他一起罩在不大的伞下。

    徐清泓先是浅浅一笑,接着脸上笑容越来越大,低头看着她时眼睛亮晶晶的,让人沉溺其中。

    李拾光被他笑的有些脸红。

    见她手举的高高的,徐清泓将被子都放在一只手中拎着,接过她手中的伞:“我来吧。”

    手在接过她的伞柄时,握到她洁白纤细的手指,一股异样的颤动仿佛透过之间穿到心脏,带来难言的酥麻感。

    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其它原因,徐清泓掌心很热,两人只是一触即分,还是让她有种被灼伤的感觉,似乎更热了。

    两人都红着脸不出声,静默地走在国大的校园里。

    校园非常大,李拾光累的不行。

    这次轮到徐清泓整理东西,李拾光帮他铺床叠被了。

    他同宿舍已经来了一位舍友,是位瘦瘦小小的少数民族同学,说话有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他羡慕地看着徐清泓,在李拾光去水房洗手时,贼兮兮地凑到徐清泓面前:“你对象?”

    徐清泓只笑笑不说话,他室友就当他是默认了。

    “你对象居然送你来学校。”他颇为艳羡地说。

    “我们是高中同学。”徐清泓笑笑,“现在是大学校友。”

    他室友更加羡慕了,“青梅竹马啊。”

    之后徐清泓又将李拾光送回宿舍。

    两人明明都累的半死,却像是半点不觉疲惫似的,非常热衷于送来送去的这种行为,心里甜滋滋的。

    将李拾光送到楼下时,他说:“你上去洗个澡睡一觉,我六点过来接你?”

    李拾光说好。

    回到寝室,她已经累瘫了。

    宿舍没有卫生间,每个楼层有两个水房和公共卫生间,洗澡要去澡堂。

    等她休息好,带着换洗衣物,用盆装着洗浴用品来到澡堂的时候,楼长却告诉她,上澡堂得凭洗澡票,洗澡票一周有三张。

    也就是说,在这炎炎夏日,一周只能洗三次澡。

    李拾光顿时就崩溃了。

    三张?一周?现在是九月份啊,即使过了三伏天,天依然热的叫人想shi啊,马上要军训了啊,一周三张洗澡票,人会臭会馊的啊!

    李拾光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进入大学,对国大的第一个印象居然不是学校好大、校园好美、天气好干,而是洗!澡!好!难!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合一了。

    被小天使提醒才知道,清华大学于1984年恢复生物系,并更名为生物科学与技术系。


第43章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洗了再说。

    从头到脚, 从里到外狠狠搓洗了一遍之后,从澡堂里面出来, 李拾光真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重获新生。

    那种感觉,就像去掉了身上的十斤负重般舒服。

    她回到宿舍, 关上房门,戴上眼罩, 一觉就睡到……五点多。

    她是被一阵duangduangduang的敲门声给惊醒的,迷迷糊糊的醒来,她连忙下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白白胖胖的女生, 敲门的是一位同样白白胖胖的中年女性。

    “你好, 你是新来的室友吧?”李拾光帮她把行李接过来,拎到床边, “我叫李拾光, 中午到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燕月金, 月字辈的,五行缺金, 来自山西。”女孩就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为啥叫参差不齐呢?因为她两颗门牙在前面,旁边两颗牙错了一个身位在后面, 再后面的两颗是小虎牙,又在前面,像个阶梯, 形成凹字形。

    “陕西我知道,biangbiang面。”

    “啥面?”燕月金一下子没听明白。

    “biangbiang面。”李拾光也有些疑惑,难道自己记错了?“biangbiang面不是你们陕西特产小吃吗?”

    燕月金听了哈哈哈地狂放地笑了起来:“那是陕西,不是山西,我们山西产媒嘞。”

    李拾光赧然地道:“不好意思我听错了。”

    “没关系没关系。”燕月金宿舍里打量了一番:“就你一个人到了啊?”

    “是啊,你是第二个,你被子还没领吧?知道在哪里领吗?”

    “领嘞,在外头!”

    燕月金挑了李拾光对面的床铺,呼哧呼哧爬上去,席子往下面一铺,上面铺上被褥,三两下就将床铺铺好了。

    她妈妈客气地说:“你晚饭还没吃吧?一起去吃啊?”

    “不了,我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出去吃。”

    坐在上铺床上整理床铺的燕月金回过头:“你见过其他同学啦?”

    “没,我高中同学,一起考进来的。”

    燕月金吃惊地说:“高中同学大学同学,你们缘份够深的啊!男的女的?”

    李拾光黑线,看来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男的。”她说。

    “哦~~~~”燕月金拖长了音,笑的一脸暧昧:“我懂。”

    李拾光没好气地问:“你懂什么?”

    “你们一起约好考的同一所大学呗。”她回眸一笑,嘴边的两个尖尖的虎牙特别抢镜。

    这也是一个活宝。李拾光忍俊不禁。

    看到燕妈妈,她才想起还没打电话回家报平安,赶紧下楼去小卖部买了个磁卡,给家里打了电话。

    李爸爸一接到电话就急忙问:“按照时间你早到了学校,怎么才打电话回家?你爸在家都快急死了。”

    “我收拾寝室呢,屋子打扫了一遍,又去报名,火车上两个晚上都没休息好,累瘫了,睡了一觉刚醒来。”

    “你这孩子真是的,先打个电话也要叫我们放心啊。”李妈妈抱怨了一句,听到女儿安全到达学校李爸李妈总算放心了,“在学校好好学,缺什么就买,买不到就给我和你爸打电话,我们给你寄去,你一个人在学校该吃吃该喝喝该买买,千万别舍不得花钱苦了自己听到没有?”

    李爸爸在一旁抢过电话:“你妈说的对,多少钱都花了,别省那么点小钱,别说现在家里有钱,就是没钱也不能苦了自己。”

    “那边热不热?衣服带的不多就去商场里买,你现在年轻,为了好看不知道轻重,一定要多穿衣服知道吧?”

    李爸爸道:“去你族爷爷家了没?那些东西都是野味,经不得放,要赶紧送过去知道吧?”

    “知道,我明天就去。”

    “多陪你族爷爷聊一聊老家的事,你族爷爷十几年每回老家了,他今年都八十九岁了。”李爸爸有些伤感。

    李妈妈特别受不了李爸爸这儿女情长多愁善感的性格,凑到话筒边:“飞飞,北方和我们南方不同,饮食还习惯吧?”

    李拾光情绪低落地说:“饮食到没问题,就是洗澡。妈,你是不知道,学校洗澡居然要凭澡票,这可是大夏天,学校一周只发三张澡票,还不得热臭了啊。”

    李妈妈听她说学校一周只能洗三次澡,没好气地说:“我看你们学校做得对,你看有哪个学生像你一样天天洗澡?”

    李拾光哀嚎:“妈,这是夏天。”

    “该!”李妈妈笑道:“人家三张澡票能过你怎么就不能过?我们年轻那会儿什么不要票?买布要布票,买米要粮票,还有盐票糖票,什么都要票,现在知道外面苦了吧?你们现在多好的日子。”

    “飞飞跟我们那时候那能一样吗?她们现在时代好,小姑娘爱干净不是很正常吗?”李爸爸很快被她们拉回到柴米油盐中来,在一旁出主意:“你要是不够就向学校反映,还是不行就去男生那边收购,肯定有一个星期洗一次澡的。李爸爸教她:“你去问问别的同学有没有不用的洗澡票,有的话你就买过来,条件要是实在艰苦,就再买两个热水瓶,买个澡盆。”

    “学校有发澡盆。”李拾光头疼地说:“我看了,宿舍没有浴室,只有公共厕所,到时候肯定臭死了。”但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这么热的天,又没有空调电扇,总不能不洗澡吧,“我一会儿下去买两个热水瓶。”

    热水瓶学校有同意发放的,不过只有一个,现在夏天,平时喝喝水还好,要是天再冷点,用来洗脸洗澡根本不够。

    挂了电话,她去小卖部买了两个热水瓶,又在小卖部阿姨的提醒下,买了透明胶带,用透明胶带在上面贴了名字。

    旁边就是开水房,她打了两壶水拎上去。

    正在铺床叠被整理物品的燕妈妈看到她打水就问她:“你水在哪里打的?我也下去打水。”

    “就在楼下的水房。”

    燕月金连忙站起来:“妈,你歇歇吧,我去。”

    燕妈妈身材肥胖,已经热的满头大汗,确实有些吃不消,便在凳子上坐下,朝李拾光腼腆地笑笑,问她是哪儿人。

    李拾光说是Z省人。

    “Z省啊,我知道,南湖。”和燕月金少女的白胖不同,燕妈妈比燕月金最少还要胖两圈,是上了岁月的黑胖,但眼睛里是天下母亲一样的慈祥的光:“我们金子也是第一次出门,你们在同一个寝室也是缘份,以后还妄多多照顾。”

    “会的,大家相互照顾。”李拾光笑着说。

    两人说话间燕月金已经动作利索里下去咚咚咚跑下楼,很快就拎了一瓶水上来:“妈,我看他们都去打饭了,等会儿我们也去吃饭吧。”

    她将水瓶放下,李拾光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透明胶带:“所有水瓶都长一样,你要不要做个记号?”

    “我正想说呢,谢谢啊。”她也不扭捏,拿过胶带撕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名字后贴在暖水瓶上。

    燕月金人虽然胖,五官却长得好,皮肤白嫩细腻,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鼻头小巧,嫣红的小嘴棱角分明,扎着个不长不短的马尾,真正的是面若满月,胖,却胖的可爱,并非痴肥。

    收拾桌子的时候,一双肉肉的小短手上露出十个肉窝窝,十分可爱,性格看着也软。

    若她瘦下来,定然是个十分可爱漂亮的妹子。

    但她好像丝毫没有腰减肥的意思。

    “你晚上吃什么?要不要一起下去吃?”燕月金一边收拾一边拿出个袋子打开,“我带了老家的特产,你尝尝。”

    见她十分热情,李拾光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饼来,圆圆的大饼上面铺面了白色芝麻。

    燕月金道:“这是我们山西的传统名小吃,叫太谷饼,因产于太谷县得名,清代时候就有了,享有‘糕点之王’的美称。”

    李拾光咬了一口,赞道:“甜而不腻、酥而不碎,不愧为‘糕点之王’。”

    燕月金听她赞叹,更开心了,“喜欢就多吃点。”

    “够了够了,一会儿还要下去吃晚饭呢。”

    就两人说话的功夫,李拾光的太谷饼才啃了几口呢,燕月金就已经快速地干掉一块碗口大的饼,伸手拿起第二块。

    燕妈妈在一旁体型她:“你少吃点,待会儿吃饭了。”

    燕月金笑着夸张道:“你给我一头牛我都能吃下去!”她起身拿起饭缸:“一起去吃饭吧?”

    “不了,我等朋友,你和阿姨去吧,我们下次一起。”李拾光笑着提醒:“我一会儿下去吃饭会锁门,你们把钥匙带上。”

    “带嘞!”燕月金扬了扬手中的钥匙,露出一口排列不规则的牙齿。

    她们前脚下去,寝室电话后脚就跟着响起来。

    她顺手接了起来,是徐清泓打的,来接她一起去吃饭。

    每个宿舍都有电话,只能接不能打,打电话需要磁卡,楼下小卖部就有得卖。

    电话号码都贴在电话机上,之前徐清泓上来的时候就记下了,徐清泓宿舍的电话她也记了。

    “我还有几分钟到你楼下,你现在寝室坐会儿,我到了你再下来。”

    李拾光笑着应好。

    她起身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拿上钥匙和钱包,锁门下楼等他,而并不是如他说的,等他到了再下楼。

    她不喜欢等别人,也不喜欢被人等。

    但人与人交往都是将心比心的,不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至少别人为她付出一分,她还回去的只会多不会少。

    徐清泓关心她,她自然也会爱护回去。

    徐清泓原本是走着过来,看到站在寝室楼下的她,连忙小跑过来:“不是说我到了再下来吗?天这么热。”

    此时虽是傍晚,风吹在身上依然热乎乎的。

    “寝室里也没有凉快多少。”她看着他,“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你。”

    两人站的极近,不过一臂的距离,甚至她都有种错觉,他会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

    自从那天她握了他的手指,两人之间就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感觉还不坏,反正李拾光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仿佛空气都变得香甜。

    两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此时校园再美,李拾光也没心情去逛,此时她只想一件事,就是吃饭。

    可因为身旁有他,肚子再饿,心里也甜滋滋的,走路时脚步轻快,总忍不住回头看他笑,最棒的就是,她在看他时,他也正好在看她,神情温柔。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在他眼中,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的眼神,温柔了时光。

    李拾光终是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垂着头赧然地将手放在身后走着。

    手放在身侧的时候,摆动时只差一点点便能牵上,可徐清泓羞涩的很,李拾光看他手指动了好几次,像个小钩子在她心上一勾一勾的,挠的她心痒痒,也挠的她不好意思,干脆将手放在身后了。

    学校北门有各种好吃的,傍晚的羊肉串摊子已经支起来,和南方的羊肉串不同,北方人显得格外豪放些,吆喝声中带着一股子粗犷的侉味,显得份外豪爽。

    这年头的羊肉串牛肉串大多是地道的真肉,少有用死猫肉死老鼠肉加羊肉精牛肉精,旁边其它小吃也都是分量十足。

    对于这些小吃,偶尔吃一次可以,但经常吃她其实是不喜欢的。

    可能是前世身体不好,她比较注重饮食健康,喜欢煲各种养生汤,虽偶尔也会忍不住嘴馋,吃些不健康食品。

    两人去了家东北菜馆,点了几盘家常炒菜。

    两人都是南方人,口味偏甜,对于地道的北方菜其实并不是很吃得惯,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很精致的食物,这个时候李拾光就特别想念李妈妈做的菜。

    李妈妈做的一手好菜,李拾光也继承了李妈妈这一点。

    她平时不爱烧,但只要她做,必然能做的色香味俱全。

    她想着要不去学校附近买套房子,置办些家具,平时没事可以去自住的房子里做点饭菜,打打牙祭,每周末可以将她和徐清泓的好友邀请过来,还有马萍,朋友们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

    李拾光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父母康健,知己两三,盗不走的爱人,足够的闲钱,这样愉快的生活足以让她满足。

    年龄越大就越觉得,人活着就图个舒坦,身体舒坦,心里也舒坦,喜欢的人趁有缘分的时候就好好相处,不喜欢的人就尽量少接触,没有必要让自己受委屈。

    而现在,她觉得她喜欢徐清泓。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上一章会有那么多人喷,差点不敢看评论了,掩面。

    作者其实不是那个年代的人,很多东西都是通过查资料得来的,会有很多误区,你们当现代架空就好了。

    这里正面回答一下关于评论中的几个问题:

    1、澡票。

    高晓松的奇葩说里有谈到,他大学时一周只有一张澡票,他是88年上大学的。

    2、火车洗内裤。

    这样的长途火车我自己坐过一次,四月份,天还不算热,五十多个小时,但对于火车水箱水的问题,我真没考虑过,我以为火车每一站停靠都会在水站加水呢。

    另外,坐过火车的应该都知道,火车的洗脸池……基本不会有人用,因为在里面吐痰的,倒茶叶水的,方便面渣的,给拉了粑粑的孩子洗屁股的,我都见过……你真别指望那里面有多干净。

    3、族谱和省状元问题。

    这一来是设定需要,二来可能作者在写的时候难免会带入一点自己生活中的印记,因为我爸就是这样一个非常在乎族谱的人,所以难免会带入一些痕迹。

    而且……你们记性真好,我都忘了《回到过去》里面也有族谱这个情节了( >﹏<。)~

    4、族爷爷的原型。

    我们族里真有这样一个人,我们那边十里八乡的外姓人都知道,顶顶大名,连我公公都知道他。

    最后,文里很多BUG,感谢宝贝们的指正,我也会一边写一边修,尽量写的‘真实’,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对北方的很多事情都是通过网络和朋友口中得知,除了北京,我就没去过北方。

第44章

    但她到底经历过一世, 即使每个女人都是自己的小公举, 不会觉得自己老,但不得不承认,心态上她并不觉得老,在内心上来说, 她在徐清泓面前还是有些……自惭形秽的。

    尤其是面对如此年轻的十八岁的他。

    这也就是他徐清泓, 两人在二十多年后遇到过, 认识他太久,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十八岁的男生, 她都不会产生这种绮念。

    可他依然是十八岁。

    吃饱喝足,摸着微微凸起的胃部, 心底还想着, 徐清泓当初说喜欢自己, 或许只是喜欢外表,现在渐渐加深了解,看到她的真面目,知道她和其他女生没有区别, 都是大俗人后,那种悸动会散去的吧?

    她抬头看向徐清泓,徐清泓也在看她,眼底含着笑意。

    这样的场景真的很像情侣在约会, 她心中悸动的同时,又有些伤感。

    “陪我走走吧。”她突然有些意兴阑珊,闷不吭声地走在他身边, 恼自己的患得患失。

    她总觉得李爸爸做事优柔寡断,其实她何尝不是?

    只是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处在积极正面的情绪中,偶尔这种负面情绪一旦上来就很难压下去。

    世间很多事,经不起人深思。

    太过计较,就成了钻牛角尖。

    徐清泓对她的情绪变化很敏感,见她突然间情绪低落,“你不开心?”

    她摇摇头,“没有。”她转头看他,“你就当我大姨妈来了吧。”

    “大姨妈?”他眉头微蹙,茫然不解。

    她嘴巴动了动,突然有些坏心眼地笑了,“生理期。”

    看着徐清泓脸红窘迫,刚刚还情绪低落的她心情又莫名的飞扬起来。

    她转过身,倒退着向后走,揶揄地瞅着他脸瞧,他越是羞赧窘迫,她笑的越是狡黠开心。

    “徐清泓你脸红了。”凉风习习的校园内,她嗓音清脆。

    “徐清泓你是不是喜欢我?”戳破窗户纸的话突如其来。

    徐清泓觉得这一刻他心脏跳动的仿佛停止了一般,时间也静止了,他看着李拾光,眼里有几分急切,他听到自己肯定回答:“是。”

    他又笨拙地强调了一遍,“我喜欢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的说出‘喜欢’二字。

    他说他喜欢她。

    她能听到她心动的声音,像寂静的黑夜里突然绽放的一朵雪白的昙花;又像是古老的山涧中一滴水珠滴入平静的水面;像是沙鸥翔集,像是锦鳞游泳,像是春暖花开。

    她忽然想到一首九十年代末非常流行的一首歌: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月色太美丽太温柔太动人,才会刹那之间想和你到白头。

    我想和你到白头。

    “喜欢我什么?”她清亮的眼睛似有光芒闪过,她看着他,笑的那么美:“是因为我年轻漂亮吗?”

    她捧着脸,带着慧黠的笑,故意这样问他。

    徐清泓像做学术报告般,认真回道:“皮相的吸引只流于表面,灵魂的相互吸引才能永恒。”

    “你的意思是不喜欢我的外表?”

    “当然喜欢。”徐清泓无奈地笑道:“这世上好看的人很多,但她们都不是你。我……”他声音低了一些,红着脸,却还是坚定地看着她:“因为是你,我才喜欢。”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好看。”

    徐清泓:“我也好看。”

    “我就喜欢你的好看。”

    徐清泓脸又红了,却还是那么认真的解释:“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唯灵魂的吸引才是万里挑一。”

    “我思想境界没那么高,我就喜欢你好看的皮囊。”李拾光胡搅蛮缠地瞪着他。

    “那我要庆幸自己有个好看的皮囊。”徐清泓失笑,目光缱绻:“为了你的喜欢,我会尽力将这个好看的皮囊维持的久一点。”

    李拾光牵起他微凉的指尖,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啜了一下:“乖。”

    两人沿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走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注入了心脏,心里装的满满的,很快乐,也很惶恐。

    当我们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失去。

    李拾光得到过,也失去过。

    她从不曾怀疑过她和谢成堂最开始的感情,只是后来变了质。

    “清泓。”

    “嗯?”

    她摇摇头,“没什么。”

    “想说什么?”

    “我只是感叹,少年时期的感情最为真挚,然而岁月是把杀猪刀。”

    徐清泓:……

    他感受到她的不安,拉着她的手。

    她道:“你知道七年之痒吧?从生物学上说,人体的细胞不断死亡和更新,而每7年累计全部更新一次。细胞是有记忆力的,遇到开心或者难过的事情,它们会默默记下,成为细胞的记忆,如果同样的情绪再次出现,细胞会接收到,而持续下去,人体的细胞其实一直处于新陈代谢当中,一般它们要7年的时间完成这一过程。如果反应不再出现的话,那么7年后,没有一个细胞会记得,如此可能细胞中对当初的爱已经完全失去。

    所以……所以我们不许未来好不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还年轻,未来还长着呢……”

    “不好。”他打断她。

    这是他第一次生气地打断她的话,即使他表面上看起来依然那么清冽,但她知道,他在生气。

    他眼中的笑意褪去,眉间微皱,语气严厉:“你说的生物学上的七年之痒,这其实是个悖论。”

    他说:“人类细胞更替乃正常的新陈代谢现象,这与人的感情无关,人的脑细胞与脊柱等重要部位是不会更换的,所以……”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夏夜的凉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最初的爱一直存在,它并没有失去。”

    李拾光怔然。

    她低下头:“可你并不能否认,很多感情甚至不到七年,它就消失了。”

    徐清泓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但你不能将我也归于其中,‘很多感情’它并不能代表我。”

    “好吧。”她松开他的手,却被他十指相扣,紧紧抓着不放,居然松不掉。

    “你对你有信心,我却对我没信心,七年之后你不痒,说不定我还痒呢。”她语气那叫一个渣:“你可要想好了,我只能确定当下我是喜欢你的,我真的无法许诺未来。”

    也不相信别人的许诺。

    徐清泓心里一痛,“我想要。”

    李拾光敷衍地捏捏他的脸:“看你表现。”

    他能看出她语气里的敷衍,甚至能看出她眼底深处的惶恐与害怕,甚至是对未来的迷茫。

    他不知道她在怕什么,是他让她无法安心吗?

    灵魂的相互吸引和悸动骗不了人,他知道她是喜欢自己的,可她对自己的喜欢也是有所保留的。

    就像一个已经受过一次伤的人,再面对同一个问题时,总会小心翼翼。

    他想到谢成堂。

    是因为他吗?

    他轻轻将她抱在怀中,像哄孩子一样,拍拍她的背,“别怕,有我在。”

    李拾光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说,你在有什么用?人立在这世上,靠不了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但这话太伤人。尤其是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

    虽然这才是她真心话。

    可知道是一回事,理智归理智,打从内心上来说还是期望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吧?在悲伤时能相互安慰,在快乐时能一起分享,风雨同舟,相濡以沫。

    她的眼泪透过他单薄的衣衫落在他肌肤上,微凉,却像滚烫的热油滴在他心上。

    若说过去只是青春期的萌动,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受的心动带给他灵魂都在颤动的悸动。

    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她许下一个未来,也恨不能时间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让他可以证明两人可以有未来。

    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有些无措,急于表达,却知道语言的苍白无力,“拾光,你信我。”

    李拾光额头抵靠在他肩上,哭着点头又摇头,力持平静地说:“我信你,可我信不过时间。”她抬起头,“我相信现在的你。”

    她笑了笑,擦了把眼泪,“信任它并不是靠言语去说,它需要时间一点一点的累积,它建立起来很难,可摧毁它……”她无奈笑道:“或许只需要一分钟,甚至一瞬间。”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悸动。

    她承认,她喜欢他,或许不止一点点,而是相当多。

    可是这点喜欢,抵不过内心对婚姻的恐惧,抵不过她对未知的恐惧。

    她不相信别人的承诺,也不愿意去承诺什么。

    她怕。

    “我喜欢你,这点可以肯定。”良久后她才说,“但我不想结婚。”

    风中传来她的声音。

    他不解,明明她的家庭温馨和睦,叔叔阿姨也也感情甚笃,为什么她对感情却如此缺乏安全感,缺乏信任。

    “为什么?”

    “怕了吧,我胆子小。”她转过身,双手搭在他脖子上,笑盈盈地看着他:“不管有没有七年之痒,或许我们还没等到七年就淡了呢,那时候还要硬绑在一起就没意思了。”她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宝贝,我们享受当下好不好?”

    “不好。”少年清瘦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你不想结婚,那我就等你,等到你想结婚的时候。你不信任我也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他牵着她的手:“你说的对,我们时间还很长。”

    她相信这一刻他是认真的。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辈子不结婚你都等我?”她脸上笑的俏皮,其实并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如果真的是一辈子都在一起,结婚与不结婚又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她欢快地笑道:“不结婚孩子就上不了户口呀。”

    两人还没恋爱呢,就谈到孩子了,这让徐清泓欣喜的同时又有些羞涩。

    少年的羞涩总是格外美丽,李拾光恨不能手中没有相机,不能将这一刻的他拍下来,刻成永恒的记忆。

    “我们先说好,如果熬不过七年之痒,或者七年后我们都另有所爱,就坦言告诉对方好不好?我们都潇洒的放手,不要隐瞒,不要欺骗,还做朋友好不好?”

    她笑着,眼底有些湿润,“我特别珍惜你这个朋友,不希望因为我们往前跨了一步,成为这样的关系后,有一天会形同陌路,甚至反目成仇,那会让我非常遗憾。”

    “非常非常遗憾。”她强调。

    “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不信。”她笑着说,神情轻松的还有些调皮:“我才不信呢,除了父母对子女的爱,子女对父母的爱,任何事情都抵不过时间。”

    “任何事情。”她又说了一遍,像个固执的孩子。

    李拾光忽然呜呜的哭了出来,坐在石阶上抱着双腿,头埋在双臂间呜呜的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觉得心里异常的空,她想回家,想回到爸妈身边,她想有个孩子,她一定很爱自己的孩子,至于爱人,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她不想要。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哭了,只觉得心中异常难受,就像有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心脏和脉搏,让她痛的难以呼吸。

    徐清泓被她突如其来的失控哭的有些无措,他没想到她对感情的事如此悲观,他不知道是怎样的经历让她如此不相信爱情,这让他也跟着心疼的厉害。

    “徐清泓,我很喜欢你,又怕自己没那么喜欢你。”她抬起脸流着泪坦言,“你说你喜欢我,又怕你没那么喜欢我。所以我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她哭着说:“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这时候她又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招惹这样一个清风朗月般的少年。

    一个人时害怕孤独,两个人又害怕辜负。她害怕被辜负,也怕辜负别人。

    “只要你不想结婚,我们就不结婚,我等你。”他轻轻地抱了抱她,安抚拍了拍她的背,“等你什么时候很喜欢我了,喜欢到愿意和我结婚,我们再结婚。”

    两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谈到结婚了,李拾光哭着哭着又觉得有些好笑,“我才不要你等我呢,没必要自己给自己套一把枷锁,困住自己也困住别人,徐清泓,我认真的,你哪天要是重新有了喜欢的人,就和我说一声,我们好聚好散。”

    她哭了一会儿,抹抹眼泪又笑了,接过徐清泓无奈地递过来的手帕,擦擦脸上的泪痕,笑的很不好意思:“抱歉,刚刚吓到你了吧?”

    “我还没那么脆弱。”十八岁的少年此时沉稳的不像个少年,“如果你害怕,你就站在原地,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付出,你只要接受,接受我喜欢你。”

    “傻瓜。”她破涕为笑。

    我喜欢你,怎么可能只站在原地,让你一个人跋山涉水。

    她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哪怕这些话的保质期没有那么长,在背叛还没有来临之前,她愿意相信他。

    不过,她还是很纠结:“如果我不能生小孩怎么办?我们可能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你也不介意吗?”

    前世她公公婆婆可将她不能生孩子作为人间首恶。

    徐清泓想了一下才说:“我们可以领养。”

    “你不介意,你家人也不介意啊?”

    “我爸妈那边我会去沟通,办法总有许多。”他总是在认真的回答她每一个问题,将这些问题当做真的会发生一样去思考。

    李拾光伸出双臂,环上他的颈脖,抱住他笑着说:“我总觉得错过你会天打雷劈。徐清泓,你这么好,怎么就喜欢上我了,我上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徐清泓失笑,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徐清泓,你要一直对我这么好,要是哪天我发现你对我不好了,我就不要你了。”她紧紧地抱着他,头埋在他怀里,眼中含泪:“真的会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关系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鼓掌!

    我发现我真的很不擅长写感情戏,硬撩。

    还是爽文的简单粗暴的情节比较适合我。

    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还有吗?求求求!

第45章

    李拾光没有想到自己真的和徐清泓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山盟海誓, 很平淡, 可心里又像是多了什么,甜滋滋的,打从心底里流淌着蜜糖。

    两人在西操上逛了一圈又一圈, 手牵着手, 也逛不腻。

    到后面连她都觉得两人这样实在太傻了, 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真确定关系后, 她反而比徐清泓更加主动。

    她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喜欢抱他,两只胳膊搭在他脖子上, 紧紧挂在他身上抱着他。

    喜悦的让她想流泪。

    像做梦一样。

    徐清泓也一直在傻笑, 夜风清凉,可两个火热的身体贴在一起,依然会很热, 他们都像是不觉的热。

    她好像突然变得格外的感性, 向来不爱哭的她总会忍不住流泪。

    “我太高兴了。”她说,忍不住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嫩嫩的, 让人想啃一口。

    如果这是梦, 但愿长醉不复醒。

    直将她送回到宿舍, 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确定在一起后, 哪怕只是短暂的分别都如此难熬。

    按照恋爱定律,她应该端着一点,冷淡一点, 不要太主动,可她就像老房子着火,一旦情起,便火光冲天,不可遏制,爆发出来的热情连她都惊讶。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她并不想克制这种情感,只想顺心而为。

    谁知道这份冲动会维持多久,在它来的时候好好享受它,尊崇自己内心的感受,不好吗?

    如果有一天真的注定分别,至少自己绚烂的燃烧过,哪怕最终成灰。

    大不了成灰,不过是曾经经历过的,再来一次罢了。

    寝室里还有两位同学没来,晚上燕妈妈就在靠窗的床上睡了。

    看她艰难地爬上上铺,燕月金小心翼翼的在下面托着,燕妈妈有些害怕会不会将床铺压塌。

    “不会的,床铺很结实。”李拾光安慰。

    燕妈妈躺硬邦邦的凉席上,肚子上搭着被子,一个晚上动都不敢动。

    早上一大早,李拾光还在睡梦中呢,就被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吵醒了。

    她抬腕看表,才五点多。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下面的燕妈妈。

    燕妈妈正在热情地打扫卫生,又拆了昨天装好的被子放在盆里:“你醒啦?这被子新的也没洗过,我给她洗洗再盖。”

    被燕妈妈这样一说,李拾光也睡不下去了,起身坐在床上,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做了个梦,因为昨天晚上那个突然间脆弱感性的自己实在太不像她了,有点丢脸。

    “燕月金呢?”

    “金子在下面读书嘞!”燕妈妈笑的骄傲又满足。

    李拾光坐了一会儿,掀开帐子从床上爬下来,戴上头圈去洗脸刷牙。

    寝室里没有洗手间,寝室楼的每一层都有两个回形洗脸池,可以用来洗衣服洗脸刷牙。

    她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洗脸刷牙了,到的同学还不多,水龙头数量也足够多,不需要排队。

    李拾光梦游似的刷完牙洗完脸,摘了头上头圈,头发随意地一扎,去门后面换了衣服和鞋就下去买早饭,没想到刚下楼,就看到拿着书等在楼下的徐清泓。

    晨光下,他抬头,正好看到她出来,浅浅绽出个笑。

    李拾光心跳如鼓。

    搞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少年郎,真的让人无法不心动,无法不感动。

    她小跑着过来,到他身前站定:“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清泓将早餐递给她:“怕你没吃早餐。”

    李拾光眼眶发热:“傻瓜!”她真的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你吃过了没有?”

    “吃过了。”

    “真的?”

    阳光下,他望着她浅笑:“真的。”

    李拾光拉着他的手:“下次不要这样了。”想了想,又实在甜蜜,“那要不这样,我们约个时间,每天早上七点,我们在这里见面,一起去吃早餐。”她娇娇悄悄地看着他,软软的撒娇:“好不好?”

    李拾光觉得,她就是一根钢铁,也被他化为了绕指柔。

    他揉揉她的头发,眼里含笑:“好。”

    两人走到凉亭里坐下吃早餐。

    他给她买了稀饭和鸡蛋。

    她吃鸡蛋有个习惯,喜欢把鸡蛋放到粥里捣碎了搅拌着吃,徐清泓和她同学三年,高三又经常一块儿吃饭,早已经知道她的习惯,在她喝粥的时候,已经将鸡蛋剥好放入粥里。

    李拾光喝着粥:“这饭缸是你的?”

    “嗯。”他低声应,“洗干净了。”

    李拾光嘻嘻笑道:“不喜也没关系,我不介意。”

    “对了,你一会儿将你的被子拆了,我给你洗一水再盖。”

    昨天他们刚到太累了,就先将就睡了。

    “不用,我自己会洗。”

    “可人家想帮你洗嘛。”李拾光撒娇。

    徐清泓说:“快吃饭。”

    “好吧……真的不要我洗?机会只有一次哦。”

    吃完饭两人又一起去买生活物品。

    像衣架、香皂、洗衣粉、漱口杯、水杯、挂钩挂绳,洗发水、沐浴露、镜子,拖鞋,橡胶手套等等。

    本来没觉得有多少东西要买,到了杂货店后,发现要买的东西太多了,各种小物件,两人装了整整两大包都不够,等会儿还要下来一趟。

    回到寝室,燕月金已经读书完回来,和燕妈妈坐在一起吃早饭。

    李拾光爬上床将被子拆了,还有隔脏睡袋,内衣内裤毛巾等所有衣物都扔进大澡盆里,倒了洗衣粉,戴上橡胶手套,一起拖到洗脸池那里洗洗刷刷。

    新被单有些落色,水都洗的瓦蓝瓦蓝的。

    洗衣服真的是一件体力活,看着不费力气,实际相当耗体力。

    四根并排的晾晒干上已经有两根晒了燕月金的被子,李拾光他们在四楼,如果晾晒衣服时,衣服上有水,就要注意楼下有没有什么衣物,尤其是落色的衣服,如果楼下有白衣服,一定要注意。

    此时已经十点多,燕月金的被子摊开晒得,有些干了。

    李拾光探头看了一眼,下面果然有晾晒的衣服。就探头朝下面喊:“三零一,三零一在不在?”

    下面三零一寝室的女孩听到声音走出来,抬头问:“叫我吗?什么事?”

    “我洗了被子,有水,你们能不能将晾衣杆往前面伸展些,我们错开一下。”

    “哦。”女孩连忙拿衣叉将晾衣杆往前推,抬头说:“谢谢啊。”

    “没事,应该的。”

    李拾光在洗洗刷刷的时候,燕妈妈就在寝室里洗洗擦擦。

    昨天李拾光和徐清泓他们已经将寝室擦过一遍,燕妈妈再擦一遍,另外两个还没有过来的室友的床和桌子也都擦的干干净净,寝室里焕然一新。

    昨天太累,她只是粗劣地整理了东西,今天将下面箱子里的东西整理了一番,衣服都用衣架拿出来挂在晾蚊帐的靠床里面的铁丝上。

    寝室里连个衣柜都没有,实在太不方便了。

    李拾光越发想要有个自己的卧室,她觉得很有必要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

    还有个箱子里都是腌制的野味,李拾光心想得赶紧找个时间去族爷爷拜访,把东西带过去,辛亏是腌制的,不然得臭了。

    族长给了她电话,她先打电话到族爷爷家,说明天过来拜访,问他们方不方便。

    电话不是族爷爷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说帮她问一声,离开了会儿,说明天方便。

    李拾光便定下明天上门拜访。

    族长让她帮忙带土特产给族爷爷,一方面是不想让族爷爷跟族里的联系断了,另一方面,未尝不是想让族爷爷能多照顾李拾光的缘故。

    听族长说,族爷爷已经八十九岁了,六七十年代曾下放回乡,带领家乡人开挖河渠。

    族长当年深受族爷爷照顾,就连李建华李建国也都受过族爷爷照顾。

    等她把这些弄好,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电话铃声响起,是徐清泓约她一起去吃午餐。

    李拾光洗了手,咚咚咚跑下来,冲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脸上亲了下:“亲爱的你来了。”

    徐清泓手上拎着水果,张开双手防止她打翻,任她抱着,在被她喊‘亲爱的’时候,脸上一红,十分受用。

    他们俩现在的相处模式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李拾光如老房子着火十分腻歪,徐清泓享受的任她腻歪。

    下午的时候另外两位室友也陆续到了,先到的是一位长腿细腰身高一米七六的东北妹子,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长的是浓眉大眼高鼻小嘴,笑起来十分妩媚。

    她看到李拾光第一眼,就惊叹地叫了声:“哇,你好漂亮,我叫陈香,你是我室友吗?”

    “你也好漂亮,你个子真高。”李拾光也真心赞叹。

    燕月金看着两人笑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相互吹捧对方了,你们都是大美女。”她利落地自我介绍:“我要燕月金,月字辈的,五行缺金。这是李拾光。”

    李拾光补充:“是重拾光阴的拾光,朝花夕拾的拾,。”

    总有人以为她叫时光。

    陈香大美女放下手中的行李,撩了一下头发,爽朗地说:“你们可以叫我香香。”

    李拾光开玩笑道:“香香你好,我们都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

    陈香立刻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三人异口同声说:“沉香劈华山救母!”

    默契让三人迅速拉近关系。

    陈香看还有两个床铺,知道左边靠里面的这个床铺是李拾光的,就将她的东西放在李拾光隔壁的桌上:“那我就睡这了。”

    李拾光笑道:“你可要好好谢谢阿姨,她早上起来把你床擦的干干净净,寝室整个打扫了一遍,你不知道我昨天来的时候寝室多乱,床上全都是灰。”

    燕妈妈连连摆手:“不用,我闲着也是闲着,哪是我一个人打扫的,拾光也跟我忙了一早上呢。”

    燕妈妈下午就要回去了,她是下午的火车,吃晚饭燕月金就去送燕妈妈,寝室里只剩下李拾光和陈香。

    李拾光打了开水上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问陈香:“香香,你有杯子吗?”

    陈香才将床铺好,东西扔的满床都是,摇头说:“没呢。”

    “那我用杯子吧。”她将自己的水杯递给陈香:“新的,还没用过。”

    她买了两个水杯,一个是放在寝室喝的日常水杯,一个是准备军训的时候带水去操场上喝的。

    大热天的,陈香早就渴了,也没客气。

    燕月金将燕妈妈送上车就回来了,装好被子后就坐在床上看书,十分用功。

    陈香好奇地问了一句:“月金,看啥书呢?”

    燕月金放下书苦着脸说:“求求你了,别叫月金,叫我燕子吧。”

    陈香和李拾光本来没觉得什么,被她这么一说反而笑了。

    “笑吧笑吧,我反正已经被笑习惯了。”燕月金说:“小时候还没人拿我名字取笑,自从……”她使了个你们都懂的眼神,哀叹道:“你们说我五行缺啥不好,非得缺金啊?”

    陈香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笑着回了一句:“你还可以叫燕月土。”

    李拾光:“燕月木”。

    陈香:“燕月水。 ”

    李拾光:“燕月火。”

    燕月金崩溃地用书捂脸:“喂,你们俩一唱一和的,够了啊!”

    陈香和李拾光这才看到她看的是英语书。

    “这么用功?”

    “我听学姐说,开学有入学的英语分级考试。”

    陈香一边叠衣服一边哀嚎:“我以为读大学能轻松点呢!”

    下午的时候第四位室友也到了。

    燕月金看到第四位室友的时候,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乖乖,你们都是大美女啊!”

    是的,第四位室友也是一位大美女,还是一位长得非常具有异域风情的美女,眼睛有些像古天乐版《神雕侠侣》的女主李若彤,五官有些像后世台湾很有名的组合里的大美女阿娇,身材也十分像阿娇,个子不高,约一米五八左右。

    和燕月金的亲切,陈香的爽朗不同,第四位室友是有些沉默的性格,不大爱搭理人,到了宿舍一句话没和她们说。

    她身后跟着两位帮她拎东西上来的男生,她们以为是她哥哥之类的,可是不是,那两个男生喊她学妹。

    两个学长来到四零一寝室眼睛都亮了,这个学妹长的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学妹寝室里的两个室友也这么漂亮。

    两人略有些腼腆的笑:“学妹们好。”

    他们眼睛也不敢多看,爬上爬下的帮第四位室友铺床叠被,第四位室友娇俏地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忙碌,丝毫没有伸手帮忙的意思。

    寝室内一时有些沉默。

    两个学长帮她放好东西铺好床后也不多逗留,连忙下去。

    陈香很不高兴,因为第四位室友领着两个男生进来的时候,门都没敲,她穿着背心和短裤坐在床上整理东西,看到突然有男生进来,吓了一跳,连忙将蚊帐拉起来,用被子把腰以下都盖上,才没走光。

    还好两个学长还算规矩,眼睛并没有乱看。

    第一次见面,她又不好发火,一直都冷着脸。

    第四位室友在两位学长帮她整理好床铺后,对他们弄脏弄乱寝室视而不见,也不整理打扫,爬到床上,拉上帐子趴在床上看书。

    燕月金、沉香、李拾光三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都没主动说话了。

    最后还是第四位室友主动找的她们说话。

    她掀开蚊帐,探头下面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坐在下面书桌旁的李拾光身上,指着李拾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指使道:“哎,你,帮我倒杯水。”

    李拾光眼皮都没抬一下,装作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

    “你叫你给我倒杯水你听见没有?”第四位室友声音大了一些。

    她长的好看,指使人的时候也软软的像撒娇一样。

    “谁是喂?”李拾光才不惯着她:“你自己没长手啊?”

    第四位室友没想到她会拒绝,有点愕然:“你这人怎么这样?叫你倒杯水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真小气。”

    她说‘真小气’三个字时,撇了撇嘴,嘴巴微微嘟着,脸颊鼓鼓的,扇子一样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微微垂着,就是李拾光是个女人,都不得不说,这小姑娘长的真好。

    被拒绝了,她还有些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又没说。”

    还倒打一耙了。

    陈香顿时就忍不住了,将手中的书一摔,蚊帐一撩:“不知道名字可以问,请字会不会说?你爸妈没教你什么叫做礼貌?”

    第四位室友一脸莫名其妙,“我又没叫你。”

    陈香简直气不打一出来:“进女生寝室前知不知道敲门?懂不懂礼貌?”

    “我进自己寝室为什么要敲门?”她更莫名其妙了。

    “可你带了两个男生!”

    “楼长都同意他们进来了。”第四位室友不以为然地说,用异样的眼神瞥了陈香一眼:“谁知道你大白天不穿衣服?”

    陈香那个暴脾气,当下把书一摔,从床上跳下来:“你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她们都以为第四位室友有多厉害呢,谁知道陈香一发火,她立刻怂了,连忙往床里面缩:“大不了我下次敲门嘛!”

    “你还敢有下次?以后不许给我把男生往寝室里带!”

    “不带就不带。”第四位室友色厉内荏地嘟囔。

    她们这算是刚进寝室就吵了一回架了,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再找她们说话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掀开蚊帐探出头来看她们:“我叫孔嫣,你们呢?”

    陈香、燕月金三人又对视一眼。

    燕月金是个厚道人,见没人应声,先道:“我叫燕月金,五行缺金的金,这是陈香。”她一一介绍:“李拾光。”

    “哦。”孔嫣见燕月金好像还挺好说话,对燕月金说:“燕月金,请帮我倒杯水。”

    三人又面面相觑了一眼,默默无语。

    不过燕月金好脾气,居然真的从床上下来给孔嫣倒水,“你杯子呢?”

    孔嫣:“你不是有杯子吗?”

    燕月金:……

    燕月金给她倒了水,刚要回到床上,孔嫣接了杯子说:“好烫,你怎么不凉了再给我?”

