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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回到私奔前夜》作者:九紫(完结+番外28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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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私奔前夜》作者:九紫(完结+番外)
(晋江VIP2017-09-23完结+番外)
总下载数:77 非V章节总点击数:2549142   总书评数:13263 当前被收藏数:24971 文章积分:263,160,576
到文案
李拾光十八岁的时候和男人私奔了,她爸差点没把她腿打断。
没想到重新醒来,她居然回到了私奔的前一天。
这一次,她要把那个辜负过她的男人腿打断。
本文延续了小九一贯的简单粗暴狗血甜爽风,我们的宗旨是:不要憋屈只要爽~!
内容标签: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拾光,徐清泓 ┃ 配角:谢成堂、马萍、沈正初 ┃ 其它:重生,虐渣
============================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视角:女主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 重生系列
之 李拾光篇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602397字
==========================
作者完结文
《回到私奔前夜》《自爱》《《二零一四》《女王》《白莲花,滚粗!》
《酒醒以后》《妖孽》《自爱》《续姻缘》《腹黑》《花瓶记》
《重生之小女子记事》《重生之黄太子记事+番外》《再落花》
==========================
已有 4 人评分财富 收起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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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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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21 编辑

01、第 1 章

  啪!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打断你的腿!”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将李拾光打懵了,耳边一阵嗡鸣。
  她这辈子只被人打过一次耳光,是在她十七岁叛逆期的时候不懂事,硬是要缀学,为了‘爱情’和镇上混事的谢成堂私奔去外地打工。
  那时的她又蠢又天真,觉得这一切多浪漫啊,爱情啊,阻挠她和谢成堂在一起,硬是让她回学校上学的父亲简直就是封建大家长,是阻止她扑向爱情路上的拦路虎,大反派。
  后来她才知道,为了青春期的一次叛逆,她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哪怕她经历过无数次挫折与痛苦重新站起来后,她也不愿回首那时愚蠢又傻逼的自己。
  她转头望向打她的仿佛年轻了二十多岁,满头黑发怒气蓬发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父亲,眼前这一幕是那么熟悉。
  “飞飞,听你爸的,回学校念书去,啊,别和你爸杠,你爸都是为了你好。”同样年轻二十岁的母亲哭着捶她:“你这丫头怎么就不懂事啊?我们是你爸妈,让你念书会害你吗?你才十七岁,那个谢成堂就是个混混……”
  她当年怎么说来着?
  “他不是混混!我不许你们这么说他!”大致是这样吧?具体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妈手重,捶她还蛮疼的。她往后躲了一下,又躲了一下。
  她爸看到她后退,还以为她还要走,痛心疾首地怒吼:“你敢走?你走了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就是这句话!
  她想起来了,属顺毛驴的她当年就是听到这句话,原本被老妈哭的心底有些后悔了,一气之下真跑了。后来吃了无数苦,受了无数罪,都赌着口气,拉不下脸来回家,直到十多年后,自己日子好过一些,才期期艾艾的回来偷偷看了眼爸妈,那时候爸爸头发已经全白了,妈妈脸上也布满了皱纹。
  “我不走。”
  “你!”老爸又要发火,忽然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她说她不走,老李,飞飞说不走了!”
  望着喜极而泣的老妈,李拾光心脏撕裂似的疼,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爸,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不懂事,你们教训的对。”
  再抬眼,已是泪流满。
  她当年该有多傻逼,才会为一个男人去伤自己父母的心。
  李爸李妈都愣住了,女儿脾气有多犟他们是知道的,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拾光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不知眼前这一切是真是幻,还是上天听到她祈祷,让她临死之前回到父母身边。
  李妈愣了一下,连忙拉住她的手,心疼地捧着她脸,眼泪直掉:“你不走就不走,打自己做什么?”看着女儿白嫩的小脸上五个通红的巴掌印,又狠狠捶了她胳膊两下:“叫你听话听话,非得跟你爸犟,你们父女俩一个德行,都是属驴的,我们叫你读书还能害你吗?”回头狠狠瞪了李爸一眼:“你下手不能轻点?你看飞飞给你打的!”
  李爸瓮声瓮气地别过脸,不自在地说:“我……我那不是在气头上嘛。”梗着脖子说:“我是她老子,我打她怎么了?我不能打她?”说完心虚心疼的瞅着闺女红肿的脸,心里疼的直抽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从井里打点水给她敷敷。”手足无措地对李拾光说:“别……别哭了。”
  李妈妈哼了一声,“心疼的不知道是谁。”
  “既然不走,就给我回到学校好好复习,都高三了,心思收回来好好念书!”李爸训斥着,背着手走出去,舀了一盆冷水倒入不锈钢脸盆里,“给飞飞端过去。”
  “你不会端?”李妈取笑地白他一眼,擦擦脸上的眼泪。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话?”李爸吭哧吭哧地瞪她一眼,扭过脖子坐到院子里干枯的葡萄架下的竹椅上背过身坐着,又不放心地回头看屋里,见老婆端着脸盆走进去,不放心地伸着脖子看。
  李妈妈将装着冷水的盆放到洗脸架上,搓了搓毛巾拧干递给李拾光,心疼地瞅着她脸,嘴里却道:“疼吧?该!”怕女儿记恨她爸打她,劝解道:“你长这么大你爸从来没动过你手指头,从小天天把你抗在脖子上骑大马,一直到你七岁上学扛不动了,哪个不说你爸最疼你?你哥都排在你后面。”
  李拾光接过洗的泛白被棒槌快捶出破洞的毛巾,敷在脸上,冰凉的冷水刺的她一个激灵。
  这一刻她只想在父母身边,弥补自己曾经的遗憾和错误。
  她抱了抱母亲,头在她肩上爱娇地蹭了蹭,声音低哑道:“我知道,都是我不懂事,妈,对不起。”
  李妈又捶了她一把:“知道错了就好,这么大姑娘了还撒娇,我整天烧饭,你也不嫌我身上有味。”脸上笑容却不由自主的绽开,眼角笑纹舒展。
  “不嫌。”李拾光感觉自己的心灵都被安抚了,紧紧地抱了下老妈,“妈妈身上香着呢。”
  李妈伸出食指用力点着她的额头,“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真是找苦吃。”她拿过李拾光手中的毛巾,又要拿去盆里搓洗,被李拾光接过来。
  “妈,我自己来。“她跑到洗脸架前浸湿拧干,再敷到脸上。
  李妈妈在一旁看着,脸上仍有忧色,“飞飞。”她犹豫着,不知怎样和她说才不会激起女儿的逆反心理,踟蹰着,小心翼翼地说:“妈妈不是反对你和……在一起……”她观察着女儿脸上的神色,见女儿神情平静,没有反感,才继续说:“你才十七岁,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就是翻过年你也才十八岁,再谈恋爱不迟是不是?”
  望着妈妈小心翼翼的神情,李拾光心痛的无以复加,上前抱住妈妈的肩膀,头抵在母亲额上:“妈,别说了,我都听你们的,不会和他在一起。”
  李妈妈鼻子一酸,落下泪来,轻轻捶了她一下,“你这个要债的。”
  晚上李爸爸亲自掌勺,烧了一桌子菜,炒红薯丝,肉藕丸子,红烧鲫鱼,泥鳅炖豆腐,还炒了一碟花生,一大盆剁椒鱼头。
  李妈妈将鲫鱼肚子上的肉全部夹给李拾光,“都是你爸烧的,你爸可是难得下厨。”
  “妈,我自己来。”
  李爸爸瞪了眼李妈妈:“吃饭哪来这么多话?她自己不会夹?吃饭!”
  他给自己倒了二两小酒,惬意地眯了一口,夹了个香脆的花生米。
  爸爸爱面子,拉不下脸来和她先说话,就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今天对于打了她那一巴掌的歉意。
  她夹了粒花生米吃的满嘴生香,将鱼夹起放到老妈碗里:“爸,妈,你们吃啊。”
  李爸爸不乐意道:“你妈要吃她自己会夹,你自己吃。”
  “是是是。”李拾光连连点头,给老爸夹了个泥鳅,又给自己夹了个丝瓜吃了,给老爸竖起大拇指,“还是老爸厨艺好。”
  “听到没?飞飞夸你厨艺好,你也不多烧点。”
  “我烧就我烧!”李爸爸心情颇好地又抿了口小酒。
  “一会儿碗你也洗了。”李妈妈不客气地说。
  “嘿。”
  李爸爸正要反驳,李拾光就立刻对李爸爸竖起大拇指赞道:“中国好父亲,中国好丈夫!”
  李妈妈嗔她一眼:“就会贫嘴。”
  “什么贫嘴?我女儿说的这是大实话!”李爸爸骄傲又得意,脸上笑成一朵花,抹了抹嘴,乐道:“行,今天我洗碗!”
  李妈妈和李拾光相视一笑。
  此时是九一年下半年,家中还是陈旧的老房子,冬季洗澡十分不便。
  李妈妈给李拾光挂好洗澡帐,用挂盐水的瓶子给她装了热水袋放进被窝里,李拾光一进被我,脚就触碰到一个热腾腾的热水袋,玻璃瓶的水袋太烫,外面套着老爸穿破的五个脚趾都露出来的破洞袜子,袜子被老妈洗的干干净净。
  热水袋的温度像是透过她的脚心暖到了心里。
  洗完澡后李拾光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花板还有些不真实,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梦是幻。
  就在昨天,她终于和谢成堂离婚,结束了这快二十年的纠缠,拿到离婚证书那一刻她仿佛解脱了一般,当年轰轰烈烈仿佛丢下全世界也要在一起的爱情,到头来不过一场笑话。
  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悲伤,然而真当一切结束,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她心中涌起的居然都是浓浓的后悔和遗憾,还有对父母的愧疚和心疼。
  一直不愿意面对,一直告诉自己不悔,其实她早就悔了。
  在渴望地望着大学校园里那些青春洋溢的面孔时悔了,在因为没有学历只能从社会底层一点一点辛苦拼搏时悔了,在看到父母满头白发和深深的皱纹时悔了,在面对谢成堂外面女人带着孩子找她谈判时的悔了,在没日没夜躺在病床上感受这世上最大恶意时悔了。
  她早就悔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妈妈拿了一块烤红薯进来,放在桌上:“知道你爱吃,你爸特意给你烤的。”
  李拾年坐起身,“妈,你们自己吃。”
  李妈妈坐到她床边,剥着红薯皮。
  “妈,你到被窝里来。”李拾光被子还没掀开,就被李妈妈按住,“我不冷,你躺着,别灌了风得感冒了。”她关切地看着李拾光的脸,轻声问:“脸还疼不疼?”
  李拾光摇摇头:“不疼了。”
  “你爸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李妈妈心疼地说:“唉,他也是为你好,你不知道,你爸啊,已经好些天晚上睡不着觉,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叹气到夜里两三点。”
  李拾光心里揪紧:“妈,以后不会了,我一定好好念书,不让你们操心。”
  “哪能不操心啊。”李妈妈声音柔和,“你哥是男孩子,我们还不操心,就操心你。”她说,“我们就希望你好好念书考大学,将来考个公务员回来吃皇粮,或者当个老师,我们也就满足了。”
  “妈……”
  李妈妈抹着眼泪,“你从小成绩好,你爸爸不知道多为你骄傲,他一辈子的愿望就是你们能考个大学。”
  李拾年最受不了的就父母的叹息和眼泪,母亲的眼泪像一座座巨石落在她心口,巨大的悔意和愧疚将她淹没,她痛恨自己当年的不懂事,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狠心,十年,整整十年未归,十年没有消息,几乎让父母操碎了心。
  即使回来后,和谢成堂之间的感情纠葛和无子依然让父母没有一天不在为她叹息。
  原本,她是有孩子的。


02、第 2 章

  十八岁,懵懵懂懂的有了孩子,两个人自己都还是孩子呢,李拾光更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避孕,什么安全套,在缺少生理课程资讯又不发达的年代,她连安全套都没有见过。
  在她还不知道有这个孩子时,这个孩子就已经因为她劳累过度而失去了。
  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李拾光痛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心脏倏地缩紧。
  “妈,我听话,我现在就去看书,我再也不和他见面了,你们别担心。”她紧紧抱着母亲,眼泪瞬间打湿李母单薄的肩膀。
  她恨谢成堂,更恨她自己。
  “知道听话就好。”李母叹息一声。
  等她出去后,李拾光缩在被窝里失声痛哭,难以自持。
  她恨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男人离开自己的家,离开父母,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傻不知道好好爱自己,对一个男人比对自己父母家人还要好,从而失去自己第一个孩子,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小心点再小心点。
  李父李母站在李拾光的房门外,听着女儿的恸哭,只觉得心痛的都揪起来了。
  李母以为女儿是不舍的和谢成堂分手,才如此伤心。
  两人回到房间之后,李母犹豫了半响开口:“飞飞要是真舍不得那人,就让他们家来提亲吧,先订婚,飞飞过年就十八岁了,我十八岁也和你定亲了。”
  “订什么婚?”李父一下子就火了:“谢家那小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那就是个混混!”
  李母叹了口气:“飞飞喜欢能怎么办?”想到女儿悲恸压抑的哭声,李母觉得自己心都快碎了。
  “她懂什么叫喜欢?我看她就是鬼迷心窍被谢家那小子给哄了。”李父越说越火大,“你看看她那成绩,自从和那小子在一起后,成绩一落千丈。”他警告李母:“我告诉你,你可别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她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念书考大学,只要考上大学,什么好小伙儿没有?哪个不比谢家那混混好?一个高中生,整天不念书,在外面鬼混,打架,我看他迟早要进去吃牢饭!”
  原本李父不会说如此恶毒的话,只是对于带坏自己女儿的谢成堂,李父是深恶痛绝,即使前世过了十几年,李父依然对谢成堂没有好脸色,尤其是知道他在外面还鬼混的时候,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
  李母睁着眼睛一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李父也翻来覆去睡不着,两人只要想到女儿刚才压抑的哭声,就心痛如绞。
  李拾光哭的呼吸急促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一片。
  前世再苦再难再痛再悔她都没有哭过,此时回到家中,面对父母无私的关怀,她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压抑许久的委屈。
  到底不是小孩子,有着成年人的理智。在自己呼吸急促后,她就立刻调整呼吸,让自己从悲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出来,之后还有心情起床打了盆冷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冰冷的凉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她已经重生了,回到了一切错误都还没开始的十七岁。过去的一切权当是做了一场噩梦,现在要做的就是过好眼前的生活,让错误停止。
  李父李母都听到女儿在外面轻微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即使她动作放的再轻,一直在注意女儿动静的夫妇俩依然能听到隔壁客厅的动静,等动静消失后,夫妻俩才吁了口气。
  不哭了就好。
  洗完脸涂了护肤霜的李拾光坐在简陋的书桌前,打开昏黄的台灯,翻开书桌上做满笔记的课本。
  课本上很多知识她已经忘了,即使后来她自考拿到本科学历,又因为公司需要学了外语,也过了好几年。
  好在她记性不错。
  一九九二年高考是三加四,语数外政物化生。
  虽然和谢成堂私奔去了省城打工,可她内心依然心虚不安,离距高考时间越近她越是惶恐,大约那时候她知道自己是错的,却不愿回头。
  高考那几天她跟失了魂一样,没心情做事,几乎日日往附近的高中跑,看着他们考完试从考场出来,后来考题出来,她还特地从考完的学生手中借来用来估分的考题,背着谢成堂悄悄地将题目都抄了一遍,自己偷偷的将考题做完,再一题一题的对答案,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让自己不再那么心虚愧悔。
  后来她和谢成堂辗转很多地方,从地下室到出租房,从商品房到别墅,这些考题一直都被她压在行李深处,从未扔掉,尤其是每次路过一座座大学门口,望着里面的莘莘学子时,她便要回去将那份考卷拿出来,浓浓的悔意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那几乎成为她的执念,让她今后岁月中,无数次梦到自己坐在考场上,却一道题做不出来,或是迟到没赶上考试。
  也是这股执念,让她在床上难捱的那段时间里,还自学参加了成人高考。
  几本高中书籍全部整整齐齐的码在柜子里,一边是书本,一边是笔记。
  她先翻开高一语文课本,像打开了记忆魔盒,很多已经模糊的记忆瞬间涌回了脑海,她看的半点都不费力。
  冬季的夜晚实在太冷,她受不住的钻回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十二点,堂屋的座钟当当当的敲响了十二声。
  李爸爸到底是放心不下,悄悄地掀了点被子,轻手轻脚的起床,替李母掖好被子,打开房间门,看到对面窗户灯光依然亮着,映着女儿低头认真的剪影。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李妈妈起床看外面有没有要收的衣服或其它物品,伸手一摸床边,身边的人并不在。
  她穿上外套,拿上李父的棉大衣,走到客厅,将大衣披在李父身上。
  初冬季节,李父身上早已冰凉。
  李母推了推他:“快去睡吧,我去看看飞飞。”
  李父不放心地踟蹰着:“你去看看她,我去给她做碗糖水蛋。”
  李母点点头,轻轻推开李拾光的房门。
  老房子的房门是木头的,有个高高的木头门槛,推门的时候,木头门和卡扣之间会发出吱呀的声音。
  李拾光听到声音回头,见是李母,惊讶地问:“妈,你怎么还不睡?”
  “我看你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李母笑着说,见到女儿依然红肿的眼睛,心里一疼,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李拾光一直趴在书桌上复习做题,手早已冻的冰凉。
  李母摸到之后眉头蹙起,轻轻在她肩上拍了一下:“你看看都几点了还不睡,等手生冻疮你就快活了。”
  她两只手紧紧将李拾光的手握在掌心,一边帮她暖手,一边搓着。
  李拾光只觉一股暖流,通过她的手,直暖到她心底。
  “我不冷。”灯光下,她眉眼舒展地笑开,抱了抱李母:“妈妈你真好。”
  李母鼻子一酸,脸上绽出柔和的笑容:“都多大了,还撒娇。”
  李拾光抱着李母不依地摇了摇身体,声音软糯:“人家还是小孩子呢。”
  “是是是,你是小孩子,你才三岁。”李母笑着嗔她:“学习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赶紧去被窝里。”
  她摸了摸被窝,里面还有些微的温热,等摸到热水袋后,拿出来,“水快凉了,我去给你换个水,你泡个热水脚再睡,舒服点。”又训她:“别以为年轻就不注意身体,等你到这个年纪就知道后悔了!”
  李拾光抱着李母,将头埋在她肩窝里,眼睛湿热:“都听妈妈的。”
  李母拍拍她的肩。
  李父端着一大碗糖水蛋进来。
  真的是很大的碗,平时家里盛汤的那种超大汤碗。
  他进来第一眼就看到李拾光书桌上摊开的写了一些的习题本,脸上浮出个笑:“有没有不会的?有不会的就问我。”李爸爸说:“想当年,李爸爸成绩在学校也是数一数二的,辅导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母啐他:“你就吹牛吧。”
  “怎么是吹牛?我是成绩很好,奖状我都还保存着呢。”
  “赶紧把蛋放下吧,你也不怕烫!”李母嗔了李父一眼,对李拾光道:“你爸怕你晚上没吃饱,给你做了糖水蛋,快过来吃。”
  待看清丈夫打了多少个蛋后,嘴角隐隐抽了抽。
  李拾光看着那满满一大汤碗的糖水蛋也有些懵:“爸,你打了几个蛋啊?”
  “没几个。”
  李妈妈用勺子舀着数了数,无语地对李拾光说:“你说他傻不傻?”
  李拾光可不掺和父母见的打情骂俏,装傻地对李母笑着说:“妈,你再拿两个碗来,这太多了,我吃不完。”
  李父眼睛一瞪:“这么没用!这么点蛋都吃不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再来一碗都能吃完!”
  李拾光简直哭笑不得。
  不论她怎么劝,李父就是不吃,“这甜腻腻的,谁要吃?要吃你们吃,我是不吃。”
  梗着脖子说完,李父就回房间睡觉了。
  李拾光和李妈一人一半,吃的挺着小肚子,身上热乎乎的。