    要是李拾光,早就发火了,可燕月金是个包子,这样了,居然也不发火。

    陈香实在受不了了,怼她道:“你爱喝不喝。”

    “我又没叫你!”孔嫣嘟着嘴第二次说这话了。

    刚见面,大家都还不了解,都当她是缺心眼儿,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是叫了她。

    她从床上爬下来,走到镜子前自顾自的涂脂抹粉的打扮起来,“不了,我约了学长吃饭。”

    三人见她不去,就一起下去了。

    陈香性格最直接,对燕月金说:“那种人你搭理她干嘛啊?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

    李拾光也点头,“香香说的对,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燕月金说:“我也不想啊,她都叫我了。”

    陈香和李拾光也是对她的包子无语了。

    三人目前还不熟,不知道另外两人什么脾气,也没交浅言深。

    回来后李拾光发现自己书桌上摆放整齐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被翻得一团乱,口红和防晒霜也被用过。

    她防晒霜刚买的,用了没两次,这次居然少了一小半,她怀疑孔嫣是不是挤了把全身都抹了一遍。

    用完连盖子都没有盖好,乱七八糟的扔在那,她买了两只口红,还有一只口红已经不见了。

    她顿时就气炸了。

    陈香的东西也被翻了,只是她今天刚来,有些东西还没收拾出来,只被翻乱,没有东西丢失,也没有像李拾光一样,东西都被用了一遍。

    李拾光不承认自己有洁癖,但她确实有一些轻微的洁癖,最厌恶别人不经过她允许动她东西,护肤品也就罢了,居然连口红都不放过。

    她其它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打电话给辅导员,说寝室遭了贼,她丢了东西。

    李拾光只是事先通知辅导员一声,如果这个‘贼’找不到,她会报警。

    辅导员是大他们几届的师兄,姓曲,八八年进入国大金融系学习,现在硕士在读。

    曲师兄满头大汗的赶过来,以为她们寝室丢了什么东西,没想到只是一只口红,和翻的乱七八糟的护肤品。

    看到辅导员不以为然的神色,李拾光冷着脸说:“我这一套护肤品一套就要要一千千多块,我丢的那一只口红就要一百多。”

    燕月金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人们的基本工资才一百多,花一千多块钱买一套护肤品,一百多块钱买一只口红,于燕月金来说,简直不敢想象。
    她忍不住道:“拾光,你那口红是金子做的吗?”
    连辅导员都忍不住用相同的目光看过来。
    “是不是金子做的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假话,一查就知道。”李拾光道:“曲老师,很抱歉这时候打电话麻烦你过来,我本来想自己解决,只是想提前告诉你一声,如果今天抓不到小偷,或者小偷不原价赔偿的话,我会报警。”
    燕月金和陈香都没想到李拾光这么狠。
    报警,真要让警察将孔嫣定性为‘贼’,那么孔嫣的大学生活还没开始就要提前结束了。
    曲师兄没想到他第一次任辅导员,就遇到这样棘手的事,擦了擦头上的汗,让李拾光先冷静,等他把人找回来再说。
    等辅导员走后,燕月金期期艾艾地走过来:“拾光,你不会真的报警吧?”
    李拾光抬眸:“为什么不?”她到现在肚子里还窜着一股熊熊怒火:“今天她敢不经过我允许翻我的东西用我的东西,明天她就敢拿我们的东西堂而皇之的拿出去卖。”她真的是被气坏了,口不择言道:“我可不想未来几年时间和一个贼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燕月金也不知道说什么,跑过去看那些打翻在桌子上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正要收拾,就被李拾光阻止:“你最好不要碰,上面都留着指纹呢。”
    燕月金赶紧收回手,“拾光,你这些化妆品,真的要一千多块啊?”
    李拾光笑问:“你以为呢?”
    没等多长时间,孔嫣就被喊了上来,一起上来的还有一个衣着考究的学长,不是昨天帮她跑上跑下抗行李的那两个,又是另外一位了。
    李拾光看到他时微微一愣,还是个前世认识的人。
    孔嫣一进门就气冲冲地一把将门哐当一声推开,怒气冲冲地娇声道:“不就是用了一点化妆品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红,狠狠朝李拾光书桌扔去:“还你还不行吗?”
    口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行。”望着掉在地上的口红,李拾光神色很冷。
    孔嫣急了:“我又没给你弄坏,你凭什么让我赔?”
    “就凭你没经过我同意,乱动我的东西。”李拾光语气始终不疾不徐,好笑地问:“你总不会以为这些东西被你用成这副德性之后,这些东西我还会用吧?”她语气讥诮,睥睨的姿态又冷眼又高贵,“我可没有和别人共用化妆品的习惯。”
    “你用不用是你的事,反正东西我还你了。”孔嫣说完就要走。
    李拾光不紧不慢地笑道:“你可以走,我现在就报警。”
    孔嫣猛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谁知道你这些东西是不是真值那么多钱?我……我还要告你敲诈呢!”
    她色厉内荏虚张声势地说。
    她是真的认为李拾光在敲诈。
    一套护肤品,怎么可能要那么多钱?她买了一套露美也才六十块钱。
    越想越是这样。
    “这个化妆品我恰好知道。”跟她一起进来一直在看热闹的学长随手从桌上捡起一个化妆品瓶子,翻看着瓶身,桃花眼弯了弯,浅笑道:“我见我母亲和妹妹用过,确实一套要一千多。”</dd>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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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36 编辑



46
第46章
    李拾光抬眸, 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会替她说话。
    这两人刚才进来那姿态, 不是情侣吗?
    孔嫣也是脸涨得通红, 跺了跺脚,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跟她一起进来的学长:“翟哥哥,你怎么帮她说话……”
    她目光愤恨地在李拾光和陈香之间来回穿梭, 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
    陈香和李拾光都被瞪的有些莫名其妙, 但很快都反应过来, 这TM的是在吃醋?
    她简直无法想象这样的人怎么会考入国大, 又是怎样的底气让她在寝室里如此毫无顾忌的翻动别人的东西。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李拾光目光越发冰冷:“一、原价赔偿。二、我报警。”
    孔嫣眼里快喷出火来,焦急地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跟着她来的学长, 嗓音一波三折:“翟哥哥~~”
    学长轻笑了一声:“想要我帮你付?”
    孔嫣眼睛一红, 绞着手指,咬了咬唇。
    她家庭虽然有背景,但在京城却算不了什么, 她爷爷虽然疼她, 却是个情操高尚的人,地地道道的学者, 心胸坦荡, 名利不计。
    她叔叔刚调来京城工作没几年, 是对外贸易局副局长, 钱并没有多少,还要仰仗翟家。
    翟家在京城虽然不算什么,但翟家背后的姻亲李老爷子却相当有实力。
    京城势力盘根错节, 都有自己的圈子,又岂是那么好攀附的。
    “行吧,我帮你付。”‘翟哥哥’爽快地说,摸着她的脸声音轻柔:“但这样的事,我不希望下次再发生,嗯?”
    脸上的温柔和宠溺仿佛能让人溺毙其中,那眼神分明带着警告,危险的很。
    孔嫣却仿若看不到他眼中情绪,欣喜地抬眼看他,高兴地直点头:“翟哥哥,你最好了!”
    “我当然是最好的。”‘翟哥哥’用甜的发腻的语气说着自恋的话。
    听得出来,他是真心这样认为。
    李拾光听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对‘翟哥哥’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全名叫翟季颂,是翟老太太弟弟的孙子,经常出入于李家。
    翟老太太就是李拾光族爷爷李老爷子的继室夫人。
    李拾光并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前世也只是因为在李家见过面,听李老爷子的孙女李星光和她说起过,所以对翟季颂了解并不多。
    但从未见过孔嫣。
    “要亲热回家亲热,这是我们寝室,注意点影响。”陈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她说话又快又直:“某些人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你说谁不要脸!”孔嫣立马炸了毛,嘟着红艳艳的小嘴瞪陈香。
    那嘴唇上用的口红还是李拾光的,顿时把她恶心的够呛。
    翟季颂看孔嫣那色厉内荏张牙舞爪的小模样,不禁手痒的在她头上揉了揉。
    孔嫣趁机躲到翟季颂身后,得意洋洋地瞪着陈香和李拾光,那赤果果炫耀的表情,不禁让人无语。
    李拾光脑中不知怎么冒出三个字来:傻白甜。
    陈香寒着脸,双手抱臂:“今天上午我说过什么?不许把男生往寝室带,某些人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吧?”
    孔嫣气势顿时一落,咬着唇:“你说不带就不带?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翟季颂伸手阻止了她急需呛,笑的风流倜傥地说:“学妹火气不要这么大,我是听说有人要报警,以为嫣嫣发生了什么事,才跟着一起上来看看。现在既然无事,我就不多待了,至于赔偿,多少钱,全部算我的。”
    如果他手中再有一把折扇,那完全就是古代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陈香不屑地冷哼一声,却使得翟季颂看她的眼神更加兴味了。
    孔嫣敏感地拉了拉翟季颂的衣衫,娇声喊了句:“翟哥哥~~~”又狠狠瞪了陈香一眼。
    此人愿意原价赔偿,李拾光自然不会再追究不放,不过该说的,她还是要说:“东西打翻了,影响我这两天的日常使用,我出去买还得花时间和路费,这总不能让我出吧?当然,如果学长能够让人买了送来,那就另说。”
    翟季颂倒也不生气,依然好风度地笑着说:“额外再加五百够吗?”
    他一双眼睛生的极好,含情脉脉,看着你时深情的仿佛眼里只看得到你一人。
    李拾光却知道此人的德性,和谢成堂完全是一路人。
    谢成堂每个女人都是对他有利益帮助的女人,而此人,则是荤素不忌,女朋友之多,换女人时间之快,涉猎之广,她前世听李星光说时就叹为观止。
    李拾光神色冷傲:“本来是不够的,因为我的时间成本你们买不起。”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看在学长的面子,我这次就不计较了,但这种事,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他轻佻地在孔嫣下巴上勾了下,才笑语晏晏地对李拾光说:“当然,我保证。”
    即使普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像涂了蜜糖的情话。
    而他的动作明明如此轻浮不尊重人,孔嫣却像半点没有察觉似的,双眼迷醉。

    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她目光冷淡地看着两人,反正不关她的事,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孔嫣对翟季颂时是双眼是迷蒙含情的,完全的傻白甜的样子,看李拾光和陈香时又敏锐起来,像占据所有物一般紧紧抱着学长的胳膊,瞪着两人。

    “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一会儿我叫人送来。”见事情完结,翟季颂朝李拾光笑了笑,对陈香深情地挥了挥手:“学妹再见。”

    曲辅导员擦了擦额上的汗,发现这一届的学妹真是太厉害了。

    两人也不多逗留,很快就下去。

    寝室外面站了一些围观的人,因为都还不熟,也没进来凑热闹,看了几眼就散了。

    等辅导员和翟季颂都下去后,孔嫣从洗脸架上抽出自己的洗脸彭,将李拾光桌子上的所有护肤品化妆品都捡捡收收,收到自己的脸盆里去了。

    燕月金、陈香、李拾光:……

    陈香怒道:“你干嘛?”

    “翟哥哥都赔钱给她了,这些当然就是我的了!”她理所当然地说。

    “钱在哪儿,我可没看到钱!”陈香冷哼。

    孔嫣娇娇怯怯地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多管闲事?我又没用你的。”

    “没用我的?”陈香怒道:“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我床上那是谁翻的?”

    孔嫣眼神躲闪,色厉内荏:“我怎么知道?”

    陈香气的大步走过来,吓得孔嫣直往门后面躲,张牙舞爪虚张声势:“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可不兴打架啊,别以为你高就了不起。”

    她净身高一米七六点五,孔嫣才一米五八,足足比孔嫣高了近二十公分,不论身高、体型、气势都有压倒性的胜利。

    陈香看到她那小怂样儿,也觉得没意思,冷哼一声走回来。

    然后……然后孔嫣又拿着盆来收李拾光的护肤品。

    李拾光简直无语了:“你放着!我晚上还要用。”

    孔嫣刚刚被陈香那个大猩猩一样的野蛮人给吓唬了一番,她还有些心有余悸,对李拾光时依然娇蛮地说:“不是赔给你了嘛?”

    “那我晚上也要用。”

    “不用就不用,有什么了不起!”迫于大魔王淫~~~威,孔嫣不舍地将盆里面的瓶瓶罐罐又一个一个的放回去,万分不舍地说:“现在相当于翟哥哥花钱将这些护肤品买下来了,这些就是我的,你……你可不能用太多。”

    李拾光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这是怎样一朵奇葩?

    她突然发现,对孔嫣这样的人,你根本没有必要生气,也生不起来气。

    这就是个混不吝的。

    她在刚发现自己物品被动了之后,火气一下子就上来,心底打算要狠狠给孔嫣一个教训,最好是能将她调出她们寝室。

    没想到到最后,她只剩下哭笑不得。

    李拾光懒得计较,陈香可没那么好的脾气,讥讽道:“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不经人允许用了人家的东西,还叫物品主人不要用太多,呵。”

    孔嫣将盆往李拾光桌上一放:“多管闲事!”

    接就啪啪啪爬上床上,拉上蚊帐拿书看。

    燕月金才膜拜地凑到那堆瓶瓶罐罐面前,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左看右看,想看出来哪里值这么多钱。

    陈香看到开了句玩笑:“燕子,拿稳点,掉到地上可就是几大千啊。”

    燕月金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对李拾光竖起拇指:“你真有钱。”

    陈香也对这些护肤品十分好奇,女孩子,不论什么年龄,对美容护肤这块的兴趣永远是共通的。

    她家境殷实,父母都是双职工,家里也从来没有缺过她什么,但也没见过这个贵的护肤品。

    三人从护肤品,很快就聊到如何护肤上,尤其是对一些护肤常识,这些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学习的女孩很多都不懂,李拾光也就将一些基础的常识科普了一下,比如清洁、防晒等。

    三人正聊天呢,上铺的孔嫣突然掀开蚊帐,“你们能不能声音轻点?没看到我在看书嘛?”

    陈香呛道:“看书有教室,有图书馆,大白天的我在自己寝室想说话就说话。”

    李拾光也道:“爱听听,不爱听滚。”

    燕月金拉拉两人衣服。

    孔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将蚊帐一甩,嗖嗖嗖爬下来。

    李拾光还以为她下来打她们呢,没想到这姑娘只是哭着跑下来打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学长~~~有人欺负我~~~”

    一边哭还一边跺脚。

    跺脚电话那头的人是看不见,可李拾光她们能看见啊。

    陈香又是嗤笑着冷哼一声:“学长真多。”

    孔嫣也没在电话里多说什么,哭着挂完电话后,就朝她们皱了皱高挺的鼻子,哼了一声,换上鞋子欢快地跑下去,出门前把门摔的哐当一响。

    三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燕月金嗫喏着嘴巴,最终还是说:“你们说……她不会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李拾光也有些怀疑:“或许是高智商低情商?”

    “不知道,反正这种人,是别想让我给她好脸色。”陈香说。

    “你说她会不会申请换寝室?发生这样的事,她在我们寝室也待不下去了吧?”燕月金问。

    陈香道:“谁知道呢?脸皮这么厚的人你指望她主动换寝室?”三人都不由想起学长和辅导员离开后,她将李拾光护肤品都收到自己脸盆里的举动,顿觉奇葩。

    隔壁寝室的人听到声音,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问:“你们寝室刚刚发生什么事?听说你们东西丢了?”

    三人和这女生也不认识,不好多说,就轻描淡写道:“找着了。”

    “哦,找着了就好。”那女生见她们不欲多说,识趣地离开。

    可能是有了共同的吐槽对象的缘故,孔嫣的出现让寝室另外三人熟悉度迅速飙升。

    她们都一致认为,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孔嫣肯定在她们寝室待不下去了,没想到到了傍晚,她们三个就通通被打脸。

    孔嫣玩的满脸兴奋的回来,就像是完全忘记了中午的事,笑的像个小天使般和她们打招呼。

    她还打包了羊肉串回来说是给她们吃的。

    陈香坐在上铺的床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敢吃,我怕有毒。”

    “没毒!”她嘟了嘟嘴,将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不吃拉倒,李拾光,你吃。”

    “我一会儿要下去吃,就不吃了。”

    孔嫣嘟了嘟嘴,生气地收起羊肉串转过身:“不吃就算了!”

    见燕月金一个人坐在下面,她干脆将羊肉串往燕月金手里一塞:“给你!”

    “大家一起吃吧。” 燕月金打圆场,朝陈香和李拾光使了个眼色,让两人给点面子,未来还一起住呢。

    陈香也是像没看到一样,但燕月金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太过冷淡了,就看了羊肉串一眼,硬邦邦地说:“有辣椒吧?我脸上长痘,不能吃辣。”

    李拾光被人害过,还是栽在食物上,已经心有余悸,“我一会儿要下去有事,得留着肚子呢。”

    她和徐清泓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两人刚确定了关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不分开。

    想到徐清泓,李拾光脸上不由的绽出笑容。

    “对了,我下去顺便打水,你们要打水吗?要的话我就帮你们一起打了放在楼下小卖部门口,到时候你们自己取。”

    “不了,我自己去。”陈香将书收起来,翻身下床:“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从来到国大,李拾光还没翻过书呢,陈香、燕月金都是闲下来就拿着书看,就连孔嫣,虽然人很奇葩,但爬上床第一件事就是看书。

    两人刚出门,陈香就忍不住吐槽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想到未来还要和这样的人一起度过四年我就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不,你要相信你的未来一片光明。”李拾光开玩笑说。

    “对,我的未来一片光明。”陈香不客气地道:“她敢惹我?我怼死她!”

    两人一起打了水就分道扬镳了,李拾光还在楼下等徐清泓,陈香因为要买生活用品,自己去了小卖部。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只有BP机。

    这东西李拾光前世今生都没有用过,前世这时候是用不起,后来是用不着,因为九三年九四年就已经慢慢开始出现手机。

    没等两分钟徐清泓就到了。

    隔着重重树荫,李拾光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脸上不由自主的绽出灿烂的笑。

    徐清泓走近了说:“不是说好我到了叫你吗?”

    李拾光柔情似水地说:“我想早点看到你。”

    徐清泓在她的情话下迅速败退。

    两人现在约会也没别的,就是吃饭、看书、压操场。

    就跟个傻子一样,两人看书看一天,不时地从书中脱离,看对方一眼,恰好也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这时候就会特别甜蜜地一笑,继续看书。

    或者是逛操场,也不知那光秃秃的操场有什么好逛的,手牵着手,一圈又一圈,走不腻一样。

    这样单纯的恋爱让她很享受。

    晚上回去的时候自然也甜蜜的很。

    寝室十点关灯,她八点就得回去洗脸刷牙。

    下午的坏心情已经全部消散,徐清泓说明天早上七点过来接她一起去吃早餐,李拾光在徐清泓脸上亲一下,哼着歌轻快地上楼。

    回到寝室还在哼小曲呢。

    孔嫣正在洗脚,燕月金和陈香都在床上看书。

    陈香见她回来还调侃了一句:“心情这么好?”

    “是呀!”她捧着脸欢快地说。

    她走到盆架前,抽出自己的盆准备洗脸刷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放脚盆那一栏盆没了。

    因为学校只发了两个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但女生都知道,她们比男生还多了一个洗PP,而且洗PP的毛巾和盆必须和洗脚的分开,不然会得妇科病的。因为一周只有三张澡票,擦澡也不方便擦PP,所以李拾光是用这个盆洗PP的,现在天热,洗脚的话,只要放些水,直接冲一下就好了。

    寝室的洗脸架共有八层,上面四层放花瓷洗脸盆,下面四层放红色塑料洗脚盆,李拾光的刷牙用具及毛巾都是叠好放在盆里的,她在拿脸盆的时候自然也要拿脚盆,要拿去洗一下才能继续用。

    她抬头看了眼上面,四个脸盆三个脚盆都在,以为是谁将自己的盆和她的放错位置了,又将下面三个脚盆检查了一下。

    不是她的。

    她的脚盆上被她用小刀在盆沿上刻了‘李拾光’三个字的首位字母大写。

    她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正在洗脚的孔嫣。

    “你这盆谁的?”她脸色已经很差了。

    孔嫣抬头看了她一眼:“要你管?”

    李拾光蹲下身在盆沿上用手一摸,果然摸到她刻的‘李拾光’三个首位字母。

    孔嫣还在笑:“哟,你干嘛?想当洗脚丫头啊?”

    李拾光差点快气疯了。

    她什么话都没说,端起那盆水,兜头朝孔嫣头上浇了下去,接着狠狠将盆掼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果然还是适合走剧情流。

    过渡章已经过去,新地图开始啦!

    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已经破两千啦~\(≧▽≦)/~

    谢谢宝贝们的地雷,么么哒(*  ̄3)(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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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红色塑料脚盆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又颠了两下,落在地上。

    孔嫣被一盆洗脚水浇懵了, 狼狈地抬起头, 气的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怒吼道:“你发什么疯?”

    李拾光指着孔嫣的鼻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没有经过我允许, 不许碰我的东西!”

    躺在上铺看书的燕月金和陈香也被吓住了, 连忙爬下来, 避开满地的洗脚水,“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孔嫣哭道:“我碰你什么了?我不就用你点化妆品吗?都陪你了还想怎么样?”

    李拾光问:“你碰我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相信一个正常智商的人不会搞不清楚自己的盆在哪里, 你自己有盆为什么用我的?”

    孔嫣都惊呆了,就为这么点小事?

    “我用下你盆怎么了?我是能用坏了还是怎么了?我的盆在那里,你想用你用就是了。”

    “我嫌脏。”

    “你什么意思?”孔嫣顿时炸毛了, 从凳子上站起来, 浑身湿透。

    李拾光都快气死了,声音也大了起来:“字面上的意思你听不懂吗?你用我专门洗PP的盆来泡脚, 你特么怎么不用你洗脸盆来洗PP?用别人东西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你凶什么凶啊?大不了我还给你就是了!”

    “还?你怎么还?你以为你用过的东西我还会要吗?”

    “要不要是你的事!我管你要不要。”

    孔嫣哭着将脸上的水一抹, 赤着脚就哭着跑出寝室。

    燕月金默默地拿着拖把在拖地, 陈香在安慰李拾光:“别气了, 和她生气犯不着。”

    “这幸亏是被我看到了,要是我再回来迟一点没看到,是不是直接就拿过她洗过脚的盆就去用了?本来脚盆和洗PP盆就不能混用, 我自己都不混用,她倒好,直接拿我盆洗脚,谁知道她有没有脚气?”

    陈香道:“我们洗完就上床了,也没注意到她拿了你的盆在用。”

    李拾光无语地问:“你说她在想什么?你自己有盆不用,用别人的盆?”

    燕月金一边拖地一边说:“我看她拿了自己盆去洗了PP,看她泡脚还以为她用的自己盆。”

    “我去。”李拾光无语了,“她知道用自己盆洗PP,反而拿我的盆泡脚,她什么意思?敢情就她一个人知道要讲卫生,我们都不知道是吧?”

    陈香也知道孔嫣过份了,在她背上拍了拍:“别气了。”

    李拾光当时整个火气上头,燃烧了理智,做事不管不顾,现在看到燕月金拖地,赶忙过来接过她手中拖把:“不好意思,连累你们了。”

    “没事。”燕月金笑呵呵地说:“这么热的天,撒点水正好凉快。”

    因有指定的行李架,地上没有放什么不能沾水的东西,大家也没介意,可李拾光还是将地上水都拖干净。

    燕月金道:“你赶紧下去买个盆吧,一会儿小卖部关门,你用都没的用了,这里交给我。”

    李拾光看看时间,八点半了,没有推辞,拿了钱急忙下楼重新买了个盆上来。

    没一会儿曲辅导员和楼长就都上来问怎么回事,后面跟着浑身湿透的哭哭啼啼的孔嫣。

    她身上穿着轻薄的睡衣,此时黏贴在身上,将她发育完好的身子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曲辅导员都快尴尬死了,眼睛半点不敢乱看。

    楼长也道:“就是夏天,你这样湿淋淋的跑下去感冒了怎么办?”又问李拾光她们,“哪个毛巾是她的?赶紧给她擦一擦。”

    燕月金见李拾光和陈香不理,连忙去拿了孔嫣的毛巾给她。

    孔嫣还在哭,“我要回家,我想妈妈。”

    等她坐到凳子上了,楼长和曲辅导员才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香将事情说了一下,楼长道:“那也不能把水往同学头上浇,都是同学,哪那么大矛盾?同学之间相互借个东西用不是很平常吗?哪里有这么大火气?”

    李拾光生气不说话。

    楼长又说孔嫣:“你也是,怎么能随便拿别人东西呢?用之前也要问一声别人愿不愿意借。”

    孔嫣哭道:“我怎么知道她这么小气?我用她盆还能用坏啊?”

    李拾光说:“我只知道不问自取谓之贼,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样的同学我真不敢领教。”

    孔嫣道:“我用你东西是看得起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用得着你来看得起?”一句话又把李拾光热火了:“信不信我抽你!”

    陈香没想到李拾光一个南方妹子也这么彪悍,差点乐出声来。

    楼长也是无语了,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点点小事,都不生气了。”

    曲辅导员也被这些小姑娘的矛盾闹的头疼,这都第二遭了,又是这两个人。

    李拾光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顿火发完就没事人一样了,见快熄灯了,赶紧拿了洗漱用品去刷牙洗脸,又将新买的盆洗过拿去用。

    至于之前被孔嫣用过的盆……质量挺好,被她怒气之下,那样砸都没有砸坏,洗洗还能用,开水烫过一遍后,冬天就用来洗脚了。

    孔嫣被李拾光这次的火一发,也知道她不是她过去遇到的那些被欺负忍气吞声不说话的,而且……孔嫣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在欺负人啊,明明就是李拾光太小气!

    李拾光洗漱回来发现孔嫣不在,也没在意,爬上床就睡了。

    陈香看灯熄了,问:“孔嫣还没回来,门插销要不要插?”

    燕月金拿着书从上铺爬下来,“我去走廊看会儿书,我来关门好了。”

    孔嫣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拾光也不知道,她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床,洗漱完后,带上从老家千里迢迢拎过来的土特产。

    真的是千里迢迢,从老家到京城一千多公里的路,她一个女生,背这个大包,拖着个行李箱,带一堆土特产,全部是晒干的干货和一些腌制的土货,里面还有一捆野生沙参。

    族长也是舍得,野生沙参并不是很多,却让她带了足足承认大腿粗那么一捆。

    路上要不是有徐清泓帮她,她估计得累趴下。

    徐清泓已经到宿舍楼底下等她,见她出来,连忙过来帮她拎东西,李拾光却在放下东西的第一时间先拥抱了他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亲:“亲爱的,早安。”

    他脸色微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高兴的不愿意拒绝。

    ‘亲爱的’,他舌尖滚动,欣喜地轻声回应:“早安。”

    他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的走在她身边,脚步轻盈飞扬,眼底蕴着晨光一般,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李拾光一点也害羞的用手臂套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那腻歪劲儿。

    行人看到他俩这么腻歪,投来侧目的目光,李拾光也不管。

    她就是喜欢他,她就是这么腻歪。

    和徐清泓一起去吃早餐,吃完早餐买了一篮子水果。

    跟徐清泓分别的时候,她轻轻抱了抱他,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唇角,不舍地说:“亲爱的,等我回来,我会想你的。”

    他心中悸动,“我也会想你。”

    他说情话的时候都是一脸认真。

    越是和她相处,他便越是真切的感受到,李拾光无一处不合他的心意,每和她相处时间多一点,对她的感情就更深更重更放不开。

    她是他能所想象出的人生伴侣中最完美的样子,她满足了他对自己爱人的全部想象。

    徐清泓在看着她乘坐的车远去,坐在车内的李拾光透过后视镜在看着身影越来越小的他。

    李拾光觉得,她每多看他一眼,内心的悸动便更多一点。

    族爷爷已经退休了,现在住在京城西山壹号院。

    前世她已经来过很多次,开始是谢成堂逼着她带他来这里,他可以通过和李家的关系,认识自己想要认识的人,几次之后,他就不再需要她带着,自己过来。

    这一点她不得不佩服他,能放得下脸面,利用一切可以用得上的人际关系。

    这里安保二十四小时值守,十分严格,没有允许李拾光根本无法入内。

    领她进去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保姆,她看到李拾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着客气地对她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中的水果和野味。

    里面是一栋环境清幽独门独栋的宅子,不算大也不算小,胜在环境好,在京城这样的地方闹中取静。

    进去的时候族爷爷正在用毛笔写字,他已经八十多岁,头发快掉光,光着大脑门儿,只后面一圈稀疏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身材略有些佝偻,身上的衣服却熨烫的笔直,精神瞿烁;身边站着一位年龄和他相差二十多岁,衣着打扮十分考究的的老太太,同老爷子满头白发相比,老太太头发卷成大波浪精致的盘起,穿着一身绛红色暗纹旗袍,腕上带着青翠欲滴的翡翠镯子。

    老太太姓翟,现年不到七十,正是之前李拾光寝室遇到的翟学长的姨婆。

    老爷子今年八十九了,翟老太太是老爷子的继室,手腕端的是厉害,将原配的几个子女全部赶出了大院,现在住在这里的是她的女儿和她女婿一家。

    老爷子的私事他们小辈不做评价,老爷子的才气是值得肯定的,年轻时候先后入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上海新华艺术大学学画。毕业后,在浮山公学任美术教员,后因支持进步学生而被解职。

    李拾光知道,眼前这位八十多岁的老将军年轻时候是一为真正的多才多艺的大才子,不光如此,他还精通多国语言。

    他的几个原配子女虽然不住在这,却都被他安排了位置,混的并不算差。

    他神情严肃认真,全身心的投入在眼前的书法之中。

    李拾光也没有出声。

    直到老爷子放下手中的大毛笔,从容地擦了擦手,才抬起头来看向李拾光。

    李拾光礼貌地朝二位老人弯腰打招呼:“族爷爷好,族奶奶好。”

    族奶奶目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她对李老爷子老家的人向来不太亲热,下放到李家村那段时间是她一生中过的最为困难贫苦的一段时期,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愿记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族爷爷倒是很和蔼:“哎,好。”又看向她吭哧吭哧拎了满头汗带过来的一袋子东西,笑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李拾光乖巧笑道:“都是家里老人的心意,说是族爷爷爱吃的东西,也不值什么钱,就是一些野味。”她拿出里面的一捆沙参道:“这是族长伯伯让我拿来给族爷爷补身体的,全部是野生的,有清肺化痰、养阴润燥、益胃生津之效。这是南沙参,补肺脾之气,脾肺气虚、倦怠乏力的人用最好了。”

    “好好好。”族爷爷高兴地说。

    他高兴的倒不是她带来多少东西,而是家乡人对他的心意。

    那一大袋子东西着实不少,李拾光拎的掌心通红,额上都是汗。

    老爷子指了指座位,示意她坐,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她:“你是建军家的小闺女?”

    “族爷爷,李建军是我四伯,我是李建国家的。”

    “李建国啊。”老爷子想了想,“哦,是那个淘小子,整天跟在建军后面那个,还有个叫什么……哦对,李建华。他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啊?”

    “四伯从县长位置退下来后就回村里当族长啦。”李拾光发现老爷子耳朵有些不好,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些,“我爸现在在家开了个卖摩托车的店,建华六叔在省城做生意呢!”

    “做生意啊?做生意好,现在改革开放了,要响应国家政策,国家现在鼓励先富一部分人起来,你爸做的对。你现在怎么样了啊?我看建军上次给我来的信了,说你考上了省状元,现在国大念书,是不是啊?”

    老爷子自己耳朵不好,说话声音不由自主的拉大。

    李拾光笑着答:“是,昨天刚报的名,出发前四伯和我爸,还有建华六叔都让我过来向您问好,来看看您。”

    老爷子笑道:“好,都好,看到你们好,我也高兴。”他有些遗憾的说:“你爸那时候很爱读书,一心想考大学。你不错。”

    保姆端了一盘切好的蜜瓜和洗好的葡萄过来,放在桌子上。

    老爷子招呼她:“吃蜜瓜。”

    见李拾光大方地取了一块瓜吃,老爷子更高兴了。

    “中午就在这吃饭,陪我说说话,我都十多年没回过家乡了,也不知道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李拾光就和老爷子说了一上午老家现在的变化,村里还有哪些人等等,说起家中长辈们和她说起过的老爷子年轻时下放在老家开河挖渠的事,老爷子回忆起当年,话匣子也不由打开,笑道:“没想到你这年轻人还能听得进去我们过去的事。”

    李拾光真诚地说:“没有您们老一辈们的艰苦奋斗,没有您们的付出,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

    老爷子人老成精,对于她说真话假话一看便知,知道她是发自内心这样认为。

    风扇呼呼地吹着,老爷子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外面是白色衬衫,下面是大裤衩,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老人斑,但精神看着还不错。

    老爷子人高兴,还领着李拾光上楼参观了他的书房,书房内挂满了各种书法作品和很多画。

    老爷子外表看上去很普通,此刻来到他书房参观,才能如此直面的感受到眼前这位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平凡老人的不凡之处。

    老爷子谈的十分尽兴,直到保姆上来敲门说吃午饭了,一老一少才恍然发觉时间过得飞快。

    老爷子朝李拾光招了招手:“拾光,过来。”

    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李拾光的手站起来,李拾光赶紧搀扶着他。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听到下面隐隐约约传来年轻女子不高兴的声音:“什么人啊?不会是乡下来的打秋风的吧?”

    “不许胡说。”另一个年长的女声打断她,话是教训,声音却没多少怒气:“都是你爷爷老家的人,你爷爷很看重,在胡说当心你爷爷捶你。”

    那年轻女声撇了撇嘴,不屑地说:“什么老家的人?八代打不着关系也敢上来认亲,还不是来攀关系谋好处打秋风?”

    李拾光看了眼身边的老爷子。

    老爷子有点耳背,没有听到楼下的对话,依然扶着她的手,慢慢的一步一步的下楼。

    看到出来的老爷子出来,年长的女性站起身:“爸。”

    “建英回来了?”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名叫建英的中年女人就是老爷子和继室夫人生的女儿,他和继室夫人差了二十多岁,李建英算是他的老来女,从小就十分受宠爱,现在住在这大院里的人也是她和她丈夫一家。

    李建英连忙上来扶他,老爷子挥了挥手:“不用,有拾光扶我。”

    楼下坐在沙发上的十□□岁的女孩子眼珠转了转,起身道:“姥爷,我和哥来扶着您吧。”

    她拽了身边的桃花眼青年一把,桃花眼青年站起身和李拾光打了个照面,都十分意外。

    青年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浅色休闲服,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正是那天在李拾光寝室见过的姓翟的学长,翟老太太娘家弟弟的孙子,翟季颂。

    看到李拾光,他有些意外地笑了:“没想到姨公的客人是你。”

    “哥,你们认识?”女孩惊讶地问。

    “她是我们学校的学妹,有过一面之缘。”翟季颂笑道。

    相较于他在学校里风流倜傥公子哥的模样,在李家他收敛了很多,一副再正经不过的样子。

    可知道表哥秉性的女孩鄙夷地看了李拾光一眼,把她当成表哥身边那些抱大腿的莺莺燕燕了。

    说话的女孩叫姓阮,叫阮白秋,是老爷子的外孙女,就是前世谢成堂的姘头之一。

    和谢成堂其他姘头不同的是,其他姘头最多只能算情妇,并不能登堂入室,阮白秋和谢成堂则是合作者,甚至掌控者,在她眼里,分享谢成堂巨额家财的人不是他的发妻李拾光,而是她。

    她早已将谢成堂的一半财产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大约没有想到,谢成堂会愿意和她离婚,并分了一半财产给她。

    她让他转移财产,他分文未转。

    有时候,李拾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是贱吧,她们对他千依百顺,他反而防备甚深,她整日对他横眉竖眼,他反而没有防备。

    阮白秋在得知她分走谢成堂一半财产后,会是什么心情她是没机会知道了,反正她都赠送给了李六叔。

    阮白秋快速跑到老爷子面前,咚咚咚上楼,走到李拾光旁边,将她挤开,胳膊抱住老爷子的手臂,将头爱娇地靠在老爷子的肩上,大声说:“姥爷,我都好几天没见您了,都想您了,您想我了没有呀?”

    老爷子似乎非常喜欢小辈们和他撒娇,闻言乐呵呵地说:“想,想了。”又将她从左右边给扯到右手边,给她介绍李拾光,“这是从老家来的李拾光,拾光可是今年Z省的高考省状元,也在国大上学,你们年龄差不多大,以后可以常在一起玩。”又对李拾光说,“拾光,这是我外孙女阮白秋。”

    阮白秋朝她龇了龇牙,笑的一脸灿烂,声音却放的很轻地说:“这么远都能找到我们家,不容易呀。”

    “确实很不容易,总算是找到了。”李拾光心里呵呵一笑,这里是不是你们家还不一定呢。

    “你!”阮白秋笑容差点破功,隐晦地瞪了她一眼。

    前世她和老爷子的亲孙女李星光交好,李星光对姓阮的一家占着他们大院的房子不搬走一直颇有微词。

    可能是老爷子和继室夫人年龄差的太多的缘故,他对继室夫人颇为忍让,对于继室夫人将原配的孩子一个一个的赶出去,他也没过多干涉,而是将几个孩子在外面的生活安排好,或许在他看来,与其整日在这里同继室夫人针尖对麦芒,不如出去住还轻松些。

    然而他也和所有老人都有着相同的观念,外孙女再亲也是姓阮,他在死前,将财产做了分配,这栋房子留给了她的亲孙女李星光,给老太太另外安置了住处。

    不光老爷子活得长,老太太一样活得长,即使他将房子留给了李星光,只要老太太不搬走,谁也拿她没办法,老太太住着也就罢了,姓阮的一家也住在这里。

    对阮白秋来说,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凭什么要搬走?

    嗯,没毛病。

    老爷子即使耳朵不好使,可眼睛灵光着呢,哪会看不出小辈们的眉眼官司,他也不去干涉,笑呵呵的扶着二人下楼。

    他甚至让李拾光坐到她身边,这让阮白秋十分不满,原本这位置是她和哥哥的。

    不由又瞪了一眼李拾光。

    老太太神色也是淡淡的,当年在黄家村下乡当知青的那段时光,是她整个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时光,她恨不得永远不要记起来才好。

    老爷子也不强求。

    他对两人的眉眼官司也笑呵呵的,只当孩子们之间的打闹,并不参与。

    倒是阮白秋的母亲李建英,露出个矜持的笑容来,问李拾光:“听爸说,你在国大念书?”

    “嗯。”李拾光乖巧地点头。

    她向来是两副面孔,面对长辈时,她文静乖巧,面对那些欠揍的,她也不会惯着。

    “从老家大老远过来,不容易吧?”

    “还好,有火车直达。”她微微浅笑着。

    “听张嫂说你还带了很多老家的土特产,这么远的路,人来就行了,这里是京城,什么东西都有,不缺这一点。”李建英优雅矜贵地抬了抬下巴招呼她:“来,吃菜。”

    作者有话要说: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请叫我斗战胜佛!

    谢谢伙伴们提的意见和建议,我都有在看哦,有问题的地方也都做了修改。

    谢谢投霸王票的宝贝们,你们对我一定是真爱,抱住!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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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李拾光:……

    前面听着没问题, 后面一句怎么那么……怪?

    好吧,她早已经知道这个族姑姑是什么样的人, 说起来没大毛病, 就是看不起乡下人。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今生没了谢成堂,她也不愿常到这里来。

    要不是族长他们交代, 她真不愿意来看人脸色。

    她又不指着他们过活?

    李建英还在问道:“第一次来京城吧?”

    “嗯。”

    “一会儿叫白秋带你去逛逛。”

    “谢谢不用了, 我一会儿还要回学校。”

    “张嫂, 你装点糕点, 等会儿给她带回去。”李建英矜持笑道:“是稻花香的糕点,老家没有, 你怕是没吃过, 带回去尝尝。”

    她就这副表情 - -

    有必要将‘乡下亲戚没见过世面来打秋风我看不起你优越感爆棚’表现的这么明显吗?难怪老爷子一去,阮家一家子除了赖在这个房子里,就没别的了。

    李拾光尴尬症都要犯了。

    翟季颂低笑着咳嗽了一声, 给李拾光夹了个排骨:“学妹, 吃菜。”

    阮白秋瞅瞅翟季颂,再看李拾光, 眼神更鄙视了, 嘀咕了一句:“自己没长手不会夹菜啊?上不得台面。”

    她知道老爷子耳背, 她嘀咕的声音正好是桌子上其他人能听见, 而老爷子听不见的音量。

    李拾光没听到一般微笑吃饭,面不改色。

    要不是四伯叫她送东西来,打死她都不愿来第二次。

    同样是族爷爷的孙女, 李星光怎么就那么正常。

    可惜李星光不在。

    李拾光镇定自若的吃完饭,准备开口向族爷爷告辞。

    翟季颂一直在微微打量李拾光,见她淡定的不像做客反倒像在自家一般,颇为兴味地眯了眯眼。笑眯眯地问她:“护肤品买了吗?”

    李拾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道:“没呢。”

    “钱够吗?不够跟我说。”翟季颂说的特别自然。

    李拾光:……

    一旁听到的阮白秋耳朵一竖,“什么护肤品?”她瞪大眼睛鄙视地看向李拾光:“你用我哥的钱买护肤品?”

    她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街边的失足少女。

    不光是她,就连翟老太太和李建英看李拾光眼神都透着显而易见的鄙视,她们都看不上这个老家过来打秋风的乡下人。

    李拾光简直想挥手朝翟季颂抽过去,如此恶劣的人。

    对于莫名排斥她的人,她也不会上赶着去自找不痛快,反正也不会求着他们。

    处得来的人就处,处不来的人就少接触,年龄越大,就越喜欢简单的东西,也越珍爱自己,不愿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所以李拾光直接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了擦嘴巴,道:“我也想问学长,学长说赔偿我的钱什么时候给?我还等着用呢,学长该不是耍赖想赖账吧?”

    “赖账?”翟季颂略有些诧异:“我不是让……给你了吗?”

    李拾光笑的亲切又和善:“不过一千来块钱罢了,学长赔不起就直说,何必充那大头蒜装什么英雄救美,结果赔不起钱反倒让人笑话。”她笑容清浅,神态慵懒:“学长,你说是吗?”

    态度高贵又冷艳。

    我又不求你们家,你让我不痛快,我又何必让你痛快。

    李家于她来说,是权,是贵,她惹不起,可是不好意思,李家当权的可不是他们,而是老爷子,老爷子去世后继承老爷子政治遗产的是李伯伯他们,可不是眼前这几个外姓人。

    李拾光说话时也是笑容满面,声音不大,看着就跟好朋友在聊天似的,是以在坐的除了老爷子没听见,其余几位都听见了。

    除了老爷子,在场的几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尤其是翟老太太。

    翟老太太因为年轻时在最困难的时候嫁给了大她二十多岁的李老爷子,心里自尊骄傲又敏感,觉得别人都瞧不起她,现在老爷子一个老家的乡下人都敢当着她面这么说话,这样对待她的侄孙,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气的她浑身发抖。

    她觉得一定是乡下那些人将她年轻时候的事情告诉了小辈。

    李建英看母亲脸的气青了,沉着脸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家大人没教你什么叫教养吗?”

    她这话倒没控制音量了,让在场的人全都听见。

    老爷子早就习惯这个老来女的脾气了,见她忽然发脾气,以为她是不喜欢他老家的人。

    “吃饭的时候吵什么?”他看了李建英一眼,对李拾光说:“吃完饭,陪老头子下盘棋。”

    李拾光笑着高声道:“好嘞,只要您不嫌我是臭棋篓子。”

    除了他和原配的那几个子女,这边几个都不喜欢他老家那边的人,自从离开老家,这些年从未回去过,倒是和翟家那边来往密切,毕竟是老夫少妻,这些年碍着翟老太太的面子,李老爷子没少提拔翟家那边,倒是李家老家这边人都是靠自己在努力,没沾过什么光。

    好在儿子他们每隔几年都要回老家祭祖,和老家那边还有联系。

    他今年都八十九了,也没几年好活了,索性都随他们去。

    他在的时候还能压一压他们,他要不在了……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外孙女,叹口气。

    李拾光从头到尾,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看上去乖巧又客气。

    吃完饭,和老爷子下了一盘棋。

    她棋力不错,小时候没有什么娱乐,她又不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泥巴,最喜欢的游戏就是和哥哥他们在棋盘上厮杀,在她这个年龄段,小学初中最有意思的游戏就是下象棋了。

    下完棋她向老爷子告辞,老爷子也快要睡午觉了,笑呵呵的大声说:“好孩子,没事多过来陪陪老头子。”

    李拾光笑着点头。

    “白秋,送送拾光。”老爷子朝阮白秋招手,他心里还是希望女儿一家和老家人能好好相处的。

    都说落叶归根,老爷子年龄越大,越是想念家乡的一切,想百年之后埋在家乡的土地上。

    在老爷子面前,阮白秋乖巧可人。

    她知道之前母亲让爷爷生气了,笑着站起来挽着李拾光手臂亲切说:“走吧,我送你。”

    “师妹走好,下次再来玩。”翟季颂对她更加感兴趣了,笑的一双好看的眼睛波光潋滟,平添几分风.流浪荡的气息,朝她挥了挥手。

    李拾光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勾起唇角:“师哥还是先把钱赔了再说吧。”

    本来没他什么事,他既然主动要替孔嫣承担赔钱,她自然不会客气。

    翟季颂看着她,眼神微冷。

    翟家借着李老爷子在京城经营多年,现在也小有家底,这点钱还没放在眼里。

    他今天会针对李拾光自然是没有缘由的,昨天晚上孔嫣湿着头发去找他,抱着他哭了一个多小时,说寝室里人欺负她,将一盆洗脚水浇到她头上。

    他自然知道孔嫣性子有问题,可不管怎么样,孔嫣是他的人,欺负他的人就是打他的脸,更别说孔嫣家里还有些实力,她叔叔是他父亲的下属,孔嫣本身又是难得的美貌,还痴恋于他,他再怎么样都会站在孔嫣这边。

    今天会在李家人这里说那样暧昧不清的话,不过是给她小惩大诫罢了。

    没想到她居然是个混不吝的,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还有钱的事,他心中估计,他让孔嫣带给李拾光的钱,被孔嫣私下挪用了。

    这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美人自然有任性的权利。

    就像眼前这李拾光,他虽然恼她不给他面子,却也没有多生气,反而挑起了他的兴趣。

    如果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注意的话,恭喜她,她的目的达到了。

    他现在对她很有兴趣。

    李拾光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一巴掌拍死他。

    此时老爷子上楼午睡去了,阮白秋也不再掩饰对她的厌恶,道:“哥,你看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床上拉,也不怕脏了这块地,太不挑食吧?”她目光毫不掩饰地嫌弃地刺了李拾光一眼,冷笑:“有些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能攀上来,也就是爷爷年纪大了脾气好,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认亲戚,天下姓李的多去了,要是天天这样认亲,那还认不过来。”她讥嘲地问李拾光:“你说是吗?”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李拾光也笑道:“阮小姐是吧?”她一脸无辜的表情:“我是到我李爷爷家做客,又不是去你家,你这么吃心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你!”阮白秋一下子被她气到说不出话来。

    她因为从小就待在李家,包括她父母都一直住在这大院里,反而是老爷子的原配子女全都被赶了出去,她早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可即使她住在这大院里,她依然难以融入这个圈子,就因为她父亲姓阮,是个无名无势的小职员,她离了李家便什么都不是,甚至还有人问她,她爸是不是上门女婿,既然是上门女婿,为什么她不姓李,反而姓阮。

    她也想姓李,可是老爷子不同意。

    等走出大院,李拾光走到阮白秋面前,笑的轻柔,“就不用送了,反正我熟门熟路,下次会再来的。”

    气人嘛,谁不会呀。

    她原本只打算来这一次,自己的性格自己了解,并不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会讨好人的,即使是前世开了那么多多美容店,也只是稳扎稳打,生活越过越好,时人对美的要求越来越高,而她对于美容产品把关严格,做出了口碑。

    若说她自己本身有什么卓绝的能力,她承认,她是没有的。

    她也没什么野心,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如果有人主动给她找不自在,就别怪她反击回去了。

    不好意思,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她的报复心就是这么强。

    阮白秋果然被她气的半死,拉着脸嘲讽道:“像你脸皮这么厚的人也真是少见,真该让姥爷看看他老家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脸皮厚的人不少见哦~”李拾光温柔地笑:“我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你!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阮白秋完全没想到这个乡下土包子敢这么和她说话,她不应该是捧着自己讨好自己吗?

    “为什么不敢?”她好笑地问。

    “李拾光,别以为你讨得我姥爷欢心就真以为和我家是亲戚了,你这样看到个有钱人就扒上来的嘴脸不要太难看,真以为我姥爷把你当回事?不过是个玩意儿!”

    “谁和你是亲戚?”李拾光笑:“我姓李,族爷爷也姓李。”她诛心地说:“你姓阮呀。”

    “你!”阮白秋没有想到她会说出如此诛心之言,气的挥手就要打她,被李拾光抓住手腕。

    “咦?难道我听错了?你不姓阮?”李拾光一脸无辜。

    被人说是鸠占鹊巢一直是阮白秋最忌讳的一点。

    整个大院谁不知道翟老太太厉害,老爷子糊涂,任由继母将原配的孩子全部赶了出去,留下女儿一家和外孙女住在大院里,他们私下不好讨论长辈,对阮白秋就没那么客气了。

    阮白秋生在大院长在大院,但他父亲却不是李家人,只是一个小职员罢了,她靠的从来都是老爷子的余荫。

    李拾光这下是把她得罪狠了。

    她怒极反笑:“李拾光,你好样的,希望你以后嘴还能这么硬。”

    李拾□□死人不偿命地朝她嘟了下嘴,做亲.吻状,软糯糯地撒娇道:“我嘴巴很软的。”

    “不要脸!”阮白秋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这样勾引我表哥的吧?”她懒得和她斗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劝你一句,最好离我表哥远一点。”

    李拾光笑的好看极了:“我要是不呢?”

    “你会知道后果的!”阮白秋嗤笑一声,鄙夷地打量了一番李拾光一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衣衫,认定那是她表哥给她买的,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拾光却知道阮白秋的意思,她表哥,也就是翟季颂有个厉害的未婚妻。

    这年头结婚本来就早,翟季颂二十二岁,现在读大三,未婚妻却在外地读大学,两家先订了婚,准备两个年轻人毕业就结婚。

    女方家原本是看不上翟家的,奈何女孩自己同意,死活要嫁给他。

    翟家也就是老太太的娘家其实十分普通,老太太是个下乡的知青,受不了乡下生活,仗着年轻美貌攀上了中年丧偶的老爷子,也就是老太太嫁给老爷子后,翟家跟着老爷子来了京城,靠着老爷子才有了点积累,现在在京城也算有了点根基,但到底根基薄弱。

    到了这一代,翟家出了个翟季颂,翟季颂从小跟着老爷子,倒还算出息,考了国大,以后有李家和岳家两个姻亲在,未尝没有走高的一天。

    李拾光会知道这些也是因为李星光的缘故,李星光向来瞧不上阮家和翟家,私下自然会说点八卦。

    翟季颂和谢成堂一个德性,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未来老婆倒是厉害,厉害的是揍小三,被翟季颂几次一哄,日子继续过。

    依她看,家里那么有实力,就应该把他揍的生活不能自理,果断离婚。

    世上两条腿的□□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今天会来拜访,一是作为晚辈拜访长辈是应有之义;二是族中长辈有托。

    来完这一趟后,除非有事,她本来就没打算再发来,若不是阮白秋激她的那一下,她也不会起了逆反心理,说出那样的话。

    离开这座环境清幽的大院儿,李拾光长出了口气,翟季颂突然在李家长辈们面前说那样隐忍遐想的话,那句话结合他们之前发生的事,听着确实没有问题,但不了解的人听到就很有歧义,配合他那招蜂引蝶的骚包模样儿,确实会引人误会。

    想替孔嫣出气?她冷笑。

    沿着清幽的路径撑着伞从西山壹号院走出来,才走到路口,就看到坐在路口树荫下看书的徐清泓。

    “清泓?”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惊喜地喊了一声,他正好抬头看她笑。

    “清泓?真的是你!”李拾光开心极了,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扑到他怀里,他顺势接住她,抱起她转了个圈。

    她的兴奋和开心也感染到他。

    “我担心你回来没车,在这等你。”他唇角含笑。

    “你怎么这么傻?我不会打车回去吗?你在这等多久了?午饭吃了没?”她又是开心又是心疼,连珠炮似的问他。

    他看着她:“你刚才不开心?”

    “开心啊,怎么会不开心?”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你就是我的阳光,看到你我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她突然想起来:“别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回答我吃没吃饭呢。”

    “没吃。”他诚实地说,“不饿。”

    李拾光瞪了他一眼,推起他停在旁边的自行车,骑上车,示意他:“上来。”

    徐清泓难以置信:“你带我?”

    他喜欢上的姑娘想法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同?

    “怕我饿的载不动你?”他走过来揉揉她头上细软的发丝:“现在让我载你,等以后我老了,载不动你了,你再来载我,好不好?”

    “好。”她笑着点头,乖顺地将前面让给他,乖乖地坐到车后座去,抱着他的精瘦的腰,将脸靠在他年少单薄的背上。

    一个人强悍了太久,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个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她已经习惯了凡是靠自己,习惯了将自己当成男人一样,无论风雨,都自己去顶着。

    当真有这么一个人愿意过来与她分担的时候,她才恍然想起,她不是生来就强大,生来就把自己当做一座山。

    在这个世上,你靠什么都靠不住,唯有靠你自己。

    何况,她有手有脚,独立为人,为什么要想着去靠别人?她完全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

    曾经是父母为她撑起整片天空为她遮风挡雨,现在轮到她挺起脊背,努力成为父母的依靠。

    能撼动她的,从来都不是外界的风霜刀剑,只有心爱之人的软刀子。

    “清泓。”她突然开口叫他。

    “嗯?”

    “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等你以后老了,走不动了,我背你。”她很认真的说。

    她很厉害,她的背脊很宽阔,能背起很多人。

    所有她爱的人。

    两人先去吃饭,经过商场的时候,李拾光重新买了一套护肤品,还买了很多晒后修复的补水面膜,给徐清泓也买了一套护肤品和防晒霜,徐清泓不要,最后硬被她塞了个洗面奶、乳和防晒霜。

    李拾光一走,翟季颂就去楼上打电话找孔嫣。

    可这个年代手机还没有出来呢,现在流行的都是BP机,可这玩意儿也不是人人都有。

    翟季颂倒是有BP机,问题是孔嫣没有啊,她又不在寝室。

    翟季颂面沉如水地挂完电话,那双原本多情潋滟的桃花内,此刻俱是阴沉。

    在李拾光离开西山没多久,翟季颂也坐车离开。

    下午也没得休息,班里人基本都来齐了,辅导员通知大家开第一次班会,班会内容也十分简单,就是介绍一下学校和专业概况,大家再自我介绍一番,相互认识一下,宣布班级干部名单,强调下纪律和今后的大致计划,然后就是开学典礼、开学考试和军训事宜了。

    他们班总共二十九个人,只有七个女生。

    孔嫣并不是生物科学与技术系的学生,而是化学系多出来插到她们宿舍的。

    大家一听还有开学考试,虽然也不怵,但回去后还是都抓紧时间看书。

    可能是前世的遗憾,导致李拾光十分爱看书,包括高考完的高中课本,她也带了一些过来。

    其实不光她一个人这样做,国大里面很多学生都会这样做,包括她们寝室的燕月金和孔嫣。

    倒是陈香很潇洒,考完试书本就收起来了,只身来到国大。

    孔嫣早已经热的不耐烦了,只想早早离开,刚出来就看到站在廊柱下寒着脸等她的翟季颂,顿时开心的眼睛一亮,欢乐的像只小鹿一般飞扑过来:“翟哥哥~~~”

    翟季颂原本阴沉的面容在见到她的小脸之后,总算放晴了些。

    “翟哥哥你是特意来等我的吗?”孔嫣仰着白嫩的小脸娇俏地问。

    翟季颂漂亮的桃花眼危险地眯起,捏着她的下巴:“我让你带给李拾光的钱呢?”

    孔嫣一愣,眼里迅速堆积了泪花:“疼疼疼疼疼。”她落下翟季颂的手指,怯怯地问:“翟哥哥,是不是李拾光和你说什么了?”她撅了撅嘴,又跺了跺脚:“谁叫她那么坏欺负我!”

    翟季颂被她撒娇的模样弄的心神一荡,刮了刮她高挺的小鼻子:“调皮。”

    “哼!”她转过身不理他:“她活该!翟哥哥不帮我,还帮李拾光来欺负我。”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翟季颂将她拉到廊柱后面,伸出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好了,别哭了,你要缺钱跟我说。”他声音温柔似水,却无端的叫人发冷:“只是不该拿的不要动,嗯?”

    孔嫣哭声一顿,跺了跺脚,娇声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

    翟季颂道:“李拾光跟李家有些关系,在没弄清她底细前,没事别招惹她,嗯?”

    孔嫣吸吸鼻子,“我才没有招惹她,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不就用了她一点护肤品嘛,就欺负我。”

    “喜欢那套护肤品,回头我叫人送给你,把钱拿去还给她。”

    孔嫣乖巧地点点头:“我听翟哥哥的。”

    晚上回到寝室,孔嫣果然将钱还给了李拾光,还向她道了歉。

    李拾光和陈香听到都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样一个眼里只看得到自己的人,居然还会道歉?

    见三人都看着她,孔嫣噘着嘴撒娇:“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扭捏着手指,“我知道我这人粗心大意,不讨人喜欢,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那是我自己的盆呢。”

    那表情,又单纯又无辜,完全一个没心眼的傻白甜。

    李拾光和陈香对视一眼,若不是她们之前听燕月金说了,孔嫣是先拿自己的盆去洗了PP,再拿李拾光的盆洗的脚,她们真要相信孔嫣此时说的话了。

    卧槽,演技派啊!

    李拾光真的对孔嫣刮目相看。

    道完歉后,孔嫣还拿出来了自己的零食放在桌上请她吃:“昨天是我错了,你们就别生气了。”

    李拾光和陈香面面相觑后,一人从里面拿了颗糖。

    李拾光没吃。

    倒是燕月金没什么心眼,见孔嫣道歉了,真心实意的为寝室的和睦感到高兴。

    哪怕觉得孔嫣有古怪,她们也没有放在心上了,因为第二天就要开学摸底考试。

    上午开学典礼,下午考试,白天理综,晚上英语,只是摸底考试,试题不难,就是晚上的英语有些难,因为要分级。

    燕月金从来到学校开始,就没有放松过,只要有时间就坐在床上念念有词的复习英语,就是想分级考试的时候能考个好成绩,分级成绩如果是三.级四级,那么可以免修大一结束之后的暑期英语小学期。

    李拾光英语很好,很轻松的过了。

    考完试的第二天,辅导员通知大家去领全套的军训服。

    衣服是统一的半袖、帽子、鞋子、长裤、腰带。辅导员特别强调了肩章、臂章和帽子上的小星星不要丢失,领到新衣服的女生们十分激动,恨不得立刻将衣服带回寝室试试看自己穿上是不是也如那些英姿飒爽的女兵一般好看。

    李拾光这时候有些庆幸她们和孔嫣不在同一个系了,因为孔嫣这几天不知为何,十分粘她。

    曲辅导员看她们前一天还打起来,第二天就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手臂挽着手臂,十分吃惊。

    他有些搞不懂女孩子们的友谊。

    李拾光表示,屁的友谊。

    她也不知道孔嫣怎么就缠上了她,无奈之下,她只好缠上徐清泓,孔嫣一来她就走。

    男生们则要集体去剪三毫米军训头,沈正初和徐清泓在同一栋宿舍楼,恰好碰上就一起了。

    见到李拾光和徐清泓,他先是傲娇地哼了一声,再看到二人亲密的样子有些诧异:“你们这是……”

    李拾光不害臊地拉着徐清泓的手:“如你所见。”

    徐清泓趁机和她十指紧扣。

    沈正初仰着脸:“早就猜到了。”

    李拾光知道沈正初是化学系的,问他认不认识孔嫣。

    “干嘛?”

    “她是我室友。”

    “不认识。”他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哦。”

    过了一会儿,沈正初才开口:“她是我们系孔教授的孙女。”

    听沈正初介绍她才知道,孔教授,那是化学系大牛啊。

    “你打听她那么多干嘛?”沈正初问。

    “她最近缠我缠的比较厉害,我觉得有点奇怪,所以问问。”李拾光心底暗忖,孔嫣这样知识分子家庭出生的人,照道理不应该这么奇葩啊。

    沈正初得知她是躲孔嫣还嘲笑了她一番。

    李拾光就好奇:“孔嫣当得上你们系的系花了吧?她长的那么漂亮,你就没点想法?”

    沈正初不屑一顾地白了她一眼,骄傲的不可一世道:“我对你都没想法,更何况是她?”

    “也是。”李拾光理解地点头:“你长的也不比她差,真要看脸,还不如自己回去照镜子呢。”

    沈正初怒目而视,他最讨厌别人拿他脸说事了。

    三人聊着天,在剪头发的地方还意外碰到个穿着很考究看上去很酷帅狂霸拽的男生,怎么形容呢?长的很有霸道总裁范儿。

    总之就是酷酷的,拽拽的。

    沈正初一看到他就不对劲了,像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公鸡一样,进入了备战模式。

    那少年看到他,也是脸一黑。

    沈正初眼睛一转,笑了笑,给他们介绍:“这是曲承弼。”又指着李拾光和徐清泓,笑的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地对那男生介绍道:“这是李拾光,徐清泓。”

    曲承弼眼睛眯了眯,“李拾光?徐清泓?原来是你们。”他缓缓地打量了二人一眼,“久仰大名。”

    “你好。”李拾光一脸懵逼。

    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男生,怎么就被他久仰大名了,简直跟沈正初一个反应。

    她用诡异的眼神瞥了眼沈正初,沈正初被她看的汗毛竖起。

    倒是徐清泓,见她一脸莫名,低声向她解释道:“第四名。”

    曲承弼黑着脸:别以为你们放低声音我就听不见,敢不敢声音再轻点?

    “哦~~~”李拾光秒懂。

    “你没听过?”沈正初诧异地抬眉,接着露出理解的神色:“你不认识才正常。人们通常只能记住前三,谁会关注第四啊。”他下巴一扬,笑的色如春花,“是吧?承弼?”

    作者有话要说:  曲承弼:扎心了老铁!</dd>




  ☆、第49章

李拾光看向徐清泓, 正好徐清泓也在看她,她便用眼神瞄了沈正初和曲承弼, 示意:这两人关系看上去有点诡异啊。
    徐清泓就笑了笑没说话。
    说起来, 沈正初和曲承弼算是青梅竹马……不,是竹马竹马的关系,两家也是世交, 从小是被人放在一起比较,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照道理说本来是很好的关系, 可惜,沈正初每次见到曲承弼就恨不得挠他两爪子, 究其原因, 还要放到他们小时候上幼儿园时候的第一次见面说起。
    曲承弼看到沈正初第一眼眼睛就亮了,热情洋溢的他拉着妈妈的手:“这个妹妹好漂亮!”
    妹妹两个字刚落,就被‘漂亮妹妹’扑倒在地, 一顿狠揍。
    从此梁子就结下了。
    曲承弼倒是无所谓, 两人打架打多了,也打出火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两人就开始竞争, 什么都挣, 从从学习成绩,到竞赛成绩,到体育成绩, 到受欢迎程度,各种挣。
    在此过程中,沈正初不是妹妹,他都要冷笑的喊声‘妹妹’来撩拨两句。
    两人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一直挣到高中毕业。其中最大的争夺当属于高考状元了。
    两人十分自信,高考状元必定在二人其中二选一,谁知道哪位都不不是,中途杀出两匹黑马。
    是的,两匹。
    就是眼前两位。
    沈正初看到曲承弼吃瘪,抬着下巴别提多高兴了。
    曲承弼被沈正初嘲笑了也不生气,从小到大这样的情景出现过太多次了。
    他将目光放到徐清泓和李拾光身上:“你们也去剪头发?一起。”
    小伙子别看长的一脸霸道总裁范,行事却半点不显高冷,还和徐清泓、李拾光交换了寝室的号码:“我金融系的,没事多出来聚聚。”
    四个人外形都十分好看,走在一起就如同聚光灯一般,一路上那回头率杠杠滴。
    曲承弼穿着打扮也十分‘少爷范’,双手插兜,闲适淡定,表情酷酷的。
    他和沈正初都是习惯了别人目光的人,半点不会觉得不自在,反而如站在红毯上一般。
    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中二。
    特别有偶像剧的感觉。
    而且他唇角还噙着笑,挑衅外加嘲讽地看着沈正初,那笑容,看的沈正初恨不得再和他约着打一架。
    太欠揍了。
    几人刚进来的时候,不少同学都眼前一亮,实在是这四个人都长的太好看了,徐清泓和曲承弼可以忽略,两个男人,谁要看啊。
    这个长发学妹和短发学妹长的真好看。
    曲承弼一听这些新同学都去沈正初那里献殷勤,将他当做学妹,顿时就噗嗤笑了,一点霸道总裁的高冷范都没有,笑的肆无忌惮,就是一**青年。
    气的沈正初那脸色,从进入剪头发的地开始,就阴沉的没有晴过,眼神也更冷了,毒舌道:“你们是瞎吗?老子是男的!”
    等这些男生知道沈正初是个男生的时候,男生们都懵了:你特么逗我?长的这么好看的学妹,你告诉我他是男的?
    一个个都特别尴尬。
    曲承弼就坐在椅子上一直哈哈哈笑个不停。
    终于给他扳回一城。
    沈正初长的确实很好看,头发半长不短,瓜子小脸,秀气的鼻梁,尖细的下巴,肌肤白嫩,双眼水润,看你的时候仿佛眼含春情,不仅长的像学妹,还是个气质文弱秀气的学妹。
    不过他只要一开口,这种娇滴滴的文弱气就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沈正初黑着脸切了一声,坐下剪头发。
    李拾光和徐清泓就在一旁看戏,简直要笑死。
    剪头发的师傅早已从沈正初刚才说话时低沉的嗓音中知道这个白净文秀的学生是个男孩子,下手也十分利落,三两下就将他头发剃完,留下一厘米长的毛茬子。
    沈正初胡乱地用手拨了拨头上的毛茬子,黑着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明明他长的这么英俊,旁边那些人居然将他看成学妹,简直眼瘸。
    他白了那些人一眼。
    沈正初完了就到徐清泓。
    三人剃了一模一样的军训头,剃头师傅是熟手,特别快,一两分钟就搞定一个人。
    徐清泓原本是偏秀气内敛的长相,头发这样剃短之后,反而显的阳刚。
    和沈正初站在一起,完全就是两个小白脸,衬得相貌英挺的曲承弼十分有男人味。
    李拾光让徐清泓站在树荫下,给他咔嚓拍了一张。
    因为还要填学生信息登记表,几人头发剪后,又一起去拍了几张证件照备用。
    三人坐在那里拍照的时候,李拾光也拿起相机对几人拍了几张。
    还让他们三人站在一起拍了个合影。
    实在是三人长的太帅,难得同框,这样的机会不容易遇到,李拾光又正好带了相机,怎能错过?还叫过路的学姐给四人拍了个合影。
    在拍照师父那里拍的一寸和两寸照暂时还拿不到,李拾光拍的照片却可以先去照相馆洗出来,她很期待照片洗出来的效果。
    前世十八岁到二十一岁这三年,她一直在工地上辛苦板砖,最好的年华,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过,日复一日的劳作,让她皮肤晒黑了许多,即使后来养尊处优白回来了,可一双手依然显得粗糙,骨节粗大。
    生活的痕迹永远留了下来。
    而此时,她肌肤如玉,粉嫩白皙,青春正好。
    他们都青春正好。
    她自恋地瞅着自己此时的双手,徐清泓看到伸手覆在她手背上,将她整只手都握在自己掌心里。
    李拾光突然问道:“要是哪天我的手被生活磨的粗糙丑陋,我的脸上也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你……”说到后面,她又没说了,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女人永远都避不开这样的问题,因为女人都怕老,尤其是美丽的女人。
    前世她肤色苍白蜡黄的躺在病床上,身体消瘦,而三十多岁成熟英俊的徐清泓每天来医院看她的时候,她实际上是有些难堪和自卑的,只是后来想想,她都快死了,还在意这副皮囊做什么?心态才豁达了许多。
    最是人间留不住,美人辞镜花辞树。
    “清泓,你以后没事给我多拍点照片,我要把我最美的时候留住,做成相册,等我以后老的时候给我孙子孙女看,他们奶奶年轻时候也是个大美人。”她说这话的时候分外得意:“我也要给你拍,每天都拍,等我老的时候还能回忆。”
    如果以后两人分手了,那些照片她就扔了。
    算了,还是不扔了,给他好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一揪,觉得很不舍,连忙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心里却空荡荡的。
    她没想到,只是她心血来潮的一句话,徐清泓记了一辈子,也做了一辈子,一直到很老的时候,脖子上依然挂着相机,随时随地可以给她拍照,仿佛她在他眼中,依然是那个夏天娇俏动人的少女。
    ****
    刚拿到军训服的时候,几个女生都特别兴奋,回寝室一个个臭美的试穿。
    李拾光净身高已经长到一米七,看样子还能长。
    她前世也才一米六九。
    但她体型偏瘦,手腿细长,属于看着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前世一直穿M码,也就是一六零的衣服,正好合身。
    陈香净身高一米七六,穿的最大码,英姿飒爽。
    燕月金体型微胖,肉嘟嘟的婴儿肥脸蛋白嫩红润,满脸的胶原蛋白仿佛一掐就溢出来。
    四个人中,就孔嫣穿的最难看。
    倒不是因为她长的不好看,而是因为她衣服不合身。
    她明明只有一米五八的身高,偏偏拿了一米六五的衣服。
    她身材也是属于粗短型,如果穿对合适的衣服,那也是身材玲珑,可一身过大的军训服穿在她身上,硬生生给她穿出麻袋的效果,让她的美貌降低了至少八个度。
    孔嫣看着穿上军训服漂亮的就像明星似的李拾光,英姿飒爽五官艳丽的陈香,笑的亲和可爱的燕月金,嘴.巴微微一扁,眼眶就红了,眼泪汪汪的瞅着李拾光。
    李拾光被她看的寒毛一竖,卧槽你看我干嘛?
    她想和李拾光换衣服穿,可早已经被大魔王教训过的她,扁着嘴不敢开口,只能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噘着嘴可怜巴巴的瞅着李拾光,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的李拾光简直哭笑不得。
    李拾光就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孔嫣扯扯李拾光的衣服:“拾光,拾光~~~~”
    那一波三折的娇唤声,喊得李拾光浑身鸡皮疙瘩直竖:“干嘛?”
    我和你很熟吗?
    “我衣服大了~~”
    “哦。”李拾光淡淡地应了一声,“我衣服刚好。”
    然后孔嫣就用‘你无情你冷漠’的表情一直瞅,一直瞅她。
    不得不说,她真的长得很漂亮,十□□岁的年纪,正是一个女生如含苞待放年华最好的时候,整个人粉嫩的犹如娇艳的花朵。
    被她这样瞅着,就是李拾光再讨厌她,也不禁有些心软。
    她从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别人对她来硬的,她能用更尖利的刺回击回去,可别人一旦对她软言细语的说话,她也会放下坚硬的外壳,露出柔软的里肉。
    但她真的很气孔嫣,冷着脸不看她。
    孔嫣拉拉她的衣服:“拾光~~我俩换换衣服嘛~~”
    “不换!”
    “换换嘛~~~”
    “不换!”
    孔嫣吸吸鼻子,眼里挤出两泡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仰着脸像只小仓鼠瘪着嘴特别可怜地瞅着她。
    我地妈呀!
    李拾光发现,孔嫣太知道自己的优点在哪儿,也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了。
    李拾光被她缠的实在没办法,
    后来实在被她可怜巴巴劲儿看的受不住,道:“你想和我换衣服穿?”
    孔嫣星星眼点头如捣蒜。
    “行啊。”李拾光慢悠悠的说:“你去把身上的衣服拿去洗了,我就跟你换。”
    孔嫣要哭了:“这是新衣服,我才刚穿没一分钟,陈香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我知道啊。”李拾光说:“那也要洗。”她挑眉问她:“你洗不洗?”
    孔嫣跟被黄世仁压迫的小媳妇儿似的可怜巴巴地瞅着她:“我洗。”
    大魔王好坏( &gt﹏&lt。)~呜呜呜……
    陈香和燕月金差点没笑死。
    李拾光问她们:“你们不洗吗?”
    燕月金原本是没打算洗的,看她们都洗,也默默脱下来拿到水房去洗了。
    孔嫣哪里会洗衣服啊?学着燕月金的样子,将衣服放进盆里,半袋洗衣粉倒进去,燕月金都看傻了,特么她倒的还是燕月金的洗衣粉。
    燕月金一个月生活费有限,吃饭都省着吃,没想到一下子给她倒掉半袋洗衣粉,脸色控制不住的就黑了。
    还好盆里还没放水。
    李拾光站在孔嫣旁边,像压榨剥削劳动人民的包租婆似的,敲了敲盆,“把洗衣服再装回袋子里去,记住了,以后洗衣服,以你手心为单位。”她五指并拢,窝成一个碗状:“每次洗衣服只需要倒一手心的洗衣粉就够了,听到了吗?”
    孔嫣瞅着李拾光的脸色,听话地将倒出来的洗衣服再一点一点的装回到袋子里,乖巧地点头:“听到了。”
    李拾光继续指挥她:“泡衣服,以水面正好淹没衣服为宜,不能多,也不能少。”
    孔嫣跟实验室里做实验似的,非常精确的放了正好淹没衣服的水,开始学着燕月金的样子搓洗衣服。
    “衣服最少清洗五遍,以没有泡沫为标准。”李拾光□□脸。
    孔嫣完全不会洗衣服。
    她爷爷是化学系的大牛,每年手下都有好几个研究生。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跟着叔叔婶婶一起生活,叔叔虽然疼她但工作忙,她婶婶又岂会真心疼她。
    她爷爷看出她婶婶的心思,可怜她无父无母,将她接到身边,平时他带项目,也没时间带她,就让他手上的研究生们带孔嫣,完全的纵容。
    老板有令,研究生们哪敢不从,更别说孔嫣从小就长的玉雪可爱,师兄师姐们也是拿她当小公主宠,她从小就将爷爷手下的研究生们指使的团团转,哪里还用得着她来洗衣服。
    她揉一下衣服就瞅一眼李拾光,揉一下又瞅一下李拾光,眼里含着两泡泪。
    然而李拾光完全不搭理她,依然冷着脸像后妈似的监督她洗衣服。
    她发现这一招对李拾光不管用后,只好自己专心洗,且洗的一丝不苟。
    等她将两套衣服洗完,像是完成了一件多么重大的实验一样,长出了一口气。
    李拾光是看着她将水都漂清了,才点头:“行了。”
    孔嫣就那么把衣服**的拿出来,也不拧干,就往晾衣杆上放,楼下有别人洗的被单和衣服,顿时被淋的湿哒哒的。
    李拾光赶紧把衣服拿回来:“衣服要拧干。”说着,她已经动手拧和孔嫣换过来的那套衣服,“你确定要跟我换了?我可跟你说好,要是之后你还想换回来……”她冷笑了一声,“我可不会惯着你。”
    “不会不会。”孔嫣笑嘻嘻地说。
    她随手将衣服拧了一下,还是**的,她也不管,直接就窝成一团挂在衣杆上。
    李拾光喊来楼下的同学,让她们把衣杆往前面推一点,她们把衣服晾在里面。
    楼下的人看到自己被子都被淋湿,非常生气,但看到李拾光喊了她们,又看到李拾光手中还拧成团,没有晾晒的衣服,知道不是她做的,一边将衣杆往前推,语气很不好地抬头喊:“这是谁干的?出来!缺德不缺德啊?没看到下面晾着衣服呢嘛,有没有长眼睛?”
    孔嫣就缩在李拾光后面,一副想让李拾光打头阵,她窝在后面装无辜。
    李拾光看到她这模样就生气,才不顶这个锅呢。
    她把躲在她身后的孔嫣往前面一扯,推出阳台一点点,露出她的脸来,朝下面喊:“不是我干的。”她指着被她拖来的孔嫣:“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快三千营养液啦,谢谢宝贝们(*  ̄3)(ε ̄ *)
    谢谢宝贝们的打赏,挨个嘴~~(*  ̄3)(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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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孔嫣被气得, 李拾光怎么总是不按牌理出牌啊摔!
    她真没想到李拾光会干出这样的事,把她拖出来。
    偏偏李拾光力气特别大, 跟个男人似的, 个子又高,她挣都挣脱不掉,只能被楼下看的个正着, 然后又是被一顿臭骂。
    孔嫣那个委屈啊。
    燕月金在一旁看的哈哈哈哈大笑, 陈香也笑道:“你活该, 就该像拾光这样治你。”
    孔嫣噘着嘴:“你们都欺负我!”跺了跺脚:“坏蛋!”
    “行了, 别装了。”李拾光才不理她呢:“你又不是装甲车,整天装啊装啊装。”
    孔嫣满脸黑线, 啐她:“你才装甲车呢。”她笑嘻嘻地走到李拾光身边, 手挽着李拾光的胳膊,头甜蜜地靠在她肩膀上:“人家本来就这么可爱。”O(∩_∩)O~
    “行了,离我远点。”李拾光渣攻属性十足, 毫不留情的推开她, 自己晾衣服。
    孔嫣:“拾光,你帮我一起晾一下。”
    “哪凉快哪儿待着去!”
    “切, 小气。”
    孔嫣将她们都不帮她, 只好自己动手。
    她小心翼翼的如同在实验室做实验一般, 认认真真的将衣服晾的整整齐齐。
    当然, 还是没拧水的,滴滴答答,楼下的人都快气死了, 一直在下面骂。
    孔嫣皮厚,就跟没听见似的。
    陈香和燕月金都很不可思议,要是别人这样骂她们,她们无论如何也会将衣服拧干,而不会像她这样,能做到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完全当做听不见。
    这点骂声算什么?比这更加恶毒的话孔嫣不知听她婶婶说过多少。
    她婶婶从来不会当着别人面说,都是等她叔叔上班去以后,在背后骂她赔钱货,克父克母,迟早把她一家都克了等等,不过现在好了,她很快就要听不见婶婶的声音了。
    陈香、燕月金想的没错,她心中自成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她只听到自己想听的,只看到自己想看的,并且,不接受反驳。
    衣服晾好之后,她们又开始试鞋子。
    军训鞋非常硬,李拾光穿着在寝室里走了一圈,觉得杠的脚底板疼,短时间穿还好,长时间穿肯定受不了,要下去买鞋垫,问她们要不要,她帮着一起带。
    “我就不要了,我有鞋垫。”燕月金是个非常贤惠的姑娘,不仅学习成绩好,还会自己做鞋垫,“我把我那双鞋子里面的鞋垫放到这里来用一用就行了。”
    “我要。”陈香干脆地拿钱给李拾光:“给我带两双。”
    “我也要!”孔嫣笑嘻嘻地举手。
    李拾光斜睨她:“拿钱!”
    “小气。”她鼓着脸嘟囔一声,“你买上来我再给你钱。”
    “你爱要不要。”李拾光转身下楼。
    “好嘛好嘛。”孔嫣赶紧去拿钱给她,用力塞到她手心,不满地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她爷爷手下的师兄师姐们给她买东西,从来都不要钱的!
    李拾光冷哼一声,下楼去。
    下面买鞋垫的人非常多,李拾光给自己也买了两双,也给燕月金带了一双,还给徐清泓及他的室友们各拿了一双,让他拿去分给他的舍友。
    鞋垫不值钱,却可以让徐清泓和室友们打好关系。
    鞋垫是那种人工棉压制而成的很软的厚鞋垫,垫起来很舒服,又不值什么钱。
    李拾光将鞋垫扔给陈香和孔嫣,最后剩了一双给燕月金:“买多了,给。”
    “不用,我有呢。”她拿出自己那双手工制作的,很薄,上面针线刺绣了简单花纹的鞋垫:“我拿错了码子,你不要我也用不了,只能扔了。”她塞给燕月金:“拿着吧,不值钱。”
    燕月金看那双鞋垫确实很小,拿过来:“行,谢谢啊。”
    燕月金哪里看不出来这是李拾光特意给她带的?
    寝室里陈香穿三十九码的鞋,李拾光穿三十七码半,孔嫣鞋子是三十五码,只有她是三十六码。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401寝室的四人难得一起下去,看到等在楼下的徐清泓全都暧昧的笑了。
    孔嫣看到徐清泓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诧异地看着李拾光,接着眼睛像小星星似的,扑闪扑闪的望着徐清泓。
    小哥哥好俊!
    李拾光一把挽住徐清泓的手臂,拎着孔嫣的后衣领将她扯开:“离我对象远点。”
    “切,小气,看看又不能怎么样!”孔嫣娇声说。
    李拾光□□脸:“不给看!”
    “不看就不看嘛。”孔嫣对着手指往后面缩了缩,笑嘻嘻地朝徐清泓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笑的又天真又单纯。
    把李拾□□的,右手做出剪刀扣眼睛的动作,对着孔嫣的眼睛就要挖过去:“再看,挖眼信不信?”
    孔嫣连忙用两只洁白细嫩的小手将眼睛捂住,那动作神态,简直萌翻了一群吃瓜群众。
    她掀开一条指缝,悄悄地露出一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底尽是俏皮可爱的笑,在李拾光看不到的地方朝徐清泓眨了眨。
    可惜,徐清泓正含笑在看李拾光。
    孔嫣笑容一顿,不高兴地嘟起嘴,眼睛看向李拾光,正好看到她眼神冰冷如刀一般在看着她。
    她心头一寒,想到李拾光前两次对她的教训,顿时缩了缩脖子,朝她傻笑了两声,赶紧溜。
    李拾光将鞋垫递给徐清泓:“给你的鞋垫,里面还有三双你拿去给你室友。你军训服还没洗吧?拿来我去给你洗。”
    徐清泓拎着鞋垫,心里甜滋滋的,揉揉她的发丝:“不用,我自己已经洗了,下次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我去就行了。”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乐意。”
    吃饭的时候燕月金和陈香都自动另坐了一桌,孔嫣就像是看不懂人脸色似的,要往李拾光那一桌凑,被陈香拎着领子给拽走了。
    回到寝室李拾光那个生气,寒着脸站到孔嫣面前,十分有压迫性的逼视她:“说吧,你想要吃巴掌还是吃拳头,这么想作死,我成全你。”
    孔嫣被她压迫的直往后退:“我,我,我。我也没做什么呀?”
    “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男人,真当我是死的?”李拾光拽着她胸前的衣领,目光凶悍的如同利刃一般。
    孔嫣真没见过像李拾光这样,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人,她脑中迅速的闪现出一些陈旧的阴影,吓得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哭道:“别打我,呜呜呜。”
    “起来!”李拾光才不怜香惜玉呢,一把就将她拎起来:“孔嫣,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试探我的底线,也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她掐住她的脖子,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脸:“你会发现,结果不是你能承受的,懂吗?”
    孔嫣被她吓得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她简直吓坏了。
    大魔王太恐怖了,呜呜呜( &gt﹏&lt。)~
    李拾光掐的并不重,手只是象征性的捏在她脖子上,可她眼中的煞气却十分吓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的留言我都看了(谁叫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刷新大家的评论看呢?)
    我统一回复一下:孔嫣她是个女配,并且是比较反面的人物没错,但她又不是电脑程序,被设置成‘坏人’,就一直坏啊坏啊坏,她的性格表现方式总会有变化的啊。
    每个人她性格的形成都有其原因,文中只是做了个大致的交代而已,并不是洗白。
    纯粹的没有原因的坏人,那是天生反社会性格好吗?
    看到很多人说我写了太多奇葩,其实本文到现在,也就赵美心和孔嫣两个吧?大多数人物都是正常并且积极乐观的,就像我们生活中,你接触过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正面向上的,但你不能否认,生活中偶尔总会遇见几个奇葩。
    阮白秋算不上奇葩,最多只是立场不同而已,站在阮白秋的立场上,她讨厌李家乡下过来‘打秋风’的老家人其实并没有多大问题,最多里面带了些偏见,而她本身也不喜欢‘乡下’那一类人。
    这其实很正常,也并不少见。
    至于翟老太太,作为后妈,不喜欢丈夫原配发妻留下的孩子,想要提拔自己娘家,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也很正常。
    这世上不乏有好后妈,但刚好翟老太太不是,就这么简单。
    行文有急有缓,不可能时时处于战斗的□□中,总有平淡的过度章,本文是按照时间发展的顺序来写的,所以会按着时间线,一点一点的经历这次重生。
    我也很想苏苏苏,奈何笔力不够,只好扬长避短。
    多的不啰嗦了,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现在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你们的留言,感谢你们的建议和意见,希望能在你们的帮助下,能越写越好。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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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36 编辑



51、第51章

    徐清泓将鞋垫给室友们, 室友们还有些不敢相信:“给我的?什么东西?”
    “鞋垫,你们试试大小。”
    葛东升没想到性格看上去冷淡内敛的徐清泓会给他们买鞋垫, 感性的他心中感动, 揽着他肩膀拍了一下:“兄弟够义气!”
    葛东升来自沿海城市,作为改革开放第一批先富起来的那一波富二代,他完全称得上是高富小帅, 个子比徐清泓还要高两公分, 白嫩的容长脸, 大大的双眼皮, 厚厚的红嘴唇,上面穿着橙色的POLO衫, 下面是黑色高腰裤, 中间系着一根皮带,衣摆卡在裤子里面,浑身散发着一股土帅土帅的文青气质。
    男生们毕竟不如女生细心, 第一次军训, 也不知道要买鞋垫的事,这年头也没有攻略什么的, 通常都是等军训过后脚都磨破了才知道去买鞋垫垫上。
    三双鞋垫大小一样, 葛东升个子高, 吴鑫一米七五左右, 穿正好,胡侃个子矮,脚只有三十九码, 鞋垫有些大了。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铅笔刀来,对着鞋子量了大致尺码后,用铅笔刀将多出来的部分给切掉,再垫到鞋子里面去。
    下午参观图书馆和类似定向越野的游园活动,天热的不行,李拾光抹了防晒霜还不够,还戴了一顶宽沿大帽子。
    她原本的护肤品孔嫣想要,李拾光没有给,而是问陈香和燕月金要不要。
    陈香是个很干脆的人,见李拾光真的不要那套护肤品就说:“我要。”她挑了洗面奶和水。
    “燕子你呢?”
    燕月金原本是不要的。但陈香要了,她心中想要,但自尊心不允许,还是陈香直接拿了霜塞给她:“拿着。”
    “我也要我也要!”孔嫣抢过剩下的东西,抱在怀里防备地盯着李拾光:“我的!”
    李拾光并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也不喜欢时时刻刻当一只斗鸡,在没有触碰到她底线的前提下,她甚至好说话到有些迟钝。
    她手里拿着防晒霜,放在桌子上:“要用自己抹。”又警告孔嫣:“不许私吞,不许用光!”
    气的孔嫣一直对她龇牙咧嘴:“有什么了不起?翟哥哥会送我一套一模一样的,像是谁稀罕似的!”
    李拾光果然很讨厌!
    “我不跟你好了!”她撅着嘴巴生气地说。
    李拾光将那只被孔嫣用过的防晒霜放在桌上,对燕月金和陈香道:“你们俩谁要用自己用。”
    陈香倒是没客气,她本来就爱美,但她家里只是普通双职工家庭,这样贵的东西她现在还确实买不了。但她并不妄自菲薄,她很自信,未来她都会有的。
    她并不是个喜欢贪别人便宜的人。心里也打算以后在自己所长的方面帮助李拾光。
    燕月金同样如此,没有女孩不爱美。
    经过这几天相处陈香已经看出来燕月金是个外表大大咧咧,内心纤细敏感的人,是不会接受那套护肤品的,所以率先用了,然后燕月金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接受了。
    这套护肤品买的很贵,才刚开瓶没用一点,让李拾光给孔嫣心里又很不舒服,自己也不想再用,她们如果介意不要,她也不会勉强。
    翟季颂送的护肤品没那么快来,李拾光将那只被孔嫣用过的防晒霜放在桌子上,没说谁不能用,她便也拿了涂了,这次李拾光没说什么。
    二十三号参观校史馆体检全系大会,二十四号上午军训的军官们已经全都到了,集体去迎接教官,下午开训仪式晚上整理内务培训。
    她们的教官是个女兵,姓张,身高一六三左右,身材匀称,穿着军服看着很精神,小脸短发,晒得特别黑,乍一看十分严肃,不苟言笑,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状,说话都是用喊的,声音洪亮。
    她教她们整理内务,示范将被子叠成豆腐块时,军装的短袖向上面扯上来一些,大家才看到短袖下的皮肤雪白,和露在外面晒的铁黑的胳膊完全是鲜明的两个色。
    整理内务对李拾光、陈香她们来说不难,可难倒了孔嫣。
    孔嫣怎么叠,被子都是跟面包似的一团,不是压到蚊帐,就是自己困在蚊帐里,有一次差点从上铺掉下来,把大家都快吓坏了。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笨拙,委屈的眼睛通红,吸吸鼻子红着眼睛眼泪汪汪的,看到教官都心软了,反反复复教了她很多遍,教官还耐心着,孔嫣反而生气了,将被子一甩,“我不要叠了!”
    最后还是哭哭唧唧的将被子叠好。
    教官都被她整的有些无奈了,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笨。
    教官他们走了后,孔嫣眼泪就落了下来,求助地看向三人。
    李拾光装作看不见的样子:“香香,燕子,要不要下去到东操转转?”
    陈香从上铺跳下来:“走。”
    孔嫣嘴巴撅的都快挂油壶了:“李拾光!你怎么这么讨厌!”
    李拾光回头指着她的鼻子:“对你,就不能惯着。”
    孔嫣张嘴啊呜一口朝李拾光食指咬过去,被李拾光即使收回来,优哉游哉地往外走,招呼燕月金:“燕子,去不去?”
    孔嫣没办法,又泪眼汪汪地看着燕月金。
    燕月金是个老好人,被孔嫣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的没办法,只好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她三步跨作两步爬上孔嫣的床铺,上去给她铺床。
    陈香特别看不得她这委曲求全的老好人模样,忍不住道:“你又不是她丫头,干嘛去给她铺床?”
    李拾光也道:“就是,她自己不整理,你还能每天给她铺床不成?”
    孔嫣怒气冲冲道:“我又没叫你们铺床,你们怎么这么多管闲事啊!”
    “看不惯你。”李拾光笑眯眯地说了句,和陈香一起下去压操场。
    操场上面人特别多,很多都是在运动跑步的,还有诗社的人聚集在一起朗诵诗歌什么的。
    陈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女神气息,一颦一笑一撩发,都充满着女人味,两人很快就被诗社的学长学姐们包围在中间,陈香面面俱到,男女通杀,李拾光则属于慢热型,不善于交际,她心中在佩服陈香的同时,一个人默默的从人群中退出去。
    同与他们谈诗歌相比,她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如果徐清泓在就更好了。
    她在想要不要去小卖部给徐清泓打个电话,叫他出来,想想又算了,就一个人静静吹着晚风,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看到陈香巧笑倩兮地走回来,坐在她旁边道:“我决定了,我要加入文学社!”
    “挺好的呀,你喜欢写作?”
    “哪儿啊,我刚刚听说了,文学社是国大最大的社团,特别难进,刚刚我已经跟文学社的学姐说好了,开学就加入。”她将被晚风吹乱的发丝拨到一侧,“你跟我一起进文学社吧。”
    李拾光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想加个运动型的社团。”
    她前世受够了身体虚弱带来的不便,很羡慕别人活力四射的样子,今生想好好享受身体健康带来的活力。
    “加入文学社也不影响你加入别的社团啊。”陈香诚心向她建议:“我刚才都打听了,文学社在学校影响力还蛮大的。”
    “我想想吧。”她笑道。
    “随你。”陈香也不勉强:“你要想去随时和我说,我先进去探探路。”
    两人坐了一会儿就回去。
    孔嫣不在寝室,燕月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李拾光和陈香同她打了声招呼,不知道她是不是看书看的太入神了,也没听到,两人也没放在心上,一起拿着脸盆和牙刷去洗脸池处去洗脸。
    回来的时候看到燕月金将那瓶霜放在桌子上了,李拾光看到就说了句:“燕子,这个我放你桌上了啊。”
    燕月金翻了个身,转过脸来:“你拿回去吧,我一直没擦过脸,皮肤也挺好的。”
    李拾光立刻就发现她情绪有些不太好,和陈香对视了一眼,走过来:“燕子,你怎么了?”
    燕月金被她这一问,眼圈发红,转过头去:“我没事。”
    “到底怎么了?”李拾光急了,握住她的手:“没事啊,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
    燕月金哽咽摇头:“真没什么事。”她勉强笑道:“就是第一次离开家,有点想家了。”
    “没事没事,想家就给家里打电话。”李拾光拍拍她的头安慰她。
    “嗯。”燕月金吸吸鼻子哽咽。
    陈香心里微动,就走过来装作不在意地说:“我也头一次出远门,也有点想家了,对了燕子,你有信纸吗?我信纸用完了。”
    燕月金闷不吭声地起身拿了一叠信纸,“五张够吗?”
    “够了。”陈香接过信纸,爽朗笑道:“辛亏你还有,不然我还得下去买。”
    李拾光也察觉到点什么,也立刻说:“听你们这么说,我也想家了,燕子,也给我几张,我也给家里写信。对了,信封你们谁有?”
    “我有。”燕月金说。
    “我也要。”陈香说,接过信封的时候还说了句:“燕子,我说话直,性子大大咧咧的,要是有时候有不中听的地方你也别往心里去。”
    燕月金笑着说:“我知道,没关系。”她掀开纱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她从小到大懂事惯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拒绝。
    第二天五点多,燕月金就叮叮当当的醒来。
    她和她母亲燕妈妈一样,做事手比较重,而且没有动作放轻的意识,每天早上又是第一个起床去早读,发出丁玲哐当的声音。
    她一醒,陈香和李拾光她们也就都醒了,在床上难耐地翻了个身,揉着眼睛起床,唯孔嫣还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个布娃娃,焦躁地闭着眼睛。
    燕月金刷牙回来见她还在睡,推了推她:“孔嫣,起床了。”
    “不要!”她用软糯糯的撒娇的语气特别生气的拒绝,眼睛紧闭,满脸不耐烦。
    燕月金被她吼的一愣,陈香看到说:“你管她做什么?”
    李拾光穿好衣服,叠完被子爬下床铺,拿着洗脸盆去刷牙,陈香就在她旁边。
    回到寝室,她和陈香在护肤抹防晒霜,燕月金在整理内务,她将几人桌子上没有摆放规整的物品放好,又将阳台收拾了一番,开始拿着拖把拖地。
    孔嫣一下子掀开被子,脸色阴沉沉的娇声怒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一大早的让不让人睡啦?”
    骂的燕月金脸色很难看。
    李拾光一边对着镜子抹脸一边说:“马上要军训了,外面的哨声你听不见啊?”
    孔嫣对燕月金横的很,却不敢反驳李拾光,愤愤地掀开被子下床,对燕月金命令道:“把我被子叠好。”
    燕月金闷不吭声地拖地,很明显在抗拒。
    孔嫣拿着牙刷去洗脸,很快就回来,见上面被子还是乱七八糟的在那里,怒气冲冲地说:“被子怎么还没叠?我叫你叠被没听见啊?”
    李拾光实在看不下去:“你自己没长手是不是?”
    陈香白眼翻的都快飞起来了:“没看到燕子在拖地?要不你来拖?”
    “我凭什么要拖地?”
    “就凭你动作最慢,起得这么晚,还指望别人等你?”
    李拾光直接就说:“一会儿教官要上来检查内务,你要是敢连累我们整个寝室被罚……”她上下瞄了她一眼,冷哼一笑,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孔嫣摄于大魔王‘淫~~~威’,只得嘟着嘴巴不情愿地爬上去叠被。
    李拾光可不是那些只跟那些动嘴皮子不动手的人一样,她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说动手就动手的。
    被那一盆透心凉的洗脚水浇的心有余悸的她,像只被大灰狼欺负的小可怜一般,满含热泪的叠被子。
    好好的一床被子,被她叠的像一团……还不如不叠呢。
    燕月金拖完地,实在看不下去,对她说:“算了算了,你下来吧。”
    她是真的很受不了。
    她动作很麻利,被子一抖,孔嫣无论如何都叠不好的被子,在她手中很快就变得整整齐齐。
    她在叠被子的时候,李拾光和陈香就在下面换迷彩服。
    洗好的迷彩服已经干了,几人穿在身上,腰带系在外面,裤腰有些大李拾光和陈香提前买了腰带,燕月金不知哪里弄了根布带系上。
    孔嫣拎着裤边折腾了半天,天热,又穿着长袖长裤,里面还穿着背心,热的一头汗。
    孔嫣发现,不论她如何狼狈,大魔王都能面不改色无动于衷的看着她不帮忙。
    陈香和李拾光一样,完全就跟看不见她的狼狈似的。她身材高挑,穿着迷彩服,整个人英姿飒爽,如同军中玫瑰,神采十足。
    李拾光也一样,她M码L码的衣服都可以穿,换成一米六五的衣服穿在身上,举手投足见动作更加舒展,不会有紧绷感,这也是她愿意和孔嫣换衣服的原因。
    当初发衣服的时候,她只顾着合身和好看了,回到寝室将腰带系上才发现,动作伸展间有些不便。
    孔嫣自理能力比较差,从小又都是保姆和师兄师姐们照顾的无微不至,完全不知道要去再买一根皮带,导致她裤子的腰围特别大,腰带系上之后,她提着裤子赤着白嫩的小脚站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她们。
    最后还是燕月金看不下去,分了一半布带孔嫣,孔嫣十分嫌弃地让她帮忙系上。
    李拾光就搞不懂,孔嫣的态度都这么差了,燕月金为什么还会帮她。
    要是她,真咽不下这口气,哪凉快哪儿待着去吧您嘞,真当普天之下皆你妈。
    几个人刚弄好的哨声便尖锐急促地响了起来,伴随着教官们嘶声力竭的喊声:“快!动作快!集合了!还下楼的是在上面绣花吗?”
    李拾光正了正头上的帽子,拎起热水瓶倒了满满一壶热水,里面放了些菊花茶,问陈香:“你要不要?”
    “要!”陈香连忙将杯子递过来。
    寝室里就李拾光有三个热水瓶,每天两瓶水洗澡喝水,还能剩下一瓶水。
    “燕子,你要的话自己倒。”
    燕月金拎起自己的水壶:“没事,我昨晚还剩了一点。”她拿出一个洗的很干净的罐头瓶,倒了已经半温水放在里面。
    只有孔嫣,什么都没有准备,光着两手就下去了。
    大家都空着肚子列队,男的和男的站一起,女的和女的站一起。
    李拾光她们在六排。
    陈香个子高,站在第一列第一位,她身材笔直,神采四溢,英姿勃勃,加上她相貌艳丽,十分引人注目。
    李拾光身高一米七,站在第一列第三位,宛如一棵挺拔的小白杨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身材笔直修长的陈香给吸引去了,唯独徐清泓的目光始终在李拾光身上。
    李拾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他的身影,就像有心灵感应一般,密密麻麻的绿色人群,隔着半个操场,她一眼就看到他。
    高个子站前面,矮个子站后面。
    徐清泓个子有一米八,而且他和李拾光一样,还在长,排在第一列第四位。
    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比你正在看你的心上人,而你的心上人也恰好在看你,来的更让人心跳加速,更让人喜悦的了。
    这或许就是爱情如此让人着迷的原因。
    晨光和饥饿都阻挡不了她飞扬的好心情,她展颜朝徐清泓粲然一笑,心里像涂了蜜一样甜。
    徐清泓脸上笑容浅浅漾开,他情绪内敛含蓄,即使是笑,也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只是眼里如同聚集了星光一般。
    他旁边站着的室友葛东升突然用胳膊动作轻微地捣了他一下,用下巴动作小幅度地点了点前方六排,笑的满脸花痴语气激动地说:“你看到没有?那个学妹在朝我笑呢。”
    徐清泓唇角噙着甜蜜的浅笑:“她是在对我笑。”
    葛东升愣了一下,“卧槽,兄弟,她是我先看上的。”
    “谁在说话?”教官忽然大喝一声:“这么喜欢说要不要上来说?”
    教官脸色铁青地站在上面,一张黑脸上满是煞气。
    那是一张真正的黑脸,消瘦的方形脸,锐利的小眼睛,如电一般射向葛东升,看的葛东升一凛,立即站好目不斜视。
    教官那如鹰隼般的眼睛又射向徐清泓,在那锋锐的眼神下,徐清泓面不改色的看着前方,就像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稍息。”教官淡淡地转开目光:“立正!”
    接着就是做向前转向后转的基础训练,然后就是站军姿,训练了一个多小时,大家肚子都饿的不行了,教官才慢条斯理地抬腕看了下时间,说:“给你们四十分钟时间吃饭,七点四十准时来这里集合,我不想看到有人迟到,听见没有?”
    “听见了。”
    “声音大点!不想吃饭了吗?听见没有?”
    “听见了!”所有人齐声高喊。
    黑脸教官这才慢点地唇角露出一丝笑,挥了下手,气沉丹田:“解散!”
    李拾光觉得自己此时饿的能吞得下一头牛。
    重生之后她饭量本来就大了很多,而且丝毫不能饿,一饿就挠心挠肺的难受。
    她和陈香站在一起,自然是要一起走的,不过李拾光要等徐清泓。
    和徐清泓一起过来还有他三个室友。
    葛东升紧张地抓着徐清泓的胳膊,兴奋的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兄弟,看到没有,学妹在对我笑,她在对我笑!”
    胡侃抬头朝前面看了看,又左右张望了一番:“你想多了吧?”
    吴鑫:“他想多了。”
    李拾光挥爪朝几人打招呼,“你们好。”
    “你好你好。”葛东升激动的脸都红了,想伸手握手,却发现手心里都是汗,只好在裤腿上一直擦。
    胡侃黑瘦的脸也微微泛红,但因为他黑,看不明显。
    吴鑫倒还好,点了下头:“你好。”
    “你们是清泓室友吧?”她美眸流转,“我听清泓说你们对他很照顾,谢谢你们了。”
    “不谢不谢,应该的应该的。”葛东升觉得大脑跟喝醉了酒似的,晕晕乎乎的。
    胡侃要比他好一点,“清泓是我哥们儿,照顾他是应该的,你是清泓妹妹吧?”
    “不是。”李拾光灿然笑道:“我是他对象。”
    葛东升恍惚间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裂的声音。
    他觉得他失恋了。
    这一刻仿佛如慢镜头,他动作僵硬的如同机器人一般,咔,咔,咔,扭头看向走在他身边的徐清泓。
    徐清泓:^_^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完结后会开的新文,快来收藏吧~网页版:版:
    一句话简介:遭遇婚姻危机,她要重找老头儿
    文案:“醒啦?”他的手缓缓向下,声音因**而显得沙哑:“我摸摸你好朋友走了没有。”
    冉朝阳一个激灵,动作飞快地抓住他不老实的手,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年轻的池玉树,眉头微蹙。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玉树亲了亲她的眉心,语含关心:“做恶梦了?”
    她转头望了望四周,房间内贴满喜字,大红色的喜被,粉刷一新的房间。
    这是老家的婚房。
    她微微皱眉,这是梦?
    她排斥地推开池玉树坐起身,过低的气温让她冷的打了个哆嗦。
    池玉树有些莫名,他从身后抱住她,撒娇地在她背上蹭了蹭,“老婆,我要嘛,你看我。”
    他委屈地掀开被子,露出自己因一柱擎天而支撑起的帐篷。