03、第三章

  李母收拾了碗筷,又动作麻利的将她的书本收好放到书包里。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读,早上我叫你。”
  李拾光嗫喏了下,“我还要刷牙。”
  “你事情怎么这么多?这么晚了大冷天的,刷什么牙?明天早上刷。”
  李拾光舔了舔牙齿,想了想,摇头:“不行,不刷牙我睡不着。”
  “事情真多。”李妈妈嗔了她一句,端起碗出门:“刷完牙赶紧睡。”
  李拾光去客厅的时候,就看到桌上牙膏已经
  这一夜李拾光睡得非常好,一夜无梦到天明。
  高中早读六点开始,五点半李妈妈就过来敲门,被李妈妈叫醒时她还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李妈妈将灯打开,打开窗帘,许是昨晚下过雨的缘故,外面潮湿阴冷。
  见李拾光穿的不多,李妈妈拿过棉袄披在她身上,又拿了条大红色针织围巾围在她脖子上:“你别年纪轻轻不知道保暖,等你到我这么大年纪,有的你后悔!”
  “是是是。”李拾光无奈地应声,脸上的笑容却很明丽。
  “钱我放在桌上了,赶紧换衣服下来吃饭。”
  “噢。”
  李拾光套着大棉袄,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扁扁铁盒子装的友谊牌护肤霜,她抠了些护肤霜涂抹在脸和脖子上,手上也擦了些。
  她倒不是为了好看不穿衣服,而是穿了太多身体紧绷着做事不方便,更像是被捆绑住身上仿佛压了十斤重的石头。
  浅灰色高领针织毛衣,大红色长款棉袄刚好将臀部盖住,里面还有件棉马甲,下面的棉裤还是从侧面开扣的。
  衣橱中的衣服一些是表姐淘汰下来给她的,更多的是母亲用缝纫机自己给她做的。
  她发现老妈不仅手艺好,品味也好,做的这些衣服以是后世眼光看,也不会觉得土。
  早上还是很冷的,她也没扎马尾了,从耳边挑了两缕头发用黑色橡皮筋绑扎在脑后,披散着乌黑顺直的长发,戴上毛线帽和针织围巾,只露出眼睛鼻子在外面。
  年轻的好处就是,镜中的少女满脸胶原蛋白,肌肤粉嫩白皙,就像春天里盛开的桃花。
  李妈妈端来一碗热粥:“别臭美了,赶紧趁热吃一点,等会儿要迟到了。”
  桌上稀饭温热,显然是盛好放了一会儿了,她磕了磕蛋壳,看了眼座钟,三两下将稀饭喝完,背起书包骑上自行车。
  李妈妈拿着手套追出来:“手套!你就跟你爸一样丢三落四的,这么冷骑车不戴手套手要生冻疮了!”
  路上乌漆墨黑的,没有路灯,地上不少积水,即使戴了手套手依然冰凉刺骨。
  路口处,早点摊子已经撑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李拾光骑着大扛自行车一路飞奔,十分钟就到了学校。
  刚进学校的左边就是一大片自行车棚,里面密密麻麻放了不少自行车,清一色大杠。
  她也找了个车位将车锁上,望着教学楼前的大松树,向自己记忆中的教室走去。
  教室里的人已来了大半,很多同学桌上都点着蜡烛头,就着烛火的光芒认真读书。
  也有交好的同学,两两坐在一起聊天的,看到李拾光进来只是瞥了一眼就转开了,继续聊天。
  她站在教室讲台上有些愣。
  眼前一幕实在离她记忆太过遥远,此时看见就像坐了时光列车,她恍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这不是梦。
  如果是梦,那这梦未免也太长太真实太有逻辑。
  记得曾经在网上玩过一个游戏,有个网友发了个帖子,说我要回到一九九七年了,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当时从头到尾翻着那个帖子,有的说要告诉自己爷爷生病了要及时治疗;有的说请告诉自己未来房子会涨价,一定要早点买房;有的说请将这几个彩票号码告诉过去的我,让我一定要记得买;还有列出未来哪些会涨的股票,让楼主告诉九七年的自己的。
  她突然想起来,彩票号码她当时看了记不住,倒是股票还真让她记住了好几支,不过都是九七年之后的,现在才九一年。
  想到此,她恨不得立刻拿出纸笔来,将记住的记下来,怕以后忘了,既然有这个机缘重生,能抓住的一些机遇当然得抓住,毕竟不是每一个你知道的未来注定会发展很好的机会你都能抓住。
  比如互联网,她对互联网这一块一无所知,上网都是在查资料或者玩。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当下最重要的是她忘了自己座位在哪儿了。
  高中时的座位并不固定,班主任为了维护班级同学间的和谐,时常调换座位。
  正发呆呢,第二组第四排一个穿着黑衣服扎马尾的女孩扬起灿烂的笑脸冲她招手:“李拾光你傻啦?还不下来早读?”
  她前桌的清俊少年也抬起头,恰好朝她看过来,扬唇笑了笑,又垂眸读书了。
  看到这两人,李拾光才突然想起来,挥手的女孩是自己曾经的同桌兼高中时的好友马萍,那模样清隽的少年则是她的前桌。
  她和谢成堂离开华县后,十几年都没回来,当年的朋友们结婚的结婚,嫁人的嫁人,都失去了联系,十多年后,也就意外的和徐清泓见过几次,其他人就再没遇到过了。
  十多年后的徐清泓和现在变化不是很大,更成熟儒雅了,她当时并没有认出徐清泓,还是他走过来,不确定地喊她:“李拾光?”
  她想了半天才指着他想起来:“徐清泓?”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他浅笑。
  他当时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气质俊逸,即使人到中年也依然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而已,而她那时因刚小产,又出了一场意外,脸色惨白,皮肤发黄,穿着肥大的病号服站在医院走廊上,简直是人生最狼狈的时刻。
  她走到座位前,还有些犹疑。
  马萍笑容灿烂的伸出手在她眼前一阵猛挥:“喂,真的傻啦?” 在李拾光坐下后,她凑近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调侃道:“我以为你不来了,不是说谢成堂让你和他去深市吗?怎么没去呀?”
  李拾光挑了下眉,“说笑而已,你还当真?”
  马萍嘻嘻笑了一下,脸色认真起来:“我还以为你真傻了,还有半年就高考了,这时候离开你这两年半就白念了。”她又嘻嘻笑了一下:“哎呀你这死鬼,你这作天没来上课,害我吃饭就只能一个人。”
  李拾光被她这声娇俏的‘死鬼’喊得一哆嗦:“能正常点吗?”
  前桌徐清泓的同桌听到二人谈话,好奇转过头来:“你们在聊什么?”
  这是一个个子矮小的男生,十多年未见,李拾光已经忘了他的名字。
  “要你管。”马萍嘟了嘟嘴,笑嘻嘻地怼他,“女生说话,男生插什么嘴?”
  “好吧。”矮个男生无奈地转过头去读书。
  他旁边的同桌徐清泓在他们三个人聊天的时候一直目不斜视身子端正的拿着课本认真早读。
  李拾光从书包里拿书,被马萍拽了拽胳膊,下巴朝外面点了点,“看外面。”
  “干嘛?”李拾光疑惑地回头,刚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桌上就被人猛地拍了一巴掌,整齐的书本就被人一扫而空,发出剧烈的声响,将班里上早读来的同学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她头还没抬起来,就见到一个巴掌猛地扇了过来,她身体快速向后避开,却已然是避之不及,她以为今天必然会挨上这一巴掌的时候,只听啪嗒一声,前桌的徐清泓挥手扇了一本书过来,将打过来的手臂挡了去,饶是如此,李拾光依然被对方的指甲刮到脸,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脸上的围巾还没摘下来,也不知道刮破皮没有。
  她心头一阵火大,目光如刀一般朝对方看去。
  来人被徐清泓用书本那一挥的巴掌一个趔趄,气的柳眉倒竖,不管不顾就朝徐清泓一巴掌扇去,被徐清泓一把抓住胳膊,狠狠往旁边一扔,来人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了两部,哐一声撞到桌子拐角处。
  赵美心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拾光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徐清泓,没想到他看着清瘦,力气还挺大。
  赵美心看看徐清泓,再看看李拾光:“李拾光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上前两步又是一个巴掌要挥过来。
  李拾光身体倏地往后一仰,此时她已经看清来人,眸光一沉,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戾气,一把抓住她扇过来的手,挥手啪啪就是两个大巴掌狠狠扇过去。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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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21 编辑