  ☆、第52章

作者有话要说:  葛东升紧张地抓着徐清泓的胳膊,兴奋的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兄弟,看到没有,学妹在对我笑,她在对我笑!”
    胡侃抬头朝前面看了看,又左右张望了一番:“你想多了吧?”
    吴鑫:“他想多了。”
    李拾光挥爪朝几人打招呼,“你们好。”
    “你好你好。”葛东升激动的脸都红了。
    胡侃黑瘦的脸也微微泛红,但因为他黑,看不明显。
    吴鑫倒还好,点了下头:“你好。”
    “你们是清泓室友吧?”她美眸流转,“我听清泓说你们对他很照顾,谢谢你们了。”
    “不谢不谢,应该的应该的。”葛东升觉得大脑跟喝醉了酒似的,晕晕乎乎的。
    胡侃要比他好一点,“清泓是我哥们儿,照顾他是应该的,你是清泓妹妹吧?”
    “不是。”李拾光微笑着摇头:“我是他对象。”
    葛东升恍惚间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裂的声音。
    他觉得他失恋了。
    这一刻仿佛如慢镜头一般,他动作僵硬的如同机器人一般,咔,咔,咔,扭头看向走在他身边的徐清泓。
    徐清泓:^_^
    陈香这时候来替葛东升解了围, 她嫣然一笑,问李拾光:“拾光, 这就是你对象, 上次见过一次,你还没给我们介绍过呢。”
    葛东升眼睛又是一亮,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恋爱了。
    “我叫葛东升, 诸葛亮的葛, 东方红太阳升的东升, 葛东升, 绝对的根正苗红。”说完他还自信地挺了挺胸。
    嗯,他身高有一米八二呢, 眼前的妹子身高快赶上一米七八了吧?配她正好!呜呜呜, 好像没有什么身高优势呢。
    他瞥了瞥身边身高只有一米七五的吴鑫,又看向身高不到一米七的胡侃,又有自信了。
    果然有对比才有幸福感, 他的身材仿佛更加高大了呢。
    陈香忍俊不禁地轻笑一声:“你好, 我是陈香。”
    “沉香蜜蜜烬如霜。”他陶醉地喃喃自语:“好名字。”
    陈香看他那傻样忍不住又是噗嗤一笑,笑的葛东升白脸通红如番茄, 窘迫极了。
    孔嫣和燕月金站在陈香和李拾光身后, 她俩个子相对较矮, 排在靠后面的位置。孔嫣看到徐清泓, 从陈香后面探出头来,眼神纯洁的像只无辜的小白兔,歪着头朝他可爱地一笑。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脸上笑容一僵,脸上露出怯怯的表情,心虚地将头缩了回去,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小心地瞥向李拾光,松了口气:还好,她没在看她。
    她这一笑真的如万丈红尘中盛开的一朵清新摇曳的小白花,端的是清纯可爱。
    胡侃的一张脸顿时涨的黑红黑红的。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吴鑫,耳尖都有些发红,垂着眼睑不敢看她们。
    胡侃连忙自我介绍说:“我叫胡侃,山西人!”
    他性格活泼开朗,说话的时候声调不自觉地就提高了几度,更显跳脱飞扬。
    “吴鑫。”
    孔嫣怯怯地瞅了李拾光一眼,才走出来乖乖地抿唇一笑:“我叫孔嫣,化学系的。”
    那小模样,别提有多可爱多乖巧了。
    知道她本性的陈香和李拾光心里都有些吐槽。
    陈香直接捞过她身后的燕月金:“这是我们寝室的燕子,燕月金,也是山西人。”
    燕月金笑着露出一口小虎牙:“你们好,叫我燕子就行了。”她问吴鑫,“是三金鑫吗?”
    吴鑫点头。
    “那你肯定是五行缺金吧?”
    “嗯。”
    “好巧,我也是五行缺金。”
    “那你缺的金肯定不如吴鑫多。”胡侃大咧咧地笑道:“你是月金,他是三金。”
    燕月金脸霎时爆红。
    很快反应过来的葛东升脸也红了,伸手在胡侃肩上一搂:“吃饭吃饭,训这么长时间,我早饿了。”
    “走走走,吃饭去。”李拾光看燕月金都不好意思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了,也赶紧岔开话题:“我要吃五个包子。”
    到了食堂,她将饭缸拿给徐清泓,“二两稀饭,两个鸡蛋,五个包子,我去占座。”
    葛东升比较会来事,也表示:“你们女生都去占座吧,打饭我们男生来。”
    这话他说的可骄傲了,走路简直都带风,没看周围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啊。
    陈香她们几个也没客气,训练了一早上,一个半小时的军姿,站的她们双腿都在抖,赶紧找位置做了。
    食堂的桌子是四人一桌的,他们八个人,还得占两桌。
    孔嫣还想和李拾光坐一桌呢,她刚在李拾光对面坐下,占了隔壁桌的陈香就对李拾光招手:“拾光,来这里。”
    在寝室里,陈香和李拾光更投缘,各方面价值观也更合一些,自然而然就走的更近些。
    “有什么了不起!不坐就不坐,我才不稀罕!”孔嫣见李拾光一叫就叫走了,特别生气地嘟着嘴在那里生闷气,委屈的眼眶都红了,特别委屈地瞪着李拾光。
    李拾光:……
    她发现心软这个事情真是要不得,这是她的弱点,她一直都知道。
    比如此时,她竟然被孔嫣这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的差点心软。
    葛东升他们很快就将早餐带了过来,脸上笑容那叫一个春花灿烂,他直奔陈香旁边的座位,特别体贴周到的将早餐一份一份的摆在陈香面前,神采飞扬:“我多买了几份,不够我再去买!”
    陈香笑道:“够了够了。”
    葛东升这才招呼李拾光:“弟妹也吃。”
    弟妹虽然长得也很漂亮,但毕竟是有主的了,兄弟妻不可欺啊。
    吴鑫和胡侃也很快回来,胡侃直接红着黑脸坐到孔嫣对面,各种好吃的摆在孔嫣面前,鸡蛋剥好放在粥里。
    孔嫣嫌弃地看了一眼:“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油条?油条泡豆浆最好吃了。”
    “不吃不吃不吃!”孔嫣突然发火。
    胡侃有些尴尬:“那……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说着,他立刻起身。
    “我说了不吃你听不见吗?”孔嫣半点不留情面的说:“你怎么这么烦啊!”
    周围人全都在看着孔嫣和胡侃,胡侃尴尬的同时,还十分失落。
    “哦。”他低着头,手足无措。
    “孔嫣!”陈香低喊了一声。
    孔嫣哼了一声,委屈地瞪着李拾光。
    周围的一切半点影响不到徐清泓,他像是完全察觉不到周围凝滞的气氛,拿了个包子递到李拾光嘴边:“吃饭。”
    李拾光淡定地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一副渣攻的语气对陈香说:“她爱吃不吃。”
    她觉得眼前五个包子两个鸡蛋恐怕还不够她吃,对胡侃道:“她不吃我吃,刚好我不够吃。”
    “谁说我不吃?”孔嫣马上护住她胸前的食物,十分凶恶地瞪着李拾光:“我吃!”
    李拾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给徐清泓剥鸡蛋。
    徐清泓起身:“我再去买点,想吃什么?”
    “一碗馄饨,五个南瓜饼。”
    葛东升吃惊地看着她:“弟妹,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我这还有很多,你随便吃。”
    “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啊。”李拾光喝了口稀粥,“到时候饿了就可以吃了。”
    葛东升起身:“我也去。”
    周围关注他们说话的人,只要经济还宽裕的,基本上都又去买了些食物带上。
    五个南瓜饼,李拾光打包了两个,还有三个给徐清泓。
    徐清泓知道她饭量大,都给她:“我不用。”
    “给你你就拿着!”李拾光塞到他手里。
    徐清泓拗不过她,拿了两块。
    “你带水了吗?太阳暴晒那么久,肯定渴。”
    “带了,别担心。”
    李拾光就笑着看着他。
    上午是开训典礼、国防教育报告,下午开始是基本训练,包括军姿正步原地转法之类的东西。
    别以为开训典礼和国防教育报告就不累了,那也是要站在烈日底下暴晒的,还要站的笔直,像军姿一样。
    下午就是原地转加齐步走了。
    训练刚一开始,就出了件搞笑的事。
    教官站在队伍前不停的大吼:“军姿站好了吗?双.腿并拢夹紧,两肩向后张,抬头,挺胸,收腹!”
    “收腹!还没怀孕呢!挺什么肚子?”她走到燕月金面前:“收腹!”
    燕月金:……
    教官:“听到没有?收腹!”
    燕月金使劲一吸: “报告教官,我收了!”一口气憋不住,小肚子猛地弹出,她腰上系的小布带不结实,她感到腰间一松,整个人都快哭了,小声说:“报告教官,我裤带断了。”
    教官刚好从她这里走到前面去,听到她蚊子一样的哼哼声,没听清楚,大喝一声:“听不见!没吃午饭吗?声音大点!”
    燕月金深吸一口气,气震山河:“报告教官!我的裤袋断了!”
    陈香她们差点没被她笑死。
    教官也是忍俊不禁,哭笑不得地朝她挥了挥手,让她将裤子整理好。
    燕月金没有裤袋,两只手拎着裤子,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她生的白胖,脸上肉嘟嘟的,带着少女的丰腴,一双眼睛虽是单眼皮,却不是小眼睛,而是圆润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肉嘟嘟的小鼻梁下面是棱角分明的肉嘟嘟的小.嘴。
    她若生在唐朝,应该会是那个朝代的主流美女。
    脸不大,身上肉却不少,尤其是小肚子挺着,很有将军肚的风范。
    李拾光体力好,运动神经也比较发达,这些基本难不倒她,不论是站军姿还是走齐步,动作都十分标准。
    陈香虽然累,但她性格好强,做事认真,一件只要做,必然要做到最好。
    张教官对她们第一列的同学都很满意,一直盯着队伍后面的同学喊:“顺拐了顺拐了!”
    “第五列四号,你又顺拐了!”
    “第五列四号,出列!”
    开始大家还不知道教官说的谁,李拾光也不知道。
    她个子高,排在第一列,教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的,等孔嫣出列之后她才知道教官说的是孔嫣。
    孔嫣的运动神经简直是醉了,教官在叫她出列之后,一遍一遍的教,可孔嫣依然顺拐。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依然改不过来,教官喉咙都快喊得冒烟了,正要来第四遍的时候,孔嫣忽然哇一声哭了,哭的特别凄惨。
    张教官:……
    “眼泪擦一擦,入列!”然后开始灌鸡汤:“作为军人,流血流汗不流泪!”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可孔嫣是谁,她是个内心自成一个小世界的人,又怎么会听这些鸡汤,一直抽抽嘤嘤地哭。
    她的哭声也引起男生那边的注意。
    其实在张教官单独将孔嫣拎出来训练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孔嫣了,毕竟她长的太好看了。
    入列之后的孔嫣依然会出错顺拐。
    旁边一个排的男生看到她笨拙的模样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张教官本来就被太阳暴晒,又被孔嫣哭的烦躁,一肚子火,这下有了发泄渠道了,一双厉眼如刀般唰一下射了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长的又不帅,那么丑还看我们班女生!”
    原本很严肃的在训练的六排女生们全都噗嗤一声笑了,就连原本哭的很专心的孔嫣,都揉揉眼睛忍不住笑了。
    男生那边也都轰然大笑,笑的那个男生特别不好意思。
    不过军训的时候,大家都目视前方,目不斜视,也都不知道张教官训的到底是谁。
    因为有孔嫣这个插去,张教官中途让大家休息了一会儿。
    陈香和孔嫣毕竟是一个寝室的,见孔嫣哭成那边,还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李拾光也递了水给她。
    孔嫣头一撇,赌气地说:“不要你的水!”
    “不要拉倒。”李拾光果断收回。
    孔嫣连忙把她水杯抢了过去,咕咚咕咚几口,眼看着就要见底,被李拾光连忙抢回来:“你眼里能不能有点别人?对你就不能心软!”
    “哼!”孔嫣脸色终于由阴雨转晴,脸上笑容烂漫。
    李拾光连忙将杯子底下还剩的一些水给喝了,不够喝,李拾光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孔嫣看着她,心情特别好。
    隔壁排的男生频频将目光投向这边,差点都看呆了。
    他们排的教官看到就高声吼道:“眼睛别乱看,看我就行,这么俊的大帅哥站在你们面前都不知道看,往哪儿看呢!”
    “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立定!”
    刚站住,就听男生队伍里一个高亢的声音:“报告教官!我的孩子(鞋子)掉了!”
    女生们听到又是一阵轻笑。
    教官们见氛围轻松,也是忍不住一乐,但还是要努力板着脸大吼:“笑什么笑?牙齿白吗?不要让我看见你洁白的牙齿,要不就让你对着太阳晒,把牙齿晒黑咯!”
    众人都很辛苦的忍笑,但还是发出一阵轻笑声。
    教官抬腕看看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也让大家坐下来休息,另外几个排也都纷纷原地坐下休息。
    军训的时候休息,那必然是要伴随着拉歌的。
    教官们先将拉歌的规则说了说,又说了口号,比如‘一二三四五,我们等的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的好着急之类。’
    大家都不好意思先唱,于是就喊:“于教官,来一个!于教官,来一个!”
    至于这于教官是谁,她们也不知道,反正别人喊了,她们也跟着喊。
    接着便是那个长着一双利刃般的小眼睛黑脸教官站起身,站到众人中间的空地上,声音嘹亮地吼了一首军歌。
    那真是吼啊。
    一首歌唱完,李拾光硬是一句都没有听懂他在唱什么,因为他的歌声里夹杂着浓浓的方言,还有就是,跑调跑的飞起。
    这个教官大概也知道自己唱歌跑调,半点没有心理压力的,完全放飞自我。
    唱完之后现场最少安静了两秒钟。接着不知是谁,率先鼓掌,喊了声:“好!”
    于是大家都纷纷鼓掌叫好。
    黑脸教官特别自信特别严肃地走回到自己排,盘腿坐下,身姿笔直。
    一排唱完了就轮到二排了。
    有了教官打头,下面会唱歌的人也都放开。
    一段既定程序的拉歌之后,二排的活跃分子葛东升率先站了起来,走到众人中间的空地上,气沉丹田地来了一首《打靶归来》。
    他嗓门特别嘹亮,嗓子也好,低沉有磁性,特别好听,顿时掌声如雷。
    葛东升唱完,脸上的喜气简直抑都抑制不住,坐下后第一件事就往六排那边看,旁边的胡侃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葛东升得意地笑了。
    很快就轮到女生这边。
    女生不知道是不是感性一些,还是之前受到孔嫣的哭声影响勾起了想家的思绪,被喊道的女生居然唱了一首《烛光里的妈妈》,把一群刚刚离家的女孩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很多男同学都红了眼眶。
    教官见这样不行啊,就继续拉歌,并且主动站出来吼了一曲《团结就是力量》,但气氛依旧低迷。
    下一个是六排,又是女生排,教官特别怕她们再来一首类似《烛光里的妈妈》这样的歌,就跟着起哄起来,号子喊的格外响亮热情,周围众男同学号子喊的也是激情四射。
    谁让六排第一列坐在前面的两个女生那么漂亮呢?
    太美啦!
    尤其是第一个的高个女生和第三个的女生!
    教官开了嗓子喊:“一二三四五!”
    所有男生打了鸡血似的集体狼嚎:“我们等得好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们等的好着急!”
    葛东升那叫一个激动,他特别想叫陈香起来唱,但在这紧要关头,他居然害羞了,喊出口居然变成了:“李拾光!来一个!”
    胡侃是想叫孔嫣的,但中午食堂发生的那件事,让胡侃有些不敢叫她的名字,正好葛东升叫了李拾光的名字,他也是个爱起哄的性子,也跟着高声喊了起来。
    和他们同时喊的,还有沈正初。
    沈正初老早就看到李拾光了。
    实在是她们这一排的第一列第一位女同学太出众了,一米七六点五的身高,比很多男生个子都高,还长的那么漂亮,站在她隔一位的李拾光更是容貌昳丽非常,还有后面的被教官拉出来一遍一遍训练的孔嫣,那也是清纯美丽青春逼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六排,沈正初自然也不例外。
    另外一个开口的是曲承弼。
    他和沈正初也不在一个排,他会喊李拾光,纯粹是想看她出丑。
    他兴味地看着六排队伍里的李拾光。
    第四名?
    呵呵。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李拾光是谁,看他们喊,也都跟着凑热闹喊:“李拾光,来一个!”
    徐清泓他们旁边的男生扒着他们问:“李拾光是谁啊?哪个是李拾光,是不是个子最高的那个?”
    葛东升嘿嘿一笑,指着六排第一列第三位:“看到没?就是那最漂亮的那一个。”
    一听到是最漂亮那一个,大家顿时就激动了,也不管他们喊的是谁,也不管迷彩帽檐下,他们能不能看清她们的长相,反正就喊。
    喊的那叫一个热烈,那叫一个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喊学校哪个风云人物呢
    李拾光都懵逼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她咋不知道?
    张教官特别喜欢陈香和李拾光。
    陈香是个标准的狮子座女生,性格阳光好强,浑身散发着乐天派的正能量。
    李拾光则是认真严谨,军训一丝不苟的完成,喜欢笑,第一眼看着高冷,真正接触后非常接地气。
    听到众人喊李拾光,张教官就放下心了,笑着鼓掌:“李拾光,给大家来一个!”
    “是!”李拾光也不扭捏,起身一个立正,站的笔直。
    军歌她就只会三首,除了《打靶归来》和《团结就是力量》外,就剩个《当兵的人》了,前两首都给人唱过了,她就开唱《当兵的人》。
    她气沉丹田,一首歌吼的气势如虹:“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自从离开家乡,就难见到爹娘。
    ……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都在渴望辉煌,都在赢得荣光。
    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一样的风采在共和国,旗帜上飞扬。”
    在她唱之前,大家发现李拾光原来是她之后,掌声那叫一个热烈,等她开口之后,大家都安静下来。
    这首歌不仅旋律铿锵、且不乏粗犷豪放,朗朗上口,是李拾光难得的能从头到尾都记得住歌词的军歌。
    这时候没有话筒,想要唱的大家都听到,只能吼。
    李拾光已经在太阳下面暴晒了一天,下午都没喝几口水,嗓子都干了,吼到后面最高.潮部分,嗓子突然破了音,大家顿时轰笑一片。
    饶是她脸皮厚,这下子也尴尬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红着脸:“报告教官,我唱完了。”
    张教官也笑,挥挥手让她归队。
    经她最后那破了音的嗓子一吼,之前因众人想家而伤心低迷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场面再度热烈起来。
    连长还让她将《当兵的人》这首歌教会大家唱。
    李拾光先是有些懵,这歌还用教?这不是人人都会的街歌吗?
    她心里疑惑,动作却不慢,走到升起的水泥台上,她在上面吼一句,下面跟着吼一声,铿锵有力,气势恢宏。
    军训结束后,连长还特意过来问她:“这歌以前没听过,是你自己创作的?”
    什么?没听过?
    李拾光囧了。
    “报告连长,不是我创作的,我是听别人唱过。”
    李拾光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首歌不会还没出来吧?这是哪一年出来的?她也不知道啊!
    晚上寝室座谈会,男生寝室第一次座谈会谈论的话题基本都是她们三个人。
    孔嫣不用说,今天那一出,大家基本都认识了她,陈香是六排第一列第一位,十分显眼,同样显眼的还有今天唱歌的李拾光。
    徐清泓寝室那三人和沈正初曲承弼他们一起哄,现在全校新生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第53章

晚上回去睡觉, 男生们凑一起难免就会讨论本届哪个女生最漂亮。
    所有人都一致投票李拾光。
    你可以觉得她没有陈香有女人味,风情万种;可以说她没有孔嫣纯真可爱, 娇俏可人;但你绝对不会认为她不美。
    她的美貌是超越了这些附加值, 纯粹的视觉上的冲击,无一处不美。
    前世李拾光在最美的年华去工地上待了好几年,长期的辛苦劳作和没有任何保养, 让她美貌下降了不止一个度, 即使她后来保养, 也依然回不去巅峰时期, 但她能让谢成堂沉迷那么多年,除了有感情之外, 美貌绝对占了很大部分的比例。
    人都是视觉动物, 没有人能够免俗。
    而如今,三十多岁的李拾光进入到十八岁的皮囊里,这种美丽更是升华到一种极致, 美的让人望而却步。
    他们都知道, 这样的美人,是不会被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所拥有的。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不外如是。
    相对而言, 陈香和孔嫣就像是他们能够得着的美人, 没有距离感。
    单论容貌, 陈香实际上是远不及孔嫣和李拾光的,但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风情,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戴着浓浓的女人味, 却不会让人觉得媚俗,只会让人移不开视线,让人不自觉的追随。
    但像她这样的美人,生活中其实很多,并不少见。
    但孔嫣和李拾光不同,她们俩是你平时生活中极其少见的现象级美人。
    不可否认,孔嫣也非常美,她的那张脸堪称另一种意义上的完美,但是小家碧玉的美,像邻家妹妹,让人忍不住去呵护,去心疼,心甘情愿为她遮风挡雨。
    李拾光那种明艳昳丽光芒四射的美,只是让人看着,就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却很难让人产生亵渎的心里。
    他们承认李拾光很美,并且惊叹她的美,但大多数人还是表示,他们更喜欢孔嫣。
    美人是多种多样的,它没有一个既定的公式,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届新生中除了两位堪称国宝级美人,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
    不光是男生在讨论,女生同样在讨论。
    和男生们更喜欢孔嫣不同,女生都表示更喜欢李拾光和陈香。
    “她长的也太好看了。”
    “个子也高。”
    “我要长的像她这样,少活十年我都愿意。”寝室的女生们叹息。
    “六排的第一列第一位也很好看啊。”
    “你们不觉得她太高了吗?李拾光的身高就刚刚好。”
    “而且没有李拾光长得好看,她一出来,我就只顾着看她的脸,等她唱歌唱破音了,我才从她的美貌中脱离出来,看呆了,我一个女生都看呆了你知道吗?”
    另一个女生叹息:“她真是长的让人完全生不出嫉妒心的漂亮。”
    “她站在那里真是光芒四射,让人完全看不到其他人了。”
    而被人谈论的中心李拾光,此刻正在澡堂里洗澡呢。
    炎炎夏季,经过一整天的暴晒,即使抹了厚厚一层防晒霜,依然被晒得够呛,初次站军姿,几个小时一动不动,腿都颤了,结束后腿都颤。
    她实在不愿意拎着水去臭烘烘的公共卫生间去洗澡了,就来澡堂解决。
    几个女生都还不熟,全都穿着内裤进去洗。
    陈香迈着一双逆天大长腿,站在水蓬头下面:“拾光,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了。”
    李拾光站在莲蓬头下面冲水:“知道我什么?破音?”
    陈香噗嗤一声乐了,“你那最后一句破的。”
    燕月金哈哈大笑说:“像不像公鸡被踩着了脖子。”她掐着自己脖子,引颈高鸣:“咯咯咯~~”
    “去,你才像踩着了脖子的公鸡呢。”李拾光啐她:“丢脸丢的全校同学都知道了,不知哪个喊的我名字,别让我找到他。”李拾光恨恨地说。
    “其实你唱的挺好。”软妹子燕月金安慰她。
    “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李拾光郁闷。
    几人又哈哈乐了起来。
    陈香问她:“这歌以前没听过,是你自己作的吗?”
    “我哪有这本事?”李拾光摇头:“我是听别人唱过,还以为你们都听过呢,早知道这么丢脸,我就不唱了。”
    等洗完澡,一人拎着一袋子脏衣服回寝室。
    她丝毫没有正在被人谈论的自觉,实际上,她对自己的美貌从来都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前世十八岁之前,都是一个在学校读书的土妞,十八岁之后在工地上每日被烈日暴晒干活,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数年,这时候她的皮肤早已被长年累月的烈日晒出点点斑纹,皮肤变得粗糙,也黑了很多,常年的劳累也让她的身姿远不如少女时期袅娜娉婷。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好看的,但也只是普通大美人的好看,这样的美人生活比比皆是,没什么可骄傲的。
    所以她美的没有气场,没有一个身为美人的自觉和强大的气场。
    当然,和谢成堂一起出席活动的时候除外,那时候的她经过化妆师的精雕细琢,被华服高跟鞋包裹,这时候她整个人就会像一个身在战场,披着黄金铠甲随时准备战斗的女王,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光彩夺目。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但谁会在日常生活中也打扮像在参加盛会一样呢?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也就是所谓的……接地气。
    从她内心来说,她就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多么出众的美人。
    这也是陈香比较奇怪的一点。
    比如她自己,比如孔嫣,她们都知道自己长了一副好相貌,生活中必然有些身为美人的傲气。
    李拾光就没有,她好像从来就没有意识到,自己长得有多漂亮。
    就像此时,她回到寝室,拿了张面膜贴上,端着一盆脏衣服,完全没有美人包袱的去洗脸池那里洗衣服,还一边洗一边哼歌,仔细一听,她唱是的‘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还不时的‘米扫拉米扫,拉扫米叨rai’,哼的很欢快。
    哼完还朝顶着一脸的白面膜对陈香说:“香香,我发现这首歌简直是神曲,自从白天听了他们唱这首歌后,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首歌的旋律,简直停不下来。”她自己似乎还有些忍俊不禁,但因为面膜的缘故,强忍着笑意说:“简直魔性。”
    陈香觉得李拾光也很魔性。
    她喜欢她的魔性,于是也被她带了节奏,跟着她哼唱了起来。
    陈香真的觉得李拾光是被老天眷顾的美人,不仅容貌美丽不可方物,更是长腿细腰,肌肤嫩白如玉,还生有一副好嗓子。
    寝室里除了她之外,另外三人都是歌唱杀手,跑掉能跑到千里之外的。
    陈香唱着唱着就把李拾光也带跑了。
    李拾光:o(╯□╰)o
    燕月金不论吃饭洗澡洗衣服,动作都极快,早已经结束躺在床上看书了。
    她是个非常用功的人,只要是空闲的时候,几乎都是在看书。
    燕月金隔壁床的孔嫣就直接躺在床上不动了。
    陈香晾衣服的就随口问了句:“孔嫣,再不去洗澡一会儿就熄灯了。”
    孔嫣一动不动,过一会儿,和她头对头躺着的燕月金才发现,她在啜泣。
    “孔嫣,你怎么了?”燕月金放下书,关心地问。
    李拾光都累瘫了,坐在椅子上护肤,闻言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眼,就没再管。
    这几天孔嫣老是哭哭啼啼,她都见怪不怪了。
    陈香晾好衣服倒是回来问了声,“怎么了?”
    孔嫣从帐子里伸出两只白嫩的小脚,脚前面的脚尖处,和脚后跟都是水泡。
    陈香过去看了一眼,奇怪道:“不是买了鞋垫吗?垫了鞋垫怎么还这么多水泡?”
    孔嫣抽抽噎噎地说:“鞋垫太厚了,挤脚。”
    陈香一边往脸上抹护肤品,一边说:“你现在哭也没用啊,你们谁有针,拿给她把水泡挑了,明天就好了。”
    燕月金爬起床:“我有。”
    她从床头的鞋盒子里翻了翻,翻出一根针。
    孔嫣吓得把脚直往后缩:“不要不要,我不要。”
    “那你明天就顶着一脚水泡吧。”陈香往脸上拍水。
    孔嫣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哭着说:“我想回家,我想妈妈。”
    她是有母亲的记忆的,她很早就记事了。
    她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全部集中在父母还在世的童年,她原本是有家的,后来就没了。
    她含着眼泪望着你的时候,即使是钢铁也能化为绕指柔。
    她的眼神如浸了溪水一般清澈,你很难相信,有这样一双干净眼睛的人,会有那样骄纵的性格。
    燕月金也被她哭的眼眶发红,她也想家了。
    陈香特别受不了她们,涂完脸之后,朝燕月金伸手,“针给我。”
    燕月金将针递给她。
    陈香走到孔嫣铺位前,她个子高,站在那里就位置就正好,她拉住孔嫣的脚,吓得孔嫣哭的更大声了,一直往床里面缩。
    “瞧你这点出息。”陈香动作极其迅速地在她脚上戳戳戳,几个水泡瞬间被戳破。
    “自己把水挤出来。”她极其嫌弃地说:“这么大热天都不去洗澡。”
    说完赶紧跑去洗脸池洗手。
    孔嫣原本还等着燕月金帮她把水泡挤出来,燕月金本来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是打算帮她挤水泡的,被李拾光看到,诧异地问了句:“你不是要帮她挤水泡吧?”又对孔嫣说:“这是你自己的脚,你自己不爱护,不会还指望我们爱护吧?”
    她爬到上铺,往床上一躺:“好累,我先睡了,你们动作轻点,晚安。”
    燕月金由于了下,又躺回去,拿起书在看。
    陈香洗完手回来,就见她小可怜一样抱着自己的脚挤水泡,嫌弃地说了句:“挤完去洗澡,这么热的天不洗澡明天得馊了。”
    过了一会儿李拾光就听到孔嫣站在下面,小声地说:“没有热水。”
    “谁让你不打水的?”陈香没好气地说。
    李拾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我那里还有一瓶水,允许你用二分之一。”顿了顿,“多一滴都不行,只此一次。”
    孔嫣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
    第二天早上李拾光拎着水壶里的半瓶水,里面真的不多不少,刚好半瓶。
    ——————
    第一天的训练任务算轻的,从第二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五点半集合跑三千米,跑完三千米再站一个小时军姿,然后才能去吃饭。
    到了晚上,大家吃晚饭后还要继续站军姿,继续练习齐步正步,一直到八点半结束。
    回到寝室一个个哪里还有力气去洗澡?恨不得立刻躺在床上睡觉。
    受不住夏天的馊味要去洗澡的妹子们,澡票有限,就早早打了热水去洗手间排队洗澡,通常还没等到洗澡,灯就息了,大家只好抹黑洗澡洗衣服。
    开始还有人不好意思的,在寝室里一个一个洗,两天一过,管你好不好意思哦,四个盆摆放的整整齐齐,窗帘一拉,四个人一起洗,洗完再一起去洗衣服。
    401寝室同样如此。
    最开始这样做的是陈香,她在李拾光准备洗澡的时候,直接把盆拿了进来:“我和你一起洗。”
    孔嫣是个人来疯,立刻说:“我也要!”
    她嘟着嘴巴鼓着脸颊,生怕她们会拒绝的样子。
    燕月金恨不得所有时间都用来看书学习,闻言也笑着说:“那我也一起吧。”
    于是四个红盆排成排。
    在洗澡的时候大家就发现,李拾光是不坐浴的。
    她在大澡盆旁边紧挨着放上一个凳子,将对好的温水用小盆放在凳子上,再用毛巾沾了水往身上淋了冲洗。
    都说生活在一起的人世间长了,都会相互影响。
    她们也不例外。
    孔嫣是第一个学着李拾光这样洗的,然后是陈香,最后燕月金也不坐在盆里坐浴了,而是也采用了这种方法。
    她们通常准备两盆水,第一盆水清洗,第二盆水再清一遍。
    自从四个人一起赤~~条条的洗澡之后,孔嫣就特别高兴,有时候她还会在洗澡的时候,在澡盆里跳着蹦起来,就像我们小时候看到小水洼,去踩水洼那样高兴。
    李拾光和陈香这时候就来一句:“地上弄了水,你拖!”
    孔嫣就讪讪的回去安份的洗澡。
    她通常是安份不到五分钟的,而且她光着身子的时候,半点没有害羞的感觉,整个人那叫一个回归自然。
    反正她是在自己寝室里,大家都光着,也就随她了。
    一般情况来说,大家还是能避则避的,比如有时候谁回来早了,谁回来晚了,就会在门后面拉一个帘子,晚上洗PP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帘子后面洗。
    经过一周的军训暴晒,原本白嫩嫩的新生们,不论男生女生,全都被晒得面如黑碳,包括401寝室内的三个人。
    为什么是三个人呢?因为李拾光是个例外。
    是的,她依然那么白。
    在一群黑炭之中,她简直白的发光。
    401寝室的三个人都算还好了,因为她们有李拾光贡献的防晒霜,每个人每天都在脸上抹的厚厚的,可还是架不住一天十几个小时的烈日暴晒。
    李拾光自己是没有多少感觉的,尤其晒黑这个事情,它不是一天两天马上就从白到黑,它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开始大家难以察觉。
    等到大家察觉的时候,李拾光已经像一颗落入黑珍珠群的白珍珠,白的亮眼,白的光芒四射。
    张教官特别喜欢她。
    不论是站军姿,还是走齐步,踢正步,都喜欢把她叫出来,给大家做示范。
    她可能真的很有运动天赋,不论什么动作,教官只要教一遍,她立刻就能领会其动作要领,在学习训练的过程中也十分认真,动作十分标准。
    等到选训练标兵的时候,张教官直接把她提出来当六排的训练标兵,军姿典范。
    既然是军姿典范,那必然是不能站在人群中的,那要站在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高出,这样才能起到一个典范的作用。
    于是别人都是在下面的操场上站军姿,李拾光则是在高高的水泥台上站军姿,水泥台的温度加上烈日的暴晒,那叫一个热啊!
    但她还是站的很认真,甚至军训这件事本身就让她感动的想哭,因为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那时候她走在校园里,看着一届又一届的新生军训,她多么期望自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啊。
    现在她终于是了。
    如果说之前李拾光还美的没有气场的话,那么作为军姿典范的标兵时,她简直身高两米八,气场无限大,下面的人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上面那个皮肤白的跟珍珠似的姑娘,浑身散发的一股强烈的气场,她身子提拔如同白杨一般,即使在烈日下绷着脸,也能感受到她的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光是看着她,天都仿佛没那么热了。
    军训的第一周是各种齐步正步走,第二周就开始教授大家军体拳。
    教军体拳的还是那个长着一双锐利的小眼睛,不笑的时候满脸煞气的气场两米八的黑脸教官,也是军训的总教官。
    总教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长着一张精瘦精瘦的小脸,小眼睛,小嘴巴,唯独一个鼻梁还算高挺,本人真不算好看。
    但他开口就是:“稍息!立正!向前看齐!看前面!看我干嘛?我长的帅啊!来,觉得我长的帅的,请出列!”
    李拾光特别实诚的往前跨了一步,同样跨了了一步的还有一些同学。
    她是真的觉得这教官长的一般,但气质特别悍勇,像是在战场上浴血过的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真刀真枪的杀气。
    总教官的目光投向她,再扫向其他人,唇角略微勾起笑了笑:“好,你们觉得我长得帅是吧?现在你们去绕操场跑五圈。”
    站出来的人脸顿时黑了,一个个如丧考妣。
    李拾光和陈香都站出来了,两人又是第一列的,于是只好去跑。
    等跑远了,陈香才说:“早知道我就不站出来了,夸他帅也让我们跑。”
    李拾光笑了下:“跑吧,他是真的挺帅的。”
    陈香本来是不敢苟同的,但想到总教官那强大到没朋友的气场,点了点头:“不看脸的话。”
    脸实在太黑了啊。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跑出去之后,总教官唇角噙着如鹰隼般锐利的笑容,对剩下的童鞋说:“做人,不要像他们那样,不诚实,明知我不帅还违背自己的良心恭维我。”他说:“好了,剩下的人听口令!立正!向左转!跑操场10圈。”
    ————————
    四百米的跑到,五圈就是两千米,李拾光跑完居然只是微微有些喘气罢了,体力消耗实际上并不大,回到队伍中之后,其他人已经累的跟狗一样,恨不得立即坐在地上休息,李拾光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还能保持笔直的军姿,精神十足。
    这让黑脸总教官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很快,后面十圈的人也跑完了。
    徐清泓、沈正初、曲承弼他们全都在十圈的里面,他们没跑过来一趟,李拾光就忍不住朝他们得意地笑一下,徐清泓就回给她一个微笑,一脸轻松写意,沈正初一脸愤愤的表情,朝她龇牙,再跑一圈,就又忍不住挑眉朝徐清泓笑。
    黑脸总教官看到就突然喝道:“笑什么笑?牙齿很白吗?有我的牙白吗?”
    李拾光的注意力唰一下就从徐清泓身上回到总教官的牙上面,见他板着一张阎王脸,根本看不到牙。
    她就特别想看他牙到底白不白,是不是比她还白。
    总教官见她终于收回视线,眼神没再乱瞟,这才转过脸看向人群,指着自己站位的地方黑着脸喝道:“都往中间看,往最帅的地方看!”
    李拾光撇了撇嘴,低声在喉咙里咕哝了一句:“最帅的是我家徐清泓。”
    总教官居然察觉到了,黑着脸大声问:“说什么?大声点?中午没吃饭吗?”
    李拾光立即抬头挺胸收腹提臀,气震山河:“报告教官!最帅的是我家徐清泓!”
    作者有话要说:  来,干了这碗狗粮!
    这两天我被大家批评的都快怀疑人生了。
    其实我自己写的还挺顺的,感觉自己写的还挺好的呀,然后暗戳戳的刷评论求表扬,结果差点看哭了啊。
    还好还有一些暖心小天使,真的超级暖超级甜,安慰了我受伤的小心灵,抱住蹭。
    但不论是哪种评论,我知道都是只对文不对人,所以很感谢我的小天使们,谢谢你们给的建议和意见,尤其是投了霸王票的小天使,哪怕只有一颗地雷,也终于让我不再怀疑人生,让我知道,还是有人支持我的。
    你们的眼光真华丽!继续保持。
    至于看盗文的童鞋……求你们了,对我温柔点,默默的看,不要来告诉我了好吗?
    最后,所有小伙伴排队坐好,送你们一个爱的么么哒(*  ̄3)(ε ̄ *)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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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38 编辑