04、第四章

  班里人都看傻了。
  在他们印象中,李拾光是个脾气非常温和斯文恬静的人,没想到她居然打人?打的还是隔壁班脾气出了名的火爆泼辣的赵美心。
  马萍也愣住了,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李拾光却是心底如喷薄的火山般戾气翻腾。
  当年她与谢成堂私奔,无颜再回家乡,更没脸和当初认识的人联系,恨不得永远遇不到熟人才好。
  高中时期很多人都失去了联系,唯独多年未见的赵美心,在十多年后不知怎么还遇到了谢成堂。
  赵美心十九岁就结了婚,结婚那么多年也没有孩子,据说曾经有过,不知怎么掉了,遇到谢成堂后就像遇到了救赎,纠缠了他十多年不算,还一直纠缠她,威胁她离婚,后来莫名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出现居然带了个孩子,说是谢成堂的。
  她和谢成堂一直无子,那些年就没停止过治疗,好不容易再度怀孕,已是高龄产妇,本就怀的艰难,又遇上这事,谢成堂忙碌,她就趁谢成堂不在的时候,屡次带着她和谢成堂的孩子来医院耀武扬威的刺激她,对躺在病床上的她冷嘲热讽。
  谢成堂外面有女人她一直都知道,两人纠缠多年,又因为共同财产,利益纠葛等各方面因素,谢成堂公司要上市,她拥有一半股份,两人不可能离婚,况且谢成堂说过,他的财产除了两人共同的孩子,不会给任何人。
  她都快放弃要孩子了,他却一直坚持。
  赵美心是她的那些女人之中唯一一个敢到她面前的人,以为生了个孩子就拥有了免死金牌,她那时身体不好,怀着身孕,投鼠忌器,并不能拿她如何,只叫谢成堂解决。
  这女人端的是有心机有手段,居然将孩子带到谢成堂父母那里,还联合了谢成堂的另外一个年轻女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她的私人号码和医院号码,日夜不停的来骚扰她,还在半夜特意播放她和谢成堂二人的成人语音给她听,她直接让护士录下来给了谢成堂。
  至今她都记得谢成堂那气的忽青忽红的脸色,简直能让她多吃两大碗饭。
  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那时她身体虚弱,凡是只能忍,却忍的她如同吞了刀片一般。
  她的第二个孩子终究是没有保住,她的身体也因为这一次的打击,更加虚弱。
  想到那些年的糟心日子,李拾光眼中戾气翻腾,恨不得去隔壁将谢成堂这对奸夫□□斩成十八块。
  被两个巴掌打懵的赵美心简直气疯了,“你居然敢打我?”话音还未落,声音就弱了下去,她被李拾光眼底的凶气吓到,色厉内荏地说:“你……你知不知道成堂昨晚等了你一夜?下那么大的雨,天这么冷,他一个人在车站等你,现在烧成肺炎住院。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既然不愿和他私奔为什么还答应他?答应他了为什么不去?”说着说着,她居然委屈的哭了出来,恨恨地一指徐清泓的鼻子:“是不是他?你是不是又和他好上了?你这个贱人!”
  私奔这个词一出,班里顿时哗然。
  “喂,你嘴巴放干净一点!”马萍气的脸通红。
  李拾光和隔壁谢成堂谈恋爱的事,在两个班级并不算秘密,班主任陈老师为此也不知道找李拾光谈多少次话了,可李拾光的成绩依然一落再落,现在已经从高一时候的年级前十,掉到现在年级百十名开外。
  要不是班主任陈老师一直不愿意放弃她,她现在还能不能待在一班还说不定,饶是如此,一班依然有不少人不喜欢她,因为她拖累了班级的进度和积分。
  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集体荣誉感非常强的时候,一班又是学校的理科重点班,和二班一直是竞争关系。
  二班是文科重点班,这年头,人们对理科的重视程度远远大于文科,学校的好苗子几乎全都在一班,但自从李拾光自甘堕落,和八班的谢成堂谈恋爱之后,成绩一直下降,拖累班级的平均分,一班这学期已经连续几次考试均分低于二班了。
  这让一般的一些荣誉感很强的同学对不好好学习自甘堕落拖班级后腿的李拾光极为厌恶。
  此时听赵美心说她和谢成堂约定私奔,又放人家鸽子,让人家在雨里等了她一夜,对她的感官更差,觉得她学习不好好学,跟外面八班整天打架的小混混谈恋爱。
  他们以为李拾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叫出与人私奔的事,至少会羞愧一二,没想到李拾光不以为耻,反而语调冰冷地嘲讽赵美心:“这是我和他的事,他自己不会来跟我说?你有什么资格管?”她就像个大反派似的,唇角勾起个讥诮的笑,语调轻缓慢条斯理地问:“你是他妈?他没断奶?”
  “你……”赵美心显然没想到李拾光会如此刻薄,气的双眼通红地喊:“你不要脸!”
  “再不要脸也比不过你,明知道谢成堂有对象还插足当小三。”突然想到这个年代不流行小三的说法,笑了一下,“哦对了,我倒是忘了,反正你也是惯做人家情妇的,怎么?勾引不到正主还有脸过来拿我撒气?你这脸皮厚的连子弹都打不穿了吧?”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李拾光毒舌。
  赵美心现在才十八岁,脸皮远没有十年后带着孩子上门逼宫时那么厚,听闻此言脸涨得通红,怒吼一声扑上来:“我撕了你的嘴!”
  李拾光抬起脚一脚踹在赵美心肚子上,踹的她往后蹭蹭退了几步,哐一声装在课桌上,课桌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哐当撞倒好几个,原本坐在座位上回头看着她们的人连忙避开,脸色都很不好。
  李拾光前世因身体虚弱,被赵美心气了很多次都无可奈何,刚刚那一脚踹出去,只觉像三伏天喝了一瓶冰水,从头爽到脚,别提有多畅快了。
  这是她一直想做但做不了的事,现在身体恢复健康,终于可以一展身手了。
  吵架什么的,能动手还动什么口?
  还有个女生看到李拾光如此彪悍,不敢对她发火,狠狠推了一把将她课桌撞翻的赵美心一把:“到我们班来发什么疯?”
  徐清泓也皱着眉头:“你是哪个班的?现在早读了不回自己班级来我们班打架?”
  他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李拾光从小力气就比同龄人大,才会在跟着谢成堂私奔后,两人去工地上班,从没吃过苦的她,跟他搬了好几年的砖头和搅拌了好几年水泥。
  即使后来谢成堂事业开始起步,人手不够的的情况下,她也时常在工地上帮忙,给工地上的工人做饭。
  那时候年轻,只觉得有用不完的力气,和爱人在一起就是吃糠咽菜也是甜的。
  她后来想想,体质下降的开始,就从第一个孩子因她过度劳累没了后,自己不知道,小月子也没做过,还继续高强度劳作所致。
  她是后来身体不舒服了,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过小生命降临过。
  至今想起来,她依然心痛不已,很自己的不小心,恨自己的不懂事,恨自己当年年少,居然将一个人渣看的比自己比家人还重。
  前期有多苦多累,在谢成堂功成名就后背叛她时,才有多悔多痛多不甘。
  赵美心被李拾光这一脚踹的痛的好半响才捂着肚子直起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狠狠擤了把鼻涕,却不敢再上前,弯着腰捂着肚子抹着眼泪对她大喊一声:“你不要以为成堂喜欢的人是你,你根本就不值得他喜欢!”说着跺了跺脚,“你就是个狐猸子,答应和他私奔为什么把他一个人扔在车站淋一晚上的雨!”
  赵美心再度提起李拾光私奔,这下班里同学真的认为李拾光和人私奔了。
  谁都没想到,正值高三,他们班李拾光居然和人私奔。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写着:真的假的?
  徐清泓冷声道:“没有凭据就不要乱说,造谣诽谤可是要做牢的!”
  马萍听他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就是,别空口白牙瞎造谣,我还没说是你们班谢成堂拐带我们班李拾光呢,李拾光要真跟人私奔,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得意洋洋地说:“退一万步说,我们李拾光和谢成堂分手,那是悬崖勒马,及时回头,我还没问你呢,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却来我们班打架生事外加造谣诽谤,我看谢成堂拐带李拾光的事也是你唆使的,你说你安得什么心?”
  赵美心怨毒地盯着马萍:“我和她的事,要你多嘴?”
  马萍不甘示弱:“李拾光和谢成堂的事,要你多拿耗子多管闲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赵美心举起手又想打人。
  马萍嘴巴利索,人却怂的要命,马上两只手举起来挡住脸往李拾光身后缩,李拾光目光淡淡的往赵美心身上一扫,赵美心想到刚刚她踹过来的那一脚,肚子好像又疼了起来,狠狠地放了句话:“你们给我等着!”
  马萍头从李拾光身后伸出头来,不甘示弱地叫嚣:“等着就等着,哼!”
  李拾光真没想到马萍会站出来和人吵架维护她,不由心中感动:“亲爱的,谢了。”
  马萍脸一红:“哎呀,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讨厌。”又兴奋地说:“哇,你刚刚好厉害,一脚就把赵美心踹飞了,她最少有一百二十斤吧?”
  李拾光笑了笑没说话。
  重生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饭量增多的同时,力气确实变大了,刚刚那两巴掌扇过去,赵美心两边脸蛋肿了老高。
  赵美心自己看不到,他们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让她很高兴,她已经受够了医院和病床,受够了身体虚弱的日子。
  徐清泓看了眼她,“我看看你脸有没有受伤。”
  李拾光这才想到刚刚脸上被赵美心挠了一下,马萍也想到了,着急地伸手摘她脸上的围巾:“我看看。”
  围巾摘除,马萍凑近了看她脸上的两道红印,心疼地说:“哎呀,挠出两道红印了,还好没出血,不然破相了咋办?幸亏刚刚徐清泓手快帮你挡了一下。”她看向徐清泓,“多亏你了,你不是在读书吗?怎么反应这么快?我和拾光刚刚都没反应过来她巴掌就挥过来了。”
  徐清泓没看她,而是看向李拾光:“脸上的伤不可大意,还是去校医室看看吧,喷点药水。”他起身离开座位,很快拿了块浸湿的格子手帕递给她:“拿冷水冰敷一下。”
  李拾光迟疑地望着他手中的手帕,讪笑地摆手:“没事没事,我有我有。”望着固执地给她递手帕的少年,李拾光犹豫了半响,才不好意思地凑近了他低声问:“这手帕……你没擦过鼻涕吧?”
  徐清泓简直哭笑不得:“放心吧,干净的。”
  李拾光狐疑地瞅了瞅他,接过手帕,“真的?”
  徐清泓要收回来,被她一把拉住:“和你开玩笑呢。”
  不管有没有鼻涕了,往脸上一贴。
  先冷敷要紧,至于鼻涕……且信他一回。
  李拾光揉揉被挠的地方,“没事。”
  “哎呀,什么没事,女人的脸是能随便挠的吗?要是破相就麻烦了,听我的,去医务室。”她站起身,将李拾光也拉了起来对徐清泓道:“班长,我带李拾光去下医务室,一会儿班主任来了你帮我们请个假。”
  “不用了,真没事。”
  “走走走。”马萍拖她。
  “真没事。”李拾光拗不过她,她对别人的善意都难以拒绝:“要不我自己去吧,外面那么冷。”
  马萍根本不理她,拖着她吭哧吭哧往外面跑。
  “等一下。”李拾光走到前面将那被撞到的课桌板凳扶起来,向那几个同学道歉:“不好意思啊,有没有撞疼?”
  那几个同学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穿的厚。”
  前桌的矮小同学后知后觉地赞叹了一声:“乖乖,李拾光,你们女生打架也这么厉害啊!”
  “我刚刚被你吓死了!”徐清泓的前桌也转过身来小声说。
  这个同学个子同样不高,说话声音也不大,怯生生的。
  “不好意思啊。”李拾光歉意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矮个男生连连摆手。
  李拾光已经不记得他们名字了,只记得前桌徐清泓,不仅仅是因为在十多年后他们又遇到见过几次,还因为当年……也不知道是高二还是高三了,徐清泓说要玩一个游戏,时间久远,具体内容已经模糊,只记得大家把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写在一张纸条上,交换着看。
  李拾光纸条上写的是‘谢成堂’,徐徐清泓纸条上写的是‘李拾光’。


05、第五章

  这时候的少年少女们还都十分含蓄,今后的岁月中,她也再没和人提起过,这事就他们彼此知道。
  就像开在心底的一朵花,有时候想起来,会有一丝清浅的芬芳沉淀心中。
  李拾光当年神经特别大条,她心猛地一跳的同时,又有些害羞,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他喜欢她呢。
  即使是谢成堂,两人也极少说喜欢。
  谢成堂是个很大男子主义的人,尤其是他家特别重男轻女,儿子是宝,需要供起来拜,女儿是草,是以谢成堂非常自我,在大多时候,他的眼里只能看到自己,也只考虑到自己,他根本意识不到,除了他之外,别人也是父母的掌中宝,不是生来就要忍着他让着他的。
  许是被家人宠习惯了,别人所有的爱和付出,对于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
  不自觉的又想到谢成堂,这让李拾光很是烦躁,连忙将脑中的影子给拂去。
  他们在一起太多年了,很难不想到。
  这样不好,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要向前看。
  那时候她当徐清泓开玩笑呢,就哈哈笑着把事情揭过去了,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直到十多年后,两人在医院遇上,但就当年的事情,两人也都没有再提起,只说常和虎子聊起她。
  至于虎子是谁?好吧,她想不起来了。
  对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吗?还是没有发生?
  时间太久了,她是真想不起来具体时间了,现在想想,还有点好奇,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人,旁观年轻一代谈恋爱,那种美好的祝福的又略带羡慕的心情。
  和马萍走在路上的李拾光想起徐清泓,内心唏嘘不已。
  李拾光和马萍离开后,班里也喧哗开了。
  “那不是隔壁班的赵美心吗?李拾光连赵美心都敢打?”
  “听说她哥哥是混黑社会的,城西一霸。”
  “你说她会不会叫她哥哥来打李拾光?”
  徐清泓敲了敲桌子,“早读开始了。”
  大家见班长发话,也不敢再说话,自觉早读,个别的窃窃私语声也被掩埋在琅琅读书声中。
  马萍走在路上还在惊讶地跟她咬耳朵:“拾光,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一脚就把人踹翻了。”又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啊?赵美心惯做别人情妇是真的吗?你……”
  李拾光笑了笑没说话。
  马萍知道她不想说就不再问了,抱怨道:“她下手也太狠了,哪有往女孩子脸上抓的。”
  李拾光脸上还捂着浸了冷水的帕子,一边焐热了后,再叠起来换凉的地方继续冷敷。
  她冷敷的不算及时,虽然有点效果,可脸上的两道红痕依然触目惊心。
  “幸亏你脸色捂了围巾,不然肯定要破相。”马萍心有余悸地说。
  由于没破皮,到了校医室也只是喷了点药水。
  校医室特别简陋,除了打预防针,就是领点感冒药,要不就是紫红药水,稍微有点问题都是让你去县医院。
  县医院离这里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回到班级,班主任还没到,班里同学基本来齐了,各班级的电灯都亮了起来,郎朗读书声传出来。
  她昨天刚回来,思想和记忆还停留在前世没转过来,适才怒火攻心一时忘了这时的赵美心才十八岁,她做谢成堂情妇是十年后的事情。
  前世她因为公司的共同利益绑在一起无法离婚,最后虽然还是离婚成功,却如同被扒皮抽骨,这段婚姻磨灭了她全部热情,让她筋疲力尽的同时,甚至恐惧婚姻。
  今生她只想好好享受时光,享受生活,陪伴家人,再不想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再次想起谢成堂,她心中一阵烦躁,拿着课本翻来复起,过了好几分钟才慢慢平复下心情,渐渐沉浸到学习中去。
  早读铃响起,班主任陈老师准时来到班级,坐在讲台上批试卷,不时地向下面投来监督与警告的目光,站起身从走廊晃两圈,继续回到讲台上坐下。
  李拾光专心早读的时候,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了她跟前,在她桌位边停下,见她发现他并疑惑地抬起头,陈老师食指指了指外面,示意她跟他出去。
  等她和陈老师出去后,班级读书声一落,大家又八卦开了。
  “肯定是她早上打架的事,她和谢成堂在一起后,成绩下降这么多,原来年级前十名呢,现在前一百名里都没有她名字了。”有同学可惜地说。
  “之前那场打架你有没有看?没想到李拾光看着文文静静的,打起架来那么厉害,piapia两巴掌扇在那女生脸上,一脚就把她踹飞了!”这是眉飞色舞的。
  “扯淡!就李拾光那细胳膊细腿,能把人踹飞?吹牛也不打个草稿。”这是没看着现场后来的。
  “骗你不是人,真的踹飞了,撞到好几桌呢,不信你等下问班长。”
  “哎。”有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们说,刚刚那女生说李拾光和班长也……,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李拾光在我们班被打,班长管一管就是有一腿了?别听风就是雨。”
  被说的人讪讪地缩回头去。
  一班大多数同学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尤其是临近高考,他们并没有太多精力放在八卦上,只偶尔谈起罢了,即使谈起,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跟风的人云亦云。
  十八九岁了,大家都有基本的判断力。
  陈老师看着站在他面前坦然地望着他的女学生,心底微微叹息了声:“怎么回事?”
  李拾光也不知道陈老师问的到底是她和谢成堂的事,还是早上打架的事。照道理说,陈老师刚来,应该不知道她打架了才对。
  “陈老师,我以后不会了,我一定会将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争取考个好成绩。”
  陈老师稍感安慰,满意地点点头:“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没事我也不想说你,只是你这段时间成绩下降的实在是触目惊心啊,高考就半年了,加上你们的寒假,满打满算也就七个月时间,你再不努力就只能复读了。”
  “我会好好努力的。”
  “努力不是嘴巴说说的,你看看你这几次考试成绩。”她的快速认错,让陈老师想说的话没说出来:“你是学生,应该将精力放在学习上,对于现阶段来说,高考才是最重要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对!”
  “还晓得说对,晓得对成绩怎么还下降那么多?你自己看看,你这次考试才考多少?”陈老师有些痛心疾首:“从年级前十名掉出年级百名之外,我都替你痛心!”
  面对李拾光清澈坦荡的目光,陈老师有些说不下去了。
  “下学期有什么打算?”陈老师问。
  “什么打算?”李拾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考个好大学?”
  陈老师见她没反应过来,挑明了问:“从高二下学期开始你就没怎么学习过,高三你的成绩我就更不想说了,你说你想要努力学习,你跟得上节奏吗?”
  李拾光这才明白陈老师话里的意思:他在问她,是不是要去下面的普通班。
  一班是重点班,也是快班,上课节奏复习节奏相对来说都很快,陈老师怕她落下太多课,跟不上。
  她并不想换班:“陈老师,我会努力跟上的,寒假我也会报补习班,努力跟上大家的节奏,争取不拖班级后腿。”她向陈老师微微鞠了个躬,“一直拖累班级的成绩,对不起。”
  他指了指她的额:“你呀!”听她这么说,他还是颇为欣慰的,挥了下手,“进去吧。”
  李拾光低着头,闷头走进教室,快步回到座位上。
  马萍用书本挡着脸,眼睛警惕地看着讲台,凑过来:“陈老师找你说什么?是不是问你打架的事?”
  李拾光瞥了她一眼,她有些担心:“说说嘛,是不是有人和陈老师告状说你打架?明明就是她先来我们班打你的,要不是徐清泓,你都破相了。陈老师要是罚你,我给你作证!”
  马萍眸色偏浅,清澈见底。
  李拾光望着她,飞快地在她白嫩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亲爱的,谢谢你。”
  马萍脸羞的通红,抚着脸蛋轻轻捶了她一下:“讨厌。”



06、第六章

  第二次了,第二次被叫‘亲爱的’了,马萍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凑到李拾光耳边:“哎,你和谢成堂真的不处啦?”
  见李拾光看她,她立刻睁大眼:“你前些天才和我说要为他缀学去省城,现在突然间……太快了,我都不敢相信,而且……”她嘴巴动了一下,“赵美心不是说谢成堂发烧成肺炎住院了吗?你真不去看看?”
  “我理解你的意思。”李拾光叹了口气,“亲爱的,你要知道,放弃一个人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肯定是心中的爱和关心一点一点的消磨干净,我也攒够了对他的所有失望才一次性爆发的。”
  若不是谢成堂对她确实还有些情意,在她知道他外面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情况下,她管他公司要不要上市?早就离婚了,也不会拖了那么久。
  在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后,她当初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释然。
  马萍被她又一声‘亲爱的’叫的心砰砰乱跳,她没谈过恋爱,并不懂,见李拾光注意力已经在课本上,只懵懂地点头:“哦。”
  她用书本当着脸,偷偷瞟了她一眼,心不在焉的读着书。
  李拾光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将自己高中时的好友给撩了一把,对于未来的她们来说,别说好友之间互称亲爱的,就是和陌生人之间,有时候也叫亲爱的,尤其是买方和卖方关系的时候。
  她现在精力都在书本上,时间不多了,她得尽快将高中课本上的知识捡起来。
  好在前世三十多岁的时候为了弥补自己曾经留下的遗憾,自学了很长时间,考上大学后也不曾懈怠,很多知识点复习一下还是能想起来的。
  他们在早读的时候,班主任陈老师就坐在讲台上批改这次月考的试卷,在批到李拾光的试卷时,忍不住皱眉感到牙疼。
  他抬头看了李拾光一眼,见她很认真的再早读,想想,又埋下头换下一个试卷批改,决定先不找她谈话了。
  早读的下课铃一响,李拾光前面的矮个前桌就转过头来看着两人嘿嘿贼笑:“我都看见了!”
  李拾光莫名:“看见什么了?”
  矮个前桌个子不高,脸却有些老成,唇边黑茸茸的一圈小胡子。
  他十分猥琐地笑了笑,朝她和马萍眨了眨眼:“我看到你亲她了。”
  马萍一惊,脸色通红的拿书砸他:“你瞎说什么?不许瞎说!”
  矮个前桌又嘿嘿笑了两声,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徐清泓,朝他飞了眉。
  徐清泓眉尖微蹙,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去吃饭,走不走?”
  “哎,走。”说到吃早餐,矮个前桌顿时将八卦抛诸到脑后,屁颠颠的揽着徐清泓肩膀往外走。
  他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整个人也才到徐清泓下巴,根本揽不到徐清泓肩膀,只能半搭着。
  徐清泓肩膀一抖,抖落肩膀上的爪子,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矮个前桌连忙小跑的跟上去。
  马萍放下书本,气嘟嘟地鼓起尚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秦沪怎么这么讨厌啊。”她咬了咬牙,对着秦沪的背影恶狠狠地说:“我看他不应该叫秦沪,应该叫秦兽才对!”
  “秦沪?”记忆的大门霎时打开,李拾光总算想起矮个前桌的名字了。
  是了,秦沪,好像是他祖籍在沪市,还是他是沪市人?记得以前他好像说过。
  徐清泓提过的‘虎子’应该就是他了。
  马萍摸了摸脖子,有些不确定的问李拾光:“拾光,刚刚徐清泓是不是瞪了我一眼?”想了想,“不对,是看了我一眼。我怎么觉得那么瘆得慌呢?”她问李拾光,“哎,你有没有看到?”
  李拾光还在回想呢,哪里注意到徐清泓?闻言摇头:“没看到。”
  “难道是我的错觉?”马萍有些不确定地说:“管他呢,他们男生就是讨厌!”
  马萍起身急冲冲地往外面挤,推着李拾光的肩膀催促着:“快点快点,在不快点肉包子都要抢光了!”
  李拾光起身让坐在里面的马萍出去,将早上妈妈给她的一块钱给马萍:“帮我一起带吧。”
  “你不去呀?”她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开心。
  李拾光扬了扬手中的书,“还没背完。”
  “哎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吃完饭再看不迟。”
  “你再不去就没了。”
  “嗷!”她惨叫一声,焦急地看着外面,“真不去呀。”
  她的耳朵都快耷拉下来了。
  李拾光抬头看她笑:“帮我带两个肉包子谢谢。^_^”
  马萍脸上一红,拿起钱拔腿就跑。
  很快就拎了四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回来,她手上还吃着油条。
  学校食堂的肉包子三毛钱两个,个大馅多。
  “给。”她将包子和剩下的七毛钱给李拾光,舍不得将整根油条给她,就撕下了一半,“呶,给你。”她笑着邀功,“我总共就两根,还分给你四分之一,你看我对你好吧?”
  她一笑起来两只清澈的大眼睛就弯成月牙状,像蕴了波光。
  李拾光拿过她递过来的油条,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咽下去才笑着说:“是,你对我是真爱。明天我请你吃。”
  马萍却像踩着了尾巴的猫咪一样,小脸通红地炸毛啐她:“呸,谁对你是真爱。”
  “你呀。”李拾光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秦沪的头忽然伸了过来:“谁是谁的真爱?”
  马萍拿起书朝秦沪打过去:“怎么又是你?你怎么这么讨厌?老是偷听我们说话!”
  李拾光附和马萍:“女孩子间说悄悄话男生不能听。”
  秦沪撇嘴:“不听就不听!”
  他进去后,坐在外面座位的徐清泓坐下来,拿起书本看了起来。
  秦沪见徐清泓这么认真,也赶紧刷起了习题。
  陈老师将早读课批改的卷子带回到办公室,看着最上面李拾光的卷子上面的分数,深深的叹了口气。
  “陈老师,怎么啦?”
  “还不是为了我们班的李拾光,这孩子可惜了,原来多好的成绩,下降成这样。”他指着刚刚批改完的语文试卷道:“原来一百二十分的卷子她每回都能拿到一百一十五分以上,这次……”
  他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将试卷递给问他的物理老师。
  物理老师是学校教导处主任兼物理组组长,他摸了摸自己前面呈M形的大脑门,笑着说:“你的课她至少能考九十多分,还及格了,你还没看她物理的分数呢。”
  “那你还笑得出来。”后面二班的李老师笑呵呵地打趣:“我记得她语文成绩不错吧?你们要是不要李拾光,让她来我们班好了,老王他们班也行。”李老师八卦心一起,便开起了玩笑:“你们班李拾光不是和老王他们班谢成堂在处对象吗?干脆将她调到八班。年轻人嘛,我们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都理解。”
  二班是文科班的重点班。
  “理解个屁!”陈老师笑骂:“我看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话怎么能这样说呢?”李老师揶揄着陈老师和王老师:“你看他们两个,一个不念书,一个不想念书,就你们两个要做他们爱情路上的拦路虎,何不成全他们?”
  刚吃完早饭的英语老师走进来听到直接笑喷了,指着二班班主任李老师,“老李啊老李,就你促狭。”
  后面略微有些严肃,相对年纪也比较轻些的历史老师也加入话题:“你们说李拾光啊,她不行了,她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书本上。”他语气遗憾地说:“高一的时候她历史能拿满分,这次摸底考试,她历史也是一塌糊涂。”
  “我记得她是年级前十入学的吧?”政治老师吹了吹被子里的茶叶,抿了一口。
  “要不怎么说早恋害人呢?我今天早上听二班的学生说,你们班李拾光还为了个男孩子和八班的同学打架,扇人耳光,还踹人肚子。”英语老师八卦完摇摇头,问前面的八班班主任:“老王,这事你知道吗?”
  “这事我会好好调查的。”被称作‘老王’的王老师脸色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本来让他一个高级教师带八班班主任他就很不乐意了,还让班里进来两个‘走后门’的,简直是害群之马。
  “调查什么?有什么好调查的?”英语老师姓吴,是个短头发的中年女人,上身穿着紧身的中式斜襟夹袄,下面是一条厚厚的黑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件大衣,身材窈窕。
  陈老师闻言也道:“这事是要调查,不能随便冤枉学生。”
  “哎哟老陈,你还没放弃她啊?”英语吴老师有些意外地转过身:“半年就高考了,就她那成绩,撑死了也就是个大专。”她拧开杯盖喝了口清火的菊花茶,“依我看,还是把她调到下面的普通班去,在一班,她跟不上进度,她学着累,我们教着也累。”
  政治老师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就她这成绩还考大专?除非呀……”他笑呵呵地说:“那大专院校是她家开的!”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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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22 编辑

07、第七章

  办公室里老师们的谈话李拾光并不知道。
  早餐刚吃完,徐清泓就站在讲台上,让吃完早餐回来的几个课代表去老师办公室去拿试卷。
  秦沪是数学课代表,他个子不高,嗓音不小,站在讲台上把讲台敲得梆梆响:“各组组长到我这里来领试卷,一人一摞,不许偷懒!”
  他笑呵呵的将试卷分发下去,剩下的最后一张,是他早已利用职务之便,提前找出来的自己的试卷,看着上面鲜红的一百一十九分,秦沪满足地笑了。
  数学试卷满分一百二十分,他因为粗心错了个小题,扣一分。
  他转过身,得意地看着马萍,笑问:“马大姐,我看看你试卷考了多少分!”
  马萍怒:“你个秦兽!谁是马大姐?会不会说话?我是马小姐!”
  “是是是,马小姐行了吧?我看看你考了多少分。”秦沪站起身抢马萍的试卷,可惜马萍个子比秦沪还高,还比他壮,不仅没抢到她的试卷,还被她用书本打了一顿,打的他抱头鼠窜:“我不看了,不看了行了吧?这么小气干嘛?”
  他悲愤地瞪着马萍:“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
  “你管我!”马萍眼睛一瞪,秦沪赶紧缩回脑袋。
  “你的呢?我看你考了多少分?”秦沪记吃不记打,惹不起马萍,又来招惹李拾光,没心没肺地大笑着:“哈哈哈哈,你这次肯定又没及格!”
  高一的时候他成绩可是一直在李拾光下面的,现在他的成绩李拾光拍马莫及。
  现在的试卷都是手抄的试题油墨印刷,试卷上的试题都是各科老师手抄的,字迹潦草的连题目都看的费力,一股浓浓的油墨味,秦沪一抢试卷,上面的有些字迹就被手指抹糊掉了。
  马萍气的一巴掌拍在秦沪手背上,疼的他将手往一缩:“你这凶婆娘,你来真的啊!”
  马萍也不甘示弱,笑着怼回去:“哼,对你不来真的还来假的?”
  秦沪摸摸手,灰溜溜转回头去,找徐清泓说话,“清泓,我看看你考了多少。”他将自己的卷子递过去,得意地说:“我考了119。”他扯过徐清泓的卷子一看,“我靠!禽兽!又是满分!”
  马萍在后面哈哈大笑:“还说人家禽兽,我看你才是秦兽!”
  马萍数学考了112,不算好也不算差,“拾光,你呢?”
  李拾光翻开自己的试卷,上面一个个红叉看的触目惊心,最上面的得分更是让她心虚不已,简直没眼看。
  黑历史,绝对的黑历史,真想藏起来。
  她翻了翻她发下来的几张试卷:“我?我数学卷子没发下来。”
  秦沪马上转过头:“哦~~~那你倒霉了。”
  数学王老师每次都会把考的最差的那几位学生的试卷留下来,然后带到班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分数,让他们上来领,然后将他们骂的狗血淋头。
  李拾光已经被骂了好几次了。
  “我看看你其他科考了多少?”马萍头伸过来,拿过刚发下来的语文试卷:“语文105,不错啊。”她又抽物理和英语试卷,看到上面分数后,哈哈大笑,“拾光你堕落了,居然考的比我还差,我妈老是让我向你学习,看她还说不说。”
  李拾光抢过自己的试卷,瞥她:“瞧你这点出息。”
  “哼。”马萍得意又傲娇。
  秦沪猜的不错。
  数学老师进班级时脸色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刚进教室就狠狠扫了李拾光一眼,李拾光望着他手中狠狠摔向讲台上的试卷,心头一跳,知道自己肯定没考好,班里其他同学一样噤若寒蝉,班里鸦雀无声,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数学老师霉头。
  数学老师是个非常严肃且脾气火爆的中年男老师,姓王。大家在王老师刀剑般锐利的目光中心虚的低下头。
  “点到谁的名字,自己上来领。陈祥,九十。”
  名叫陈翔的男生上去拿试卷的时候,寒着脸的数学老师看都不看他,直接将试卷扔在地上,满口吐沫都快喷到陈祥脸上:“一百二十分试卷,考九十分,你是对得起你爸妈还是对得起你自己?”
  “刘涛华,九十八。”王老师语气稍缓,但声音还是很冷:“为什么就不能满百?一百二十分试卷,满百很难吗?”
  ……
  “李拾光,八十。”
  李拾光低着头上去领试卷,不敢看眼里像刮着钢刀一样的数学老师:“七十二分及格,你才考八十?我教书这么多年,也没在重点班见过考八十分的学生!你还待什么重点班?这样的成绩连我们八班学生都不如!”王老师都快把唾沫喷到李拾光脸上了:“别以为之前有点成绩你就了不起,就你这样你们班主任还觉得你有救,我看你还是别给你们班主任丢人了!”看到她穿着红色大衣亭亭玉立,王老师火气越发止不住,一把将试卷摔在她脸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学校是来给你学习的,不是给你谈恋爱的!”
  李拾光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没像今天这样难堪过,只是她不善言辞,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只有把成绩提上来才是正道。
  在老师们眼里,只有成绩好的学生才是好学生,对李拾光这样不好好读书谈恋爱打扮花枝招展自甘堕落的,更是深恶痛绝。
  可是……她真的没有花枝招展啊(┳_┳)...  
  李拾光一言不发的拿着试卷回到座位上,马萍担忧地戳了戳她胳膊:“哎,你没事吧?”
  她和李拾光从初中就在一个班,李拾光一直都是各科老师们的宠儿,长的漂亮,成绩也好,乖巧听话,还没有哪个老师像今天这样毫不留情的骂过她,简直将她的脸皮摔倒地上踩,哪个年轻小姑娘都受不住,况且他们正值叛逆期爱面子的年龄。
  李拾光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没事,看书吧。”
  马萍嗫喏道:“长的漂亮也不是你的错……唉,都怪你长的太好看了。”才会让谢成堂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马萍觉得,谢成堂太讨厌了。
  原本李拾光的成绩多好跟她关系多好啊,她们每次一起上厕所一起吃饭,自从和谢成堂好了后,已经很久没和她一起玩了。
  她扭头偷偷瞅李拾光,忽然觉得她好像更漂亮了,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又将头埋进胳膊里:唉,同桌长的太好看……她转过头又看了李拾光一眼,嘿嘿傻笑:长的这么好看,光是看着也很养眼呀。
  “你和谢成堂……”马萍刚开口,就被李拾光打断了。
  “我和他没关系了,老师说得对,我应该好好学习,努力考个好大学。”
  马萍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乖乖,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吵架啦?”犹豫了下,“你能这样想挺好的,你原来成绩那么好,努力一下,肯定能考上大学的。”她眼睛倏地一亮:“不如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呀!嗯……考师范好了,当老师!”
  李拾光看她兴奋的发亮的眼睛,笑了笑:“先看书。”
  “切,没劲。”马萍失望地嘟嘴:“那你想考什么学校?”
  正在埋头做习题的徐清泓笔尖一顿,停下来竖着耳朵听后面谈话。
  “我呀。”李拾光眸光悠远地望向北方:“国大吧。”