54、第54章

    万籁俱寂。
    原本操场上就挺安静的, 此时更是安静的仿佛连蝉鸣声都没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朝李拾光看去。
    但偏偏他们正在站军姿, 头不能动, 所以只能齐刷刷的保持这个动作:(﹁"﹁) 。
    总教官笑了,很愉悦的样子。
    突然,他脸色一黑, 大吼一声:“徐清泓!出列!”
    原本正在长跑的徐清泓抿着唇, 眼睛里像是撒了细碎的星子一般, 亮闪闪的跑过来。
    总教官站在徐清泓面前, 看着徐清泓,又看看李拾光, 指着徐清泓问她:“这就是你家比我帅的徐清泓?”
    他还特意在‘你家’二字上咬了重音。
    李拾光在所有人这样的(﹁"﹁) 目光的洗礼中, 抬头挺胸,气沉丹田:“报告教官!是!”
    “很好!”总教官点点头,看着徐清泓指着操场:“二十圈!”
    徐清泓朝李拾光眨眨眼, 乐颠乐颠的跑步去了, 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此时快活的要飞起来了。
    二十圈, 那是八千米啊, 他刚刚才跑了四千米。
    一万两千米, 这么大热的天, 会跑死人的。
    李拾光有些后悔刚才的宣誓主权了。
    谁让她家徐清泓长的太帅了,要是惹人觊觎怎么办?
    “报告教官!”
    “说!”
    “我申请替我家徐清泓分担一半!”
    总教官有些意外地笑了,好整以暇地问她:“还觉得我帅吗?”
    李拾光面不改色:“帅!”
    “都说我帅气逼人, 我也觉得自己英俊潇洒。”总教官双手背在身后,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尤其是整你们的时候。”
    李拾光心头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总教官的性子也太恶劣啦!
    总教官一挥手:“去。”
    “是!”
    李拾光连忙追上徐清泓,情侣双双把步跑,有人分担累也甜。
    现实是:“你怎么来了?我一个人跑就够了。”徐清泓又是甜蜜又想心疼。
    “我乐意。”她乐滋滋的撒娇:“我们好几天没单独在一起了,我想陪着你。”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那甜滋滋的表情就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总教官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剩下的人身上,看的众人一凛,立即挺胸抬头撅屁股。
    “向右看齐!”
    大家哗啦啦小碎步跺的可欢实了,生怕这个蛇精病总教官一个不如意,让他们再跑十圈。
    会死人的。
    总教官小眼睛笑的眯起,和身旁的教官们说:“你们看他们那傻样,跺地那么大灰尘,是不是傻啊。”
    所有人:……( &gt﹏&lt。)~
    自从李拾光发生过那两次危险的事情后,徐清泓就一直在加强锻炼。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倾诉的人,喜欢用行动去做,他想尽自己最大能力去保护她,而这些天每天早上三千米的锻炼也让他的耐力增强。
    饶是如此,在军训了一上午之后,下午这八千米依然将他累的够呛,原本淡定从容的表情此时也被喘息所代替。
    他双手撑着膝盖,调整着呼吸,和同样跑完十圈的李拾光相视而笑。
    慢慢走回到队伍中,他的双腿还有些发软,但总教官发现,六千米跑完之后,李拾光居然还有余力,只是觉得累了些,脸上出了些汗。
    总教官只是淡淡地扫了眼,便收回了视线,开始教他们军体拳。
    每个中国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一听总教官说教授军体拳了,大家都十分激动。
    他先是给他们讲解动作要领,再一步一步教他们动作。
    总教官一出拳,只一招弓步冲拳,但是他使出来就格外有力量感,仿佛这样简单的一招真的能够擒敌杀人。
    大家都十分兴奋,等着他教第二招,然而……总教官就收了招式站起来看着他们:“就这样,很好,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先定几分钟。”
    定几分钟……定……
    还没定一分钟,就开始有人抓耳挠腮的央求总教官教下一招了,甚至有人定不住东倒西歪的晃了,尤其是体质较弱的女生,尤其是教了马步、弓步、踢腿、冲拳后,他们动作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军体拳的样子,几个女生在蹲马步时腿摇摇晃晃直打颤,仿佛随时都能倒下去。
    他目光朝李拾光扫了一眼,定了这么长时间,明明她很累,却始终咬牙保持着纹丝不动。
    如此过了五分钟,他才教第二招。
    第一套十六式,里面掺杂有挡,拆,踢,砸,扫等动作,常人若要全盘到位,不出汗也定会气喘嘘嘘的.大部分同学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动动手脚就完事,虽然很多人学的很认真,但不是认真动作就能做到位。
    可他发现,他只教一遍,李拾光就能完全掌握要领,动作十分到位。
    总教官背着双手看着他们,悠哉地喝了口水,走过那些身体直摇晃的学生旁边,气定神闲地说:“都别晃,倒了我也不扶,我害羞。”
    他们好想打他。
    有个男生大概是学过武术,喊道:“报告教官,我想和您比试一场。”
    教官说:“你说比试就比试吗?蹲着!”又纠正了其中几个人的动作,“我是让你们蹲马步,不是让你们蹲坑!”
    那男生蹲了一会儿,看向李拾光。
    李拾光被看的一愣,心说,看我干嘛?
    那男生见她看过来,居然鼓足了勇气,“报告教官,我不服!”
    “不服?那就给你打服!”总教官牛逼哄哄的说完这句话,拍拍他身边教官的肩:“你上。”
    “报告教官,我要和你打!”男生很是倔强。
    总教官笑了一下,忽然沉下脸喝了一声:“出列!”
    等那男生出列后,喊了声:“开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招。
    那男生啪一声摔倒在地上,倒没有摔的很重,因为总教官没有用力。
    他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煞气凛凛:“还有谁想挑战我的?”
    他虽然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目光始终注意着李拾光,“李拾光!出列!”
    李拾光被他看的心头一跳,心里嘀咕着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儿,真恨不得缩到人群后面去。
    被总教官那犹如实质的压迫性眼神看的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喊:“报告教官!我没想挑战您!”
    总教官眼皮一扫:“出列!”
    “是!”李拾光没办法,心里都快哭了。
    她明明很认真的在学,为什么老盯着她啊。
    “现在你们看好了,真正的军体拳该是什么样子!”总教官摆好架势,面向李拾光:“现在,用我刚才教过你们的踢腿,攻击我。”
    “是!”
    李拾光仔细回忆了一番刚才总教官教的动作要领,借着身体的力道微微一旋,猛地一个鞭腿冲总教官踢了过去。
    总教官抬臂格挡,却觉得身体一沉,胳膊都要被她踢断的感觉,被踢得身体轻微一晃,应是咬着牙接下了她这一鞭腿。
    刚才他就发现她动作要领掌握的挺快,动作姿势标准有力,才叫她出来做示范,没想到这丫头力气这么大。
    好疼,可他忍着不说。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脸色更黑中气十足地吼道:“看到了吗?这才是军体拳!记住!在未来你们可能遇到穷凶极恶之徒时,你们不是束手就毙的羔羊!”
    “记住了吗?”
    “记住了。”
    “没吃饭吗?大声点!”
    “记住了!”
    总教官黑过脸看向李拾光:“归队!”
    等今天的训练结束了,总教官才过来问她:“以前学过吗?”
    李拾光立刻立正站好:“报告教官,没有!”
    “愿意学吗?”
    “愿意!”
    “愿意的话每天军训结束后和你们张教官一起来操场,我教你半个小时。”顿了顿,看向其他人:“有愿意学的可以一起过来。”
    “谢谢教官!”
    谁会愿意啊。
    这半个小时就是大家吃完晚饭后军训结束之后的时间,每天晚上军训到八点半结束,加练半小时,那都九点了,宿舍十点关灯,一个小时洗脸洗澡洗衣服,还要排队,时间根本不够。
    可李拾光很乐意,甚至决定,军训结束之后再去报个什么武术班,不说把自己炼成钢筋铁骨,至少遇到人渣时有能力保护自己。
    前世很多时候被谢成堂外面的女人和他的父母堵在病床上骂,说她不下蛋还占着谢太太的位置不让位,想让他们老谢家断子绝孙。
    那时她就特想自己能一巴掌扇过去,打的那些人统统都闭嘴。
    可惜她打不过。
    她只要想起刚重生时遇到那几个小混混时的无助,就恨不得能化身为一座女金刚,铲除一切人渣。
    她喜欢现在这样每一分钟都这么健康有活力的样子,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充沛的力量。
    李拾光问陈香她们要不要一起,知道她要跟着教官练习军体拳后,陈香她们简直看外星人般看着她,哀嚎不已:“不了不了不了,训练了一天我腿都快断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于是跟着她一起去的,只有徐清泓。
    现在继李拾光之后,又一位在新生中走红,并且人人都知道的人,就是徐清泓。
    李拾光宣誓主权时那霸道之极的喊声,不仅镇住了总教官,也震惊了其它所有新生。
    这个漂亮的妹子居然是有主的?
    晴天霹雳!
    徐清泓刹那间成为全校新生的公敌。
    现在那些男生知道徐清泓要跟着李拾光一起跟教官学军体拳,心里简直了。
    卧槽,心机**。
    为追妹子无所不用其极。
    拾光妹子肯定就是这样被他死缠烂打追上的,不是有句话叫烈女怕缠郎吗?
    我们也去!
    于是哗啦啦,过去学军体拳的人一大片,全都是男生,就李拾光一个女生。
    那真是……万黑丛中一点白啊。
    总教官原本是给李拾光开小灶呢,结果来了一大片,原本就很黑的脸,不由更黑了。
    他不爽,就叫让他不爽的人更不爽,于是使劲虐他们。
    如果是别的女生,可能被总教官这样狠狠虐了几次后就受不了了,可他虐的人是李拾光啊,体力变态的怪力少女李拾光啊。
    于是过来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男生本悲催了,训练训不过李拾光也就罢了,那黑心肠的总教官还总让他们和李拾光比武啊,然后他们就一次次被虐啊,被他们心中的女神虐啊,脸都丢尽了啊,还怎么追女神啊。
    一个个掩面泪奔,见到李拾光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总教官满意了。
    总教官满意的结果,就是想试试她的承受底线在哪里。
    每天十几个小时训练,她又是被教官们重点‘照顾’的那个,可她不仅没被他们试出底线,反而让她像一块开始被打磨的璞玉,即使是每天的烈日暴晒和尘土飞扬,也掩饰不住她的光彩。
    就像一块明玉上,被抹去了蒙在上面的灰尘,发出夺目的光芒。
    总教官是学形意拳出生的,形意拳是内家拳,内家讲究外柔内刚,练起来外虚内实,以意领气,以气催力,最忌使用拙力,也就是练的时候不能用劲太猛,他在学校时间有限,就抓紧时间教她,她能领会到多少就看她了。
    他只不过可惜她‘天生神力’却不会使用而已。
    或许她真的就是小说中会出现的那种骨骼清奇,一学就会的练武奇才。
    没想到她悟性相当不错,一套拳打个两遍她就能记得□□不离十,不仅动作标准,对于如何发力,如何以气催力的领悟力都十分高,越发让他扼腕不已。
    这样的好苗子,就应该去部队啊!
    于是几个教官纷纷都知道了六排有个‘天生神力’的好苗子,吃完饭没事做,也会过来指点两招,其中一个是学南拳的,拳法刚猛,练起来气势磅礴,本以为李拾光一个手脚细长瘦弱的女生会不喜欢这样刚猛的路子,没想到反而合了她的胃口,学的那叫一个迅速。
    有她珠玉在前,其它过来学武术的男生们,在两个教官眼里,那简直就是蠢得没边了,怎么教都教不会。
    徐清泓一个文弱书生,都比他们学的好。
    教官们似乎忘了,那些新生也是文弱书生,可谁让他们晒的黑呢?在同样黑不溜秋的教官们眼里,只有像徐清泓那样的小白脸才是能称得上是文弱书生。
    军训一共二十天,第一周基本就是各种基础训练,第二周是军体拳,第三周汇报演出仪仗队的练习。
    在军训结束的前一天,教官们给他们来了一次长途拉练。
    三更半夜十二点钟把他们喊醒,从东大操场——华清南门——附中——体育大学——上地——清河——双清路——东大操场,徒步二十公里,差点没把他们累趴下。
    男生还好,女生们简直哭爹喊娘,尤其是孔嫣,好几次都嘟着嘴撒娇地哭着说不要走了,把那些男生给心疼的,恨不能背她上路。
    徐清泓和李拾光晚上才加练了半个小时,晚上洗完澡洗完衣服做完护肤都十点了,只睡了两个小时,徐清泓十分担心李拾光会受不住,却没想到二十公里路走下来,所有人都累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地,只有她还站在那里,整个人可以用精神焕发来形容。
    清晨的红彤彤的霞光似一层轻纱笼罩在她身上,她脸上的笑容如同发着光一样,让人久久移不开视线。
    迎着日出,她摘下帽子,晨风轻柔地拂乱她额前的发丝。
    她转过头,在艳丽的朝霞中,回头朝着徐清泓灿烂的笑:“你看,日出。”
    看到这一幕的同学即使过了很多年,都记得这一刻令人震撼的美丽,哪怕他们已经模糊了她的面容,却依然记得那一对少年少女沐浴在日出的晨光中,带给他们视觉上的震撼。
    十多年后,当人们开始在网上晒什么‘国民校花’‘最美初恋’,已经升级为大叔的这一届新生就会找出他们相册中的老照片,一群黑乎乎的人群中,娉婷地站着一位穿着迷彩军训服的姑娘,即使穿越了时间和空间,那份令人窒息的美丽依然冲击着人们的视线。
    这时候就会又有一群人上来喷那些晒照片的大叔们:你们这群老男人,晒照片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们的黑历史都打上马赛克!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我给女主开的金手指。
    苏不苏!我就问你们苏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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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二十天军训一过, 即使原本皮肤白皙的人,也都晒的跟黑煤球似的。
    哪怕陈香和燕月金她们每天回来贴黄瓜, 也架不住一天十多个小时的烈日暴晒。
    且随着军训时间拉长, 李拾光和众人的肤色差距就越明显。
    在一群明显没晒黑了数个色度的人中间,她简直白的拉仇恨。
    前世这个时候,她每天和谢成堂在工地上搬砖, 拌水泥浆,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原本白嫩的皮肤迅速晒黑干裂,纤纤十指粗糙不堪。
    即使后来用各种护肤品保养, 那双原本细嫩的手也再也回不来了, 始终有粗糙感。
    记得有次去自家美容院,美容院的小姑娘替她按摩完,说:“姐, 你每天也不干活, 怎么手心也这么粗糙呢?”
    她当时就笑:“搬砖搬得吧。”
    小姑娘吃惊:“您还搬过砖?”
    “不像?”
    “完全看不出来!”小姑娘略带恭维地说,成光地产的老板娘还用得着板砖?
    曾经受过的苦, 就像是刻印在你身上的疤, 即使外表看不见了, 印记也难消, 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今生她像是晒不黑一样,即使涂了防晒霜,防晒霜效果也没这么好吧?
    难道是因为年轻, 恢复的好?
    是的,恢复,她发现自己现在恢复能力特别好。
    头一天晒的再狠,晚上回去做个修复面膜,睡一觉,第二天皮肤状态就恢复过来,半点没有晒黑晒红的样子。
    连陈香都忍不住,借了她的晒后修复面膜用,可第二天该黑还是黑。
    她是油性皮肤,不仅黑,还黑的流油。
    燕月金皮肤本身就是粉嘟嘟的,二十天下来已经变成红里透黑了,从一个白白嫩嫩的白包子,晒成了一只小黑胖。
    孔嫣原本也白白嫩嫩的,晒黑之后,美貌顿时降了八度。
    可什么是美人?美人就是哪怕她晒成非洲人,那扔人群里,依然是个肤色健康的黑美人。
    军训最后一天是汇报演出和军理课考试,考试一结束,教官们就要离开了。
    教官们在的时候,同学们一个个都恨死他们,尤其是被总教官罚蛙跳时,那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啊,仿佛掩饰不住他身上的杀人欲,他们都快累成狗了,总教官更悠哉了。
    现在他们要走了,他们反而哭的不能自已,尤其是孔嫣,平时军训时就她问题最多,没想到教官临走,反而是她哭的最凶,抱着教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张教官给她哭的哭笑不得,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她其实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在这些学生面前,仿佛大了一辈,他们都是孩子。
    李拾光趁机拿出相机,对着她和张教官拥抱的画面咔咔拍了两张。
    同学们见有相机,就提议合影。
    大家都知道自己晒黑了,但此时,众人对自己的黑其实都还没有一个很具体的概念,他们知道自己晒黑了,但到底有多黑……不知道。
    于是大家喜气洋洋的和各自的教官们,好朋友们合影,胆子大的男生也跑过来和女生合影,又排队站在大礼堂前拍了个大合照。
    总教官唇角噙着戏虐的笑,主动要求掌镜。
    他还特别有恶趣味的,让李拾光站在了一群合影人的正中间。
    李拾光长的漂亮嘛,尤其是近看,皮肤毫无瑕疵,越看越美,将她放在中间大家还挺乐意的。
    于是总教官笑的更欢了。
    大家这时候都觉得,总教官性子也不是那么恶劣嘛,笑起来还挺有亲和力啊。
    等到一周后,众人拿到了留影照片,整个人都崩溃了啊,都恨不得将所有照片都找出来毁尸灭迹,灭不了的也要永远的压在箱底再也不见天日。
    黑历史,简直就是她们的黑历史。
    照片上的她们一个个都黑的满脸油光,只剩下眼睛和洁白的牙齿在一群黑面之中白闪光。
    哦,错了,还有一个,就是站在中间的那个衬得他们更黑的李拾光,白的那叫一个熠熠生辉,所有人都成了她的陪衬人。
    陈香看到照片简直想掐死她,她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这么黑?拾光,我真的有这么黑吗?”
    真的太黑了!
    她每天对着一点都没有变黑的李拾光,还有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孔嫣,有了这两个参照物在,她真的完全没感觉啊。
    别的人确实很黑,可她不是涂了防晒霜吗?
    燕月金皮肤本来就白嫩,虽然她现在成了小黑胖,可她不爱美啊,仗着自己白,防晒霜也是涂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白才有鬼呢。
    所以她一直都挺自信的,哪怕周围人都黑成碳了,她也非常自信。
    现在看到照片,她简直怀疑人生。
    那个黑的油光发亮只见牙不见脸的大黑妞真的是她吗?
    “拾光~~~~求面膜~~~~”陈香生活费有限,一直不向李拾光借面膜,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不是爱占人小便宜的人,更知道朋友之间相处,最好的模式就是有来有往。
    可现在她真的忍不住了啊,她要哭了好吗?
    孔嫣可能真的是老天爷眷宠,即使是黑,依然黑的很好看,见到她的人就没有觉得她不好看的,可照片中的她,哭的满脸狼狈,眼泡红肿,头发凌乱,她怀疑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
    尤其是她还站在李拾光的旁边,穿着肥大的军训服,又黑又矮又圆,简直将身边的李拾光给衬成了仙女。
    “拾光~~~我也要~~~~”她眼里含着两泡热泪,哀怨地看向李拾光。
    “没了。”
    “陈香怎么有?”她不忿。
    “陈香先说的啊,我已经给她了。”
    “那……那是不是我先说的你也会给我?”她立刻双目亮晶晶地问她。
    李拾光面无表情的:“不会。”
    “为什么?”孔嫣生气了:“你偏心!”
    “不为什么,就因为我高兴。”李拾光转过头,笑的一脸亲和无害:“宝贝,教你一句话,这世上,没有人有义务惯着你。”
    孔嫣垂下了眼睑,捏紧了拳头。
    她睫毛纤长浓密,天然卷翘,垂下来时如同蝶翼一般覆下一片阴影。
    “不过,我这里虽然没有面膜了,但还有其它自制美白面膜的方子,你要吗?”
    孔嫣眼睫一颤,微微睁开:“真的吗?”
    李拾光居然有种她此刻分外脆弱的错觉。
    “当然是真的,应该会比面膜的美白效果更好,其实我们底子都好,根本不需要美白产品,只要补水就好了,我那也是补水面膜,根本不是美白的。”
    陈香原本在做面膜,一听有自制美白面膜,立刻坐了过来:“快说快说!”
    燕月金也忍不住从书中抬起头,侧耳倾听。
    “常见的,用香蕉打成泥和牛奶搅拌,涂在脸上可以美白嫩肤。还有珍珠粉加维生素E,也有很好的美白效果,还能补水嫩肤。”
    燕月金闻言有些失望:“香蕉我都舍不得吃,更别说敷脸了。”
    陈香道:“想要白,挤挤还是能挤出来些的,又不是天天做。”
    孔嫣高兴地一拍手:“我有,你们等着。”
    她兴冲冲地跑到电话机旁,拨了个号码,那边很快有人接通了:“喂,程师兄,我要香蕉和牛奶!”
    对方好像在实验室,诧异地问她:“现在?傍晚可以吗?”
    “不嘛,我就要现在!”
    一旁的李拾光和陈香赶忙阻止她:“傍晚可以傍晚可以,看他时间,随时都可以。”
    孔嫣撅了撅嘴,不高兴地对电话那头说:“好吧,那你有时间赶紧给我送来,要快点啊。”
    电话那头的程师兄抹抹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好,好,我这个实验做完马上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实验室里的其他人轻声问他:“又是小师妹?”
    程师兄苦笑:“是啊,叫我去给她送香蕉和牛奶。”
    另一位师兄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刚来,习惯了就好。”
    “发现没?老板招研究生,首先考虑的就是体能,就是为了方便照顾小师妹。”师姐说。
    程师兄笑道:“我知道。”
    他当初考试成绩并不靠前,按道理说不一定能轮上他的,但老板偏偏招了他做手下的研究生,当时就和他说清楚,他手中项目多,会很忙,没时间照顾孙女,到时候孔嫣有什么需要,就麻烦他们帮忙照顾一下,好在,和别的老板相比,孔教授的钱给的很爽快,这也大大的缓解了他们的经济压力。
    程师兄实验结束之后不敢耽搁,连忙买了最新鲜的香蕉和牛奶,给孔嫣送去。
    孔嫣懒得下楼拿,就在晾衣杆上装了个滑轮,让程师兄自己拽着绳子的一头,将东西送上来。
    燕月金不好意思极了,说:“你怎么懒成这样?我下去拿吧。”
    “不用。”孔嫣精致的下巴朝阳台下面点了点:“这不是很方便吗?”
    程师兄虽来不久,却早已听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说起过小师妹,对此见怪不怪,很配合地将东西拉上去。
    之后孔嫣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珍珠粉。
    她倒是个大方的,东西放在桌上,让她们随便用。
    几个人都很不可思议,总喜欢用别人东西的孔嫣居然也有大方的时候?
    可能是她们目光太明显了,孔嫣恼羞成怒,哼道:“你以为我像李拾光那么小气吗?哼!”
    李拾光忍不住和她争辩起来:“我那是小气吗?”
    “是!”
    “明明是你太极品!”
    这时候的极品还不是骂人的话,孔嫣听到居然害羞地捧脸,红着脸高兴地哼哼:“你也很极品。”
    李拾光:……你以为我是在夸你吗?Σ(`д′*ノ)ノ
    接下来几天,寝室里的几个女生每天都疯狂的贴牛奶香蕉泥做面膜,几个人在寝室洗完澡后,一个个的尸体一样顶着一脸香蕉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每次弄香蕉泥的时候,几个人都忍不住吐槽李拾光:“你都已经这么白了,还用什么香蕉泥?”
    李拾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保养护肤是个长期任务,又不是一天两天就完事的?我和你们比当然白,可是和真正皮肤白的人相比呢?”
    陈香气的将她的大长腿往她腿旁一伸:“那你还想怎么样?”
    军训的时候腿是在裤子里面的,都没怎么晒黑,可即使这样,她的大长腿和李拾光的腿放在一起对比,依然黑了不止一个色度。
    李拾光毒舌:“那是你本身就黑!”
    燕月金哈哈大笑,把自己的腿也伸了过来。
    孔嫣也不甘寂寞,将腿伸过来。
    有了对比她们才发现,李拾光真的很白。
    李拾光对自己的白也没有太清晰的认识,她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白,谁让身边的参照物都是些黑妞。
    至于照片中的自己白的发光,那是白天光线好啊。
    由401寝室的人带头,女生宿舍七号楼第四层迅速的刮起了一股面膜风。
    这时候大多数家庭都是普通的职工家庭,或是农村来的,经济能力有限,很少有人舍得将香蕉和牛奶敷在脸上。
    大多数人是听说了黄瓜可以美白后,下去买黄瓜上来贴。
    开始她们还掌握不好黄瓜的厚薄,贴在脸上老是掉,问过之后才知道越薄越好,于是傍晚回来走在女生寝室四楼的走廊里,到处都是贴着黄瓜去洗澡洗衣服的女生。
    有的女生性子大咧,黄瓜掉下来动作飞快地一接,塞嘴巴里还能嚼吧嚼吧吃掉。
    一周一次的例行电话中,李拾光还和李妈妈说起这件趣事,李妈妈听说她和室友们相处的好,也放心了:“性子不要太强了,一点小事没必要计较的,忍一忍就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都是同学,还有好几年要相处呢。”
    开学几次例行电话时,李拾光向李妈妈吐槽过孔嫣,李妈妈就记住了,一直担心她和室友处不好,让她忍着点脾气。
    李妈妈性格软,李爸爸虽是老好人,却是完全不同的看法:“忍什么忍?在家我都没让她忍过,没道理在外面还要忍,对待这种问题,忍有什么用?我看飞飞就处理的很好,该退的时候退,该强硬的时候就不能软!”李爸爸说:“你忍了一次,别人以后就当你好欺负。”
    “爸,家里地买好了没?”
    李爸爸很早就在跑买地的事,但买地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们国家的政策是禁止土地买卖,土地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而且土地的使用年限只有七十年,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买房,房子的使用年限只有七十年的原因。
    而有些商用房,使用年限更少。
    李爸爸所谓的买地,实际上就是承包土地。
    听女儿问起,李爸爸原本愁着的眉头舒展开,高兴地说:“放心吧,都给你办下来了,房子也已经动工了,你六叔在这方面还有些人脉,叫了一个工程队过来,我将你拍的那些照片拿给他们,跟他们说了房子大致建成这样的风格,不要求建的一模一样,只建筑风格类似就行。”
    李爸爸没有在本地叫建筑工也是有原因的,这还和他儿子李博光有关。
    都怪儿子不懂事,好好的要炒什么股,自己炒股就算了,还带着苏家那姑娘炒,六月份苏家那姑娘带着钱去了深市,后来又将她叔叔伯伯喊了去,谁知道‘8.10’风波后股市大跌,几个人钱全部赔了进去,现在全都吵着让李博光赔。
    李博光当初听了李拾光建议,在‘8.10’风波来临之前把本金退了出来,后来见股市行情不对,又割的即使,不仅没有赔,还赚了两万块,这事苏家那丫头是知道的,告诉了她叔叔伯伯,现在她叔叔伯伯就赖上了李博光,整天在李博光工作的地方闹,不赔钱就不走人。
    李爸爸的老同学刘叔也没办法,只好让李博光暂且处理这些事,总不能因为他影响到店里生意。
    偏偏李博光性子也是个犟的,而且他和李拾光一样,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们越是如此李博光越是厌恶,本来就是他们贪心,是输是赢跟他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他凭什么赔钱?
    为此他还和苏利琴闹了好几次矛盾。
    苏家现在的意思就是,他们女儿跟着他来深市,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他负责也得负责,不负责也得负责。
    李博光简直是日了狗了。
    什么叫苏利琴是他的人了?她怎么就成他的人了?他们之间明明清清白白的好不好?
    当初他向她借身份证,她也没借给他啊?来到深市之后更是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最后反而赖上他?
    然而苏家越是如此,他的逆反心理就越重,越是不愿意妥协。
    苏利琴就天天在他面前哭,说全村的人都知道她跟他走了,他如果不娶她,她的名声就毁了。
    这让李博光很烦躁。
    他毕竟只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心智也没有特别成熟,烦躁之下,就将这件事跟李爸说了,他还让李爸不要和李妈说,可惜李爸和李妈什么事都商量着来,李爸知道了,李妈自然也知道了。
    他们都没有遇到过如此缠人的一家人,又顾及到对方女孩的名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愁呢。
    李拾光道:“这是好事啊,你们干嘛愁成这样?”
    “遇到这样的人家也真是作孽,你还说好事。”李妈妈声音压得低低的,像生怕被人听到一样:“你说被这家人缠上,你爸怎么敢将家里的事和你哥哥说,不光是你哥哥,就是你舅舅和老家那边都瞒着,除了你六叔和四伯知道,谁都没说。你四伯他们也让你爸瞒着。”
    李妈妈叹了口气:“还好不在同一个县,两家隔的远,你爸也不是个招摇的人,不然别的不说,店里后面全部在扩大,也总能知道的吧?”她忍不住埋怨道:“你说你小舅妈,怎么给你哥介绍了这样的人家?”
    “已经很幸运了。”李拾光道:“总比结了婚之后,有了孩子了,才知道对方家人是这样的人好吧?趁现在没结婚,一切都还来得及,叫哥哥赶紧撤。”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现在人家就说那姑娘是你哥哥的人,嚷嚷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你哥哥要是不娶她,脊梁骨都给人戳断喽,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好姑娘?”
    “再没有好姑娘,也比他们家好吧?”
    “这倒也是。”李妈妈还真的被安慰到了,“唉,不提这个,提了我就头疼。”
    李妈妈又聊起别的事,跟李拾光吐槽:“你爸爸这个人,也是心大,家里又是买房,又是扩充店面,明年等新街建好,那几个店面竣工,还得再开几个店,家里都忙成这样了,你爸听说竹子湖承包到期了,居然想点子,要把竹子湖给承包了,你说他哪里来的精力去承包竹子湖?竹子湖承包下来不要人看着,再多的鱼蟹也被人偷了。”
    李妈妈说着,声音压低下来,道:“你爸爸呀,他是想着你叔叔一家呢,看我们家日子好过了,就想拉拔你叔叔一家。”
    李妈妈声音有些不乐意,“他给他跑关系承包竹子湖也就罢了,你叔叔是个胆小的,你爸即使把关系都给他跑通了,他也没胆子接,你婶婶又精的很,承包竹子湖那是一点两点的钱?没有十万块都拿不下来,你叔叔有钱?”
    她不高兴地说:“你小舅舅这两年也不容易,他早些年伤了腰,家里家外又都靠他,两个孩子要吃饭上学……你小舅舅这些年帮我们家还少了?”
    李拾光懂了。
    李妈妈心里其实是不忿李爸爸拉拔他自己弟弟,却不愿意拉拔她弟弟一把,心里不乐意了。
    她小舅舅其实是个有勇有谋又很能吃苦的人,无奈从小体质就弱,一直缺乏机遇。
    前世小舅舅一家虽然后来过的不错,但小舅舅自己却因为早年劳作将身体伤的狠了,一身伤病,不到五十岁,头发就白了一半
    李妈妈每次提到李博光和她小舅舅,都要哭一场,说她命苦,说她命硬,不然好好的,怎么她儿子瘫痪,弟弟身体也那么差,女儿也一直住院,和病床打交道。
    想到小舅舅,李拾光也心疼的有些揪起来,说:“妈,你不是说爸想承包竹子湖吗?那就让他承包好了,爸爸的主要精力肯定是放在家里的店上面,没时间看管竹子湖,就让叔叔和小舅舅一起看管,他们三个人合伙,老爸出钱,叔叔和小舅舅出人,利益均分,或者老爸得四成,叔叔和小舅舅每人三成,或者老爸三成叔叔和小舅舅每人三成半,具体怎么分,看你们怎么商量。
    竹子湖那么大,老爸没时间管,叔叔一个人肯定看管不过来,小舅舅身体不好,肯定没有那么大精力看管整个竹子湖,刚好三家人合伙,对外面说的时候,别人也不会奇怪钱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了一万二,觉得自己棒棒哒!&lt( ̄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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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简介:她不要再做影帝背后的女人
    文案:“醒啦?”他的手缓缓向下,声音因**而显得沙哑:“我摸摸你好朋友走了没有。”
    冉朝阳一个激灵,动作飞快地抓住他不老实的手,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年轻的池玉树,眉头微蹙。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玉树亲了亲她的眉心,语含关心:“做恶梦了?”
    她转头望了望四周,房间内贴满喜字,大红色的喜被,粉刷一新的房间。
    这是老家的婚房。
    她微微皱眉,这是梦?
    她排斥地推开池玉树坐起身,过低的气温让她冷的打了个哆嗦。
    池玉树有些莫名,他从身后抱住她,撒娇地在她背上蹭了蹭,“老婆,我要嘛,你看我。”
    他委屈地掀开被子,露出自己因一柱擎天而支撑起的帐篷。

  ☆、第56章

军训结束后, 学校准备迎新晚会,她们寝室的三个人都收到了邀请, 学生会邀请她们三个人挑首歌来合唱, “我听说你们军训的时候你唱了一首军歌,是过去从未听过的新歌,你们就唱那个吧, 叫《当兵的人》是吧?这歌是你原创吗?”
    学生会的人都是人才, 在邀请她们之前就把消息给打听好了。
    李拾光摇头, “不是我原唱, 我是听别人唱过。”
    “谁写的你知道吗?”学生会音乐社的学姐问李拾光。
    这几年音乐社和吉他社特别火,还有些比较有个性的学长居然书也不读了, 背着吉他流浪去了。
    真是有个性。
    这在这个年代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但他们就是做了,并且引得很多渴望自由但无法抛却枷锁的年轻人追随。
    李拾光摇头。
    这个她真的不知道,前世这首歌是人人都会唱的街歌, 谁会注意它的原唱是谁啊。
    “没关系, 就写佚名好了,你们到时候就唱这个?”
    孔嫣特别没有自知之明的欢乐拍手:“好啊好啊。”
    “好什么啊。”陈香拎着她衣领将她扯开, “我不会唱歌。”
    “我会我会。”孔嫣探出头来乱入。
    被李拾光扯开:“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这句话不知怎么戳到孔嫣的G点了, 她居然真的特别乖巧地:“哦。”就真的站在一旁捏着手指不说话了。
    李拾光比较在意的问题是:“我们寝室四个人, 你只邀请我们三个?”
    音乐社的学姐沉默了一会儿, “我回头申请一下。”
    内心其实黑线不已。
    找她们三个不过是为了噱头,谁知道会这么巧,这一届新生中长的最好看的三个人恰好都安排在同一个寝室。
    她们寝室的另外一个女生她看了, 是一个小黑胖。
    到时候三个姿态妍丽的美女旁站着个小黑胖,那场面……音乐社的学姐不敢相信。
    不用问她都知道,社长是肯定不会让同意让那‘小黑胖’姑娘也上的。
    陈香也说:“要是一起的话我们就上,不一起的话就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唱歌。”
    孔嫣就在二人身后:“那我也不去!”
    音乐社学姐说:“那你们三人就先将这首歌多练练。”
    陈香和孔嫣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但对于唱这首‘李拾光的歌’还是很乐意的。
    “这不是我的歌,为避免再被人误会,我们还是唱别的吧。”李拾光当初唱这首歌是不知道这首歌还没出现,她也不想剽窃人家的劳动成果,就不想唱:“其实我们可以不用唱歌,合在一起表演个别的节目也行,比如唱戏,我会唱越剧,之前听燕子哼了一段不知道什么戏,也很好听。”
    孔嫣和陈香不会唱,还可以扮演成戏曲里面的其它角色,比如反串个男装什么的,就陈香那一米七六的大高个,反串小生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什么?”
    李拾光本来是想到她这段时间每天练总教官教她的形意拳,脑中浮现出一首老歌叫《中国功夫》,心想要不三个人一边表演功夫一边唱这首歌,可又怕这首歌也没出现,到时候不小心剽窃了人家的心血就尴尬了。
    唱戏曲总不会触雷了吧?
    京城大多听京剧多,这时候电视机还没普及,年轻一代多是对越剧不是很了解,这个节目应该不会和人撞上。
    学姐道:“你们先准备着,我去问问。”
    结果四个人在寝室里掐着兰花指唱的一身是劲儿,学姐却来告知她们,只能她们三个人上。
    李拾光和陈香商议了一下,为了寝室和谐,还是给拒了。
    这事也没和燕月金说。
    李拾光被拉歌那天一顿吼,彻底出了名,人人都知道生物科学与技术系有个美女叫李拾光,和她一起同进同出的还有两位美女,三人被大家私底下戏称为国大三朵金花。
    李拾光因为皮肤白的发光,被他们私下取了个外号白莲花。
    李拾光听后哭笑不得:“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给我取了这么个绰号我打死他。”
    陈香她们哈哈大笑,实在是这段时间她们见识了她的怪力了,别看着她长的斯斯文文瘦瘦弱弱,小细胳膊又白又嫩,实际上力气那叫一个大,估计男生掰手腕都不一定能赢得过她。
    这年代,白莲花还真是一朵花,陈香她们还觉得这个外号好听呢。
    “总比我那什么红玫瑰好。”陈香一脸屎一样的郁闷。
    陈香相貌艳丽,性格爽朗,像朵带刺的玫瑰,大家私下都喊她红玫瑰;
    李拾光她们差点没笑死。
    八六年刚好出了一部电视剧叫《烟雨蒙蒙》,里面就有个白玫瑰红牡丹的,听到他们叫陈香红玫瑰,她顿时就想到那在上海大舞厅唱歌的白玫瑰红牡丹了。
    陈香气的用枕头打她:“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李拾光就笑:“没办法,看到红玫瑰我就想不到别的了。”
    这年头好像很喜欢给人取外号叫什么花,她记得好像就这两年,还有个关于特警的电视剧,女主被人叫做霸王花。
    燕月金放下手中的书,趴在床上看着她们文艺地说:“张爱玲说过: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红玫瑰和白玫瑰。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脏饭粒,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孔嫣转过头来兴奋地举手:“我!我!”
    三人都莫名的看她:“你什么?”
    “我是朱砂痣!”
    陈香笑着拿枕头扔她:“去掉砂痣你是猪。”
    孔嫣撅了撅嘴:“你才是猪!”
    她气质纯美,像一朵清新脱俗的小雏菊。
    所以她的外号,你们懂的。
    李拾光乍一听到孔嫣的外号时,差点一口水没喷出来。
    小雏菊?那不是菊花吗?
    她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外号也没那么难听了,白莲花就白莲花吧,怎么也比菊花好吧?
    果然幸福感都是对比出来的,她为自己思想不纯洁抹了把辛酸泪。
    寝室的四个人,从刚开始入学时的剑拔弩张,在磨合了一段时间后,虽然还有些矛盾需要磨合,但大体上算是稳定下来。
    比如燕月金在她们睡觉的时候动作很重,孔嫣喜欢不打招呼就乱动别人东西,陈香性子直,看到不爽的事情就喜欢怼,李拾光更是脾气凶悍。
    但总体来说,还能过得去,基本上学习步入正轨。
    ————————
    这已经是谢成堂第二十五天站在汽车站外,看着川流不息的汽车在大门。
    他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朝着天空吐出雾蒙蒙的烟圈。
    省城里的一些高校军训已经结束,他知道,她是不会来了。
    她没有按照当初她说的那样,报考省城的学校。
    她说她妈妈希望她当一个老师,她爸爸希望她在机关单位工作。
    他以为她要么报考省师大,要么报考省大,虽然在分数线下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来省城的几率不大,可他还是怀着希望。
    她终是没来。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地上已经落了一地的烟头,他脚在最后一根还冒着火星的烟头上碾了碾,骑上摩托车离开。
    回到住所的时候,院子里一群人在喝酒,对面那户人家的小孩才三岁,光着个肥嘟嘟的屁股,手里拿着跟棍子满院子里跑。
    这是城郊的一个农村,谢成堂的表叔在这里租了一幢两层小楼,专门给他们这些在工地上的小工住。
    众人听到摩托车声,就知道是谢成堂回来了,纷纷露出戏虐的笑容:“成堂,吃过饭了没啊?”
    “快上楼去吧,你老婆问过你好几次了!”
    谢成堂皱眉:“我哪来的老婆?”
    “卧槽,你小子,你老婆都快生了,你居然说这样的话。”
    谢成堂将摩托车推到正堂后面的院子里,前面的两层楼房是住所,中间是个狭小的院子,平常他们在这里洗菜洗衣服,晾衣服,后面是两间屋子,一间当了厨房,一间了做了员工宿舍,因为靠近厨房,这间屋子非常热,里面只有一台大电扇呼呼扇着风。
    这已经比较不错的住所了。
    谢成堂径直去了后面的厨房,掀开汤锅看到里面有冬瓜咸肉汤,盛了一大碗。
    里面咸肉已经没了,只零星地飘着几片切的极薄的冬瓜片,大口喝完后,又盛了饭。
    橱柜里果然放着一碗菜,是表婶特意留给他的。
    他长了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孔,留着长长的刘海,一直拖到鼻尖,瘦长的身材,冷峻的面容,让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颓废的美感。
    他表婶总是心疼他太瘦了,知道他每天晚上要去车站等什么人,到八点才回来,就给他留了菜。
    有时候回来菜已经被人偷吃了,被他找到机会教训了几次之后,表婶留给他的菜就再没人敢动。
    十九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足足吃了两大海碗的饭,才将将吃饱,起身回到楼上。
    赵美心靠在床上,单手抚着肚子,满脸阴沉:“你又去车站了?”
    谢成堂不耐烦地脱下背心:“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谢成堂!你什么意思?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却每天去车站等另外一个人,你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心上?”赵美心尖声叫道。
    她原本只是显得有些丰腴的少女身材,此时圆的跟球一样,肚子已经挺的老高,长期压抑的脸上出现了斑纹,皮肤暗沉无光泽,厚厚的刘海耷拉在头皮上粘着,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洗过。
    她肚子大了,弯腰洗头很不方便,而谢成堂从不愿伸手给她帮忙。
    谢成堂神情麻木地瞥她一眼:“孩子是谁的你自己清楚。”
    “你什么意思?”赵美心尖声叫道:“我的第一次给了你,只有你!”
    “呵。”谢成堂嘲讽地一笑,拿上干净衣服下楼。
    “你去哪?”赵美心连忙追到阳台上问。
    “洗澡。”谢成堂头也不回。
    赵美心不敢追。
    每次她和谢成堂争论孩子是谁的时候,她都心虚不已,但是说的次数多了,连她自己都说服了自己,这孩子是谢成堂的,就是谢成堂的,不是他还能是谁的?
    于是她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谢成堂却不搭理她。
    她之所以能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她告诉表叔表婶她肚子里孩子是谢成堂的,而谢成堂的否认,在表叔表婶的眼里就是还年轻,不懂事,自己的孩子怎么能不认呢?又对赵美心说,等过几年谢成堂长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谢成堂每天早出晚归,回到住处就和一帮子工地小工出去玩了,每天晚上夜里十一点多才回来,回来就关上门睡了,赵美心影响不到他的生活,他也就没管。
    赵美心还在取保候审阶段,定期还要回去写报告,既不敢闹事,也不敢拿肚子里孩子怎么样,加上年纪轻轻就当了妈妈的不忿,整个人越来越阴郁。
    谢成堂之前就没搭理过她,此时更是看都不愿看她一眼,若不是看她还算痴心的份上,他根本不会将她留在这里。
    他让她回去,不要来这里,赵美心以肚子大了,随时要生产为由,说想生的时候看到他,孩子也想最快看到爸爸,一直不愿意回去。
    爸爸?谢成堂嗤之以鼻。
    只是心底突然莫名的锥心般的疼痛,似乎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还有戾气,然而这种感觉一闪即逝,连他都搞不清那种锐痛是不是他的错觉满,心头一片恍惚。
    这时候他就会无比的想念李拾光,想的心像被挖空了似的,整个世界一片荒芜和苍茫。
    他默默地看向北方。
    他已经从过去同学那里打听到,李拾光考上了国大,和她一起考入国大的,还有徐清泓。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起来发现文章处于【待高审】时整个人都懵逼了,每隔一会儿刷新一下,终于审完了
    没想到昨天晚上三更半夜测试新章节,居然还有辣么多修仙的小仙女在Σ( ° △ °|||)︴
    这篇文完结后会开的新文,快来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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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
    一句话简介:她不要再做影帝背后的女人
    文案:“醒啦?”他的手缓缓向下,声音因**而显得沙哑:“我摸摸你好朋友走了没有。”
    冉朝阳一个激灵,动作飞快地抓住他不老实的手,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年轻的池玉树,眉头微蹙。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玉树亲了亲她的眉心,语含关心:“做恶梦了?”
    她转头望了望四周,房间内贴满喜字,大红色的喜被,粉刷一新的房间。
    这是老家的婚房。
    她微微皱眉,这是梦?
    她排斥地推开池玉树坐起身,过低的气温让她冷的打了个哆嗦。
    池玉树有些莫名,他从身后抱住她,撒娇地在她背上蹭了蹭,“老婆,我要嘛,你看我。”
    他委屈地掀开被子,露出自己因一柱擎天而支撑起的帐篷。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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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9-22 17:33 编辑