08、第八章

  “国大?就你这成绩还妄想考国大?”前桌的秦沪倏地转过身,像听到什么巨好笑的笑话似的,拍着桌子捂着肚子狂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口气真是比天还大,居然想考国大!”
  三双眼睛都冷冷的看着秦沪,秦沪笑声戛然而止,抓了抓脑袋:“呃,都看着我做什么?不好笑吗?”
  马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徐清泓眸光清冷:“你觉得很好笑?”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秦沪摇摇头,转过身趴桌上做题。
  徐清泓看向李拾光:“别在意他说的话,还有时间,朝你的目标的走。”他说:“有目标总比没有目标强。”
  李拾光确实没有将秦沪的话放在心上,倒是挺意外徐清泓会安慰她,笑了笑:“我才发现我们的高冷班长居然是个大暖男。”
  暖男这个说法在九零年代初还没流行开,甚至没有这样的说法,可光听称呼就知道这是一句夸人的话,徐清泓眼睛一眨,面上一派清冷地别过了头去看书。
  马萍稀奇地叫道:“拾光,班长是不是害羞了?”
  李拾光看了眼面上镇定却粉嫩的耳垂,点点头,“或许吧。”
  两人就看着前面少年的耳垂更红了。
  这倒是李拾光不知道的一面。
  晚自习后,班里同学陆陆续续走出门。
  李拾光看看时间才九点,收拾书包背上等还在装课本的马萍:“走吧。”
  “等等我等等我。”马萍毛手毛脚的将书本胡塞一气。
  见徐清泓还没走,李拾光上前给马萍整理书包的时候随口问了句:“你还不走?”
  徐清泓扬了扬指间套着的钥匙:“锁门。”
  “哦。”
  “我好了!”马萍背上书包蹦了两下,套上李拾光的手臂,声音轻快:“走吧!”
  “那我们先走啦,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李拾光朝徐清泓挥了挥手,两人相携离开。
  李拾光和马萍家有一段路是相同的,李拾光家更远点,两人回家的时候基本都是一起。
  马萍挽着她的手臂开心地说:“你都好久没陪我一起回家了,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说完在她腰间掐了一把。
  李拾光极怕痒,被她这一掐,顿时像黄鳝一般扭了起来,年轻的清脆的笑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悦耳。
  马萍见她怕痒更是不放过她,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在校园里轻笑着小跑着。
  还是李拾光先告饶:“真是怕了你了,我今天不是陪你了吗?”
  “那以后也要陪我!”马萍撒娇。
  “行行行,陪你陪你。”
  “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路说笑着到自行车棚。
  这时候学校里的人已经不多了,自行车棚也没了几辆车,大家都成群结队的骑车回家。
  县城就这么大,除了来自下面乡镇的住校学生,很多都是本县走读生,大家一窝蜂的回去,活泼点的学生路上还会嬉戏打闹或是高叫几声,路上倒也不寂寞。
  两人给车开锁的功夫,徐清泓已经出来,马萍笑嘻嘻地说了句:“班长再见。”
  李拾光用围巾将脸包住,朝他也挥了挥手,两人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徐清泓看着两人身影走远的看不见了,才低下头开锁骑车离开。
  马萍家近一点,平时两人就在此分道扬镳,马萍往巷子里面走,李拾光继续向前。
  可李拾光是个成年人,她习惯性的要将马萍送到家才安心离开。
  “哎呀,前面就到我家了,你不用送了!”马萍嘴上这样推辞着,可心里满满都是开心。
  “没事,一点路,我看着你到家才放心。”在李拾光心里,她一直都是三十多岁,忘了自己此时也不过是个十七岁小姑娘,马萍比她还大一岁。
  马萍心里又甜又暖,自觉和李拾光感情更好了,嘴里无奈地说:“好吧。”她眼睛一亮,突发奇想:“要不你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来我家睡吧?”
  “不行。”李拾光干脆地拒绝:“我不回去爸妈会担心。”
  马萍失落地点头:“好吧。”
  看着马萍到家,她才放心骑车往回骑。
  这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里面的巷子也没有路灯,黑漆漆的。
  李拾光已经很多年没有走过这样的夜路,早上出门忘记带手电筒。
  巷子又深又窄,七弯八绕的,她骑不快,就慢慢的向里骑,在前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拉她的时候,她吓得立刻尖叫了起来,狠狠一脚朝来人踹了过去,却被来人一把紧紧抱住。
  自行车砰一声倒地,踏板砸到李拾光的脚背,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
  “拾光,你真狠心。”处于变声期的粗噶嗓音响起,说话的人紧紧抱着她不放。
  李拾光火气噌噌往上冒:“狠你妹的心!大晚上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刚刚真的差点把她吓死了,对谢成堂,她真是烦的不行。
  即使重生,对于谢成堂的声音她也无比的熟悉。
  “我生着病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谢成堂皱着眉头,年轻的脸上满是不高兴。
  “那要怎么对你?要不要我三拜九叩谢主隆恩?”
  谢成堂皱眉看她,满是不解:“那天你为什么没来?”
  “我要考大学。”
  “你明明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答应你和你私奔?”李拾光眉尖紧紧蹙起,“放弃我的学业抛弃我的父母和你去搬砖?”
  谢成堂似乎没想到前几天还和他柔情蜜意的女友会这样尖锐的和他说话,眉头紧锁,面色潮红:“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李拾光继续后退,双手防备地竖起,“谢成堂,我们算了吧。”说完头也不回地扶起自行车准备离开。
  她再也不想和他纠缠上了,纠缠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离婚,现在她不想再和这个人有半点牵扯。
  他一把抱住李拾光,唇就要向李拾光压去,李拾光反应特别大,几乎害怕地狠狠推开他,声音都大了几分,厉声冷喝:“你干嘛?”
  谢成堂被吓了一跳,李拾光还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语气里掩饰不住的不耐与排斥。
  就在谢成堂一愣神的功夫,李拾光跨上自行车就要走,被谢成堂眼疾手快的一把拖住自行车后座。
  李拾光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气的她恨不得回头狠狠甩他两个巴掌。
  一直都这样,从来都这样,半点不顾及别人,永远的自我为中心。
  李拾光~~气的浑身直颤。
  她把自行车狠狠一推,解下身上沉重的书包狠狠向谢成堂砸过去:“你到底想干嘛?你神经病啊?你知不知道我在骑车?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拽那一下我有多危险?我脚背刚刚被你拽倒自行车砸的到现在还在疼我都没说你了,你还上瘾了是吧?”
  她越说越怒,拿着书包狠狠砸了他好几下。
  谢成堂被打的举起手挡在脸前,被她砸的直往后退。
  书本重量不轻,书的拐角砸在身上很疼。
  谢成堂被狠狠砸了几次后,也火了,一把拽住她书包抢了过来狠狠扔在地上:“你打够了没有?”
  “没有!”李拾光对上他就没好气:“你也知道疼?”
  黑暗里,两个人气呼呼地瞪着对方。
  “为什么没来?”谢成堂固执地看着她。
  “我说了我要考大学!”
  谢成堂脸色忽然软了下来,有些委屈地说:“你知不知道我那天等了你多久?我昏倒被人送进医院,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过来,结果一见面你就打我?”
  十九岁的谢成堂还远没有二十年后的老奸巨猾嚣张狂傲,此时的他眉宇间尚有些青涩桀骜,此时他英俊的面庞上脸色潮红,神情委屈,深邃的眼睛泛着湿漉漉的光,即使是深知他内里什么德性的李拾光也忍不住心中一软。
  可想到十多年后他那些层出不穷的小三小四小五,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算了!”李拾光神情冷凝,眼中再没了过去的半点柔情。     谢成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同意!”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单方面通知你,你被甩了!甩了懂吗?”李拾光是怎么打击他怎么说,心里十分痛快。
  谢成堂若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就不是谢成堂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抱住着她,让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谢成堂!你发什么疯?”她使劲的挣了挣。
  她力气再大也挣不脱谢成堂,谢成堂手长脚长,常年打架导致他力气很大,李拾光几乎被他完全的埋进胸膛中:“你个神经病!”
  谢成堂也生气。
  他长了十九年,还从没被一个女人如此下过面子,还被女人打。
  可越是生气,他抱的越紧,也不知为什么,他心跳从未跳的如此快过,胸口中似是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离开,他拼命的想抓住,却抓不住。
  只有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那种空虚到绝望的感觉才稍微好受了些。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分手。”他在她耳边不停的亲着。
  气的李拾光狠狠一脚跺在他脚背上。
  谢成堂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松开她,抱着脚跳起来,怒吼道:“你来真的!”
  “我像开玩笑吗?”李拾光恨恨地擦着耳朵和脖子,像怕沾了病毒。
  谢成堂最恶心了,脏,脏的她都不敢碰他,生怕被他染了传染病。
  她那种仿佛在看全世界最恶心的病毒眼神一下次刺痛了谢成堂,谢成堂突然上前,一把抱住她,将她狠狠摁在墙上,强吻。
  李拾光都快被他恶心哭了,对他又踢又踹。
  谢成堂像是铁了心,哪怕被她咬的唇齿间净是血腥味也不放开她,直到她哭。
  李拾光蹲下身抱着腿狠狠哭着。
  谢成堂被她哭的手足无措,也蹲下身轻轻抱着她,心疼又内疚:“我让你哭了。”
  被李拾光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谢成堂都被打懵了,他还从没有挨过人耳光呢。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李拾光又一巴掌,又一巴掌,又一巴掌!
  三个巴掌打下去,心里总算舒爽了。
  她抹抹眼泪,站起身,带着刚哭过的鼻音警告地指着他:“别跟着我,滚开!”


09、第九章【加更一千字】

  谢成堂简直要气疯了!
  她居然打了他四个耳光!他居然被女人打了四个耳光!
  这下他不仅是脸色潮红,连眼睛都红了。
  气的!
  他从小就不好好学习,从开裆裤开始就带着一帮小弟从这条街打到那条街,基本算是从小打架长大的。
  因为打架厉害,也有点脑子,还有点蔫坏,被小伙伴们奉为老大,从一条街霸,到校霸,到N条街霸,总是无往不利,手下有相当一批跟着他四处惹是生非的小弟。
  但他有一点好,就是不打女人。
  两人在一起近二十年,在她第一次发现他出轨,到后来的近十年中,她打过他不知道多少个耳光,每次他都站在那任她打,等她打完了,他就来一句:“气消了吧?”
  她简直要被他气死。
  他也很放得下脸皮,被打了耳光也不生气,反而过来哄她,有时还自己抽自己几个耳光,说怕她打了手疼。
  有时候被她耳光抽的火气上来,不用她抽,就自己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耳光,还一边抽一边愤怒地瞪着她:“够不够?够不够?”他拖着她的手往他脸上招呼:“不够继续打,往这打!”
  他以为他以退为进她就会放过他?她二话不说真的劈头盖脸就是几个大巴掌,有时抽脸上,有时抽胳膊上,打的他没脾气。
  有时候要出去谈生意,还顶着一脸巴掌印,被人在外面取笑家有猛虎,气的他好几天不理她,在外面却笑着说:“被老婆打两下有什么要紧?她们能有什么力气?男人让着点女人,那永远不叫怂!”
  生意伙伴指着他脸上没消下去的巴掌印哈哈大笑:“是,是,没力气,女人都没力气。”
  在外人面前,他也十分给她面子,十几年如一日的给她拉椅子开车门,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是以即使在非正式场合,他经常带不同女子出现,在别人眼里,他依旧是个爱家爱老婆的好男人。
  他这些对她伏小做低的做派,不仅没有让人觉得他没用,反而让人觉得他有风度,这番做派也为他取得不少人的好感,其中就有她父亲的发小,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六叔的提携。
  可以说没有这个六叔,就没有后来的谢成堂。
  然后在政治斗争时期,谢成堂将六叔以聚众斗殴和行贿的罪名送进去关了一年多,等六叔半白了了头发出来,他已经乘机吞并了六叔大半公司,一举做大。
  每次吵架,他也是保证的话说了一大堆,又是送礼物,又是一起去旅游,同样的错下次依然会犯,属于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典型。
  到后来,她已经对这个人绝望了,他说的话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她也懒得再打他了,只要他不要来打扰她的生活。
  可他偏偏死皮赖脸,既放不下外面的花花世界,也不愿放了她,让她遍体鳞伤。
  他始终不明白,外面那么多女人都是这么过的,为什么就她过不了。
  金银珠宝,钻石包包,该给的该送的,他的财产有她一半,为什么她就是不满足。
  她问他:“你现在也有钱有势,名车名表什么都不缺,我也出去找鸭包小鲜肉,你什么感觉?”
  “那不一样!”他烦躁地说:“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们怎么能一样?”
  “你也不过比我多了根东西,淘宝上一搜一大堆,有什么不一样?”
  这样的问题两人争论了无数次,两人都争累了。
  谢成堂扶起地上的自行车,递给李拾光,问她:“你还喜欢我吗?”
  见他好好说话,李拾光也不愿意剑拔弩张的:“不喜欢了。”
  谢成堂只觉得心脏猛地一颤,声音大了起来:“我不信。”他又想过来强吻她,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两个人还相爱似的,被李拾光眼睛一瞪,止住了动作:“是不是你爸爸妈妈说了什么?他们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对不对?”
  好累啊,怎么就几十年如一日的说不通。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们俩的问题为什么往我爸妈身上扯?是不是把问题推到他们身上你就好过些?”李拾光不耐烦地道:“是我不喜欢你了,我觉得你配不上我,我!”她用食指指着自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迎娶高富帅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你!”她食指调转方向戳在他身上,一字一顿:“渣!男!”
  谢成堂被她这么骂不仅没生气,表情反而柔和了,他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好了好了,不闹了,气消了吧?”
  李拾光侧头避开,心情烦躁。
  她神色不耐地皱眉问他:“谢成堂,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你我能任你连打四个耳光?”谢成堂眉头微微挑起,这个动作让他很有两分洒脱不羁的味道。
  他生气地说:“你放了我鸽子,我生病住院都不来看我,现在一见面就又是用书包砸我又是扇我耳光,连我妈都没打过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敢扇我耳光的人。你说我喜不喜欢你?”
  李拾光也不跟他辩,只道:“好,你喜欢我。”她笑的眉眼弯弯,笑容却满是苦涩,“你的喜欢就是在我学业最关键时期引诱我谈恋爱?”
  见谢成堂想说话,她没给他机会,自嘲地笑道:“好吧,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是我自己蠢,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就不说了。”
  “如果你的喜欢我就是在我学业关键时期引诱我放弃学业抛弃家人和你私奔,那么很抱歉,这样的喜欢我要不起,也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从今天起,我不喜欢你了。我们结束。”
  谢成堂眉头紧皱,神情有些无措和慌乱:“是你答应了的,是你答应和我走的。”
  “我后悔了行吗?”李拾光自嘲地笑笑:“真的,别来找我了,我现在看到你就烦。”
  谢成堂却笑了。
  他笑的时候一边唇角上扬,带着些坏坏的痞味,眼睛静静看着你的时候,仿佛全世界他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你一人。
  “不行。”他说,“招惹了我,就想把我甩了,哪有那么容易。”
  他抱住她,将她的脸摁在自己怀里:“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特么的他还以为她在和他无理取闹发脾气呢。
  每一次都这样!
  能不能好好吵个架?
  “我管你放不放?”李拾光一把推开他,“我们结束了。”
  李拾光对他对他这段感情的全盘否定让他心中如同堵了一块巨石,他焦急地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退后一步避开。
  “我知道,让你就这样跟我离开是我不对,我应该先向叔叔阿姨提亲,我只是怕他们不同意。”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斟酌着说话,“但你要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想上大学,你去上,我养你。”他语气很坚定:“你说的分开我不同意。”
  他发现她的眉眼间俱是冷漠,毫不动容,心顿时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像是心底破了个洞,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来填补。
  只见她神色漠然地说:“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只是在通知你。如果你真的有半点曾喜欢过我,就不要再在我学习关键期来打扰我的生活,打扰我的学习。”
  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大,谢成堂心像被利爪撕扯着一样不知是疼还是空,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说些什么:“你想考大学你就去考,我不逼你跟我一起走,我等你。你不是说想考省大吗?我不去深市了,我有个叔叔在省城当包工头,你考省大,我去找他。”他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握着她的手,“拾光,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这人不是谢成堂的话,或许李拾光还能开玩笑地说句:“还挺会撩啊。”
  可这人是谢成堂,这样深情款款的做派,不知对多少女人做过。
  说起来很有意思,谢成堂的每个女人几乎都是对他来说有利用价值的人,包括她,包括赵美心,他能利用身边一切的关系向上爬。
  谢成堂从承包建筑开始起家,很多事情难免会用上黑势力,恰好在这个时候遇上赵美心。
  赵美心从小就跟着她哥混,她哥在道上的混不吝是出了名的,打架颇有些狠劲,她哥虽是个小人物,谢成堂却能通过他哥,认识他后面的人。
  他有将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成为他人脉的能力。
  见面就喊哥,有利用价值时就是亲兄弟,一旦涉及到利益问题,立马翻脸不认人。
  不得不说,谢成堂这个人很‘聪明’。
  可他这么聪明,却从未想过,她和他私奔,她要放弃的将会是什么。
  他是想不到吗?不,他只是习惯了别人为他付出,习惯了自我为中心罢了。
  可叹她当年愚蠢,不仅没有看透,还自以为自己为‘爱情’付出这么多很伟大。
  伟大个屁!她后来吃得苦和流的泪,都是她当初脑子里进的水。
  脑残!
  现在再看他,她内心已经没有了半点波澜,只剩疲惫。
  她长出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他:“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谢成堂,你这么聪明,之前却半点没想到这些,只能说明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我,你想和我在一起,却半点不考虑我,不考虑我的家人,我的学业,甚至我的心情和为难,你甚至不会考虑这么做我要放弃的是什么,牺牲的是什么。”她笑了笑:“你把这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谢成堂,这世上哪那么多理所当然?”
  这话她是想对前世的谢成堂说的,现在终于说出来了,可惜人不对。
  三十多岁的她现在回头再来看十七岁时候的这段感情,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未来是悲剧。
  她只会付出与妥协,而他习惯了将别人的付出都视为理所应当。
  “你这么看我?”谢成堂有些不敢置信:“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他有些痛心地说。
  可和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她,却一眼就看出来,这只是他的策略,他在在知道问题脱离他掌控之后的以退为进。
  “演,你继续演。”她表情淡定。
  谢成堂:……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尴尬。
  “拾光,我真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看我的。”他脸色苍白,表情受伤。
  看他这样,她居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太好笑了!
  她敢肯定,即使他说的有几分真心,也有很大一部分深情是他演出来的。
  她真是看得透透的 。
  “是啊,我就是这么看你的。”她神情好笑,就在他见她笑了,脸上也露出放松的笑容时,她却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谢成堂,你现在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谢成堂:……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做不出深情款款的样子,虽然他确定自己很喜欢她。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是真的很气愤,她突然放他鸽子,他在车站等了她一夜。
  他必须承认,在大雨来临时,他没去躲雨既有几分伤心愤怒的成份,也有让她看到内疚心疼的原因在。
  具体怎么样,他自己也说不清,完全凭本能在行事。
  他本能的想在两人双方关系当中占据上风,并为此不择手段。
  就像他家人对他一样,所有人都捧着他,哪怕为此施上一些苦肉计。
  他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拾光,听你说话,真如万箭穿心。”他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万箭穿心都没这么狠。”
  面对他如此,李拾光已经能做到心如磐石,毫不动摇。
  苦肉计,前世他一哭二跪三跳楼都干过,苦肉计算什么?
  这是个拿演戏当人生的人,有时候演着演着,可能他自己都相信了。
  自己做着卑鄙的事,却拿高尚去要求别人。
  李拾光道:“你该庆幸我手中没有刀,不然我就一刀给你扎下去。”
  谢成堂立刻抓住她的手,往他胸口上捶:“你扎,你扎,只要你高兴,我给你扎。”
  “呵。”她又笑了。
  她觉得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那么搞笑。
  “行了吧谢成堂。”她甩开他,起身扶起自行车,跨上车坐就要走。
  谢成堂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副要将心肺都要咳出来,弱不禁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黑暗中赵美心突然冲出来扶住身体踉跄想要往前追的谢成堂,朝着李拾光尖声喊:“李拾光你不是人!你知不知道成堂发烧成肺炎?你居然这么对他,我怀疑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我去,这女人怎么神出鬼没的?什么时候来的?
  “他自己脑残下雨不去躲雨关我什么事?”李拾光侧过头:“你是哪根葱?我怎么样轮不到你置喙,你不是喜欢他么?正好,送你了。”
  那语气,轻描淡写的就像在说一个阿猫阿狗一样。
  赵美心谢成堂俱是一哽。
  谢成堂原本潮红的脸此时已经煞白,那股心脏被扎了一刀,痛的切切实实,他不懂为什么只是过了一夜,她就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过去他们在一起的甜蜜全都被她贬得一文不值。
  他大步向前想要拽住李拾光,却被赵美心抓住胳膊“成堂,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你好好看清楚,到底值不值得你喜欢,她连你生病都不去看你!她关心你吗?”
  赵美心紧紧抱着谢成堂的胳膊,压住内心的喜意,却被谢成堂一把推开:“滚开!”
  他看也不看她,脸色白的像一张纸,身体摇摇欲坠:“你就真这么狠心?”
  回应他的是她利落地一蹬自行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还心情很好地朝身后挥了挥手,高声说:“我祝你们天长地久!”