57、第57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作者有话说,我只是用代码将字体变得和正文一样了而已,现在作者有话说里的正文撤去了,作者有话说是不能够被订阅的,你们没有多花一倍**币,是正常订阅。
    承包竹子湖, 并不是简单一句将这个湖承包了,就能盈利的, 它中间要做的事情非常繁琐。
    竹子湖的湖面面积约1.6万亩, 水深有三米。
    这么大的湖面,它所经过的乡镇非常之多,你如何保证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没有人偷湖里的鱼虾河蟹?
    竹子湖里面养的鱼虾河蟹也算是野生的, 但依然需要人工饲养, 那么养鱼的肥料如何获得?又有何人每天去抛洒肥料?
    在当地, 使用鱼类饲料的一般都是牛粪, 也就是说,偌大的湖面, 每天就抛洒一吨多的牛粪喂鱼, 而在农村,还有很多老人保留着将牛粪糊在土墙上晾干,用来生火烧炉的习惯, 那么怎么在农村长期收取牛粪也是一个问题。
    这都是小问题, 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每日湖面上的巡游。
    你要巡游湖面, 首先得有一艘快艇, 其次得有人, 能震慑到对方。
    不然你一个人去巡游湖面, 看到有偷鱼的人,制止他们,很可能不但不能制止, 反而会被对方群殴,毕竟竹子湖沿岸都是群居的村民。
    这样的话,就需要一些势力,而巡游湖面的人也不能是心慈手软之辈,这种事情,你一旦姑息了第一次,以后就很难遏制,只有从第一次就给人震慑,之后才好管理。
    光凭她小叔叔一家可以吗?就是加上她小舅舅一家都不行。
    就她小舅舅那文弱的身体,别说打架了,平时能保证身体健康就不错了,毕竟是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这些东西全都要钱,而不仅仅是承包竹子湖的费用。
    李拾光的小叔叔没读过什么书,人本份的同时也拥有一些年轻人所独有的冲劲,而且他有一个优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也听话,还是个难得的心里明白的人。
    她小舅舅虽说身体文弱,却是个做事有手段有魄力的。
    在李爸爸将两个人召集在一起,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后,两人都表示,姐夫,哪能让你一个人拿钱啊。
    小舅舅表示要去找银行贷款。
    在农村人的想法里,家里不到山穷水尽万不得已,是不能贷款的,贷款,那就是高利贷,就像杨白劳和喜儿那样,一旦拿了贷款,就会成为地主家压榨的对象,利滚利钱滚钱,还不完了。
    李爸爸会承包这个竹子湖,主要是想拉扯兄弟一把,倒没在意钱的事,说:“钱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来想办法,现在这件事就是,你们干不干,干,那我们现在就要准备了,各种关系要走,各种事情要处理。”
    这样的机会,小叔叔和小舅舅当然不会推辞。
    “可这钱,也不能让姐夫你一个人出。”
    李爸爸伸手打断他:“我话还没有说完,钱我出,事你们做,股份我占四成,你们俩各三成,平时竹子湖的事情由你们俩商量着打理,要是遇到有分歧的,我也参与进来,少数服从多数,省的以后有矛盾。”李爸爸先将丑话说在前头:“管理竹子湖的事情不是想的那么简单,光是你们两个肯定不行,到时候肯定还要有人。”
    这一点李爸爸早已想好,对李小叔叔说:“事情定下来后,你去趟才俊家,问他们愿不愿意来看场子,到时候按月付给他们工资。”
    李爸爸说的才俊,是李奶奶的娘家侄子,他的表弟。
    李爸爸会想承包竹子湖,当然不是凭头脑一时发热盲目承包,他心里是有数的。
    李奶奶她们村子生在河边长在河边,世世代代靠打渔为生,全村子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个个都是水上好手,家家户户织的一手好渔网,编制的一手好鱼笼,且每家每户都有一条木质小渔船。
    渔船是渔家人的宝,一代一代的往下传,每年都要进行修补和保养,渔家人对待渔船的珍惜程度,那和传家宝没有区别,他们从出生到死亡,得和渔船打一辈子交道。
    李爸爸两个舅舅,现年五十几岁,表兄弟七个,除了有一个当了泥瓦匠,一个出来闯荡,剩下五个都在家里以打鱼务农为生。
    这五个表兄弟,大的还不到四十岁,小的才二十几岁,都正是正当年。
    此外。
    李爸爸展开竹子湖的地图,手指点在一处竹子湖拐弯处:“可以在这里设一个渡口,这里对面就是矿场,每天绕路去矿场上班的人很多,这里有渡口就可以为他们节省一大半路程,附近乡里孩子上学也可以走这里。”李爸爸说:“这事可以交给小爷爷做,收集牛粪喂养鱼,平时看看场子禁止偷鱼的事,也可以交给他,总比他每天去矿洞里背矿好。”
    小爷爷是村里一个族人,现年五十多岁,也是个可怜人,家人都在过去那场□□中饿死光了,就剩他一个,早年娶了个老婆也走了,家里就剩他和一个儿子,为了给他儿子造房子娶媳妇,每天早早起床走十几里的路去矿上背矿。
    “这里。”他指着湖中心的一座小岛,“真要承包下来,你们俩肯定得有一人长期驻扎在这里,方便巡视。”
    小舅舅说:“我吧,到时候我和美娟说一声,我们俩就住在这里了。”
    李爸爸点点头,“才俊村子里肯定也要设一个点,那一块就交给他去巡逻。”又看向小叔叔:“那你就在这镇上,你认识的人多,有什么事方便叫人,你们自己也要多辛苦一些,不能懒,人只要不懒,什么事都能做成。”
    或许是加个人中,只有李爸爸是高中读完,如今也算在几个人混的最好的一个,李小叔叔和小舅舅都十分能听得见李爸爸的话,“暂时先这样计划,我也是和你们商量,事情没有定下来之前,你们先谁都不要说,但你们心里要有个数,一旦事情定了,该怎么做,我们马上就要行动起来。”
    李小叔叔和小舅舅都知道,李爸爸和他们说了这事,必然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事情能办的下来。
    在李爸爸组织了大方向之后,两人又将很多细节的事情一一完善,两人都十分激动,承包竹子湖,在当地人心里,这已经是个可望不可及的大事业,光是承包竹子湖的十万块钱就不是一般人能出的起的,不说一年的利润达到十万,就是六万,一个人分得的钱在这个年代来说也是不少的,而且他们有信心能做的越来越好,甚至小舅舅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很多想法和计划,就等着以后一一实施。
    ————————
    李拾光得知李爸爸承包竹子湖,并没有多说什么。
    九三年会发洪水,注定了会亏钱,但只要提前做好预防工作,加固堤坝,在一些低洼处提前拦上钢丝网,虽会有损失,但损失会降到最低,而且以家里目前的条件,完全损失的起。
    李拾光看中的根本不是这一年的收益,而是洪水之后的那几年,甚至十几年。
    之后的二十多年都没有发过像九三年那样,足以将整个竹子湖淹没的洪水。
    ————————
    国大是个非常重视体育运动的学校,校园内每天下午准时回响着广播:“走出教室,走出宿舍,去参加体育锻炼,争取为祖国健康地工作五十年。”
    是以每到傍晚,操场就十分热闹,打球的打球,跑步的跑步,锻炼身体的锻炼身体。
    大学里有非常多的社团,作为这一届新生当中国宝般存在的三个女生,李拾光、孔嫣、陈香都收到了很多来自社团的邀请。
    陈香之前就收到文学社的邀请了,确定加入文学社,问李拾光要不要加入,李拾光对文学什么的不感兴趣,只对体育项目感兴趣,她想锻炼好身体。
    自从女子排球在八十年代获得五连冠之后,□□运动正式进入排球的年代,排球运动在□□一直很火,属于主流运动之一,不论是女子排球社还是男子排球社都球风彪悍。
    在学
    校也是大社团,人数不少。
    老一届学姐学长们毕业,排球社出现断层,国大的排球教练主要邀请对象是陈香的,排球社教练一眼就看中了陈香一米七六的大高个,在排球场上很占优势,想培养她当主力二传手。
    后来不知怎么听说了李拾光军训时候跑六千米和二十公里拉练的事,顿时心里一喜,邀请了这两个人,怕她们不来,还亲自来邀请。想等她进入排球社再看她适合什么的位置,进行培养。
    排球社的教练也是有来头的,他原是京城队的主力队员,后来没有进入国家队,退役后就来了国大执教。
    国大的男排女排教练都是她,男排女排也都在一块儿训练。
    李拾光和陈香都收到了女排的邀请。
    陈香和李拾光盛情难却,尤其是陈香,原本她想加入个文学社吉他社什么的,没想到会受到网球社的邀请,还是教练亲自来。
    孔嫣见她们两个要加入,也吵着要加入,排球教练当然求之不得。
    孔嫣即使当不成主力队员,当个啦啦队对队员们也是个激励啊。
    因为李拾光和陈香是排球教练亲自邀请来的,对二人十分重视,两人都是教练的主要培养对象。
    孔嫣又是化学系大牛孔教授的孙女,人的名树的影,她长的又好看,排球教练对她也十分照顾。
    说实话,排球教练最开始看到李拾光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只见她手脚细长,裸~~露在外的肌肤洁白细嫩,身姿窈窕柔弱,怎么看都不像一口气跑了六千米后,还能继续坚持军训一个下午的体格。
    加上她形貌昳丽,神采焕发,怎么看都像是一朵好看的壁花,若不是提前听说了她的彪悍事迹,那么先入为主之下,他恐怕真的不会注意到她。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叫她们跟着球队的替补队员一起练习跑步,颠球等基础训练。
    主力队员要训练击球、对练等。
    表面上排球教练都一视同仁,实际上他一直分了一部分精力在注意陈香和李拾光还有男排的两个新入社球员,其中一个就是曲承弼。
    徐清泓也加入了排球社。
    工程力学系大一的课业很繁重。
    在力学系有句话,叫‘力学家都是数学家’,所以对数学要求特别高,仅次于数学系。她们都从微积分学起,徐清泓则必须从数论和集合论学起。
    他们有一门课程叫数学分析,学起来十分费劲。数学专业的教材对力学系的同学来说太难,而非数学专业的教材又太浅,所以他们从大一就开始被迫适应没有教材只有参考书和笔记的学习方式。
    为了统一时间,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约会,两人的社团时间便尽量重合。
    于这一点上来说,李拾光一直很感谢徐清泓,他从不说什么,却在行动上无声的体贴和温柔。
    比如进入社团,都是她喜欢的,他来配合她的时间。
    他什么都没说,却默默地做着。
    有人说,一个人喜不喜欢你,你自己是能感受到的。
    爱,它并不是空泛的言语。
    所以李拾光一直很高调的宣扬二人的关系,这不光是宣誓主权,更是为杜绝了她自己的桃花。
    即使如此,给她献殷勤的人依然不少。
    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自己曾经被谢成堂与各种女人之间的周旋和暧昧伤害过,就更不会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给别人一丁点留有念想的机会。
    她始终觉得,一个人只要自己立身持正,一些不必要的桃花是不会来找你的。
    至少目前为止,除了个别有委婉向她表示好感的,很少有明知道她已经有对象,还来黏糊的。
    之前军训的时候还有人给她送水送吃的人,在她拒绝了几次并表示自己有对象之后,他们的注意力也都放到陈香和孔嫣那边,她这里已经乏人问津。
    她做到徐清泓身边,两人也不说什么,就待在一起,只要有空了,就待在一起坐着,没有任何过份的举动,有时候情致来了,就勾勾小手指头,或是正大光明的拉拉手。
    私下约会的时候,她会很黏糊,但在这样的场合,她是会注意保持分寸的。
    除了排球社外,他还加入了摄影社。
    当初她只是随口说他要多给她拍点照片,等老了以后可以拿出来回来回忆,他就放在了心上,真的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在做。
    不管以后两人老了还在不在一起,至少在这一刻,她的心动是切切实实的,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于是训练的时候,徐清泓就跟着他们一起训练,等到休息的时候,他手里就拿着一个相机,他的镜头里只有她。
    让排球教练比较惊喜的是,几天训练下来,李拾光的体力相较于和她一起进入排球队的女生相比,高了不止一个层次,就是陈香虽然也不如她,但也十分出众。
    当下他就将二人单独挑出来,两人除了和新入社的成员做基础练习,对着墙壁颠球外,和预备队员一起练习。
    陈香才练了三天就受不了了:“教练他就是个变态!他是不是和我有仇啊?干嘛一直盯着我练?别人跑个一千米就完了,咱俩要跑五千米?”她伸出五个手指,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地坐在草坪上,头发汗哒哒的黏在脸上,她恼怒地将头发重新扎了一下,双手撑在地上,一双大长腿懒洋洋地交叠着:“早知道我就不来什么排球社了,你说我当时要加入诗社该多好?”
    “那你怎么不加入诗社?”
    陈香回想了一下诗社的社团环境,摇了摇头。
    这个年代社团都太简陋了。
    就以诗社来说吧,诗社的场地目前还只是几个男生的宿舍,大家聚集在狭小的寝室里作诗吟诗,里面各种脏乱差,陈香进去后就败退回来了,在将各个社团考察了一圈之后,果断加入排球队。
    托了女排五连冠的福,国大的排球训练场地还算大,相邻的两个排球场,女排占一个,男排占一个,也只有女排在国大有这么好的资源。
    李拾光跑完五千米,只是微微有些喘气,双脚还在轻微地原地迈着小碎步动着。
    陈香道:“你不累啊?我去,你也是个变态,五千米跑完,连汗都没出多少。”她在自己额上抹了一把,甩着汗珠:“你看我身上的汗。”
    陈香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李拾光又拿着排球练习颠球。
    不得不说,她的运动天赋实在是好,教练只是示范了两次,她就掌握到动作要领,颠球颠的有模有样。
    她和陈香一样,都是凡是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性子。
    陈香是典型的狮子座,特别要强,见李拾光又开始练习,在体力恢复的差不多后,也站了起来,两人相互喂球。
    李拾光的球已经接的很稳,基本上每一球都能保证颠到陈香最适合接球的位置,陈香则属于球颠出去,自己也不知道球会落到哪里,但每一次都能被李拾光接到,再准确无误地颠回到她手边最适合的位置。
    “你爸妈没把你培养成运动员真是浪费国家人才。”陈香说。
    李拾光仔细回忆了一番,还真是。
    她从小运动天赋就特别好,小时候一群小伙伴在一起跳橡皮筋,□□岁的小姑娘,将橡皮筋顶在头顶,很多小伙伴需要助跑或是干脆双手找地翻跟头才能翻过去,她站在原地立定跳高,就能跳过去。
    立定跳远也一样,还有追追打打的游戏,玩这些游戏,她是怎么玩怎么赢。
    但也只是玩而已,谁会认真的思考将一个游戏玩的好的孩子送去当运动员?
    “我妈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当一个国家教师,旱涝保收,我爸也一样,他希望我在机关单位工作,每日喝喝茶看看报纸一直到退休的那种,稳定,生活没有多大波澜。”
    “那你呢?你自己想做什么?”陈香问她。
    李拾光仰头望天,快步过去将从高空落下的球给接住,朝陈香打了回去,才说:“我以前想研发出一款属于□□的高档护肤品牌,能走上国际的那种,或者开一家自己品牌的美容院,然后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现在我们省会开个十几二十家的分店,再到沪市开个十几二十家的分店,再开到京城,开遍全国。”
    陈香不说话了。
    李拾光笑着挑了下眉,戏虐道:“你以为这就是我最终目的?”
    “这还不是你最终目的?”陈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然不是。”李拾光摇头,“我的最终目的是赚很多钱,然后每年在贫困地区建一所学校,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拾光小学。”
    “或者给贫困山区修路,路就叫拾光路。”
    “或是修桥。”
    陈香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迟疑了一下:“所以……你是图名?”
    李拾光没有否认,灿然笑道:“是啊,我就是图名。”她没有用什么高尚的情操来掩饰自己的目的。“我希望能在这世上留下些什么,能证明我曾经存在过,在千百年以后,这世上依然有人知道,千百年前有一个人叫李拾光,她曾来到这世上走过一遭。”
    “你这……”陈香满脸黑线:“想的可够远的,你想千百年后的事情干嘛?”
    李拾光只是笑。
    没有死过的人,或许永远不能体会,当她在病床上弥留之际时内心的不甘,她不愿此生就如泡沫一般,籍籍无名的死去,就像一颗草,就像一粒尘,对这个世界来说,无关紧要。
    “现在我只想有个好身体,能陪伴家人,梦想什么的,同生存和生命比起来,微不足道。”
    “如今,我就想做一条咸鱼。”


58、第58章

    周星驰电影里有一句很经典的台词:人若没有梦想, 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陈香并没有听过这句台词,所以她不解地问:“为什么是咸鱼?”
    “因为咸鱼翻不了身啊。”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孔嫣清脆的回答。
    陈香爆笑, 李拾光囧。
    说好的文艺呢?偶尔装一下深沉, 装一下文艺青年,就这么被打脸。
    “你才翻不了身呢。”她啐她。
    “难道咸鱼还能翻身?”孔嫣眼里尽是疑惑。
    她的问题居然让李拾光无言以对。
    难道越是单纯的人越是能看到事物的本质?
    李拾光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解释,便将周星驰的这部电影和她们简单说了说, 又说了这句经典台词。
    “这样啊。”孔嫣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 “这里的梦想, 难道不是生活在困境中的人给自己的一个熬下去的理由吗?”
    李拾光和陈香都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居然还懂什么叫困境, 还知道熬下去需要理由?
    李拾光更是不由想到前世躺在病床上熬日子的自己,难道真如孔嫣所说的,她的那些梦想, 实际上只是给自己找一个熬下去的理由?
    陈香也点头说:“一定程度上说, 梦想确实可以麻痹人的痛苦,缓解人的焦虑。”她就不解了:“你怎么会想当一条咸鱼?”
    她满脸不可思议。
    对于像她这样热爱生活, 对未来充满着美好憧憬和向往的人来说, 简直不明白:“咸鱼有什么好当的?臭烘烘的暴晒在太阳底下等着给人吃掉?”
    “就是就是。”孔嫣点着小下巴。
    “我看你之前的梦想就不错, 还是维持你之前的梦想吧。”陈香拍拍她的肩, “你家老徐来了。”她朝孔嫣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就这么没眼色?不走等着当电灯泡吗?”
    孔嫣嘻嘻一笑,赶紧跟着陈香,回头朝李拾光眨了下大眼睛, 蹦蹦跳跳的离开。
    一些对李拾光死心了的男同学们看到孔嫣如此可爱,一颗心简直萌化,将注意力都从李拾光身上转移到孔嫣身上。
    毕竟,孔嫣学妹还是单身啊。
    李拾光并没有掩饰她和徐清泓的关系,尤其是她那天宣誓了主权之后,所有新生都知道新生中长的最好看的李拾光已经有了对象,她的对象名字叫徐清泓。
    就连不认识她的高年级学长都知道了她有对象的事。
    在排球社,她虽然注意着场合,不与徐清泓黏糊,可两人之间的互动,依然会闪瞎一众人的狗眼。
    比如此时,两个人练习完毕,就跟吸铁石似的,又凑到一块去了。
    徐清泓拿了毛巾和水过来,李拾光接了毛巾却是傻笑着先给他擦汗,徐清泓十分体贴的帮她把盖子拧开,她接过水,他拿回毛巾,接过她的手,捏在掌心中把玩。
    两人也没做什么过份的动作,可就是这份若无旁人的亲密,仿佛形成了一股气场,他们二人中,再插不进去任何人。
    李拾光也算是在新生中出了名了,其中不乏过来向她献殷勤的,在排球社,做的最不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给她递水,给她带一些水果,这简直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一件事,若对方接受了,下次继续带,一回生二回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而且他们也不是只给她一个人带,他们是给每个人都带了,退一万步说,即使她拒绝了也没什么,不会尴尬,毕竟,他们也不是给她一个人啊。
    可她每次都会微笑着看着对方,指着徐清泓客气地说:“谢谢啊,我对象也给我带了。”
    毫不掩饰的对象二字,让前来献殷勤的人挫败不已。
    这时李拾光就会撒娇地拉着徐清泓的手,仰着脸朝他笑:“我做的好不好?”
    徐清泓就失笑,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继续保持。”
    她就趁机在他掌心蹭蹭,亲亲他的掌心:“你也一样。”
    徐清泓的心脏像是被猫尾巴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厉害,十指与她紧扣:“嗯。”
    离他们不远的陈香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受不了。”
    孔嫣凑过头笑嘻嘻地说:“我翟哥哥也对我这么好。”
    陈香想到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骚包气息的桃花眼青年,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可长点心吧!”
    孔嫣眼睛倏地危险地眯起,笑的一脸天真笃定:“放心吧,他不敢对我如何的。”
    陈香莫名的觉得有些冷,狐疑地看了孔嫣一眼,仿佛那一瞬间的危险只是她的错觉。
    翟季颂看着入社申请信息,只看到孔嫣的入社神情,“没有李拾光和陈香的?”
    “没有,听说她们二人都加入了排球社,陈香还加入了文学社。”
    “邀请函发出了吗?”
    “发了。”
    翟季颂手指轻抚着鼻梁,转而笑的如桃花绽放:“罢了,还是我亲自去邀请吧,她大概是恼上我了,还记仇呢。”
    外联社的学姐不置可否地笑笑,“又是你惹下的桃花债?”
    翟季颂抬眉,“想哪儿去了?一个长辈的亲戚。”
    李老爷子未退休前是外交部门的高官,他的政治遗产大多在外交部门,翟家依附与李老爷子,可李老爷子毕竟年龄大了,也不知还能活几年,李家现在的当家人和他姨奶奶不是一个妈,他可不觉得他们以后会帮翟家,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所以他要尽快寻找出路,他未婚妻也是他千方百计想办法追到的,是个性格比较单纯骄纵的女孩。
    翟季颂好笑地发现,自己似乎就喜欢这一款,他未婚妻如此,孔嫣如此,就连李拾光也对他不假辞色。
    他享受的一直都是这种难以言喻的征服感。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401寝室的电话一响,陈香就头也不抬地说:“拾光,你的。”
    寝室里除了孔嫣就李拾光电话最多,除了每周五晚上她父母定期的打电话过来,就是每天晚上徐清泓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李拾光和徐清泓哪里那么多话要聊,白天除了上课时间基本形影不离,晚上还要这样你侬我侬依依不舍。
    徐清泓平时看着挺高冷啊。
    坐在上铺的李拾光动也不动,“不是我的,如果找我的,不是我爸妈和清泓,没什么特别的事不要叫我。”
    燕月金笑道:“肯定不会是我了。”
    孔嫣撅了撅嘴,“你们可真讨厌!”
    和这样一群室友住在一起,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什么都要她自己做,想让她们帮忙?哼哼。
    孔嫣任命地下去接电话,平时就她电话多,各种学长不是给她送吃的,就是给她送书,书里面不用说,肯定会夹杂着一封感人肺腑的情诗或者情书。
    她通常都看也不看的直接扔垃圾桶。
    更奇葩的是,还有人每天过来给她拿脏衣服回去洗,晒干了再送来。
    孔嫣这个懒鬼,连内裤都不愿自己动手洗,一起塞脏衣袋里,给下面排队给她洗衣服的男生送去。
    要是哪天她发现衣服没洗干净,或是洗坏了,她还不乐意给人洗呢,马上换一个人。
    这种理所当然被人伺候的气场,陈香她们也是服了,表示要向孔嫣同志学习。
    凭什么就是女生给男生洗衣服?眼前这就是个榜样啊。
    李拾光就开玩笑说:“孔嫣,遇到个愿意每天给你洗衣服洗内裤的,就嫁了吧。”
    孔嫣抬着下巴不屑地得瑟道:“愿意给我洗衣服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嫁的完吗?”
    “那也比你那个翟哥哥好。”李拾光吐槽:“一看就是个不定性的。”
    孔嫣就不明白了:“要不是你有徐清泓了,我还以为你是挑拨我们关系,想追我翟哥哥呢。”
    李拾光大惊失色:“我拜托你,饶了我,我对我们家徐清泓此心可照日月,苍天可鉴。”
    “你这么紧张干嘛?”
    “还不是被你吓的,拿你们家翟季颂和我们家徐清泓比,能比的了吗?”
    孔嫣嘻嘻一笑。
    说起来,她最开始对李拾光变了态度,还是听翟哥哥说李拾光是李老爷子的亲戚,只要李家老爷子不死,李家的影响力就一直都在。
    她叔叔来京也有几年了,却依然根基浅薄,而她婶婶……她眼睑垂下,投下一片阴翳的投影,她婶婶还真把她当个玩意儿,想让她去讨好那些四九城内公子哥。
    翟季颂……也不过是她应付她婶婶的一个障眼法罢了,若是真的能借势,她也不介意啊。
    孔嫣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不知是想到什么,她唇角笑容更深了,等从床铺上爬下来,转过身眼里已然是一片天真无邪。
    她走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喂?”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她声音忽然拔高了三度,甜美又娇俏:“翟哥哥!”
    翟季颂唇角含笑,只听着声音就能想象出那头身材玲珑娇小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你,纯洁如小白兔一般依恋他的模样。
    “嫣嫣。”翟季颂食指轻抚着高挺的鼻梁,潋滟的桃花内一派风流雅致,“没打扰到你吧?”
    “只要是翟哥哥,什么时候都不打扰。”孔嫣声音脆生生的,像是能甜到人心里去:“翟哥哥,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呀?”
    陈香忍不住抖了一下。
    李拾光耸了耸肩,小声说:“我就说不是找我的吧?”
    话音刚落,下面的孔嫣就不高兴地嘟了嘟嘴,然后喊上铺的李拾光:“拾光,翟哥哥叫你接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孔嫣:人家是一只小白兔哦,真的是一只小白兔哦~
    关于孔嫣的改变,你们不要说我突然改变哦,因为前文已经有多处伏笔,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
    你以为她是天真无邪系小白兔?人家是暗黑系女BOSS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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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李拾光愣了一下, 动都不动:“不接。”
  “李拾光说她不接。”孔嫣娇声撒娇道:“翟哥哥,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啊, 她不接, 我帮你转达。”
  翟季颂喉咙内流泻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问:“那好,就请我的小嫣嫣帮我问问她, 外联部给她送去的邀请函她收到没有?外联部诚心邀请她, 还有你们宿舍的陈香一起加入我们外联部。”
  外联部是学生会的一个重要部门, 主要任务就是为学生会和学生活动筹集资金, 拉赞助,这是一项相当艰苦的工作, 没有一定的交往能力, 融洽的人际关系是很难做好的。它不仅锻炼人的交际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也是学生接触社会、了解社会、融入社会的锻炼平台,是大社会与小社会的沟通纽带。
  翟季颂作为这一届的外联部部长, 更因为李老爷子的关系, 创造了跨文化交流的机会,与一些国外的国家和地区的高校和其他社会组织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现在的外联部在翟季颂的领导下, 在国大师生中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也是国大社团中位列十佳的社团之一。
  其中陈香所在的文学社, 李拾光和陈香共同所在的排球社都是目前学校最具影响力的十佳社团之一。
  孔嫣抬头转达了翟季颂的话,李拾光不为所动:“不去。”
  陈香问:“他只邀请了李拾光吗?”
  电话那头的翟季颂听到陈香的话,唇畔含笑:“当然是邀请你们都去。”
  邀请函他是让孔嫣交给她们的, 估计这丫头又阴奉阳违了。
  对于孔嫣偶尔的调皮的,翟季颂并不放在心上,美人总是有任性的权利的。
  就比如一次次拒绝他的李拾光。
  这不仅没让他生气,反而对她更感兴趣了。
  陈香很感兴趣地倾身:“你和他说,我去。”
  李拾光诧异地问:“你都加入了三个社团了,再加入一个的话,你顾得过来吗?”
  陈香耸耸肩:“我觉得很有趣啊。”
  她精力旺盛,对新鲜未知的事物总充满着强烈的探索欲。
  对于这个小插曲,李拾光并未放在心上,每天早上和傍晚依然去排球社跟着练习颠球、传球和发球。
  现在她多是一个人对着墙壁练习,有时候会和陈香相互之间练习传球,发球也从正面下手发球,换到侧面下手发球。
  此外,她还和徐清泓一起加入了武术社。
  自从八二年电影《少林寺》的热映后,在□□引起了一股学武热和少林热,很多有理想的热血青年都想远赴少林,习得武艺。
  武术社在国大也是十佳的大社团之一,在国大十分有影响力。
  李拾光会选择加入武术社,一是因为她现在对除了运动锻炼身体之外的事情都不是很感兴趣,二是因为她一直都记得,她被自行车压断了腿后,只能任人宰割的无力感。
  她不能保证自己在今后的人生中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假如倒霉真遇到了,还要像以前那样束手无策吗?
  她做不到。
  尤其是在和总教官学了形意拳之后。
  短短的二十天时间,她不过只学了皮毛中的皮毛,根本算不得习武,却让她喜欢上了习武。
  武术社的社长姓孟,叫孟德宝,据说其祖父是一代武术大师帝赐街长拳的传承人孟令军,其父也是一代武术大师。
  他三岁就开始习武,已经练了有二十年。
  他们在看到李拾光的入社申请书的时候,武术社的师兄们那叫一个高兴啊。
  国大女生少啊,男女生比例9:1啊,武术社女生就更少啊,随便来一个女生都是社团大熊猫级别,更别说申请入社的是新生中的风云人物国宝级美女李拾光啊。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几乎和李拾光形影不离的徐清泓的入社申请书。
  托李拾光的洪福,现在不仅李拾光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随着她那惊天动地的一吼,徐清泓现在也十分出名,而且他名字前还有个前缀:李拾光的对象。
  “这小子真是个狗皮膏药啊。”副社长许仓拿着徐清泓的入社申请书感叹。
  长着一张憨厚老实脸社长孟德宝抬头问:“什么?”
  “徐清泓,据说是小学妹李拾光的对象。”
  “他也报名了?”
  “可不是?这小子怎么跟看门狗似的,这看的也太狠了,小学妹怎么受得了他?”副社长许仓不解。
  “给我看看。”孟德宝伸手。
  许仓将徐清泓的入社申请书递给孟德宝,孟德宝接过之后,只看了上面的名字‘徐清泓’三个字,接着手握握握,将纸窝成一个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许仓:……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社长高明。”
  孟德宝老实严肃脸:“嗯。”
  于是很快401寝室的人就知道,李拾光除了加入了排球社,还加入了武术社。
  燕月金就笑着问她:“你该有多喜欢运动啊!”
  “生命在于运动,这不是我们国大的传统吗?”李拾光一边伸展身体拉筋一边说。
  陈香换上跑步的运动服,舒展身体:“燕子,你真该动动了,现在你还称得上可爱,等你再胖点……”
  考虑到燕月金敏感脆弱的小心肝,她后面的话没再说,意思却表达的很明确。
  燕月金犹豫了一下,“那每天早上我也跟你们一起跑步吧。”
  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读书,每天除了上课时间,其它时间基本都泡在图书馆里,平时也不怎么修边幅,加上这个年代的服装局限,自从她晒成小黑胖之后,她整个人都显得灰扑扑的,在寝室里另外三个人大美人的衬托下,她越发的不显眼,大家做什么事都会下意识的忽略她。
  于是每天早上操场上跑步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孔嫣不干了。
  原本她是最懒的,早上特别爱睡懒觉。
  燕月金早上起得早,手重,总是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被孔嫣脸色很差地怼过几次后,现在燕月金动作轻了许多,她睡得更香了。
  可现在寝室里三个人都去跑步,就留下她一个,她就不乐意了,一个人嘟着嘴鼓着脸垂着头坐在床上,整个人都飚着一股黑压压的低气压。
  等李拾光她们跑步回来,看到的就是她抬头看她们时眼泪汪汪的模样,一脸控诉。
  三人吓了一跳:“你干嘛?”
  “大清早的不去洗脸刷牙,披头散发坐床上扮鬼吓人啊。”李拾光拍拍胸口,本能的离她远点。
  “吓得就是你!”孔嫣哭唧唧道:“你们去跑步都不叫我。”她脸色倏地一阴,越发哭的可怜:“你们是不是要隔离我。”
  “你又不是病毒,隔离什么隔离?”李拾光没好气地拿着脸盆,准备倒水擦个澡,寝室没有洗手间就这点不便:“你早上睡跟个死猪似的,谁敢叫你?你那起床气大的,没看到燕子只是发出点声响,差点没给你骂死。”
  孔嫣顿时讪讪的,“我……我那是没睡好嘛。”
  “所以就让你接着睡啊。”她端着盆出去。
  “我不管!反正我也要一起!”孔嫣捶床大吼。
  “去就去啊,谁还能拦着你?”陈香也用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换了身衣服。
  孔嫣哼哼唧唧地鼓着脸,看向燕月金:“燕子,你明天叫我。”
  语气是习惯性的颐指气使。
  燕月金心有余悸地苦笑道:“我可不敢叫你,你是祖宗,把你吵醒我没好日子过了。”
  “对不起嘛。”孔嫣撒娇:“我保证不会说你,好不好嘛~!”
  若说李拾光是偶尔心软,那燕月金就是个大包子,被人一说软话就受不了,也不知被孔嫣怼多少次了,还是她一撒娇就立刻投降,无奈地笑道:“好好好,行了吧?”
  “燕子,你搭理她干嘛呀,她自己要起来自然会起来,她自己不愿意起来,你叫也没用。”陈香说话依然那么直接。
  此刻她身上只着了一件紧身白色小背心,下面是一件黑色平角短裤,露出紧致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
  她身材极好,长腿细腰丰乳肥臀,腰上半点赘肉都没有,又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一双内双眼皮的眼睛似喜非喜含露目,睫毛向下,细细长长,宛若自带眼线一般,要不是脸上长了些青春痘使得毛孔有些粗大,皮肤显得粗糙,她的美貌度还能再提高几个点。
  而她的外号之所以是红玫瑰,除了她性格爽朗外,还和她眼睛长相和八七版的《烟雨蒙蒙》中的女主角刘雪华长的神似有关。
  不过刘雪华的眼睛是泪光点点的柔弱,陈香则是妩媚含情。
  孔嫣啐她:“燕子才不像你们俩这么无情,哼,你和李拾光最讨厌了!”
  可她却很少找燕月金玩,总喜欢粘着陈香和李拾光。
  于是401寝室从每天早上三个人跑步,变成四个人跑步。
  除了她们四个人外,还有徐清泓他们寝室的四个人。
  之后排球社的社员们也加入进来,武术社的社员也加入进来,紧接着就不知怎么创造了一个流行,原本就很重视体育运动的国大,忽然卷起了一股晨跑风,从早上操场上星星点点的十来个人,迅速壮大成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操场上卷起一阵烟尘。


第60章 【第二更】
  早上晨跑的人除了原本固定的那么点人, 忽然间壮大成了一个大团队,就像国大的学长们突然爱上了跑步这项伟大的事业似的, 不光是男生都出来跑步了, 女生也都被带动,每天早上起床跑步,早上起不来的, 就晚上跑步。
  国大的学子自制力还是很强的, 少有早上起不来的。
  于是每天早上国大的操场形成一个壮观的场面, 浩浩荡荡的一长排队伍, 脚步整齐地在操场上跑步。
  晨起运动的国大老师和教授们对这股忽然刮起来的晨跑风有些惊:“怎么突然都出来了长跑了?”
  以为自以为了解真相的国大教师笑道:“马上第四届大运会要开始了,估计是各个社团在紧急加练吧。”
  大运会是是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的简称, 目前举办过三届, 分别是八二年在北京,八六年在大连,八八年在南京, 现在时隔四年, 也就是今年十月底十一月初在武汉。
  这也是排球社这些天训练强度如此激烈的原因。
  李拾光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只以为排球社的日常训练就是这么激烈。
  每天早上她和陈香跑完三千米后, 燕月金和孔嫣早已累的倒在操场边, 只剩下替两人加油呐喊的劲了, 等其他人都解散后, 李拾光和陈香要是没课的话,还得继续被叫到排球社训练,新入社的社员当中, 需要跟着预备队训练的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做完日常的基础训练之后,教练就让两个人对着墙壁练习传球,或自传,或互传。
  排球队的训练火热异常,火热到李拾光和陈香都有种错觉,这不是以知识闻名的全国最高学府,而是一座体育学校了。
  “大家干嘛都这么拼命?”陈香很不解。
  从来没有关注过体育的李拾光也不解,不过教练说练嘛,她就练。
  她和陈香都是生物科学与技术专业的,科目较多,课业较重,想要学好学精必须投入大量精力,所以课余时间不是很充足。
  李拾光现在的课余时间基本全投到排球社和武术社了,要不是徐清泓也在排球社,两人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陈香觉得,她的文学社和外联部都白加入了,除了去报了个道之外,都没时间去,吉他更是连摸都没摸过,天天被排球队教练抓着训练,累的跟狗一样。
  偏偏她自己又是个喜欢运动的,和李拾光一样,每天五公里跑下来只是等闲。
  她都不知道自己图啥。
  “李拾光!过来一下!”两人正练习传球呢,教练忽然将她叫过去,热的旁边正在训练的男生女生们侧目。
  教练对她们二人的关注度超过了一般人。
  对陈香她们还能理解,毕竟她个子高,在球场上很占优势,但李拾光……
  李拾光身高现在只有一米六九,在女子排球队中不算矮,但也不算高,比她高的人很多。
  而且,她实在太瘦了,手脚细细长长白白嫩嫩,她们很怀疑她胳膊上到底有没有力气。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长的好看?长得好看的人到哪里都有优待?
  这让她们很不服气。
  主力队员就那么几个,教练现在摆明了要重点培养她们两个,这让她们这些老队员心里有了危机感。
  她们和学校特招进来的体育特长生不同,她们也是女子排球队五连冠的辉煌年**始学打的排球,也都是热爱排球才打了这么些年,平时训练也勤勤恳恳,现在这二人一来就想取代她们的位置。
  凭什么?
  就凭她们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吗?
  可这是打排球,这是体育竞技,不是靠一张好看的脸就能打好的运动。
  教练姓韩,是个三十三四岁的高个男人。
  李拾光停下练球,甩甩手臂,到教练身边站定。
  教练面容很严肃,问她:“怎么样,还能适应这个训练强度吗?”
  李拾光懵着脸点头。
  教练看她一脸迷茫的模样严肃的表情稍缓,笑道:“我看你还是游刃有余的。”教练叫了一位扎着马尾辫,看上去身材很粗壮的女生,“刘萱,你来教下她发球。”
  那位一直在练习发球的马尾辫女生,放下手中的球,双手插在腰上喘了口气,朝李拾光笑了下,感受到善意,李拾光也笑了下,“学姐你好。”
  “刘萱。”刘萱伸出手来,很随意地像击掌一样在李拾光手上握了一下,心底诧异她手指的细腻,真如羊脂白玉一般。
  这样的人真的可以打排球吗?
  她目光只是在李拾光细嫩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
  “李拾光。”
  “我知道你,还是我向教练推荐的你。”见李拾光有些诧异地挑眉,刘萱用护腕擦了擦额上的汗,“你军训那天六千米长跑我从头到尾都看了。”
  李拾光眼睛睁大更大了,让刘萱不自禁地笑起来,问她:“以前打过排球吗?”
  “高中体育课上学过颠球,六十个及格。”
  刘萱唇角微勾,“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学起,我先教你发球。”
  接着她面对球王前后脚站立,两膝弯曲,上体前倾,左手持球于腹前,说:“这是最简单的正面下手发球。”
  她做了个示范,将球打过球网:“你试试。”
  李拾光回忆了一下刘萱刚才的动作,左手将垂直上抛在右肩的前下方,以肩为轴,手臂由后经下方向前摆动,身体重心也随之前移,学着刘萱的动作用全手掌击球的后下方。
  刘萱有些诧异她的领悟力,又稍微纠正了一下,见她动作标准,就道:“对,就这样,你先在这里将这个球练习一百次。”
  说完她就走到李拾光球网的另外半边,身体正面对网站立,向上抛球至一臂的距离,五指并拢,手腕后仰,砰一声击在球身上。
  接着她就这一个动作反复练习,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一次一次不停的扣球。
  李拾光看她这样,也不在说话,反复练习她刚刚教的发球。
  开始的时候刘萱还会注意一下李拾光,看她发球动作是否正确,见她姿势都很标准,就没再看,而是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练习当中。
  刘萱是女子排球队队长,也是排球队的主攻手,今年大三,已经二十二虽岁了,她打排球很多年了,和很多学排球的女生一样,她也是从□□女子排球最盛兴的五连冠那几年开始练习,现在都有十一年了。
  这几年□□女排势微,自从五连冠之后,已经有连续六年没有拿过世界级冠军,尤其是今年八月份的巴塞罗纳奥运会,巫丹的禁药事件让胡进所带领的中国女排只获得第7名,成为全国所有排球迷心中的痛,刘萱心中自然也是憋了一股气,想要拿下今年的大运会的排球冠军,这是她们最后一届了,也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站在全国大舞台上打球,然而老队员的离去,意味着女排队里青黄不接,就像现在日暮西山的国家女排。
  一旦她离开,女排队就会缺少一名实力强劲的主攻手。
  刘萱发狠似的,一球一球的练习发球,直到又是一百个发球练习完毕,才停下来看向李拾光。
  李拾光和她一样,正心无旁骛的练习发球。
  这是最简单的发球,也是最适合初学者练习的发球。
  等一百个球练习完毕,饶是李拾光体力过人,初次做这样的练习,她也觉得胳膊有些吃不消,不禁停下来揉了揉肩膀和手腕。
  刘萱朝李拾光招了下手,让她暂停,给她指正说:“击球点一定要够着打,手型,卷腕要做到位,垫到斜上方即可,但必须有弧度。”
  她做了个示范。
  她见李拾光会意,看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继续练习。
  等到又是一百个完毕,那边教练看到朝她招了招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他指着被她打乱的一地的球,“把球捡一下,可以回去了。”
  刘萱走过来,“你是初学,晚上回去手臂可能会酸痛,最好能叫人帮你按摩一下,用热毛巾敷一下手臂。”
  “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刘萱拍拍她的肩,“应该的。”
  男子排球队和女子排球队在相邻的两个排球场上练球。
  球散落了一地,有些落到男子排球队的球场上,男排队正在休息的学长看她一个人捡球,就帮着一起捡了几个,扔在装排球的大框里。
  李拾光笑着说了声谢谢,惹的那学长脸色爆红,手足无措地说:“不用不用。”就连忙逃了。
  球场上练的热火朝天,李拾光正专心捡球呢,突然一个排球朝她飞了过来。
  李拾光条件反射地向后一仰,屁股坐在地上,排球擦着她的膝盖砰地一声在她不远处落地。
  李拾光转头朝球发来的方向看去,大家都在认真练球,像是这个球突然冒出来似的。
  她也不以为意,这么多人在练球,球无意打到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伸手将那颗球扔进框里,人还没起身呢,突然觉得耳边风呼啦一下,她连忙一偏头,一个排球擦着她的耳蜗飞速地刷了过去。
  刚才若不是她避得快,球正好砸在她的脸上。
  她眼神冷寒如电一般朝发球人看过去,是个个子不高的学姐,她没想到会被李拾光看个正着,扬起唇角挑衅地看着她:“哎呀,不好意思,球打偏了。”
  她是故意的。
  一股怒火瞬间袭上心头。
  她刚站起身,还没过来找她呢,她弯腰捡起一个球,砰一声朝她袭来。
  李拾光伸手砰的一声,将到了自己面前的球推开,怒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帮你捡球啊。”马尾辫女生撇了撇嘴,讥嘲地笑了笑说:“怎么?只许学长帮你捡球,不许学姐帮你捡球?区别对待呀?”
  “有你这么捡球的吗?捡球就是往人身上砸?”李拾光怒道。
  “我有砸到你吗?”马尾辫女生一脸无辜。
  “没关系。”李拾光同样笑的纯良,忽然,她一把抛起手中的排球,脑中回忆着刘萱刚才在旁边练习的扣球,在身边男排球员呆愣的目光下,学着刘萱扣球的姿势,转体,收腹,挥臂!
  球体顿时如炮弹一般向那女生直冲过去。
  砰!
  擦着马尾辫女生的脸颊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马尾辫女孩顿时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好……好快的球!”
  众人都惊呆了,就连一直在指导男排训练的韩教练都忍不住侧目。
  李拾光放下手臂,纯良又无辜地轻声笑道:“不好意思,手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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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那表情, 可是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李拾光确实打歪了。
  刚才怒火攻心之下,她其实瞄准的那女生的脸, 但在上手的那一刻, 她理智回来,手忽地向旁边歪了一下,才导致球是擦着她的脸过去, 而不是直接砸到她脸上。
  然而, 另他们震惊的, 却不是她刚刚将球瞄准了那女生的脸, 而是她的球速和力度。
  马尾辫女生都吓呆了,那球速和力度太强了, 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眼睁睁地看着球速如同炮弹一般砸过来,却避之不及。
  刚刚那个力度……
  “李拾光,你再打一个球试试。”站在男排那边指导的韩教练拿着本子过来, “就像刚刚那样。”
  李拾光刚刚完全是盛怒之下, 无意中打出来的球,现在突然叫她打球, 她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打了。
  教练对着人群挥了一下手中的本子:“你们让开一点。”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朝她看了过来, 自发自动的走到球场两边, 就连男排那边都看了过来。
  李拾光拿着球站在网中间,闭上眼睛,脑中回忆了一下刘萱扣球时的动作和适才击球时的感觉, 稍微有些调整,再猛地睁开,抛球,转身,挥臂!
  砰!
  又是一个炮弹般的扣球狠狠砸在球场上。
  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那个原本挑衅她的女生。
  这个时候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教练如此看重陈香和李拾光,陈香目前能看得出来的,个子高,体力好,而李拾光,除了体力好之外,这扣球的力道也实在惊人。
  竞技场上本来就靠实力说话,李拾光既然有实力,教练看中她,她无话可说。
  李拾光扣完一个球之后,以为就没了,没想到教练接下来一句话差点没让她吓趴下。
  教练说:“就刚刚那样的扣球,再扣一百个!”
  我为什么要扣一百个啊?
  她简直想哭啊。
  一百个球扣下去,她的胳膊还是自己的胳膊吗?
  可是不得已,她只能继续扣球。
  ——————
  “清泓清泓,给我按按,我胳膊好酸,明天胳膊肯定要疼死了。”在排球上,李拾光就跟机器人似的,教练叫她再扣一百个,她就毫不含糊的继续练,可私底下,她和徐清泓在一起时就各种娇气。
  她发现,人和人在一起相处久了,一些习惯真的会相互传染,比如她此时就眼泪汪汪的对着徐清泓撒娇,一点压力都没有。
  这都是跟孔嫣学的啊。
  徐清泓哭笑不得,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肩膀和手臂上按着:“是这里吗?”
  “对对对,就是这里,好舒服,再用点力。”被按舒服了的李拾光哼哼唧唧地说。
  徐清泓被她哼的脸色涨红,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十八岁的小年轻啊,这样的叫声很要命的好吗?
  可是真的很舒服啊。
  徐清泓简直要默念清心咒。
  他看了看四周,凑到她耳边说:“你小声点。”
  “这里又没人。”李拾光抱着他的头狠狠亲了一口。
  百年名校就是这一点好,绿化面积超级大,各种百年老树特别多,绿荫如盖。
  两个坐在树下,李拾光躺在徐清泓腿上,搭着胳膊让他帮忙按。
  按着按着两人就不对了。
  “清泓,你脸红什么?”李拾光心知肚明地捏着嗓子娇声调戏,手掌隔着衣服在他结实有力的腰上掐了一把。
  有腹肌了呢,手感真不错。
  徐清泓拿下她在他怀里作乱的手,爆红着脸:“别闹。”
  她嘻嘻一笑,凑到他耳边:“你不喜欢呀?”
  徐清泓红着脸,沁润的眸子里蕴着水一般望着她,神色认真:“喜欢。”
  这种年纪轻轻就像老学究一样认真的性格,让她简直爱不释手,忍不住又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也喜欢。”
  每次调戏的他面露窘迫的样子,都会让她高兴不已。
  他也发现了,她就是看他在她面前出丑的样子。
  “拾光,我……”他满脸无奈和窘迫,“你这样很危险知道吗?”
  他能克制心中的情~~欲,却无法控制身体的变化。
  尤其是此时李拾光躺在他腿上,而他……根本无法掩饰身体的变化,这让他十分不好意思。
  李拾光却扑倒在他怀里笑的肆意。
  可能是李拾光心理年龄要远大于徐清泓的缘故,两人在一起时,总是她占主导地位,徐清泓总是被她调戏的手足无措。
  如果徐清泓是个妹子,而李拾光是个汉子,定要感叹一声:不娶何撩。
  即使有李拾光帮忙按摩,晚上回去她也用毛巾将胳膊热敷了很长时间,第二天她的胳膊依然疼的抬不起来,连绕到后背去抓个痒都困难。
  “疼疼疼。”早上起床明明很痛她都没有叫一声的她,一见徐清泓就忍不住了。
  在面对徐清泓的时候,她总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声音软软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委屈和痛。
  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心疼她。
  果然,他伸手在她肩上细细按摩:“我再给你按按。”
  “嗯嗯。”她甜蜜地笑着侧过身,让徐清泓帮她按按肩膀。
  跑完步后,又是日常训练,这次徐清泓也在,李拾光以前没打过排球,忽然打了两百个发球,一百个扣球,胳膊疼的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幸好每天都在锻炼,身上其它部位没有什么不适。
  已经做完基础训练的徐清泓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条热毛巾,敷在李拾光肩膀上,再给她按摩胳膊。
  排球社的人对两人的日常秀恩爱已经麻木了。
  开始还有人给她送水递毛巾什么的,献下殷勤,可她每次都会笑着指指男子排球队那边的徐清泓,笑着说:“谢谢,不用了,我对象给我带了。”
  她从不避讳自己有对象的事。
  不光是新生,排球社的所有高年级的学长们都知道她有对象,她从不掩饰这一点,对过来套近乎献殷勤的人也不假辞色,就像将恋爱的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一样,她和徐清泓在社团并不秀恩爱,却在不知不觉见给众人喂了一嘴狗粮。
  意外的是,她这样的行事不仅没让她人气稍减,喜欢她的人反而更多。
  就像此时,徐清泓刚拿着毛巾离开,换热水,就有人拿了个洗干净的苹果过来递给她吃。
  “谢谢。(∩_∩)”她朝他身后挥了挥手:“清泓!”
  送苹果的学长一听说她对象回来了,猛地回头看向徐清泓,见他拿着毛巾和水过来,尴尬地离开。
  李拾光就像猫一样和徐清泓撒娇:“我做的好不好?”
  徐清泓给她将瓶盖拧开递给她,手指微动,忍下想要揉揉她柔软发丝的冲动,宠溺应道:“好。”
  在他的目光下,她的心柔软似水,忍不住爱娇地用额头抵住他的肩膀,微微蹭了蹭。
  “这么喜欢搞对象,两人私下处去,处到我们社团来了,败坏风气!”
  李拾光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转头,不知道这个声音说的是否是自己。
  见她看过来,说话的女生毫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这里是打球的地方,不是搞对象的地方!”是昨天那个用球砸她,最后被她砸回去的学姐:“不过是个初学者罢了,即使再有天赋,大运会也参加不了,真不知道教练看重你什么?”
  马尾辫学姐不忿地说。
  从八二年到今年的九二年,加上今年,也才是第四届大运会,基本上是三四年才轮到一届,而这一届更是隔了四年,如果李拾光关注过大运会的话,就会知道,下一届大运会依然是四年之后。
  而这一届大运会只剩下一个多月时间,像李拾光这样的初学者,根本不可能上场,错过了这一次,什么时候还能上场,谁知道呢?
  他们这样业余的大学生排球队队员,还能向京城队、八一队那样的职业球队输送球员不成?
  就算教练愿意,李拾光愿意吗?
  她看着长的白嫩娇美的李拾光,不屑地撇了撇嘴。
  李拾光从来就不是被人怼了忍气吞声的人,但她也不愿和人吵架,便笑眯眯地回道:“教练看重我什么,这你要去问教练呀。”
  “你!”马尾辫女生气的眼睛微瞪,朝教练看了过去。
  一直在注意李拾光的教练朝李拾光举了下手:“李拾光!过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休息,李拾光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撑起双手站起来。
  教练还在那里喊:“动起来!动起来!你是木头人吗?”
  等她过来之后,才抽空看了她一眼,将那边交给助理教练,朝李拾光招了招手,指着一旁的墙壁说,“你去看看能跳多高。”
  李拾光对排球不了解,教练叫她干嘛就干嘛,闻言就用力的原地跳了一下。
  教练额上青筋直抽,满头黑线,他实在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吼道:“我是让你去摸高!”