10、第十章


  她好心情地吹着口哨哼着歌,一路向家骑。
  就冲今天赵美心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这里,她就觉得,前世被她缠了那么多年不冤。
  这简直就是神一般的缠人功力,这才多大啊?就跟踪谢成堂到这个份上。
  笑着笑着,眼底便蓄满了阴霾。
  她的第二个孩子落了后,谢成堂几乎发了疯,将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报复的人不像人,就连他爸妈都被他送回了华县
  那是他无数个日日夜夜求来的孩子,为了这个孩子,两个人拜了无数菩萨,走过无数医院,吃过无数的药,受过无数的苦,才人工受孕成功。
  只要看到这两人在一起,就会让她想起她第二个孩子是怎么没的,也让她彻底失去了当妈妈的能力。
  可赵美心又有了什么好下场?像谢成堂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她害的他期盼了十年的孩子没了,他又怎么会放过她?至于赵美心生的那个孩子,他从未承认过他。
  谢成堂身体微微一晃,突然身体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成堂!成堂没事吧?”赵美心吓了一跳,连忙将谢成堂扶起来,见他这样了,还想追,气的哭道:“谢成堂!她都这样对你你还想着她?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对她好,你还病着,你快跟我回医院。”
  九一年小县城的夜晚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昏黄的路灯下,赵美心的吃力的扶起谢成堂,被他推开,她继续扶。
  李拾光早已不见踪影,小巷里只余冬季的冷风。
  谢成堂失魂落魄的转过身,看到的赵美心脸上挂着清丽的泪珠,眼里满是悲伤痴情。
  她拉住他的手,仿佛低到尘埃里哀求着:“成堂,你跟我回去,跟我回医院好不好?你身体还没好,你要喜欢她,也要等你身体好啊。”她眼泪落的更凶,“你都为她烧成肺炎了,她来看过你吗?她现在还这么对你,这么无情的女人……你跟我走,跟我走好不好?”
  谢成堂转过身看了赵美心一眼,向来桀骜不驯的他此刻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单薄消瘦的身体微微一晃,赵美心赶紧抱着他胳膊驾到自己脖子上扶住他:“成堂!”
  谢成堂回头望向李拾光离开的方向,转过身缓缓离去。
  ————————
  见女儿这么久都没回来,李爸爸已经打着手电筒出来找李拾光,看到她的身影焦急地问:“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晚?”
  他想问是不是谢成堂那小子又来找她了。
  “没事。”李拾光停车,示意老爸:“爸,你坐上来,我带你。”
  李爸爸失笑:“你坐后面去吧,就你这小身板,还带我。”
  李拾光心里一热,乖乖地坐到自行车后座,老爸坐前面带着她吱呀吱呀地踩着车子向前走。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李拾光恰恰那个倔强要强又不会哭的孩子,也不会说甜言蜜语,总是行动比语言来的快来的多,久而久之,她所做的一切便成了理所应当,也习惯了她的付出。
  她以为她所做的一切,即使她不说,谢成堂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她忘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肚肠。
  她摇摇头,将内心纷杂烦扰挥去。
  不知是她的话产生了作用,还是谢成堂病情加重,接下来几日她都没有看到他,她也将精力都放到复习上。
  实在是上次摸底考试成绩实在太惨烈了,各科老师对她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素质高一点的,就拿她当透明人,不让她拖累一班其他同学进度。
  李拾光能理解,就自己复习。
  好在她前面坐着的就是年级第一,有什么不会的题,她就问前面的徐清泓。
  徐清泓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省一中的试卷,还复印了几份送给他们,于是几个人每天都在刷试卷。
  李拾光基础要差一点,刷试卷的速度非常慢,一边刷一遍复习高一高二的内容。
  只要不遇到特别难的题目,她都宁愿问老师,或者自己查书计算答案,这样学到的知识记得更牢固。
  她极少问前桌的徐清泓,但马萍喜欢问他。
  徐清泓也是好脾气的,总是耐心的回过头来给马萍讲解试卷,他在讲解的时候,李拾光就停下来听着,这时候徐清泓就会看着她问一句:“懂了吗?”
  她要是没懂,他就再讲一遍。
  马萍烦躁:“哎呀,你到底是给我讲还是给拾光讲啊?这里我还没懂呢。”
  徐清泓讲题的时候讲解十分细致,这个知识点在书本的那一章那一页,那个公式在书本的哪一页,他都会讲的清清楚楚,还会把书拿出来翻给李拾光看。
  马萍:……
  好吧,她自己做去。
  最后都变成徐清泓在给李拾光讲解试卷。
  她之前虽然通过自学参加过高考,并且成绩相当不错,但毕竟又过了几年了,当时学过的知识已经还回去了大半。
  之后又考了两次,李拾光依然全班垫底。
  可能是看她学习态度很认真,老师们对她的态度比刚开始好了很多,她去问问题都会帮着解答。
  陈老师还会打趣她:“听说你的目标是考国大?”
  李拾光睁大了眼,表情清晰的写着‘你怎么知道?’
  陈老师也不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只说:“有目标是好事,不过就你现在这成绩,别说国大,就是一般的中专都不一定能考上。”九十年代初的中专学校分数并不低,“不过你也别灰心,只要你到高考之前,一直拿出现在的学习劲头来读书,中专还是能考上的,说不定大专也能争取下。”
  陈老师乐观地鼓励。
  李拾光:我怎么有种被打击到了的感觉。
  班主任陈老师也欣慰地安慰她:“有目标是好事,不过还是要脚踏实地。”
  李拾光:……都在唱衰。
  不光是老师,连班里同学都知道她的目标是考国大了,简直要笑掉他们的大牙。
  李拾光一到班级,就有人揶揄地过来问她:“哎,李拾光,听说你的目标是考国大?”
  听说听说,李拾光怒了:“你到底听谁说的?”
  到底是哪个大嘴巴把她的话传的到处都是的?她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前桌的秦沪。
  秦沪心虚地缩缩脑袋,刷题。
  原本她在学校一直没有见到谢成堂,她还以为他按照原计划去省城了,心底松了口气,可没想到她还是那么了解他,他就是个属狗皮膏药的,安静了几天之后,这家伙又回到学校了,同回来的还有八班的赵美心。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两个人一起回来了?因为中午她和马萍、徐清泓、秦沪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赵美心跟在谢成堂后面,指着他们同桌的徐清泓,用整个食堂的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大声说:“你看!我早就说了,这个女人水性杨花,早已经勾搭上这个小白脸了,你还不相信!”
  水性杨花李拾光:……
  小白脸徐清泓:……
  李拾光叹了口气,对徐清泓道:“都怪你,胸太大了。”
  徐清泓、马萍、秦沪齐齐的看着她:“?”
  “躺着也中枪啊!”
  秦沪夸张地捶着桌子,哈哈哈大笑,李拾光、马萍、徐清泓三人立刻嫌弃地端起盘子,避开他笑的乱喷的米饭。
  “能不能好好吃饭了?”马萍怒!
  “对不起对不起。”秦沪一边说,米饭一边喷。
  “我下次再也不想和你一起吃饭了!”马萍郁闷地说:“拾光,下次我们不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嗯,好。”李拾光宠溺地笑着看她。
  马萍得意地看了眼对面的徐清泓。
  几个人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谢成堂和赵美心。
  谢成堂走过来,恶狠狠地指着徐清泓:“我警告你,你离她远一点。”他抓住李拾光的手:“你跟我出来一下。”
  这两人在学校都属于一霸,等闲没人敢惹的类型,秦沪有点怕他们。
  李拾光抓着汤碗兜头就朝他泼了过去。
  西红柿、鸡蛋、青葱,挂在谢成堂头发上,汤水顺着他的头发向下滴。
  食堂里正在吃饭的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呆了。
  谢成堂也被惊呆了,同时心底冒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羞恼和难堪,他难看的是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他的面子,居然当着小白脸的面用汤水泼他。
  还有浓浓的心痛和委屈。
  他拳头捏的死紧,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他。
  他突然转身挥起拳头向徐清泓砸了过去。
  对谢成堂了解甚深的李拾光不需要他动作就已经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用力拽了下他握着她的手腕,将他拉的身体一个踉跄,原本砸向徐清泓的拳头一下子挥空。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帮他?”他恶狠狠指着徐清泓,像个现场抓住妻子出轨的丈夫,冲着她吼:“你居然帮他?”
  “不帮他帮你吗?”她气的挣开他抓着的她的手腕,揉了揉。
  他一直都是这样,每次两人吵架,就会把气撒在无关的人身上,尤其是他爸妈和他姐姐,简直就是他的专属出气筒。
  却不知这样会让她和他家人之前多么难以相处。
  他从来不考虑别人。
  谢成堂面容扭曲仿佛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的人,他咬牙切齿地指着她的鼻子,“好,你很好!”可眼底透露出的,俱是愤怒和委屈。
  他先是生气,接着是不停的吸气平息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就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样红着眼睛倔强地盯着她,又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
  就像能看出他什么时候是演戏,什么时候是真实情绪一样,李拾光知道,此刻他的伤心绝望都是真实的。
  只要她伸手摸摸他的头,稍微安慰他一句,他就能收起凶狠的表情,甩着尾巴傲娇地扑到她怀里来求安慰,并且得寸进尺的提出一大堆要求。
  可她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两个人像要吃了对方一样对峙着,一个平静的像波澜不惊的湖面,一个波涛汹涌如同惊涛拍岸的大海。
  “你……你可不能打人,我……我去告诉老师。”马萍吓得都快哭出来了,可还是鼓起勇气站到李拾光身边。
  徐清泓也站到李拾光旁边,看向她被谢成堂抓出五个指印的手腕。
  冬季衣服穿得多,原本不容易看到,但她嫌衣服穿得太多绑的难受不太舒服,就在吃饭的时候将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毛衣,吃饭的时候将两边的毛衣袖子往上面扯了扯,露出一小节洁白皓腕,是以腕上的红痕格外明显。
  徐清泓看见了,谢成堂自然也后知后觉的看见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内疚和心疼,却掩盖在他倔强的外表下,他紧紧抿着唇看着李拾光,眼底凶狠的戾气正在逐渐散去,只余委屈和心疼。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摸我一下,只要你摸一下我的狗头,我就原谅你。
  那碗汤并不烫,是温热的,可现在是冬季,泼到人身上过了这么一会儿肯定是凉的,李拾光想说叫他去把水擦一擦换个衣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性格向来吃软不吃硬,你跟我硬,我比你还硬,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弯腰,可别人只要对她说句软话,她就立刻丢盔弃甲,什么都好商量。
  刚才谢成堂怒气冲冲的跑过来,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命令性的语气和她说话,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回击回去。
  现在见他这样子,她蓦地有些心软。
  “很抱歉。”她低声说,之后就不再看他,坐下继续吃饭。
  她恨死了自己的心软,可对不起她的是十多年后的谢成堂,不是眼前这个才十九岁的他。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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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李拾光才刚坐下,谢成堂旁边的赵美心就猛地一个动作,掀向李拾光的饭盆,却被徐清泓一把抓住她胳膊甩开:“你做什么?”
  “还说没有勾搭上,没有勾搭成~~奸他会这么帮着这贱人?”赵美心见偷袭不成,立刻拉着谢成堂:“成堂,你不要傻了,现在全校都知道这小贱人和这小白脸勾搭在一起……”
  “你闭嘴!”谢成堂猛地喝了一句,甩开她的手,固执地看着李拾光:“我要听你说。”
  被谢成堂呵斥的赵美心一双眼睛像啐了毒一般怨毒地看了李拾光一眼。
  李拾光正在低头吃饭。
  她吃完最后一口饭,抬头,看看谢成堂,再看看他身边的赵美心,笑容讥诮:“如果你的喜欢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领着这女人来找我麻烦的话,我能求求你,不要再喜欢我了吗?”
  她的话就如一把冰锥,狠狠捅进谢成堂的心脏,让他痛入骨髓,如坠冰窟。
  他干涩地扯了扯唇角,想笑,笑容却极度苍白。
  她能看到他嘴唇在颤抖。
  “你在吃醋是不是?”他温情脉脉地伸手拉她:“你不喜欢,我以后就再也不见她,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一个。”
  李拾光不仅避开他的手,开在他伸过来的手臂上轻轻推了一把:“可我不喜欢你。”
  她语气极为平静:“谢成堂,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明白了,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开吧。”
  “不可能,不可能。”他想笑,一直扯动着嘴角,满头的汤汤水水让他十分狼狈:“我不同意。”
  他急切地拉她的手:“拾光我错了拾光,是我太自私,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是男人,我应该成熟点,我应该支持你考大学,你想考大学你就去考,我等你,我等你好不好?我保证不打扰你读书。”
  他的眼泪蓦然流了下来,无措的像个孩子:“拾光,别离开我,拾光。”
  李拾光闭上眼,掩住眼底的酸涩。
  不过几秒钟时间,她睁开眼,手指一根一根从他掌中抽出来:“这么多人呢,别这么难看。”
  ————————
  从食堂出来后,马萍都快哭出来了,吸吸鼻子问李拾光:“拾光,你真要和他分开啊?他看上去可喜欢你了,他好可怜。”
  见过这一幕的人,人人都觉得李拾光心太狠了,谢成堂好可怜,他太痴情了。
  经过这一次,居然原本很多不待见谢成堂,对他有成见的学生都回他黑转粉,路人转粉。
  他本身就长的极为俊美,是那种坏坏的痞痞的带着邪气的俊美,这样的相貌本来就很容易招女生喜欢,尤其是好学生。
  而在他们的传言中,他居然成了深情的代名词,而李拾光则是水性杨花,有鼻子有眼的传起了她和徐清泓的绯闻。
  “今天谢谢你。”李拾光向徐清泓道谢,“不好意思,把你也扯了进来。”
  “没关系。”徐清泓看上去依然那样冷淡自持:“不用放在心上,我看那女生对你不怀好意,你晚上回去注意安全,尽量叫你家长来接送。”
  “我知道。谢谢。”她扯了扯唇角。
  马萍看看李拾光,再看看徐清泓,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她之前一直很反对拾光和谢成堂去省城,但是现在,她真的觉得谢成堂好痴情。
  如果有个男生愿意这样对她,她肯定也愿意不顾一切和他私奔。
  好感动。QAQ
  李拾光成绩好,长得好看,又和学校最出名的校霸谈恋爱,原本就是话题人物,经过这一次,谈论她的人更多。
  他们都在讨论,李拾光和徐清泓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好在这是一班,虽然大家也有八卦之心,还是以学习为主。
  班主任也听到这个消息。
  徐清泓可是他们班的升学率保证,稳稳的一本,这个好苗子可不能跟李拾光一样,被早恋给毁了。
  他现在也有点犹豫要不要将李拾光送到下面的普通班了。
  但他还是将事情了解清楚再做决定,于是他分别找了二人谈话。
  徐清泓就是把当时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陈老师见二人确实无私情,才松了口气,挥手叫他回去:“把李拾光叫来。”
  徐清泓回来敲了敲李拾光的桌子:“班主任叫你,别紧张,实话实说就是。”
  “嗯。”她笑了一下,起身进入班主任办公室。
  为了照顾学生自尊,陈老师特意选择了一个上课时间段找二人谈话,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
  “坐。”他说,“最近这段时间怎么样?上课能跟得上吗?”
  “嗯。”她微笑,“谢谢老师关心,我没问题。”
  “今天中午是怎么回事?怎么现在都在传你和徐清泓在谈恋爱?”陈老师也不拐弯抹角。
  李拾光微笑:“流言止于智者。”她说:“我最近突然悟了,不想在浪费光阴,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只想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点的大学,就和谢成堂分手了。”
  陈老师没想到她这么坦然,点了点头,示意她急需说:“今天中午他和赵美心突然来找我,班长他们怕他们打我,才站到我旁边,当时赵美心突然要掀我饭盘,幸亏有班长他们在,帮我挡了。”
  陈老师思索着用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我怎么听说……是你先泼了谢成堂一碗汤?”
  “是,他突然过来抓住我手腕往外面拉,我被他吓了一跳,才……”
  “那也不能泼人饭汤,假如是烫的怎么办?”
  “不烫的陈老师,冬天凉的快。”
  陈老师没好气道:“你也知道凉的快,人家穿着个湿衣服,要是冻生病了,又是一桩麻烦,动手之前能不能过点脑子?”顿了顿,“不过这事也不全怪你,你一个小姑娘,确实会害怕,以后切不可如此了,有事情就告诉老师,老师会为你们解决,你现在是学生,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备战高考,明白吗?”
  李拾光听陈老师这样一说,就知道事情过去了,点头:“明白了。”
  “回去吧。”陈老师头疼的挥挥手。
  学生难带,叛逆期的学生更难带,打不得骂不得,轻不得重不得,还得顾及他们的自尊心。
  回来后马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陈老师没骂你吧?”
  “没。”
  “那就好。”马萍拍拍鼓胀的胸脯:“吓死我了。”
  李拾光笑了,“有什么好吓人的,看书吧。”
  晚上下晚自习,马萍和李拾光结伴回家,徐清泓依然最后一个锁门,他快步跑到两人身边:“我送你们回去吧。”
  马萍奇怪地问:“咦?你和我们不是完全相反的反向吗?我记得你是往那边去的吧?”
  “离不太远,没关系。”
  马萍望着奔向四面八方的人群,问李拾光:“拾光,你看呢?”
  两人推着自行车从车棚往外走:“不用了,我爸每天会在巷口等我,没事的。”
  徐清泓也推着车追出来:“也没多少路,我送你们回去。”
  “算了吧班长,今天这事牵扯到你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要再送我们回家,就更说不清了。”李拾光跨上自行车,朝他挥了挥手:“我们走了。”
  马萍也挥手:“拜拜~”
  “那你们小心点。”徐清泓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喊。
  走了好远,马萍回头,见徐清泓还站在原地看她们呢。
  她朝李拾光挤了下眼睛,贼兮兮地八卦道:“你说班长会不会真的喜欢你?”
  李拾光想到那张写着‘李拾光’的纸条,心一跳,脸上却平静道:“不要乱说了,我和他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也是。”马萍点头。
  他们前后桌,两人整天都在她眼皮子底下,若有什么暧昧她肯定第一个知道。
  徐清泓那就是个书呆子,除了学习还是学习,除了偶尔和她们说下话,平时班上连话都少说。
  如果有个男生能送她们,当然安全系数会高很多,可如果是徐清泓的话,她不想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高三年级十个班,县城就这么大,大多数人都同路。
  两人骑上车,马萍回头笑嘻嘻地说:“不用担心啦,我和拾光一起回家,路上好多人呢!我们走啦!”
  她挥挥手,李拾光也摆了摆手,两人骑车离开。
  李拾光照常先送马萍回家,再自己回家。
  没想到平时都在这里等她的李爸爸却不在这里,李拾光等了一会儿见没人,估计老爸是店里在忙,被拖住了。
  她从初一就在那边念书,快六年了,李爸爸店里有事没能按时下班的时候也有。
  后面的同学都快走光了,这里没有路灯黑漆漆她等的也瘆得慌,骑自行车脚一蹬就到家,这里离家也就不到两里路了,便没再等李爸爸,自己先走了。
  进入巷子里后,耳边就只能听到车轮压着地面发出的吱吱声,巷子里面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冬季的路面上有些积水,车轮滑过,时不时的溅起一串细小的水花。
  说实话,一个人走在这里,确实挺吓人的。
  每次走这里,李拾光就使劲踩自行车,想要快点穿过这一段路。
  她怕黑,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口中还唱着国歌壮胆。
  唱到一半,在一个转弯的路口,突然有一只手伸了出来,抓住她的车龙头狠狠推了一把。
  李拾光下车不及,连人带车摔了个四脚朝天。
  自行车的重量压在她腿上,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第十二章


  李爸爸修好一辆车,望着墙上的挂钟,拿起满是油污的抹布擦了擦手:“小姑娘,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这车明天修吧。”
  “不行!我家离这远着呢,你不给我修好,我怎么回去?这乌漆墨黑的大晚上,我一个人走回去,要出了事你负责吗?”赵美心找了个小凳子一座,翘着二郎腿。
  李爸爸看着外面的天色,再看看眼前这个和他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就这样回去确实不放心。
  女儿下晚自习了,她怕黑,他每天会在她下晚自习前提前几分钟关门,到巷子口等她一起回去。今天刚关门,就见两个小姑娘推着自行车过来,其中一辆已经破的不能骑了。
  他心里焦急:“你这车要修的话还不如换一辆新的呢。”
  “你哪儿那么多话啊,叫你修你就修,我还能不给钱咋地?你赶紧给我修,太晚了回去……”她警惕地盯着李爸爸,意思很明显。
  李爸爸被她那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的心一哽,没办法,只能继续修车。
  ——————
  “哟,还是个小妹妹呢。”一束灯光照射在李拾光脸上,刺的她立刻抬手臂挡在眼前。
  “你就是谢成堂那小子的对象吧?”
  “上次谢成堂打了我哥们儿,你是他对象,你说怎么办吧?”
  他们手中的手电筒一直对着她脸上照,李拾光只要挡着脸转过头,害怕地说:“我不是他对象,你们认错人了,既然他打了你兄弟,你们揍回去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她说揍回去!”
  “只揍他怎么够?我们怎么着也要捞回点本来啊。”一人伸手用手背在她脸上摸了一把,被李拾光用胳膊打开。
  “哟,性子还挺烈。”几个人哈哈哈地笑起来。
  李拾光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条自己从小在这玩耍,初中高中走了快六年的巷子里,会突然遇到这种电影里才有的情节。
  因为前世没有遇过这种事,她也没想到自己重生后会遇上。
  她心里不由有些急,怎么爸爸还没有回来。
  其中一个小混混拿手电筒照着她脸,嬉皮笑脸地说:“小妹妹,你说你和谢成堂没关系,有人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也别当哥几个好骗,今天我们来也来了,不收点利息是不会走的,不如你乖一点,别让我们哥几个难做。”
  “就是,你不是说你不是谢成堂那小子的对象吗?不是更好啊,当哥几个的对象。”其中一人又伸手往她脸上摸:“来,叫声好哥哥听听。”
  李拾光动了动腿,钻心的疼,刚刚那一摔一压,估计是把腿给压折了。
  面对四个小混混,腿疼的动不了,只能扯开嗓子尖叫:“救命!救命啊!”
  “艹!”
  其中一个小混混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被她狠狠咬了一口,扯着嗓子尖叫:“爸!爸!”
  她家离这里只有两里路左右了,她爸每天都差不多这个时候关店门,站在前面的路口等她。
  现在她希望她的喊声左右邻居能听见,她爸妈能听见。
  她惊恐的尖叫声反而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笑起来:“乖女儿叫爸爸呢,再叫一声听听。”
  这里是老城区,周围都是高墙,李拾光一直双手撑地往后退,她不敢退的太快,因为里面是巷子深处,要是出了什么事更难让人发现。
  这时她才发现,重生并不是万能的,她能让她改变一些曾经的遗憾,也能因为蝴蝶的煽动,出现新的危机。
  她的手在地上使劲的抠着,终于抠到一块松动的石头,用力将石头抽了出来抓在手上。
  -----
  李爸爸一直心神不安,望了望挂在墙上的时钟,“你这车我修不了,你要不明天来拿,这钱你拿回去,叫个车给你送回去。”李爸爸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关店门:“太晚了,我还有事,得下班了。
  赵美心看时间差不多了,估计那几个人已经得手了,才和身边的少女一起扶了扶自行车,装模作样的捏了捏自行车胎:“算了算了,修不好就算了。”给另外一个女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推着车离开。
  那女生也不知道赵美心为什么故意弄坏自行车,在店主要关门的时候,跑过来要店主修,还找出各种问题。
  反正是赵美心掏钱,还将她原本就很破旧的自行车都修理了一遍,还请了她吃包子。
  赵美心见目的达到,就和这个女生分开,心情很好的骑车离开。
  李爸爸一关上门就骑上自行车赶紧往回走。
  赵美心站在街的对角,唇角含着一抹阴谋得逞的笑自得的看着快速蹬着自行车远去的李爸爸。
  ——————
  李拾光看时间,这时候老爸应该早就来巷口等她了,今天怎么一直没来?
  她身体隐隐发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她的右腿被压在自行车下面,疼的根本动不了,想跑都没办法跑,心里只能祈祷老爸赶紧过来。
  ————————
  “爸!爸!”李拾光只能拼命的呼喊,希望老爸能听到她的喊声赶紧过来。
  几个小混混哈哈大笑:“哎,乖女儿!叫爸爸干嘛?”
  “当然是干啦!”另一小混混接道。
  几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过来撕扯她衣服。
  李拾光可算知道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一巴掌抽到面前拉她胸口衣服的那只手主人的脸上,尖声厉喝:“滚开!”
  旁边的混混见同伴被打还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哟,小妹妹还挺辣。”
  自行车还在她腿上压着,她使劲的把腿往外面抽,脚踝哪里也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钻心的疼。
  她有些后悔,如果今天让徐清泓送送她们就好了。
  只是她觉得让一个男生送她们两个女生,太暧昧了,而且,确实不顺路。
  “这里不方便,把她拖里面去。”一混混说。
  李拾光吓得肝胆俱裂,在他们过来拖她的时候,拿起手中的石头,冲眼前那人的头狠狠砸了过去,随着一声惨叫声响起,尖锐的石角顿时让那人血流如注。
  这个意外顿时让几个混混懵了一下,其中一个混混气的一巴掌扇在李拾光脸上:“妈了个巴子!”
  李拾光被打的头晕目眩,脑中却越发清醒。
  那个被砸破了脑袋的混混捂着头上的血,鲜血越发激起了他的雄性:“妈的老子今天就不信了,今天不搞死你老子不姓赵!”
  李拾光一听此人说姓赵,脑中顿时像一道电光闪过。
  姓赵,赵美心!
  她前世就听说过她有个道上混的哥哥,出了名的混不吝,进牢房不知道多少次,却从未见过。
  几个混混一个拖上身,一个两个抬脚把她往巷子里面拖,李拾光真的吓坏了,拼命尖叫,可从后面拖着她的那人把她嘴巴捂得死紧,黑夜的混乱中,还捂住了她的鼻子,让她连呼吸都没办法呼吸,使劲抠着捂着她嘴巴的那只手,抓着石头的那只手不停地往身后人的大腿上砸。
  那人估计是被她砸疼,双手一松,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发出咚一声响。
  很疼,却抵不上心里的恐惧。
  见她摔到地上,其中一人道: “把她手上石头拿走!”
  “还要往里面去一点,这里容易被人看见。”
  “这么晚了,谁能看见?”这是那姓赵的声音,“老子就要在这里干死她!”
  “妈的!有没有点脑子?没听她刚刚在叫她爸?她这么久没回去,她家人不来找?”
  几个人听的有礼,又把她往巷子里面拖。
  李拾光只能拼命尖叫,希望有路过的人能听到声音。
  “把她嘴巴捂紧了,妈的,这么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一人道。
  无论她怎样挣扎,四个混混依然合力将她拖到了巷子深处。
  恐惧、慌乱、无助与绝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湮灭了她,她快要被吓死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巴上那只手刚抠下来就拼命喊救命。
  前世她一直生活在省城,省城是个安全系数非常高的城市,哪怕到了夜里两三点,你走在外面都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事。
  经历过前世的那些事,她已经将人性往很恶的地方想了,可人心的恶依然刷新她的下限,她想不到赵美心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她想不到不过一个争风吃醋而已,会让人心恶到这样的程度。
  这完全是要毁了她,还是用这样的方式。
  心头的戾气宛若风暴一般冲天而起,
  “我知道你们是谁,是赵美心叫你们来的对不对?你们真以为做了这样的事你们逃得掉吗?你们真愿意为一个小女孩的争风吃醋下半辈子到牢里度过吗?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我发誓我会穷极我一生的力量,必然要将你们全部送进地狱!”
  她语气里戾气冲天,宛若恶鬼,让几个人手不由地一顿。
  “和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老子就不信她真能拿老子怎么样。”被李拾光砸破脑袋的赵姓男子不管不顾地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妹妹说了,这妞还是处,你们不上我上!”
  说完就扑倒李拾光身上。
  “真……真脱啊?”黑夜中传来这样一个声音。
  “我艹你小子是不是没有卵~~~蛋?人都在这了,你问我是不是真脱?”赵姓男子怒道:“你做不做?不做给我滚,去巷口那里给我望着风,我们哥几个上。”
  那人犹豫了一下,没有去,也加入了扒衣服的行动。
  李拾光嘶声力竭的尖叫,腿一直蹬着踢他们。
  可她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他们四个男人,更别说伤了一条腿。
  她正前面趴在她身上的混混正是赵姓男子,他额上的血滴到她身上,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他却根本不管头上的伤,面色狰狞。
  李拾光顾不得旁边的三人,身体猛地仰起,头狠狠撞在赵姓男子的鼻子上,只听他一声尖锐的惨叫,在他捂着鼻子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之际,她抬起左腿,使出全身的力气,对准他的胯~~间,狠狠踹了过去。