第62章
  李拾光囧囧有神地去墙边站立, 然后跳起来摸高。
  “继续,再来!”
  “继续继续!”
  “助跑!快快快!”
  韩教练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同时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遗憾。
  国家究竟错过了多少好苗子, 这样的好苗子之前居然只在体育课上摸过排球,一直到十八岁,才正式开始打球。
  如果早早的送去体校培养……他看到李拾光那细皮嫩肉的样子, 又摇了摇头, 观她平日衣着打扮, 家中估计也不是什么穷苦人家, 考的又是国大,怕是从小就成绩优异, 这样的人家, 又怎么会把孩子送进体校去吃苦?
  是他魔怔了。
  只要看到打排球的好苗子被浪费,他就忍不住为国家,为祖国的排球事业扼腕叹息。
  尤其是近几年, □□排球萎靡。
  今年的巴塞罗纳奥运会……想到这里, 韩教练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更为痛心,因为他曾经是京城队的主力队员, 离国家队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这一步之遥宛如天堑, 直到他退役也不曾进入国家队。
  他知道, □□排球实在太需要一个冠军了。
  六年了, 已经六年没有再得过冠军,在五连冠那样的辉煌之后,□□排球落寞的叫人心痛。
  此时他心中万分遗憾, 为什么李拾光是国大的学生,为什么他不是在青训队或是省队执教,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往自己的老东家输送人才了吧。
  他看着李拾光一次一次的起跳,一次比一次进步一点,心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火。
  “以后每天练习五组扣球之后,再加练一百次摸高。”
  李拾光摸摸额上的汗:“教练,我还得上课呢,我是生物系的。”课业真的不轻松啊。
  要不是她重生后记忆里和悟性都提高了很多,现在又是大一第一学期,她还能应付的过来,不然她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排球社练球。
  她现在每天早晚三千米长袍,还有一组一百,每天三组的发球,两组扣球,还有传球和颠球,现在又加一百次摸高……她的业余生活基本上全部贡献给了排球社。
  可是,明明她对武术社更感兴趣啊。
  最近她除了每天跑完步后打一遍总教官教她的形意拳,都没时间练习了。
  武术社社长孟德宝和武术社的其它社员也十分郁闷,好不容易来了个大熊猫级别的学妹,每天除了来报个到,做些基础的训练,就被排球社的韩教练给叫走了,理由是大运会要开始了,所有社员应该将校集体荣誉放在第一位。
  武术又不比赛,要是哪天你们有个什么全国大比武,他定然放人。
  于是武术社的一群汉子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社的社花被排球社给带走。
  排球社都把三美集齐了,还不够吗?居然还来和他们抢拾光学妹!
  简直天理不容!
  他们也就心里想想,实际上,不论是武术还是排球,李拾光都是初学者,在一些基础训练上,二者又有太多相通之处。
  李拾光的进步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和欣喜。
  让韩教练最为心痛的是,像李拾光这样的好苗子,她们的主要目标在学业上,而不是在排球上。
  他像忽然泄了力似的:“摸高不一定要在这里练习,你在生活中处处都可以练习。”
  “哦。”在不影响到自己生活的前提下,李拾光对于老师(教练)的话,一直都是好商量的。
  教练说摸高,那就摸高好了。
  “对了。”韩教练忽然叫住她:“有条件的话,每天多喝点牛奶,多吃点肉。”他嫌弃地看了一眼众人眼中完美身材的李拾光:“你太瘦了。”
  ——————
  于是众人在校园里看到李拾光的时候,就总会看到这样的情景,李拾光手中抱着书,走在树荫满地的大道上,走着走着,就忽然跳了起来,高高跃起伸手去摸高出的树叶。
  或者上课的时候,走到教室门口,她第一件事不是进教室,而是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去摸头顶的教室门框。
  晚上去操场上散步的时候,看到篮球框下没人打球了,就忍不住站到篮球框下,助跑,跳起来摸篮球框。
  然后大家就震惊了啊!
  卧槽,她该跳的有多高啊!她身高到了一米七没有?
  没有一米七的人跳起来去摸篮球框啊,很多男生都做不到啊,她是怎么做到的?作弊了吧?
  这是普通妹子能做到的事吗?
  这妹子运动天赋该有多好?
  原本只是被她美貌吸引纯粹是看颜值的人,现在注意力全都到她运动天赋有多好上了。
  他们可都听说了,在军训期间这妹子跑过六千米不带喘气的(传言传着传着就从一根鹅毛变成一个鹅蛋了),还没总教官拖去开小灶教她武术呢。
  就有人疑惑:“你确定总教官拖她去开小灶是因为她天赋好?”
  “如果是我,我也愿意给她开小灶啊,我数学好,你们说,我要不要去问下拾光学妹数学要不要辅导老师的?包过!”
  “去,数学开小灶轮得到你吗?当我们数学系是死人啊!”
  “我可以辅导她英语,她不是生物科学与技术系的吗?我听说这个专业要看很多国外的文献,外语一定要好啊!”
  曲承弼听到就不服气了:“谁告诉你们她需要辅导了?”他眉头高高地吊起,满脸的酷帅狂霸拽:“人家是今年Z省的理科高考状元,英语满分!”
  卧槽!Σ( ° △°|||)︴
  长的这么美,体育这么好,成绩这么牛逼……这妹子是要逆天啊。
  “承弼,你对她这么了解……我记得你也是Z省的吧?难道你们是高中同学?”众人八卦之火冉冉升起。
  望着寝室的室友们一脸要听八卦的表情,想到高考被截胡的事,曲承弼恼羞成怒地黑了脸。
  “谁是她同学?”
  “难道不是?”
  “不是!”
  “不是就不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哼!”
  ——————
  李拾光也没想到自己再次出名,会是以这种方式。
  如果换一个人,走路摸高,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生活中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尤其是男生,走在路上看到感觉自己能够得着的东西,总忍不住跳起来摸一下看能不能摸到。
  这一点在打篮球的人身上体现尤其明显。
  问题她是李拾光啊,女神人设啊,忽然大家忽然发现,这个女神跟大家心目中的女神差距是那么远。
  乌发雪肤有了,说好的长裙飘飘呢,说好的手捧书本娴静的走在校园中呢?说好的弹琴跳舞唱歌和画画呢?
  这个女神是这么的接地气,让人措手不及。
  但这影响到她人气了吗?没有!
  她在学校里反而更加引人注目了,这下不光是新生全都认识她了,就是上一届学长学姐们也都知道了她,即使没有见过的,也肯定听过。
  陈香听着最近的关于李拾光的传闻简直要笑死了。
  一群人像说笑话一样在群里哈哈哈大笑。
  实在是她在国大里太出名了,似乎她一举一动都自带话题,总是能引起人们的热论,哪怕她自己并没有做什么。
  这让李拾光相当郁闷。
  “有什么好笑的?”李拾光恼羞成怒:“有这么好笑吗?这是教练要求的,我不找个东西做参照物来练习摸高,总不能像青蛙那样,对着空气跳着吧?那不是更奇怪?别人看到只会当我脑子有问题好吗?”
  几个人想象了一下她对着空气,像青蛙那样一跳一跳的情景,笑的肚子都疼了,趴在床上笑的简直停不下来。
  李拾光怒:“笑死你们得了!”
  燕月金放下书,笑道:“拾光,你不知道你现在多有名,我今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在谈论你,问哪个是李拾光,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呢。”
  “还能什么样?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她张开嘴对燕月金‘嗷呜’了一声:“不许再笑了啊,再笑咬你们!”
  “韩教练干嘛叫你摸高啊?”
  “许是想锻炼我的弹跳吧。”李拾光耸肩。
  陈香盘着大长腿坐在床上:“我每天都练习传球,都没时间做别的了,我还想学吉他呢。”
  本来只是业余生活参加社团活动,现在这架势,跟专业似的,每天花大量时间来练习。
  “听说大运会要开始了,教练是看你有潜力,是想训练你吧。”
  “大运会我知道啊,就剩一个月了,一个月时间让我去和人打比赛?开玩笑呢吧。”陈香不置可否,“你倒是有可能,谁想你这么变态啊。”
  这也是李拾光不解的地方,她就是再怎么有天赋,总不可能在一个月内练到比那些训练了好几年的排球队员更厉害。
  李拾光摇摇头:“可能是为下一届大运会做准备吧,每天在社团里待着,连我都被带的有些热血了,好像不拿到大运会的冠军,都对不起学校对不起教练似的。”
  很快就到了九月底,马上就十一了,李爸爸李妈妈打电话过来问她十一什么时候回家。
  她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还是第一次离的这么远,李爸李妈不放心,一周要打两次电话过来,问她生活中的一些情况,也知道了她在学校加入了排球社,每天跟着教练打排球。
  李爸爸还是非常具有爱国情操的,尤其是今年的奥运会,李爸爸也看了,对于今年□□女排的失利也是痛心不已,知道她在打排球还开玩笑着鼓励她:“好好打,最好能打进国家队。”
  李拾光就笑:“怎么可能进入国家队,我都十八了,刚刚学习打排球,训练你孙女进入国家队都比我靠谱。”
  说到孙女,她就难免会问起哥哥李博光:“爸,我哥那事儿解决的怎么样了?你让他快刀斩乱麻,别一直拖着,到时候没事都拖出事来了。”
  说到李博光,李爸爸就没那么畅快了,“哪那么容易啊,那家人现在就赖上你哥了,我也不敢叫他回来,家里现在这情况,那家人要是知道了,就更甩不开了。”
  李爸爸叹气。
  “那你就先不要和哥哥说。”
  李爸爸说:“不和你哥哥说有什么用?我正在办承包竹子湖的事,这事我拉了你叔叔和你小舅舅一起弄,应该很快就能办成,这事你小舅舅肯定不会瞒着你小舅妈,那家人离你小舅妈家不远,就算你小舅妈不说,这么大的事,到时候他们肯定也会知道。”
  这个李拾光倒是不担心,因为她知道明年洪水的事,前世那家人就是在洪水之后疏远的李博光,又在李博光出事之后立刻退的婚。
  前世订婚了,拿了五金和礼金的情况下,都能退婚,何况今生还什么都不是?
  他们家如果有事,那家人要是离开,连名声都不用顾及。


第63章
  她道:“知道就知道吧, 这个没办法,不过家里的事情能瞒着还是瞒着, 暂且除了家里人, 谁都不要说,小叔叔也别说了,他现在和小舅舅一起共事, 很容易说漏嘴, 小舅舅知道了, 小舅妈哪里有不知道的?有时候一件秘密太多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瞒着不说。”
  李爸爸说:“家里的事情你放心,你只要安心把学习搞好就行了,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我们在家比什么都安心。”又道:“你没事也多给你哥哥打电话,你是他妹妹,有时候我们说话他都不一定听, 你说的话他还能听得进去。”
  自从李拾光考上国大之后, 在家里的话语权明显提高,李爸爸李妈妈也都不再将她当小孩子了, 有什么事也会找她商量。
  包括李博光, 之前深市那样火热的氛围下, 李爸爸李妈妈那样苦口婆心的劝他不要炒股, 他都听不进去,她只是在开学前打电话提醒了一句,他就听进去了。
  “嗯, 我知道了,我会的,你们放心。”李拾光笑道:“哥哥那边有我看着,不会出问题的。”
  “唉,实在不行就让他回来。”李爸爸说:“我们家不娶,人家总不能逼着我们娶。”
  李拾光和爸妈经常通电话,和李博光倒的确通的比较少。
  在和李爸爸挂完电话以后,李拾光就给李博光打电话。
  这年头的电话不多,像李博光的住处就是没有电话的,要找他只能打电话到刘叔叔的店里。
  刘叔叔就是李爸爸的老同学,在深市一个小商场里面弄了个门面,兼修电视机等家用电器,也是李博光在深市投奔的人。
  李博光说是在那里工作,实际上就是个学徒,第一年还是个免费的,但李博光从小跟着李爸爸耳濡目染,上手非常快,第二年就开始拿工资,现在一个月有近两百块钱的工资了。
  他存了三年也才存了三千,这也是为什么他看那么多人进入股市,在股市赚的钵满盆满之后,也想进入股市的原因。
  来钱太快了,一夜暴富。
  李爸爸说要给他开个电器行,可家里不过是在个华县那样的小地方开个修车行,顺便代卖自行车,家里能有多少存款?像他这样的年轻小伙子,在深市那样的地方,三年还能存下三千块,已经算是省吃俭用了。
  可即使这样,离一个电器行依然差的很远很远。
  不得不承认,他在股市确实赚了一笔不小的数目,这让他心生得意。
  可自从‘8.10’风波之后,股市的大跌,让他看到太多倾家荡产的例子,实在太惨烈了,就像收割人头的屠夫,一夜之间将所有人的积蓄吸的一干二净。
  贪心的和没来得及撤出股市的人都傻眼了。
  不过这次的股市经历依然让他学到了一些东西,比如保本投资,比如当断则断。
  对股市如此,对感情同样如此。
  事实上,他和苏利琴还没来得及培养什么感情呢。
  苏利琴开始每个星期给他写信,俗话说距离产生美,李博光的虚荣心确实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满足,觉得和她结婚也不错。
  苏利琴来深市找他时,更是让他兴奋和激动。
  只是那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谈恋爱上,而是在股市上。
  这时候的高兴与其说喜欢,倒不如说是对于对方支持自己的肯定与惊喜,但这个支持在得知对方过来并不是借给他身份证而是自己家要用时,稍微有些冷却,但也没有影响多少。
  之后两人都各自将精力都放在了股市中。
  苏利琴是知道,金钱可以让她有更多的嫁妆,嫁到男方家里也能有更多的底气,同时还能让家里过的更好,家里的房子可以修一修了,如果能建个二层小楼,等男方来自己家里提亲,看到自己家家境不错,以后对自己也会更好些,更高看她一眼。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苏利琴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她知道,金钱比男人可靠。
  所以两人都错过了最佳的培养感情的时机。
  等到股市大跌,苏家人露出真实的丑陋的面目时,一直沉浸在恋爱假象中的李博光一下子惊醒了。
  他忽然开始审视起来,他和苏利琴到底合不合适。
  这和她的家人无关,主要是和她之间的三观合不合。
  实际上,在第一次和她见面相亲时,他就已经知道,她的家人不好相与,但这不要紧,就像他妈说的,以后和他过日子的是她,不是她的家人。
  但那天苏利琴说的那番话以及这段时间和苏家叔叔伯伯一唱一和的做派,真的让他震惊到了,刷新了他的三观。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而苏利琴能说出那样的话,显然,她的三观已经受她家人影响,正不了多少。
  这才是让他无法接受的地方。
  苏家人天天去他工作的地方闹,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去上班了,快被他们烦死了。
  他想回家,偏偏他老爸还不让他回家。
  李拾光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正是他被苏家人烦得要死,又不知道该去何处的时候。
  “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烦,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唱黑脸,一个哭哭啼啼说软话的哄我拿钱唱白脸,当我三岁小孩哄呢!”李博光虽然还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意气,但心里到底是有数的,不至于糊涂的什么都看不清,不然也不会在股市那样火热的时候,能够果断的割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李博光颓然地说:“我想回去给老爸帮忙,他不让我回去。”
  他说:“我现在身上有三万块钱,我再向老爸借一点,开电器行可能不够,但我想和老爸一样,先盘个门面少进一点货,一边修电器,一边卖,等赚钱了,再慢慢扩大门面。”他搓了搓脸,“老爸说他把钱用来承包竹子湖了,还贷了款。”
  他一直的目标就是开电器行,从十八岁高中毕业就来到深市,跟着刘叔学手艺,现在都四年了,现在老爸突然说把钱用来承包竹子湖了。
  他手中的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开电器行还远远不够。
  一直以来的目标原本离自己很近,突然又离的无比遥远,才二十二岁的李博光不禁一时有些迷茫,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你要不来我这里吧?”
  “你那京城读书,我去京城做什么?”
  “你来吧,你来了就知道了。”
  一直以来,李拾光都觉得自己赚的钱够了,足够家里躲过这次危机,加上老爸的事业规划,以后怎么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不保险。
  假如未来再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她总不能重生第二次。
  即使重生了,那些发生在她家人身上的苦难就不存在了吗?
  不,依然是存在的。
  她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哥,反正你现在也没地方去,不如来京城,就当来玩一趟喽,马上不是十一了吗?要是不想在京城待,正好我们一起回去。”李拾光语气轻松:“对了,我交往了一个对象,老爸见过的,你要不要来看看?”
  李博光大惊:“什么?你都有对象了?”
  在他的印象中,妹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呢,怎么突然就说有对象了?
  李博光简直惊呆了,黑着脸问:“谁?”
  “你来了就知道啦。”李拾光轻跃地笑:“爸妈见过的哦。”
  “爸妈知道你有对象了?”李博光觉得自己的三观又重组了一次。
  他爸妈怎么会容许他妹妹谈对象?她才十八岁啊,十八岁,那还是小孩子呢,他二十二岁了还是单身汪!
  “哦。”李拾光平淡地应了一声:“爸妈不知道。”
  “我就说嘛。”李博光吁了口气:“你先别和那小子好,离他远一点知道吗?等我来了先看看再说。”
  李博光严肃地说。
  原本还对未来迷茫不确定的小青年,立刻觉得自己身上肩负了很重的责任感,他要将妹妹拉上正途。
  十八岁,谈什么恋爱?大学毕业了再谈也不迟!
  因为担心妹妹的事,颓废迷茫小青年又立刻振奋起来,去刘叔店里和刘叔辞行。
  刘叔和刘婶非常喜欢李博光,觉得这小伙子做事认真,重情义,人也长的精神,对长辈孝顺,做事勤快脑子也不笨,跟他爸似的,人缘特别好。
  他自己有一个女儿,想招个女婿回来。
  他了解他那个老同学,思想也不知道有多古板,他舍得让自己儿子给人当上门女婿?想都不要想。
  可他现在定居在了深市,让他将女儿嫁回去,只能逢年过节才见着面,刘叔也是舍不得的,“回去好好开个店,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和你婶。”
  李博光说:“我先去京城看看我妹妹,等十一到了我和她一起回去。”
  “那家人不是个好的,他们在这里闹得你也不安生,去你妹妹那里待几天也好,要是没地方去,就回来,有你刘叔一口饭,不会少了你一碗汤。”刘叔拍拍他的肩,要把这个月工资结给他。
  李博光这个月都没工作几天,还被苏家人闹得影响刘叔做生意,哪里会收钱?
  他在这里和刘叔刘婶朝夕相处四年,感情十分深厚。
  晚上他买了许多菜到刘叔家,大展身手地做了一桌好菜,喜的刘婶合不拢嘴,越看李博光越满意,真恨不能将他留下来当自己儿子。
  李博光走的时候刘婶还忍不住哭了,让她女儿十分无语:“妈,你哭什么嘛?到底我是你亲生的还是博光哥是你亲生的啊?我走都不见你伤心成这样呢。”
  听的李博光也忍不住伤感地笑笑,上前抱了抱刘婶,揉了揉刘娅头发:“有时间带叔和婶来我家玩。”
  刘娅比李拾光大一岁,李博光对她也跟对李拾光一样,当妹妹的。
  “哎呀,不许弄我头发!你可真讨厌!”刘娅羞恼地将头上的大手搬开,推着他的胳膊:“快走吧快走吧,被那女人追来你就走不掉啦。”


第64章
  “清泓清泓。”
  图书馆内, 李拾光小手指悄悄勾了勾他的手心。
  “嗯?”徐清泓从书本中抬头。
  他们力学系有句话叫‘大一高数学不好,以后兵败如山倒。’从大一开始, 他们的课业就非常繁重, 除了和李拾光待在一起的时间,他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图书馆。
  “我哥哥要来京城看我,他想看看你。”她小声在他耳边说, 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耳蜗, 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感。
  “什么时候到?我们先把住处安排好。”徐清泓一只手握笔, 一只手在下面牵着她的手。
  “四天后。”
  “嗯,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他捏捏她的手指。
  李拾光瞄了一眼他面前的书:“难吗?”
  “不难,这些都是基础, 习题册的题做了, 记住几个公式就没问题。”他说的轻描淡写。
  对他来说确实不难,从小耳濡目染的接触,很多东西他在初中就掌握了, 他现在看的实际上大二的课程。
  “加油。”她轻声说。
  给他安排住宿的时候, 才发现在京城没有房子很不便,只能在学校附近的招待所里订了个房间, 以后爸爸妈妈想过来看她, 也这样住在外面吗?
  订好房间后, 李拾光就拉着徐清泓在周围四处看看, 想买个房子。
  李拾光前世对这附近其实并不熟,但也知道此时这里很多小区都还未建。
  两人只是随意看了看,主要还是等李博光过来, 交给李博光来处理。
  她现在课业繁重,每天被韩教练抓着训练,累的跟条狗一样,哪里有时间再去找房子。
  正好可以给李博光找点事情做。
  从深市到京城,乘坐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经过漫长的八十个小时,李博光终于来到了京城。
  他来之前给妹妹打了电话,说了上车时间和火车上的时间。
  李拾光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和徐清泓一起去火车站接他。
  李博光一下火车就看到站在妹妹身边,和妹妹手牵手的小白脸。
  说是小白脸,因为军训的缘故,皮肤晒黑了许多,即使经过这段时间恢复,也只是小麦色而已,头发从一寸长的军训头稍微长长了些,成为两寸头,他眼神温润中透着坚毅,一看就知道是个内心很坚定的人。
  “哥!”李拾光朝他猛挥手,“看哪儿呢,看我!”
  李博光看到妹妹第一件事就是摸她头:“长高了。”
  那语气,简直和小朋友说话没区别。
  李拾光愤愤地将头上的大手往下扯,“哎呀,别摸我头发,都给你摸秃了!”这个动作他都做了十几年了,怎么还做不腻?小时候还给她哥剪过秃顶。
  那时候电视机刚出现,他爸是搞机械修理的,机械厂里的第一台电视机坏了,叫他爸来修理,因为只是一点小问题,很快就修好了,他爸修好后没有立即还回去,而是让家里两个孩子过了下瘾,看了两天,大她四岁,正值狗都嫌的年纪的李博光指着电视里面只在头顶留了一小撮毛,长的贼可爱的童子说:“飞飞,我给你剪头发吧。”他指着电视机里的童子:“剪的和他一样可爱。”
  当时李拾光才三四岁,懂个啥?小脑袋乖巧地点了点:“好。”
  于是就坐在小板凳上,被李博光左一剪刀,右一剪刀,将头上扎着的两根羊角辫齐橡皮筋根部给咔嚓掉了。
  等李爸李妈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头跟狗啃过似的发型的李拾光。
  那头发,真是一言难尽,扎也扎不起来,散着吧,又实在辣眼睛。
  李爸李妈逮到李博光就是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这件事李爸李妈现在还记得呢,李拾光自己也是有印象的。
  从此之后李博光就对李拾光的头发着了迷,找着机会就想给她剪一剪,揉一揉,她头发又细又软,手感好极了。
  李爸爸是看到他想动她头发就揍他。
  那么小的孩子,拿个剪刀,戳着妹妹了怎么办?
  从小到大李博光看到的在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在他们家,他就跟不是亲生的一样,说起来都是泪。
  “你都二十二了还能长个,我才十八,凭什么不长个?”她皱皱鼻子,恼怒道:
  是的,李拾光的身高还在往上串,现在已经比前世高了两公分。
  和妹妹聊完,李博光就将目光注意到徐清泓身上了。
  看着二人牵着的手,李博光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才十八岁的妹妹,才刚长的亭亭玉立,就被这小子给叼走了,很不爽。
  他将手中的一个小包扔给李拾光:“帮我背着。”
  本想是趁机让妹妹和这臭小子的手分开,他再走到二人中间,将两人隔开,没想到李拾光刚拿在手上,那臭小子就很自然地接过去背在身上了。
  虽然没有成功分开他们很不爽,但看他还有点眼色,李博光心里总算舒服一些,至少不是那种木愣愣不懂心疼人的。
  李拾光看出哥哥吃醋,赶紧亲热地套着他的胳膊:“哥,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
  李博光怕麻烦妹妹:“随便找个地方住一下就行了。”
  到了招待所,李博光要掏钱付房费,李拾光拉住他:“哥,清泓已经付过钱了,暂且交了三天的房费,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饭。”
  招待所的环境有些陈旧,李博光将包放下,拉开窗帘向外面看了一眼:“那就是你学校?带我去逛逛你们学校吧,我和老爸都没有读大学,去看看你读的大学感受一下。”
  “那正好,我们中午在食堂吃。”
  李博光个子高,身材壮,皮肤白,看着和学校里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但校门卫还是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本校的学生。
  因为他长的太帅了啊。
  长的这么帅,又是本校的学生,他怎么可能见过不记得?
  李博光和李拾光一样,都遗传了李家的好基因,长的非常帅,他小时候刚生出来很多人都当他是女孩,长的白白嫩嫩。
  李四伯特别喜欢他,牵着他的小手说这孩子长大肯定有出息,因为在老家有这样的说法:男人的手软绵绵,不是有钱就是有权。
  现在长大了,那双包子似的小肉手已经长成蒲扇般的大手了,一只手就可以抓起篮球。
  他说徐清泓是小白脸,实际上,他比徐清泓白多了。
  不光是长相,他的饭量也和李拾光一样,都属于大胃王的类型。
  他自己吃这么多没感觉,等看到妹妹面前也堆了一堆堪比男人的饭量时,震惊了:“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李拾光用事实告诉他,吃得完!
  想想苏利琴每天小猫一般三两口饭菜依然圆润的模样,再看眼前饭量跟男人似的却依然这么瘦的妹妹。
  他很好奇,她的吃饭都长哪儿去了。
  李拾光倒是不奇怪。
  她前世力气也大,在工地上干着男人的活,却一点不比男人们逊色,甚至比他们力气还大。
  而且工地上的活又苦又累,常常还不到吃饭的点,她就饿了,那饭量比今生还大,比现在吃的还多呢。
  她都是和那些壮劳力一样,端着个汤碗那么大的大铁盆子,一次能吃堆的满满的一饭盆。
  而且不论前世今生,她都这样,吃饭光长力气不长肉。
  所以别人会奇怪她怎么吃的那么多,她自己一点都不奇怪。
  吃完饭,李拾光又带他在校园里逛了一下,到篮球场的时候,李博光忍不住手痒,刚好一颗篮球落到他脚下,他捡起来,在地上拍了拍,手腕一番,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筐中。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特别奇怪,一群根本都不认识的人,居然很快就打成一片,李博光还和他们约好傍晚一起来打篮球。
  “那正好,我晚上还要去训练,你就在这打篮球好了。”她原本还担心请不了假,哥哥一个人会无聊呢:“你下午没事,就去附近找找房子,租下来。”
  “租房子干嘛?你不是十一就回去了吗?”
  原本十一确实是要回去了,这不是赶上大运会了吗?韩教练让排球队所有主力队员和替补队员十一都留下来集训。
  本来她和陈香只是两个新人,照道理说是不用留下来的,可韩教练还是叫两人留下来一起集训。
  李博光听后有些不可思议,捏了捏妹妹纤细的手腕,“就你这小细胳膊细腿,还打排球?”李博光嗤笑不已:“你是去捡球的吧?究竟是你打球还是球打你?”
  在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七十公斤,身材健硕的李博光眼里,妹妹这小细手腕别说打排球了,怕是一折就断了。
  他们一家人都是胳膊长腿长,个个长了一双长不胖的大长腿,用农村老家话说就是麻杆腿。
  “你少瞧不起我。”李拾光捏了捏手腕,不服气地哼哼:“要不咱俩来掰个手腕试试?”
  李博光笑喷了:“掰手腕?和你?”他伸出一根食指,极其轻蔑地勾了勾,“我直接让你一只手!”


第65章
  “话可不要说太满。”李拾光笑眯眯地问:“哥, 你知道这世上最丢脸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
  “装X不成被打脸。”
  “哟呵!”李博光就不信了,两人找了个亭子坐下, 一人坐一边。
  他伸出一根食指, 李拾光笑着摸了摸手腕,“哥,再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李博光见她说的太过笃定, 也有点怀疑, 可她那小细胳膊实在太没有威慑力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李博光加了一根手指:“我两根手指掰你!”
  李拾光轻笑一声, 伸出了胳膊。
  李博光两根手指头勾在她细嫩的手腕上。
  “哥, 我可用力了啊。”说完李拾光腕部猛地一个用力,脸上笑的得意。
  李博光不敢置信地瞅着她纤细的白手腕:“就你这小细胳膊居然有这么大的力?”
  他可是从小喜欢运动,现在基本也每天打篮球的, 力气比一般普通男子可大的多, 即使他只用了两根手指,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掰过来吧?
  “我一只手试试。”
  他终于露出正色:“让你半只手。”
  他依然握在她手腕上。
  李拾光这次明显感觉要吃力一些, 但依然没有废太多力, 脸上轻松的很。
  这下李博光真的吃惊了, 他抓着李拾光的胳膊捏了两下, 虽然细嫩,却紧致结实。
  “你不会力气真有我大吧?”李博光十分震惊:“来来来,这次我不让你看看。”
  李博光经常打篮球, 一只手将篮球抓的稳稳的,手非常大。
  李拾光的手在女生当中其实不算小的,主要是细长,骨节纤细柔美,看着完全就是一双美人手,和李博光的手握在一起就显得小了很多。
  李博光在男生中间已经是很白的了,但他经常傍晚出去打篮球,夕阳的余晖虽然不热,但晒的时间长了,平时不觉得如何黑,此时和李拾光的手腕放在一起比较,黑白立现。
  她手腕如白玉一般,硬生生将他原本还算白的胳膊给衬成小麦色。
  李博光另一只手在她胳膊上戳了戳:“看着你这小细胳膊,我都不敢用力。”
  李拾光笑了笑,不答话,直接用行动向他证明,她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她猛地发力,狠狠一掰,李博光一个没注意,居然被李拾光给压制了,手臂与桌面呈七十度角向下,他还想反攻来着,谁知道就是这么一压制,他就彻底失去了反攻的机会,脸都憋红了,胳膊上结实的肌肉鼓起,依然没能挽回颓势。
  李拾光抬着下巴,笑的得意且猖狂。
  李博光惊呼:“你都吃什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力气?”
  李拾光举起双臂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大力水手吃菠菜!”
  大力水手是一九八零年播出的一部美国的动画片,里面的主人翁波派只要吃了菠菜,就会变得力大无穷。
  这是她和哥哥小时候最喜欢看的动画片。
  八十年代娱乐有限,电视机刚进入大家的视野,在乡下甚至一个村子也就一台电视机。
  李拾光家因为她父亲是机械修理工的缘故,早早得了一台坏掉的电视机,被李爸爸修好后就放在家里,两人就成了周围几条街的孩子王,一到动画片时间,一群孩子就涌到他们家,排排坐等着看《大力水手》。
  那时候所有孩子的口头禅都是:大力水手吃菠菜!大力水手就是我!
  李博光听妹妹突然说起这件儿时的趣事,忍不住欢乐地笑了起来。
  他和一般人的脑回路不同,一般人听到自己妹妹居然这么大力气,大概会说你这个‘怪力少女’什么的,可李博光在知道妹妹力气很大之后,居然很兴奋地问:“那你俯卧撑能做多少个?我能做两百个。”
  “没做过。”李拾光摇头。
  “那你做一下试试,我给你数。”
  李拾光满头黑线,徐清泓还在旁边呢,你脱线我们私底下脱好吗?在我对象面前让我做俯卧撑?
  她看了徐清泓一眼,徐清泓居然朝她弯眼一笑:“我也想知道你力气具体有多少重。”
  男朋友都开口了,李拾光也就不在乎了,真的拍了拍手,趴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
  第一次做俯卧撑其实很累的,她做到三十几个的时候就感觉胳膊有些酸了,再坚持坚持,做到六十个,她就感觉有些吃不消了,肌肉酸胀。
  她又坚持了十个,才停了下来。
  其实要继续做的话,她还可以做的,但若做的太多到时候爬不起来趴到地上怎么办?
  在男朋友面前她还是要形象的。
  她一脸闲适地爬起来,拍拍地上的灰尘,就听身后突然有人问:“你是第一次做俯卧撑?”
  李拾光诧异地回头:“韩教练?”
  原来亭子隔了五十六米的地方就是排球场,韩教练和助理教练经过这里,看到李拾光和她身边的大高个男生,就过来看看,正好看到她在做俯卧撑。
  李博光倒是早就看到了韩教练,但是他不认识韩教练,只以为他是学校的老师,况且他也是远远地站着看,他只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李拾光点点头:“是的。”
  韩教练说:“从今天起,你每天加练三组俯卧撑,每组一百个。”顿了顿,“这个你在寝室就可以做,晚上睡觉前在床上做也行,不费你什么时间吧?”
  李拾光:……
  她还能说什么?“是。”
  韩教练被她语气里的无力逗笑了:“我看你很有运动天赋,这么好的身体素质不开发出来可惜了,大运会马上就开始了,即使赶不上今年,明年也可以,既然在学校里,也有这个能力,就要为学校尽份力,尽力为学校争得荣誉,你说是吗?”
  国大的这群孩子主职全都不是运动,但国大是个非常注重运动的学校,在历代校友引以为自豪的诸多国大传统中,体育便是其中之一,并取得过非常多的令人瞩目的成绩。
  从一开始国大成立学校开始,体育军事学系就成为当时17个学系之一。
  校方规定体育为必修,国大成为□□最早设正规西式体育的学校。
  所以,对于韩教练的要为校争光的理由,李拾光基本上没办法拒绝。
  况且她也不想拒绝,因为她觉得训练而已,这不是多难的事。
  重生之后,相较于出去交际、逛街等很多事情来说,李拾光更喜欢运动。
  喜欢运动的人,整个人展现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看着就分外阳光活力,充满朝气。
  经历过暮气沉沉的病床生活,她爱死了这种生命力蓬勃的感觉。
  韩教练是要往西区体育馆去的,刚好经过西大操场,顺便来看一下,和他们说完话后就离开了。
  下午李拾光和徐清泓都要上课,李博光没事,就去附近找房子,他在学校附近看中了一间单人间,只有十几个平米,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外面有公共厕所,一个月三十块钱。
  他炒股虽然赚了些钱,却是个该花的时候花,不该花的时候也知道节省的性子,并不远铺张浪费。
  不然他年纪轻轻的,正是爱玩的时候,也不能在四年间存了三千块钱了,要知道,他第一年在深市只是个学徒,工资只有几十块钱每月。
  包里的三万块钱他还想用来做点什么小生意呢,哪里敢乱花。
  学校附近各种店铺都有,下午他在逛校园的时候就注意了,去买了凉席和一个枕头,又买了两个盆和毛巾,将小房间打扫了一下,晚上就可以这样睡了。
  李拾光下课之后去招待所找李博光,李博光不在,在篮球场找到他。
  国大的体育教育的惯例是四点半强制锻炼,所以一到下午没课的时候,操场和体育馆内就热闹了。
  下午和他打球的已经不是中午约好的那群人了,那些人约的是傍晚,不过一下午的功夫李博光就已经和他们混熟,等李拾光站在篮球场边等他,打球的那些人整个都不好了,一个个从打球变成了秀球技。
  明明一个简单的投篮,非得耍个花式,运球就运球吧,各种胯~~下运球,还不时地在手指上转一下再投。
  更让李博光黑线的是,他们打球就打球,你装着看不到她也好啊?不时地红着脸用余光偷瞄他妹妹是什么意思?
  李博光用袖子擦了下汗,表示结束了。
  李拾光朝他挥手:“哥!”
  和他一起打球的男同胞们都惊讶了,“你是她哥?”
  那笑容简直要咧到耳后根,原本只是一般熟,立刻成了好兄弟,“现在傍晚了,大家都饿了,一起去吃饭吧。”
  “吃饭去吃饭去,大东请客。”
  然后才掩饰着内心的害羞,一脸故作平常的走到李拾光面前:“学妹你好,我是你哥的好兄弟赵东东。”
  李博光:……
  卧槽我和你下午刚认识就成好兄弟了?
  其他人也都做了自我介绍,李拾光也都笑着打招呼,对李博光说:“哥,我和清泓给你订了位置,清泓还在等你呢,我们先走吧。”
  李博光就对这群刚认识的‘好兄弟’说:“那改天我们聚。”
  挥挥手很潇洒的走,留下一群望着他高大背影的‘好兄弟’,连电话都没留一个。
  李博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蜂腰长腿,一步一步都迈的特别大,李拾光已经走得很快了,还是赶不上他:“哥,你能不能走慢点?”
  李博光停下脚步,十分无奈地转身:“我已经走的很慢了。”
  李拾光无法,只好抓着他的胳膊,他只要走快了,她就拽他一下,李博光就会有意识地继续再放慢步调。
  此时正是放学期间,路上学生特别多,而且大多都认识李拾光。
  见她胳膊挽着一个完全陌生没见过的又高又帅的男生,全都忍不住惊讶地侧目。
  李拾光换对象了?


第66章
  因为李拾光高调宣誓主权而导致被众人所知的徐清泓, 顿时成为大家同情和幸灾乐祸的对象。
  居然这么快就被甩了。
  很多女生发现,李拾光旁边的男生好帅好帅好帅, 以前没有见过, 是哪个专业的?
  李拾光因为这段时间每天都要练习一百次摸高,都习惯了别人异常的像看外星人的眼神,所以完全没有察觉出周围路人的想法, 正三步一小跑的跟在李博光后面追。
  过去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腿短, 现在明白了, 那要看和谁比。
  哥哥就是哥哥, 和男朋友不一样,你看她家徐清泓, 什么时候让她追过?从来都是体贴的保持步调一致。
  李拾光在心里默默吐槽。
  今天因为要找李博光, 李拾光就没有再等徐清泓了,而且两人下午也不在同一个地方上课,一般情况下都是徐清泓知道她每天上的课程和时间, 然后来找她。
  今天两人分开的时候她和他说了, 放学后她直接去找哥哥李博光,三人到时候在食堂见, 他要来得早就先打好饭菜, 他对她的口味都一清二楚, 如果她和哥哥先到食堂就她打饭菜, 她也清楚他喜欢吃什么。
  至于哥哥喜欢吃的,那不重要。
  李拾光和李博光到食堂的时候,就引起更多人侧目了。
  因为她平时都是和徐清泓形影不离的, 除了各自上课的时间,基本上有李拾光在的地方,必有徐清泓。
  但是今天怎么换了一个没见过的男生?而且这男生和徐清泓相比,完全是另外一种不同类型的俊美。
  徐清泓是斯文内敛清隽的帅,而眼前这个大个子帅哥则是一种充满阳刚的阳光与朝气的帅,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心生好感的那种。
  食堂内,刚打好饭找了位置坐下的葛东升震惊了:“我去,清泓,那不是你们家的拾光妹子吗?”他整个人都暴躁了,“我艹,那孙子是谁,简直不能忍,快去揍他。”
  小个子的胡侃也起哄:“就是,揍他!”
  徐清泓瞥他们两个:“你去揍揍看?”
  葛东升满脸气愤:“个子高了不起啊?哥们儿帮你一起揍他!”
  吴鑫沉默的面容上也满是义愤填膺。
  徐清泓这才慢悠悠地笑道:“那是她哥哥。”
  “啊?那是你大舅子啊,你怎么不早说。”葛东升顿时松了口气,他就说李拾光妹子不是那样的人啊。
  他伸手挥了挥,高声叫道:“李拾光,这里!”
  他性格张扬,声音大让半个食堂的人都能听见。
  众人回头一看,我去,徐清泓居然也在食堂,这下有好戏看了。
  平时他都是和李拾光成双成对的出现,现在突然和三个男生一起出席,大家眼睛都盯着食物呢,也没注意到他。
  众人不禁用看好戏的眼神回头看李拾光,想看接下来怎么发展。
  没想到李拾光看到徐清泓那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整个人发光一般,脸上顿时漾出灿烂的笑容,朝几人挥了挥手,拽着身边大帅哥的胳膊往那里去。
  “那里!”她的眼里就只有徐清泓,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甚至是余光都没有朝他们看一眼。
  “你们都在啊!”李拾光高兴地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哥李博光。哥,这几位是清泓的室友,葛东升,吴鑫,胡侃。”
  李拾光声音不大,附近的人都听见她说的话,心底长吁了一口气。
  虽然很多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但真发现李拾光妹子没有劈腿的时候,这个发现让他们心底都松了一口气。
  或许相比较李拾光妹子真那么好追,他们还是更希望这个完全符合他们对女生全部的美好想象的学妹,是个专情的人。
  人的心理有时候就是这样矛盾,一方面希望喜欢的女生尽快和对象分手,这样他们也就有了机会;一方面又期望她是个坚贞的人。
  他们这时候才注意到,这对兄妹其实长得还挺像,只是大家先入为主之下,误会了。
  站在远处听不见他们说话的,看李拾光放开之前拉着的李博光的胳膊,和徐清泓站到一起,摆放碗筷,和他们有说有笑,又和徐清泓坐在一边,身体相互亲密的挨的很近,而李博光单独坐一边,也知道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心里也疑惑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那么亲密。
  桌子座位只有四个,他们六个人就分成了两桌。
  李拾光吃完饭还要去训练,葛东升听说李博光喜欢打篮球,就自告奋勇,吃完饭后带李博光去打篮球。
  徐清泓作为李拾光对象,当然也得尽地主之谊,陪未来大舅子。
  李博光表示想看看妹妹训练的地方,于是一群人去西大操场,看着李拾光和排球队的主力队员们一起在排球场上练球。
  吴鑫和胡侃都不是排球社的,但孔嫣在排球社啊。
  于是一行六个人,五个男生众星捧月般拱卫一个女生,除了胡侃外在形象差点之外,可以说都是俊男美女,尤其是李博光和徐清泓,两人完全不同风格的俊美,一路上就不停有人回头。
  还有人是骑着自行车的,人都走过去了,还忍不住回头看,也不知道是在看李拾光,还是在看李博光和徐清泓。
  兄妹俩都是被人瞩目惯了的人,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李拾光还在说:“哥,现在又走了一遍,以后你应该认识了,平时没事的话就过来打打球,或是去找些你喜欢的课程,去听听课也好。”
  李博光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多待,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但他确实被国大的校园环境和氛围给吸引了。
  此时他也十分遗憾,当初为什么没有更努力一点。
  他蒲扇似的大手掌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拍:“好好读书,别像你哥一样。”
  李拾光白了他一眼:“像我哥怎么了?我哥英俊潇洒有情有义,不知道多少人喜欢他呢。”
  李博光失笑,赞道:“有眼光!”
  葛东升几人简直被这对兄妹的互捧搞的醉醉的。
  西大操场上已经有很多过来运动的人,李拾光他们因为耽搁了一会儿,排球队的其他人已经到了。
  孔嫣正在一位学长的帮助下,动作笨拙的练球,她运动天赋真不咋地,双手并握在一起颠球,每次颠不到五个就球就落地了。
  陈香则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一眼就看到李拾光过来,将手中最后一个球接住,顺手夹在胯上,闲适地朝李拾光笑着招手:“拾光,这里!”
  葛东升眼睛都直了。
  陈香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她的美不在于她的容貌,而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的气质。
  她上身穿着一件合身的运动T恤,下面一条黑色运动短裤,露出一双逆天大长腿,挺翘的臀部越发显得腰肢纤细,朝人笑的时候眼眉之间不自觉的带出一股说不出的妩媚。
  这样的陈香别说是男人,就是李拾光看到都要被她掰弯了。
  “清泓,我哥就交给你了,旁边就是篮球场,你带他去打篮球好了,我去训练了。”她拉着他的手,又朝李博光挥挥:“哥,我去了啊,有事叫我。”
  其他人都是正常练球,只有陈香和李拾光是基础练球,就是练颠球、传球和扣球。
  “快去热身。”韩教练一看到李拾光就喊:“陈香,你给李拾光传球,李拾光,你将陈香传过来的球扣出去,每组一百个,两组!”
  李拾光就一边热身,一边朝站在排球场边的李博光和徐清泓笑。
  徐清泓手上还拿着个照相机呢,李拾光一笑,他正好将她拉筋热身朝他笑的样子给拍了下来。
  孔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练习,蹦蹦跳跳的跑到李拾光身边:“拾光!”
  李拾光笑笑。
  孔嫣瞅着排球场边小声问她:“那就是你哥啊?好高哦~!”
  “遗传,我家人都高。”李拾光一边热身一边回答她。
  “我能长你这么高就好了。”她满脸遗憾。
  “你挺好的,多可爱啊,我还羡慕你能穿高跟鞋呢。”
  孔嫣的颓丧顿时一扫而空,笑的眉眼间仿佛发了光:“我就知道你会安慰我。”
  李拾光:“一边去,别打扰我热身。”
  孔嫣过来撩拨了她一把,心里满足了,又笑嘻嘻的回去练球,齐步走都能顺拐,能指望她打什么排球呢,那笨拙的模样,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教练也不管她,只当她是排球社的吉祥物般对待。
  没见有她在网球场,男生们打球都更卖力了吗?
  至于陈香和李拾光?一个个子太高HOLD不住,一个有对象,眼里根本看不到别的男生的。
  李拾光热身好后先过来颠了五组球,每组一百个,之后将球传给陈香,陈香伸手接住,抛还给李拾光,李拾光找准位置狠狠扣出去。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总是配合不好,陈香的球不是传高了就是传低了,要么就是传偏了,让李拾光很不好打。
  但教练让她练的就是扣球,她也不管陈香传来的球好不好打,反正都一个个的打出去。
  打的多了,就学会了自己调整角度,找出自己最舒服的位置去扣球。
  很快陈香也找到了感觉,知道哪个传到哪个位置是李拾光最舒服的,最适合扣球的位置,就一直往那里传,很快两人就打的流畅起来。
  等李拾光一百个球扣完,回头找李博光的时候,就见他坐在排球场不远处的单杠上,望着这边。
  她以为他正在看她呢,还笑着朝他挥手,没想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脸上带着蜜汁微笑,目光依然在看着这边。
  李拾光:……
  葛东升和徐清泓也是排球社的,两人也需要训练。
  李拾光两组扣球做完,揉了揉胳膊,去球场边拿了水壶喝水,还一边朝徐清泓招手,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喊:“加油!”
  “加油~~”正在和徐清泓一起训练的葛东升,捏着嗓子嗲声嗲气在旁边学了一遍。
  惹得徐清泓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气的葛东升想打人。
  他原本是要去篮球社的,结果听说陈香和李拾光妹子在排球社,立刻赶来了。
  今年的排球社新生特别多,全是冲着三美来的。
  总是在被喂狗粮的葛东升不忿,回头朝陈香笑了一下,顿时被噎住了,和李拾光一样在歇着的陈香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正在跟她说传球的要点,并且给她做示范的你一来,我一往,正轻轻传球呢。
  那到底是传球还是传情啊!葛东升悲愤:“我敢打赌,那家伙绝对醉翁之意不在酒!”
  徐清泓吐槽:“你在酒?”
  “那怎么一样?我是一片丹心照明月。”
  奈何明月看都不看他一眼(┳_┳)...
  同样被塞了一嘴狗粮的还有球场上的其他学长,现在孔嫣有人在热心教她,陈香也有人捷足先登,还剩李拾光……
  可是人家有对象了怎么办?好气!
  而且那小白脸还长的很好看!
  不仅长得好看还在现场!
  于是学长们什么也不说,默默的拖徐清泓去加练。


第67章
  李博光只在招待所住了一夜, 后面两天的房间都给退了,钱也退了。
  等她去他租的小房间, 里面已经被他打扫的干干净净, 就是简陋的很,一床一桌,连把椅子都没有, 床上就一张凉席和枕头。
  李拾光将自己的毛巾毯拿了过来, 给他晚上盖, 李博光还嫌弃:“这么大热的天, 谁要这玩意儿?”
  “晚上还是冷的,盖一下别感冒了, 还有你这蚊香要当心, 别放在床头,被子掉下来烧着就麻烦了。”
  “你这连个蚊帐都没有,风扇也要买个, 你每天去学校水房打水。”
  “你这床也太窄了, 这是一米二的吧?你晚上腿伸得直吗?”
  李博光就看着妹妹叮嘱这叮嘱那,觉得妹妹怎么越长大越像老妈了, 老妈也没这么啰嗦啊。
  “行了行了, 我还用你操心?你叫我来京城是有什么事?”李博光坐在床上, 原本就高大健硕的身躯衬得这小房子越发逼仄狭窄, 这让她越发坚定了要在这附近买个房子的想法,以后爸妈来京城,至少有个落脚的地儿。
  “你之前炒股怎么样?赔了还是赚了?”
  “我还能赔?那必须赚啊!”李博光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 在他这样的年龄,能转到三万块‘巨款’的人是少之又少,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些小伙伴,能有个一千块钱存款就不错了,更别说三万,他确实有得意和骄傲的资本。
  “赚了多少?”
  李博光骄傲地伸出三根手指,抬眉让李拾光猜。
  “三十万?”
  李博光差点没直接摔下床。
  “三十万?你真敢猜啊?”李博光跳脚:“有三十万我还住这里?”
  “三千?”
  “三万!是三万!”唉,在妹妹面前总是帅不过三秒钟。
  李拾光朝他竖了跟大拇指以肯定他。
  “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回家开店?”
  说到这个问题李博光就郁闷了,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倒在床上,双眼迷茫地看着痕迹斑斑的屋顶:“还没想好。”
  “我这有一百万。”李拾光突然说。
  “什么?”李博光转过头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这里有一百万。”她笑咪咪地重复了一句。
  “别逗我了。”李博光又看向屋顶:“你有一百万,那我就有一千万。”
  “我是说真的。”李拾光说,“我也和你一样,炒股赚了点钱,你是在深市炒股,我在沪市。”
  李博光震惊地扭过头:“你不是跟我说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骗你做什么?”李拾光看着老哥震惊的模样,表情得意,仿佛再说:小样儿,吓到你了吧?
  李博光被妹妹的表情看的哭笑不得,之前迷茫的气息一扫而空,干脆坐了起来:“切,我才不信,拿来我看看?”
  于是李拾光就真的将存折拿出来递给他了。
  这张存折她一直带着,原本是打算什么时候再入股市,但最近股市低迷,她也没打算这时候进,钱放着也是放着,就想用来做点什么,她自己没时间,可以让哥哥来做。
  李博光接过存折,看到上面的数字,再看看妹妹平静的表情,再看看存折,翻来覆去的验证真假:“这不会是假的吧?”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
  卧槽,我妹妹什么时候这么牛逼我怎么不知道?
  他还在为自己赚了三万块洋洋自得沾沾自喜的时候,他妹一巴掌将一百万摔在他脸上,这脸打的,好疼!
  “你什么时候赚的这么多钱?爸妈知道吗?”李博光睁大了眼睛。
  “知道。”李拾光点头,又放了个大招:“我一共赚了六百万,自己留了一百万,剩下的都交给了老爸,家里承包竹子湖的事也是因为家里有了余钱,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正好被苏家一家人缠上,老爸怕你知道后,不小心透露给苏利琴知道,这家人缠上你就甩不脱了。”
  “不是,你说……六百万?”李博光觉得自己的三观又需要重组。
  什么时候赚钱已经这么容易了吗?
  “你确定你说的是六百万,不是六百块?”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用下巴指了指他手中的存折:“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李博光晕乎乎地点头,觉得自己有点方。
  这还是那个自己记忆中还是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叫的小屁孩妹妹吗?什么时候他妹妹长大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
  六百万?在这个时候是很多人心中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巨款。
  有多‘巨’呢?大概就和现代人心中一个亿差不多吧。
  “所以,你叫我来是?”李博光终于转回来了。
  “这几天你先去看房,在这附近先买个房子住着,最好买个大一点的,价格越低越好,房子越大越好,最好是上下两层。”这年代,像这样未拆迁的上下两层小楼还是很多的,尤其是一些城中村的地方,“一方面,以后爸妈过来看我也有个落脚的地。还有就是在我们创业初期,可以暂时作为员工宿舍来使用。此外……”她打开早已带过来的京城地图,指着其中一点:“你就去这附近找店面,如果有人能卖房的自然最好,面积越大越好,甚至我们可以买下来拆掉自己重建。”
  “等等。”李博光打断她:“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李拾光笑道:“京城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家正规意义上的美容院,我要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的一点,“开一家高档美容院。”
  前世她自己开了十多家美容店,对一块了解非常多。
  早在这个年代八十年代末期,就有人在沪市最繁华地段买下几亩地的地皮,建了个全国最大的美容院,美容美发一体,从地皮到建成,一共花了八十万。
  也就是说,沪市已经在三年前就已经有了目前全国最大的美容院,并在全国有了多家连锁,不过遗憾的是,这个一手打造出全国最大美容院的创始人涂先生,因为体制内的一些政~~治斗争和自身的身体因素,已经在九一年,也就是去年,退出了这家美容院。
  这个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辉煌过一时的美容院,在这个人离开之后,就一落千丈,逐渐衰退,到二十多年后,美容界的人说起这段历史,依然唏嘘不已。
  而同年,国外的一家美容机构登录沪市。
  如果没有记错,涂先生现在应该在沪市的某家医院调养身体,至于具体哪家医院,她当时只注意这个人的信息了,听了几次涂先生关于未来商业模式探讨的讲座,对他身体这方面倒是没有去做了解。
  因为那时候,他已经七十多岁,身体已然调养好,成为另一个领域内的董事长和大师。
  这次十一,她想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这位涂先生,如果能将他请出山,自然是最好。
  现在,京城的这一块市场目前还是一片空白。
  李拾光对美发这一块不感兴趣,她主要走的是高端客户群体,她会报考生物科学与技术系,也是因为前世她就在自主研发和生产高档护肤品这一块投入了大量资金,高价挖了好几位别的老牌护肤品牌的研发人员,一直想打造一个属于本土的国际化护肤品牌。
  不过现在谈这些还为时尚早,这需要大笔的资金支撑,她现在还远没有这样的实力,而高档护肤品的研发也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事,不然国内就不会在这一块一直空白了。
  前世她能任性,不得不承认,在很大一方面,是因为有谢成堂在外面给她当□□,谢成堂心狠手黑,给她解决了很多她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包括哪些研究人员,全部是谢成堂为了向她赔罪,讨她欢心,给她找来的。
  李拾光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挖到的这些人,但她知道,手段一定不怎么光彩。
  和谢成堂在一起那么多年,他教会她最深的一个体会就是,在商场,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而李博光身上有许多她所没有的优点,比如人际交往,他外表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眼转的比她快得多。
  “这段时间你有空就去把英语学一下,以后会用的到。”李拾光突然展颜调皮地笑道:“哥,和我一起创业,你愿意吗?”
  李博光的三观被他妹妹打碎重组,打碎又重组,打碎再重组,此刻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觉得,以后他妹妹不论做什么,他都不会再感到震惊了。
  听了李拾光的话,李博光倒认为,买房子的事现在反而不着急,如果要开美容院,不论是选址还是建成,她手中资金有限,应该集中用在美容院中。
  李拾光说:“我是怕你在这里住的不舒服。”
  “我一个男人怕什么?”李博光此刻整个人精神焕发,豪情万丈,一心想大显身手干出一番大事业。
  接下来几天李博光一直在做市场调查并打探房子的事。
  妹妹虽然说开美容院,但是他对这个行业不了解,肯定要了解清楚,毕竟一百万不是小数目。
  等他到妹妹指定的区域了解过才知道,就在那个区域不远的地方,有着一百多个国家的大使馆和一个大型的友谊商场。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勤快的……(脑中突然冒出‘小呆瓜!’)


第68章
  “我去京城友谊商店做了市场调查, 他们周围有100多个国家的大使馆,过往的外宾、侨胞眷属很多, 而商店内供应的高级化妆品几乎全部依靠国外进口。”李博光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就将自己调查来信息告诉李拾光。
  李拾光笑着点头:“我知道。”
  去族爷爷家拜访那天,她和徐清泓就去那处的友谊商店买过护肤品,顺便了解了一下美容市场, 和徐清泓手牵手在附近逛的时候, 她就那附近的环境做了了解。
  她看中的那块地方, 就是现在荒在那里的一块两亩多的现在被人堆放垃圾杂物的地方。
  这块地正处于离友谊商店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 多条公交路线都从这里经过,如果在这里投资两百万开设一个美容院, 就相当于在这里花两百万投资了一个巨大的广告牌, 十分划算。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个地点非常适合开美容院,此处有非常大的美容需求, 适合做高档美容院, 周围的大使馆的眷属和华侨也保证了一个高端客户群的来源。
  是的,高档美容院, 她从最一开始, 给美容院的定位就是国内最顶尖的高档美容会所。
  她打算买的只有这两亩地, 虽然价格比老家小庄山高了十倍不止, 担她觉得,绝对物超所值。
  现在,她就让哥哥李博光去打听关于这两亩地的消息。
  她已经打算好, 十一回家就去沪市寻找并拜访涂绍冬涂先生。
  她曾经看过涂先生的自传,知道现在是涂先生一生当中最为困难甚至称得上绝望的时刻,他不止一次的演讲中提到过,在他生病住院的那段时间,山穷水尽的窘境,以及心理、身体、家庭多方面给他造成的巨大打击,甚至想过跳楼寻死。
  好在涂先生是个性格坚毅的人,饶是在如此绝境之中也顽强地走了出来,在五十岁的时候,开始自己艰难的创业之路。
  没想到到了十一,韩教练却通知她,排球队十一要集训,主力队员和预备队队员都要留下来集训。
  “教练,大运会我又上不了,我也要集训吗?”李拾光睁大眼睛,满脸不解。
  她原定计划被打乱,心底有些不愿意。
  教练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你上不了?”
  难不成我还能上得了?我这么菜!还是个新手!
  她自己没办法去,这件事就交给了李博光,让他务必找到涂先生,不计代价的请他出山。
  涂先生的自传中曾经写到,他原本是体制内的人,是在一次单位体检中检查出肺癌,好在是肺癌早期,最后虽然是倾家荡产的治好,却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因为他的病症,他的妻子受不了这种毫无希望的几乎是会拖垮整个家的情况,在他儿子的对象因此和儿子分开之后,他的妻子也因此放弃了他。
  这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而他此时,正在沪市的医院接受治疗,至于在沪市哪个医院她就不知道了。
  她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涂邵冬先生的资料全部告诉了李博光,李博光并不知道这个涂先生是什么人,但既然是妹妹如此推崇的,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吧?
  李博光身上虽然有众多优点,但他之前毕竟生活在小地方,在深市的时候接触的也大多是商场内的一些商人和客人,又从小受李爸爸影响,打从内心对知识分子比较崇敬,听妹妹说这个涂先生原来是体制内的人,又被中美一个合资的大公司受聘当市场副总监,以为是妹妹的老师向她推荐的人,当下便十分上心。
  他虽然自信,却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儿。
  他十分缺乏社会经验。
  于是在京城待了还没几天的李博光又背上背包,坐上去沪市的火车。
  李拾光让他做飞机回去,他心疼钱,这些钱都是妹妹用来投资开店的,他不敢乱花,也不愿乱花。
  “医生,我这病……还能治得好吗?”
  “你这是非小细胞,鳞癌,肺癌里最轻的,又发现的早,只要及时手术切除,治愈率还是非常高的。这个病,主要还是患者心态好,保持乐观愉悦的心情和饮食的健康,不要抽烟去厨房这样的地方,不能干重活……如果术后存活期过了五年,就基本可以称之为治愈了。”
  涂邵东穿着病服,躺在医院的床上望着窗外。
  他决定告诉家人,他准备治疗的消息。
  “治疗?家里还哪来的钱治疗?为了你这病,家里的积蓄早已花的一干二净,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现在他们听到我们说借钱都躲。”涂太太满脸愁容。
  为了涂邵东这病,家里这些天的气氛十分压抑,媳妇已经回娘家去了,带着孙子小伟一起回去。
  涂邵东沉默了一会儿:“我准备把房子卖了。”
  “卖房子?”涂太太顿时惊得瞪大了眼,拔高了嗓音:“做人不能太自私了,先不说卖了房子之后我们住哪儿,就是这手术,我也问过医生,即使治愈了,复发的几率依然非常高,只有百分之十几的几率不会复发,你……你即使不考虑我,难道你不考虑小伟吗?小伟才四岁,你让小伟也跟着我们睡在大马路上吗?”
  涂邵东闻言内心一暗,心像是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兴国呢?他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你不知道他就是个傻的?为了你这病,他家都快散了,儿媳妇已经回娘家住了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他还不到三十岁,现在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你……你又是个废人了,以后连点重活都不能做,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你让他以后日子怎么过?”涂太太哭着道。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夫妻之间何尝不是如此。
  涂太太口中的‘废人’二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在他胸口,疼的他浑身直打颤。
  现实有时候如此鲜血淋漓,在你失去价值成为拖累之后,从原本的一家之主,到现在的‘废人’,连稍作掩饰都不愿意了。
  涂邵东心中一阵寒凉。
  “当初这房子,是我们都是双职工才分下来的,我们各有一半,现在我把房子买了……”你拿着另一半钱去稍微偏一点的地方再买一套。
  话还没说完,涂太太就尖利地叫了起来:“我不同意!涂邵东,你这是癌,是绝症,治不好的!你不能这么自私的为了你自己,让我们这个家散了吧?”
  炎炎夏日,涂邵东如同置身冰窖,透心的冷。
  李博光按照妹妹给的资料,来到沪市的医院,一家一家的找,先去沪市第一人民医院进去打听,各个部门都打听清楚,确定不会有遗漏再去沪市肿瘤医院,好在他运气不错,才找了第三家就打听到了涂邵东先生的消息。
  涂先生已经从肿瘤医院转到沪市肺科医院。
  因为妹妹在说起涂邵东时,一直用很尊敬的语气,即使是在背后,也称他为先生,李博光便也跟着喊先生。
  他好不容易打听到涂邵东先生在这里,看到医院旁边有花店,买了一些水果,一层一层的找过去,还没进入病房,就在楼梯口听到两口子激烈吵架的声音。
  “你居然要卖房子?你敢卖房,我们立刻就离婚!”
  “那是我爸!”男人的声音痛苦绝望的如同被困的野兽,咆哮道:“现在能治,可以治好你不给他治?”
  “那就要拖得我们全家倾家荡产吗?你自己看看,家里还有什么没卖,现在就剩下这一套遮风挡雨的房子了,就算你不为我着想,不为我们这个家着想,那小伟呢?你是想让小伟也跟着我们流落街头,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吗?”
  “腊梅……”
  “不要叫我,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卖房!”女声的语气很坚决:“如果你坚持要卖房,我们就离婚!”
  “离婚就离婚!”
  年轻女人顿时伤心绝望地哭了起来:“兴国,不是我不近人情,为了爸这病,家里的积蓄都用光了,能卖的都卖了,就剩下这一套房,小伟还小,你总不能让他生活在一个负债累累的环境里,我辛苦不要紧,可小伟怎么办?”
  李博光从这二人身边经过,沿着门牌号,找到不远处的病房。
  涂邵东站在医院的阳台上,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脑子里如魔音飞舞一般,循环闪现着妻子歇斯底里的声音:
  “涂邵东,你就是个没用的男人,在单位里干的好好的,别人都不去接手那什么美容店,你去弄,弄成了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被开除了?人家让你去做市场副总监,你倒好,也不做,你除了做这个还能做什么?你现在就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我们一家老小伺候你一个!”
  “先不说手术和后续治疗的费用,我问医生了,医生说即使手术后依然有很大几率会复发,你马上都快五十了,你真的要为了你自己,害的儿子妻离子散吗?”
  无数杂乱的声音如同恶魔的勾魂音,在他脑海里群魔乱舞,一下子是儿子悲伤绝望的痛哭声,一下子是儿媳妇抗拒的说话声,一下子是妻子歇斯底里的指责。
  他只是想活下来,他真的错了吗?
  他才四十多岁,医生说他很幸运,发现的早,有很高的治愈率。
  涂邵东在阳台边站了许久,脑中各种纷纷扰扰的声音折磨的他快要崩溃,只要他跳下去,只要他跳下去……就什么都解决了。
  李博光站在门口向里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人。
  他敲了敲病房的房门:“有人吗?”他向里面走了两步,拖他身高之福,终于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他走过去,充满朝气与旺盛生命力的脸上露出个礼貌的笑,问:“你好,请问涂邵东先生是在这里吗?”


第69章
  涂邵东一只脚已经踩在脚边的小凳子上, 闻言回头看到一个朝气蓬勃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这世界有着无限希望的小年轻,抬眉微微疑惑地问:“你是……?”
  “我叫李博光, 是来看望涂邵东先生的。”李博光将水果在桌子上, 迈着长腿大步走过去,探头看了看:“你是要拿什么东西吗?要不要我帮你?”
  涂邵东先生的身材十分矮小,大约只有一米□□六五的样子, 一张斯文儒雅的瓜子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身上穿着蓝条纹状的病号服。
  “不用。”
  涂邵东不动声色地将脚放下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他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寻死是需要勇气的, 况且他不想死,他想活。
  当那股勇气褪去, 此时他又恢复到平时淡定的模样, 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李博光笑着在走廊张望:“他不在吗?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涂邵东坐在椅子上,身上气势自显:“我就是涂邵东, 说吧, 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个废人了,居然还有人能来看我。”
  “啊。”李博光面色露出惊喜又热情的表情:“涂先生你好, 我是从京城来的, 要开一家美容院, 我们听说了你在沪市一手打造‘爱美丽’的事迹, 非常的敬佩您,想高薪聘请您当我们美容院的美容顾问,当然, 您要是愿意,我们更希望你能当我们的总经理。”
  “高薪?”涂邵东笑了:“多高的薪?”
  他头微微歪着,下巴微抬,明明是矮小的身材,自下而上抬头看李博光,偏偏整个人都有一股气势,带着轻蔑,不屑,还有一点讽刺。
  李博光在走廊边拽了把椅子过来面对面和涂先生坐下,他的动作立刻将刚才凝滞的气氛给破坏了,他坐在涂先生面前笑着问:“您想要多高的薪?”
  涂邵东笑:“随我开?”
  他在体制内的时候,月薪还不到两百块,哪怕累死累活,也只是一些死工资加一点奖金罢了,人人都知道他涂邵东很有能力,人人都认可他的能力,但是在国有企业,做得不好那就是你的问题,做得好那是大家的功劳,所以他依然不能让妻子满意,认为他是一个‘无能’的人。
  他突然对工作开始心生倦意。
  李博光笑着挠了挠头,那张英俊的面容上露出些憨厚的神色,“也不能开太多了。”
  涂邵东了然,也不觉失望。
  之前收购‘爱美丽’的中美合资的公司邀请他当市场副总监,开的工资也就三百块罢了,这已经超出市场的高薪了。
  可他还是没有去,因为他明白,去了合资公司,就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他们这一代的人英文程度差,与他们语言不通怎么交流?而美方和中方的合资,并不是要中方的技术或产品,他们看中的是渠道,等到他们进入了这些渠道,一定就会踢开中方,并把我们的品牌冷冻甚至丢弃。
  涂先生的预想没错,在九十年代初辉煌过一时的‘爱美丽’就这样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只成为这个年代的一个神话。
  李博光身上或许还有着作为他这个年龄的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但他这人身上有一点,真诚,他的真诚是能感染人的,笑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让人对他心生好感。
  他绽开笑颜:“不过我们可以为你承担你治病的一切医疗费用。”
  涂先生一震:“你说……愿意为我承担我的医疗费用?”他目光如鹰隼一般牢牢地盯住他,接着又缓缓地笑了起来,带着看遍人间沧桑和闲凉的讽刺和绝望:“你可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每年的医药费有多少?”
  “我知道,肺癌。”李博光语调轻跃:“我在肿瘤医院已经打听过的,您这是肺癌中最轻的一种,又发现的早,治愈的几率是非常大的,您尽管治。”
  您尽管治。
  连他妻子儿女都不曾对他说出这句话。
  “那……你问过费用了吗?”
  “问了。”李博光点头:“大致了解了一下,但对于您这样的人才来说,这一切都值得,而且,您远不止这个价值。”
  涂邵东问:“你可知道,我这身体,即使是手术好了之后,也是无法做重活的,不能劳累,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复发,你们在我身上的投资就会打了水漂。”
  “我知道。”阳光洒在李博光的身上,让这个身材高大的小年轻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所以我们才邀请您当我们的顾问,当然,总经理的位置随时为您保留着。至于投资……那也没关系,”李博光笑笑,“人比钱重要。”
  涂邵□□然之间老泪纵横。
  一个陌生人,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都能对他说出‘人比钱重要’的话,而他的亲人,他的家人,他至亲的爱人却要为了钱放弃他,对他施以指责和谩骂,嫌他是个拖累。
  他不是没有希望啊,却因为钱,他的家人生生将他活的希望扼杀,难道这些年他对这个家的付出和努力,还比不上一套房子吗?
  涂邵东失声痛哭。
  李博光手足无措地坐在涂邵东面前,见他哭的跟个孩子一样,眼泪鼻涕都糊了出来,完全没有形象可言,哄孩子似的抬手拍了拍涂邵东的背。
  涂邵东只哭了一会儿,就用袖子抹了抹脸,“让你见笑了。”
  李博光憨憨地摇了摇头。
  涂邵东说:“我答应了,我这个病手术后若是五年之内不复发,才能称得上是治愈,我也四十多快五十了,若我的病治好了,不论将来能活多少年,我自然是尽心尽力的帮助你们,如若治不好,或是复发了……”他惭愧地说,“那就当你们进行了一场失败的投资。”
  但涂邵东坚信,凭借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和人脉积累,以及在工业三十年的经历,又在一手将‘爱美丽’打造成国内一线品牌,天天与人打交道,如果他也活下来了,这个年轻人的投资,绝不会亏。
  而以他的身体,这已经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
  李拾光打电话回家,说十一不回去的时候,李爸爸李妈妈语气里的失望显而易见。
  李爸爸李妈妈都是属于那种特别护崽崽的类型,恨不得将所有子女都能够扒拉在身边,由他们护着长大,一辈子待在象牙塔内,天真无邪。
  四年前大儿子要去深市学手艺,李爸爸李妈妈那时候还年轻,儿子又大了,虽然很舍不得分离,却依然狠心送走,饶是如此,李妈妈还哭了一场,好在那时候家里还有个女儿。
  等到女儿也分开,去了京城上大学,李妈妈就觉得家里一下子都空了。
  不用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给她做早饭,不用叮嘱她早点睡觉,不用担心孩子考试没有考好……生活好像一下子就闲下来。
  尤其李爸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她一个人在店里看店,卖卖自行车,有一些自行车上毛病不大的,她也能帮着修修,回到家有时候李爸爸还没回来,她就一个人做饭,等李爸爸回来,她们就两个人吃,桌上的菜又吃不完,夫妻俩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千呼万盼,总算把十一盼来了,女儿说十一不回来了。
  李妈妈那个心啊,失望的无以复加:“你是去学校学习的,打什么排球啊?偶尔玩一下锻炼一下身体就行,别把太多精力放在上面。”李妈妈越说越不忿:“这人家都放假,怎么你们教练还不让人回来?又不是奥运会?”
  说着说着,李妈妈还抹起了泪。
  电话这头的李拾光并不知道李妈妈的心酸,叮嘱他们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我们身体好着呢,你爸爸现在忙的一天到晚不回家,在工地上监督工人开工,又要跑竹子湖的事,人晒的和煤炭没区别了,黑得流油。”李妈妈取笑着说:“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操心,平时没什么事不要往外面跑,就待在学校里,晚上别出去,有什么事就告诉老师,别自己憋着。我们在家什么都好,你别让我们操心就行了。”
  李爸爸回来听李妈妈说女儿十一不回来的事,顿时连饭都吃不香了,吃了两口就把筷子扔下:“不吃了!”
  “飞飞说是马上大运会要来了,哦,大运会就是全国大学生运动会,他们社里要集训。”李妈妈吃着菜,也意兴阑珊。
  李爸爸和李妈妈说一样的话:“大运会,又不是奥运会?十月一过天就冷了,她就带了那么点衣服过去,要是冻了怎么办?现在家里事情多,我又没时间给她送过去。”
  李爸爸觉得浑身一点劲都提不起来,他将碗推开:“我不吃了,你回头给她收拾一些冬衣,我去给她寄过去。”
  李妈妈也叹了口气:“唉,这孩子跟你一样,也是死心眼,不愿去她族爷爷家,族爷爷和我们家才刚出了五服,族爷爷的父亲和你爷爷的爷爷那还是嫡亲的堂兄弟呢,她和族爷爷关系好,等她毕业之后,随便在京城安排个工作,她以后也就不愁了。”
  李爸爸却不同意这个看法,“你说那些没用,飞飞真要有本事,不用别人自己也能考上,最多是进入体制内以后能帮扶的伸手帮扶下,族爷爷都八十九了,还能有几年好活?我让飞飞过去,就是认个门,认个脸熟,真要为飞飞未来着想,还是我们自己多努力一点,多挣点钱,建个大房子,以后实在不行,就让飞飞招亲。”李爸爸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看着,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李妈妈就啐他:“你看当上门女婿的,有哪个是条件好的?女儿的事情你别瞎掺和。”李妈妈收拾着碗筷,“我看清泓那孩子就挺好的。”
  ——————
  九十年代初,其实还没有双休日,只休一天,有些是大礼拜休息两天,隔一个礼貌休息休息一天,国庆节只有一号到三号三天假。
  但学校间的情况不同,自主权大一些,比如这次国大国庆节就放了八天假,很多社团都被留下来集训。
  李爸爸李妈妈也是被女儿提前告知国庆节回来,然后才这么失望,不然这么远,路上都要花费两天两夜的时间,他们也舍不得女儿两头跑。
  而且女儿身上有钱,他们是希望她能坐飞机回来。
  他们都还没坐过飞机呢,希望女儿能坐上。
  ——————
  涂邵东那边,因为资金的到位,医院表示手术随时都可以做,但在做手术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和涂太太离婚。
  离婚的事是涂太太提出来的,她见他坚持做手术,就说:“你要做手术,行,我们先离婚,房子归我和儿子,我不能像你一样,不管不顾,让这个家彻底散了!”
  “我不要房子!”涂先生的儿子涂兴国红着眼眶,“爸,您安心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你说你能想什么办法?”涂太太拉扯着儿子,“你以为这只是手术费用吗?还有手术后面各种费用,那是好几万,不是好几百,我们这样的家庭,一万块就把家里拖垮了,哪来那么多钱?就是把我称斤称两的卖了也没那么多钱啊?”她哭着看向涂邵东:“就算你治好了又能怎么样?你已经是个废人了,以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重活不能做,不能劳累,你除了在家里拖累这一家老小,你还能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老涂,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儿子为你背一辈子的债吗?”
  涂邵东最终还是疲惫地用手捂住了眼睛,“我同意离婚,房子归你和儿子。”
  涂邵东的话让涂兴国心都碎了,眼眶通红:“爸,我不要房子,您拿去治病,家里的事情你别管,以前有你照顾我们这个家,现在我都快三十了,也应该我抗了。”
  儿子的话到底让涂邵东心里有些安慰,笑了笑:“没事,你和腊梅好好过日子,去把小伟接回来,孩子老住在外公外婆家也不好。”
  涂邵东和涂太太的离婚手续办的很快。
  涂太太不是不知道有人出钱给涂邵东治病,可即使治好了,他又能活几年呢?
  她都听说了,人家愿意出钱,是为了聘请他做顾问,这钱就当是提前预支的工资,未来的几年涂邵东都要为人家打工还钱,家里得不到一分。
  即使他以后赚了钱,还得支付他手术之后的各种费用,他除了拖累这个不堪重负的家庭,没有其它任何用处,还要他们照顾他。


第70章
  这段时间家人给的压力让他整个人都不堪重负, 心头沉甸甸,心中如浸寒霜, 冰冷彻骨。
  离婚之后, 不仅涂太太松了口气,就连涂邵东也觉得如释重负。
  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山一样的压力瞬间去除,他不知道他的病以后会不会复发, 他只能保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 尽心尽力的为人家创造价值。
  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及时到来,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跳下去, 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种被至亲放弃的感觉,实在是令人窒息和绝望。
  离婚之后又修养了两日, 涂邵东终于进了手术室。
  ——————
  深市。
  苏利琴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看到李博光了, 李博光在深市住的房子是刘叔提供给他的,是刘婶自家的房子,在主屋的后面, 不大, 胜在干净清爽。
  刘叔刘婶家有个女儿,自然不好让李博光住在家里, 可又是老同学的儿子, 人生地不熟的, 就将自家屋后的小房子收拾出来给李博光住。
  李博光是个勤快人, 不仅将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在刘叔刘婶经常邀请他跟他们吃饭时,李博光也从不空手上门, 而且做得一手好菜,时常过来给刘婶打下手,时间久了,刘叔刘婶对他跟亲儿子也没差。
  苏利琴的叔叔伯伯都在深市,她和叔叔伯伯们合租了两间小房子,并没有和李博光住在一起,等他来到李博光住的地方,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在李博光走了之后,刘婶就立即回去将那间小屋子门锁上。
  苏利琴找不到李博光,就在刘婶家门口等。
  刘婶家的房子是自建的,里面是小二层楼,外面是个高大的院子,在里面将门锁上,很难爬的进去。
  刘娅正在上大学,已经回了学校,苏利琴好不容易等到刘婶出去买菜,立刻追了上来:“刘婶,你知道博光去哪里了吗?”
  刘婶斜了她一眼,用本地方言没好气地说:“他去哪里了我哪里晓得?你不是他对象嘛?你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啊?”
  苏利琴刚过来的时候,刘婶对她其实很热情的,还邀请她到自己家吃饭,把她当做李博光对象看待,谁知道她居然会是这样的人,自己炒股亏了,还让李博光赔钱,她自己也就算了,就当是博光给自己对象花钱,男孩子嘛追求对象哪能不花点钱,居然把叔叔伯伯也带来,连叔叔伯伯亏的钱也让博光掏,真当博光是冤大头啊。
  更过份的是,他们居然还去她家店里闹,闹的他们连生意都做不成,天天堵在博光门口,吃他的喝他的。
  是的,苏利琴和她叔叔伯伯现在住的地方还是李博光掏钱租给他们的,谁让她当时过来是以李博光对象的名义呢?对象来深市找他,摆明了让他给他们安排住处,他能怎么说?
  其实让他安排她的住处没问题,问题是他的叔叔伯伯们也让他安排。
  李博光也不是小气的人,第一个月给他们交了房租,谁知道后面就让他交了,房东来催房租的时候,他们让房东直接来找他,说他是他们家女婿,自己把所有带来的钱都投入到股市了。
  刘叔刘婶实际上也参与了炒股,在深市股市那么热的情况下,很少有人没有参与,若不是李博光劝他们收回了本金,又在股市大跌的时候,让他们及时割了,最后不仅没亏,还小赚了十来万,不然还不知道要亏多少进去呢,他们周围炒股的朋友全都亏了,只是亏多亏少的问题。
  刘婶对苏利琴那是一万个看不上,首先就是苏利琴的长相。
  苏利琴长的实在称不上好看,一张又大又园的扁平脸,小眼睛,塌鼻梁,个子还矮,大概也就胜在嘴巴长的不错,皮肤好,气质看着娴静,像个安得住家的。当初要不是她一直给博光写信,说要借身份证给博光,博光怎么会让她来深市?说是博光对象,两人哪里正经相处过一天?一来就天天眼里只有股票,一切吃住反而让博光负责,博光也是个傻的,居然真傻乎乎去付钱了。
  一家三个人,她叔叔伯伯又是个能吃的,还不能吃的太差,一天两天可以,一住就是几个月,谁吃得消养他们?
  她来深市这么长时间,刘婶也看出来了,也就是看着顾家罢了,不然也做不出带着叔叔伯伯赖上李博光的事来。
  “我……”苏利琴红着眼眶看着刘婶。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她只认识李博光一个,现在李博光不见了,她也不知道找谁去。
  她就是看准了李博光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而且她早已习惯了她叔叔伯伯们为人处世的方式,不光他们是那样的人,她自己也是,所以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和叔叔伯伯有什么错。
  他是她对象,她和他叔叔伯伯吃他的住他的不是应该的吗?哪家的女婿不是这样?要是两人结婚前他都不对她好,不对她家人好,结婚之后她还有什么指望?
  而且,他赚了那么多钱,赔点给她和叔叔伯伯怎么了?那是她叔叔伯伯,又不是外人?他赚了三万块呢,她又不是要他全部,再说,哪家不是女人管钱?男人有钱就变坏,他身上留那么多钱做什么?
  “刘婶,你就告诉我吧,博光,博光是不是回家了?”
  苏利琴把从家里带出来的钱亏了底朝天,根本就不敢回家,那是她家里这几年的全部积蓄,她要是就这么回去,她爸会打死她。
  “不鸡道!”刘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也别老是到我家来,再看到你们,我会报警嘞!”
  苏利琴没办法,那边房租又快到期了,他们就是把手中的股票全部抛了,也剩不了几个钱,可再不回去,他们就要留宿街头了。
  这两天叔叔伯伯已经去工地上打工了,钱都亏光,他们也不敢回去。
  倒不是他们不想去李博光家里闹,而是在相亲的时候,李博光小舅妈就说了,李博光家有个在京城当大官的族爷爷,族里还有个关系很近的伯伯原来是他们县的县长,家里关系很硬。
  他们敢在这里赖上李博光,不过是欺他年轻皮嫩,真要他们去李博光家里闹,他们反而不敢。
  不过闹肯定是要闹下的,他们打算过年回去再‘讨债’,现在他们身上没钱,回去会被家里婆娘念叨死,估计还要被打一顿,而且他们听说了,钱放在里面,说不准什么时候还能涨回来,要是抛了,那就全亏了。
  都怪苏利琴,要不是她骗他们过来说有钱赚,他们怎么会过来?
  他们倒是把苏利琴和李博光给恨上了。
  苏利琴其实是很中意李博光的,不然她也不会给他一直写信。
  她知道自己相貌差了些,尤其是看到他相貌堂堂,年轻俊美,苏利琴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一辈子都待在小地方,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但从小的家庭环境告诉她,相貌这些是次要的,女人把钱紧紧抓在手中才是主要的,抓住了他的钱,就抓住了他的人。
  她想去找李博光,却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又不甘心将手中股票就这么抛掉,一直拿在手上,还能有点希望,要是就这么抛了,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她就是去打工,一个月也就一百来块钱,她还得吃住,存一年都存不回来。
  于是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中股票一直跌,一直跌,直到跌穿。
  ——————
  而被她惦记着的李博光,正在沪市汽车站买票。
  沪市离他们家只有四个小时的车程,李博光处理完涂邵东的事情就回家了一趟。
  李爸爸李妈妈突然看到儿子回来都惊呆了。
  “博光,你怎么回来了?”李妈妈身上戴着充满油污的围裙从凳子上站起来,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你回来怎么不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好叫你爸去车站接你啊?这么大热天的,坐车累坏了吧?”
  今天李爸爸不在,店里就李妈妈一人,有修车的客人,不那么复杂的就李妈妈修一下。
  这么多年,她跟在李爸爸身边,看也看会了一些。
  “妈,你坐着,不用忙,我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做客。”李博光放下手中的背包,往店里面走。
  店的门面还是那么大,但里面却扩大了很多,墙上和地上驾着一排排自行车,旁边还有一排摩托车。
  他长腿一跨,坐上一辆摩托车,双手搭在摩托车把手上。
  没有男人不爱车,李博光也不例外。
  “你饭没吃吧?我去给你买半只烤鸭来。”李妈妈去旁边的水池洗手。
  “我在车上吃了,不饿。”李博光从摩托车上下来,看到地上修了一半的自行车,坐下来修车。
  李妈妈看到连忙阻止他:“别动别动,都是油,等下把你衣服也弄脏了。”
  李博光从小跟着李爸爸耳濡目染,又去深市学了四年,那动作,比李妈妈快多了,动作十分麻利的就弄好了。
  李妈妈给他端了一杯水出来:“你回来也好,你爸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的,你回来也好帮帮他。”李妈妈坐在矮凳上:“你和苏家那姑娘怎么样了?”
  李博光抬头,“我和她没事啊。”
  “苏家的人都说你们住在一起了,人家姑娘都是你的人了。”李妈妈伸手打他:“你怎么这么糊涂,在深市不好好学手艺,学人家炒股。”
  “什么是我的人?妈,你可别乱说!”李博光差点跳起来,脸涨的通红。
  人家还是个清纯大处男呢。
  “还说不是,她家人怎么和你小舅妈说,她是你的人,一定要你负责。”李妈妈问。
  被冤枉的李博光涨红了脸没好气地说:“她和她叔叔伯伯住一起,我怎么……”他脑中忽然闪现一个面容,越发坚定的反驳:“反正我没有,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妈,你可别胡乱答应什么。”
  李妈妈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我比你还傻!”
  ………………
  “动起来,不要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网前!”韩教练高声喊着:“陈香,观察全场动向,寻找机会给李拾光传球!”
  在训练了一段时间后,教练开始将两人放入团队中,让她们感受团队气氛。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你们是一个整体!”韩教练在场边喊着:“李拾光!让你站在球场上不是让你只等着扣球的,对方球过来要拦住,打回去,拦网,快拦网!”
  所有人都知道,排球肯定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但不论是排球篮球求组,都会有那么一个人的作用大于几个人实力,这就是球星的力量。
  李拾光现在其实一点打球的意识都没有,韩教练能让她做的,就是让她和二传配合,尽量扣球,找到机会就扣球。
  她的弱点也十分明显,就是不论一传二传都不好,但她身上的优点也是韩教练所看重的,就是力量大,爆发力强,速度快,关键是灵活。
  韩教练叫她拦网她就拦网,站在球场就像一只奔腾的小鹿,在球场上满场蹿,球在哪儿她人在哪儿,速度极快,而且预判很准确,通常一只球打回去,对方还没打过来,她人就先动了起来,准确的找到对方的落球点,及时接住对方的球,再狠狠一巴掌拍回去。
  李拾光爱极了这种感觉,那种酣畅淋漓的,使劲全身力气攻击那一点,狠狠回击回去时候的畅快感,简直无与伦比。
  每天长袍八千米的效果这时候也体现出来了,就是体力十分变态,前一刻明明还在后场防守呢,突然就像一阵风般蹿到了网前,高高的跃起,将刚要打过来的球啪一声,砸向对方球场。
  她速度快,力气大,偏偏跳的还高。
  整个人就如同飞人一般,跳起来之后仿佛还能滞空一般,挺腰,甩臂,砰!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呢,球已经落地了。
  球场上确实是个累积友谊的好地方。
  原本还因为她外貌而对她心怀芥蒂的队员们很快就接受了她,因为她们也发现,李拾光不仅体力好速度快,力气奇大,爆发力极强,扣出去的球威力非常大,是个非常好的主攻手。
  队里现在主攻手就队长刘萱一个,刘萱已经大三,如果不留校考研的话,很快就要毕业,那么主攻手则会青黄不接。
  现在有了李拾光,她们就不用担心队里没有主攻手。
  很明显,教练就是在培养她当主攻手。
  能被大家这么快接受除了实力方面的原因,还有性格的因素,她们发现,和她外表不同,李拾光本人是个很接地气的人,而且很好相处,基本上你不惹到她,她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一旦惹到她,她会用行动告诉你,什么叫暴龙。
  这样的怪力少女,谁敢惹?
  除此之外,陈香也起了很大因素。
  陈香是个非常善于交际的人,她能迅速和人混熟并打成一块,不论男生女生,人人都和她好。
  而李拾光是个非常慢热且被动的人,总要别人先主动,她才能热的起来,不然就会一直和人不冷不热的处着,但有陈香的带动,她和排球队的成员热起来的速度就快多了。
  和她们相反的就是孔嫣,孔嫣在女子排球队这边简直毫无人气,在男子排球队却人气爆表,她只要来排球队,基本上都混在男排那边,到了女排这边,除了陈香和李拾光,没人和她说话,她也不屑和她们说话,我行我素。
  孔嫣会出现在排球队,一是因为放假她实在没地方可去  她爷爷有项目要做,根本不在学校,她叔叔白天很忙,婶婶在医院。
  她倒是很愿意去看婶婶,无奈她婶婶不愿意看到她,甚至是怕她。
  她婶婶不止一次说她害她,她会生病都是她害的,奈何去医院检查了几次,都检查不出什么结果,等治疗好后,接回家,果断时间再次因为恶心、呕吐、腹痛等因素进入医院,而因为她的病,她头发都快掉光了。
  现在她婶婶最怕见到的人就是她。
  与其待在那空荡荡的房子里,还不如待在寝室,至少寝室里有人,不是无边无尽的黑暗与冰凉。
  她特别喜欢待在排球队,站在排球场给李拾光和陈香加油,不时地来撩拨她们一下,就会觉得心里特别舒服,特别满足。
  二是带着任务来的。
  外联部的人邀请李拾光和陈香参加与隔壁京大的校际交流活动。
  说是校际交流,其实就是两个学校的联谊活动。
  李拾光最近正好对排球感兴趣了,一听是这么无聊的活动,她才不要去呢,她都有徐清泓了,还联什么宜啊?
  “哎呀,不是让你联谊,就是让你坐在那里。”
  “我不去。”
  李拾光没兴趣,陈香却很有兴趣,她对与人交往这一块的事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非常善于与人打交道,而且她也想在进入社会之前多历练自己。
  同时她也知道,有些活动,你一次两次都不去,以后别人就不会再叫你了。
  国大外联部部长是翟季颂,京大那边的外联部副部长是阮白秋,而且基本是内定的下一届外联部部长。
  阮白秋作为李老爷子的外孙女,在国际交流这一块的资源非常多,经常和翟季颂一起组织国大和京大的学生与外国学生的交流活动,两人在各自学校都十分有影响力。
  此次校际交流活动是翟季颂组织的,阮白秋作为他的表妹,自然全力支持。
  她不仅有背景有能力,长的也好看,她外婆当年下乡当知青时就是秀雅的美女,她妈虽然没有遗传到外婆的秀美,但她爸长的好看,一副标准的美男子长相,她完全遗传了她父亲的相貌,生的清秀高傲,在京大自然是众星捧月。
  从前都是国大这边一堆理工科光棍,整天眼巴巴地看着隔壁京大的美女,被她们随传随到,各种殷勤,阮白秋向来看不上国大的这群书呆子。
  国大的学长们呆归呆,人却不傻,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
  现在他们学校也出了像孔嫣、陈香这样的学妹,单论相貌,孔嫣甩出阮白秋几条街,又是本校化学系大牛孔教授的孙女,当然要带出去秀一下。
  你们京大有赵雪,我们国大还有孔嫣呢!
  你们京大有阮白秋,我们国大还有陈香呢。
  可我们国大有李拾光,你们京大还有谁?
  当然,国大师哥们都是很含蓄的炫耀。
  李拾光也就在国大有名,京大的人并不认识她,此时阮白秋突然听到李拾光的名字,还有些愕然。
  “哥,他们说的李拾光,不会就是去我家打秋风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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