  ☆、第十三章


  曾经有人问过她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你遇到歹人,你是希望你带了套子,还是带了刀子。
  有很多人将这个问题发给自己的男友,问他们希望自己带的是套子还刀子。
  网络上有很多有趣的回答,很多女生都回答带了套子,因为生命比贞操更重,没有什么比命重要。
  可真正面临这样的事情时,她才知道想要轻松调侃的对待有多困难,如果可能,她什么都不想遇到,她只想平静安宁的过完一生。
  可如果一定要选,她选刀子,她现在恨不得手里有把刀子,捅死这些畜牲。
  有时她会忍不住想,人的恶究竟可以大到什么程度,当人心底真正的恶剖析在你面前时,你会对人性绝望。
  谢成堂总说她心中有个理想国,身在理想国中的她太天真太单纯,只有他身在的那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卑鄙无耻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他说她就是个奇葩,心中就像住着一个火种,不论外界有怎样的黑暗,不论她经历过怎样的黑暗,那光明的火种始终不曾磨灭,仍然会相信人性。
  这是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的地方,也是他非常着迷的地方。
  人都是向往光明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的火种快要完全熄灭了。
  没有人是不败的金刚。
  黑暗中,一股窒息般的绝望充斥着她的心头,她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尖叫,她不敢放弃挣扎,哪怕废了一条腿不要,她也不能放弃反抗,如果连她自己都放弃了,还有谁能够拯救自己?
  救世主吗?
  超级英雄?
  “救命!救命啊!爸!爸!”
  如果不是亲生经历,你永远无法想象人性可以有多恶。
  她嗓子喊得都破了音。
  喊得都绝望了。
  突然面前传来咚的一声巨响,趴在她身上拽她衣服的男子往旁边倒去,接着是砰砰砰几声不知什么与肉体接触的撞击声。
  “我艹,哪里来的小子,敢坏老子的好事!”被打了一记闷棍的小混混很快反应过来,一脚踹向来人,将来人踹的撞到墙上。
  “李拾光,你快跑!”
  “我腿断了,我跑不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袭上她的心头,眼泪顿时喷涌而出。
  是徐清泓,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会是徐清泓,一个完完全全不可能出现的人。
  甚至是谢成堂都比他有可能。
  可徐清泓就是出现了。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英雄从天而降,救美人于危难之中,只是这个超级英雄比较狼狈,也很惨烈,他很快就被小混混们打倒,趴在她身上,用他年少单薄的身躯,将她牢牢护在身下,挡住外面狂风暴雨般的脚踢拳打。
  除了第一个被打到头,砸晕的男子,其余三个都还清醒着,立刻反应过来后,朝来人围殴过去,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徐清泓身上。
  李拾光泪如雨下。
  他只是个弱质书生,哪里是这些小混混的对手,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将自己作为人肉沙包挡在她身前,被小混混们打的鼻青脸肿。
  ————————
  李爸爸先是回了家,问李妈妈李拾光回来了没有,听李妈妈说没有,连忙骑车往回找,一边走一边按自行车铃,喊李拾光的名字。
  李拾光听到老爸的声音哇哇大哭,嘶声力竭地喊着:“爸!我在这!爸,我被小混混给堵了,快把大伯他们都喊来!”
  李爸爸听的并不真切,却知道女儿就在附近。
  小混混们听到声音,一人了句:“怎么办?”
  “走!”几个人赶快溜了。
  赵姓男子捂着裆~~~部在最后跑的一瘸一拐,回头阴鸷地盯了她一眼。
  李爸爸挥舞着修车扳手追着那群小混混:“别跑!”
  哪里追的上。
  他也顾不上去追他们,赶紧跑到巷子里,待看到女儿躺在巷子里,身上的脏乱,李爸爸顿时脑袋一懵,睚眦俱裂。
  看到父亲,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的李拾光顿时崩溃大哭,“爸,爸快帮我把他扶起来,刚刚他为了救被那些小混混打了,快帮我看看他怎么样了,快把他送医院!”
  李爸爸这才就着手电筒的光看到这个将自己女儿护在身下,几乎昏迷过去的少年,赶紧将他背了起来。
  翻动他的时候,徐清泓咳嗽了两声,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李拾光是否安全,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爸,你快把他送到医院。”李拾光焦急地说,生怕他被小混混们打出个好歹来:“妈,先把他送医院,还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是我同学,明年也要参加高考,要是有什么事……”
  后面的话她没说,夫妻俩都明白。
  还有半年要高考了,经不得任何意外。
  “我没事,你腿怎么样?我之前听你说你腿断了?伯父,你还是先给她看看吧。”
  李爸爸一听女儿腿断了,也吓得不轻,此时他十分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我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天天没事,就今天,临关门有个小姑娘过来要修车,说修不好没办法回去,谁知……”他懊恼地说。
  李妈妈也随后追了出来,看到这情形,李妈妈顿时泣不成声,李拾光看到母亲,劫后余生之下也是抱着她嚎啕大哭。
  “快别哭了,飞飞腿断了,赶紧把她送医院,还有这小伙子。”李爸爸急忙说。
  “是是是。”李妈妈抹着眼泪连忙点头,“你是哪家的小伙子,怎么出现在这,今天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在……”李妈妈又哭了起来:“那些天杀的混混……”
  李爸爸迁怒道:“肯定是谢成堂招惹的,要不是他整日不学好,哪里会惹到这些混混?”他怒气冲冲地说:“让你不要跟这些社会上的混混在一块,你偏不听,今天要不是这小伙子恰好救了你……”说到这里,李爸爸心里就揪着疼,简直不敢想象。
  李妈妈怒道:“还不是你!叫你每天去接飞飞,你人都接哪去了?怎么会这么晚才回来?飞飞一个人能不出事吗?”
  李爸爸也是满心自责和懊恼,夫妻俩合力将二人送到医院,又报了警。
  李爸爸有个老同学在公安局当警察,来的很快。
  李拾光说了当时的情形,说道:“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人自称姓赵,被她用石头砸破了头,很可能是她们学校赵美心的哥哥,她怀疑这一切是来自赵美心的报复。
  李爸爸心里一动,“你说的赵美心是不是一个十八九岁脸圆圆的姑娘?”
  “爸,你见过?”
  李爸爸黑着脸,怒气冲冲:“昨天晚上临关门前来我店里一定要让我修车的两个人中,就有她,态度嚣张的很!”
  李妈妈难以置信:“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坏呀!”
  李爸爸也有点三观被刷新,不敢相信一个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怎么就能使出如此恶毒手段,做出如此恶毒的事。
  李爸爸的老同学姓计,李拾光叫他计叔叔。
  计警官常年和这些黑暗势力打交道,说:“永远不要低估人性中的恶。”
  这些小混混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计警官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你说这个姓赵的,可能就是赵鹏,这个人心黑手辣,去年才把一个人手砍断,刚放出来。”
  又带李拾光李拾光和徐清泓去验了伤,李拾光脚踝肿的像面包,她原本以为是断了,经检查后只是有些骨裂,徐清泓肋骨被他们踢断了一根。
  两人躺在同一个病房里,李拾光红肿着眼睛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徐清泓,心底内疚感激不已。
  “那么晚了,你怎么会过来。”她哭的嗓音沙哑。
  徐清泓肿着一只眼睛,青紫的脸上露出个一点都不好看的笑容,疼的唇角直抽:“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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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23 编辑


14、第十四章

  他们这小县城太平的很,平时最多就是小混混打架,是以他们骨子里都缺乏危机感。
  像今天遇到的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一直都是新闻里的存在,离他们很远很远。
  李妈妈一直抹眼泪,即使医生说了李拾光的腿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她也依然无法停止她的眼泪。
  李拾光不停地抱着李妈妈安慰:“妈,你别哭了,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把我心都哭碎了。”
  李妈妈抹着眼泪,在她耳边低声问她:“你跟妈妈说实话,你……你有没有其它地方受伤?你可千万别瞒着妈妈。”她怕女儿不懂,有些难以启齿地哭着低声说:“那些人……那些人有没有脱你裤子?”
  李拾光理解妈妈的心情,抱着她:“没有,还没来得及徐清泓就来了,他救了我。”
  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她依然有些后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妈妈哭着,总算放心了些,“这次真要好好谢谢人家,若不是恰好这小伙子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只要想到女儿可能会发生的事,李妈妈吃了那些混混的心都有了。
  事后李妈妈连夜去庙里烧头香,谢菩萨保佑女儿没事。
  惊吓过去后就是怒气上涌,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火的李妈妈指着李爸爸的鼻子骂:“叫你每天去接飞飞,你人都死哪去了?天天管你那破店,是店重要还是飞飞重要?家里就缺你那几个钱?这么大晚上的你让她一个人你也放心?要不是飞飞没事,我跟你没完!”
  李爸爸也是被惊出一身冷汗,此时女儿没事,他比任何人都要庆幸,也满心后悔和羞愧。
  他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烟,“明天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们老师,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让他们去坐牢!”李妈妈气呼呼地说。
  她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手上的擦伤涂红药水:“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这手伤成这样……”看到女儿肿着的半张脸,李妈妈眼泪又开始往下落:“那些挨千刀的,脸给打成这样,从小到大我和你爸爸连你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动,却给别人打了。”
  “妈,我没事……”
  “脸肿的跟猪头一样了,还说没事!”李妈妈哭着凶道。
  “真没事,不疼……”
  李妈妈用棉签在她伤口上用力一戳,疼的她连忙后退:“疼疼疼疼疼。”
  “你不是说不疼吗?”李妈妈气呼呼地说:“以后给我离那个谢成堂远点,再让我知道你和他待在一块,不用你爸说,我先把你腿打断!省的再遇到这种事,剜我们的心!”
  “是是是,腿打断,腿打断。”李拾光哄着她顺着她:“我保证再和他没关系,以后见到他就绕道走。”
  “你别给我嘴巴说说。”李妈妈迁怒道:“你从小就乖,我们在这里住了快二十年了,什么时候遇到这样的事?这人要不是他引来的,我都跟他姓!学生没个学生的样,整天在外面打架,惹是生非,能是什么好人?”
  在家长们眼中,自家孩子都是好的,要是自家孩子不好了,那也是别人带的。
  会带坏李拾光的,那就只有谢成堂了,那是个从小到大都在惹是生非的主,在华县这片地方,谁不认识他谢成堂?
  从东街都能打到西街。
  李妈妈哭着说:“女人的名声多重要?不是你的错那都是你的错!现在报了警,人人都知道,哪怕你没事,都能给人家说出有事来。”李妈妈越说越生气,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脑门儿:“你说你怎么就不能给我挣点气,明年给我好好考,考个好大学,你不是说想考国大吗?那就考给他们看,考到京城去。”这样那些流言蜚语就伤害不到她女儿了。
  “明天叫你哥哥回来,叫上文学他们,给这些畜牲套个麻袋,给我把他们腿都打断,看他们以后还怎么作恶!”李妈妈红着眼睛发狠道。
  那赵美心分明是想毁了他女儿。
  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
  “是是是,腿打断腿打断。”李拾光抱着李妈妈哄:“把他们腿通通打断。”
  第三条腿也打断!
  李拾光也知道这世道对女子不公平,尤其现在才九十年代初,远不如二十年后来的开放,她很快就要去上大学,不在乎流言蜚语,爸爸妈妈呢?
  不把这些人弄进监狱,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李拾光和徐清泓都无大碍,即使抓到他们,而他们也愿意指认赵美心,赵美心最多也不过拘留几天,这点小罪,又怎能解她心头之恨?又让她如何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没有证据,怎么给他们定罪?
  她也是在此时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她和赵美心打架之后,班里同学会说那句话:“你居然敢打二班的赵美心!”
  因为赵美心有个混黑社会背景的哥哥。
  前世赵美心有个五毒俱全的哥哥她是知道的,只是那时候她哥哥在牢里,她没见过,只是知道她有这么一个不是好人的哥哥。
  这次的事让她敲响了警钟,也让她直面的认识到,人心可以有多恶。
  她无法想象,如果当时徐清泓因为不放心转而跟过来,她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她比徐清泓早出院,早上拐着拐杖路过八班,李拾光侧头冷冷地朝八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赵美心没来得及撤去的满是恶意和愤怒的目光。
  这让李拾光心中怒火更旺。
  她一向算得上与人为善,从未主动害过任何一人,没想到前世今生都受到来自这些人这样的恶意。
  不知道她是不是和班里同学说了什么,每次去班级经过二班,或是二班同学上厕所经过一班时,都会对李拾光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你知不知道她前几天被人……”她用周围几人都听得到声音眼睛挑衅地看着李拾光说着:“某些人要是还有点羞耻心就别再缠着成堂了,不然别怪我把你拿点不知羞耻的事全部抖露出来!”
  “那我倒想知道我有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李拾光声音冷的能凝出冰渣。
  “你被四个男人睡了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话音还未落,就被李拾光狠狠一拐杖抽了过去。
  她盛怒之下,手劲极重。
  赵美心脑中一阵嗡鸣,眼前冒着金星,刚准备尖叫,就觉得牙齿有些松动。
  大家也都吓傻了,他们都没想到,李拾光居然敢在大庭广之下拿拐杖砍人,她就不怕被学校开除吗?
  那一拐棍狠狠砍在赵美心脑门上,他们看着都疼,全部噤声不敢说话。
  李拾光紧了紧手中的拐杖,撑着身体,“你再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报警告你造谣、诽谤?” 她冷笑着走上前,趁赵美心被砸懵了之际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心口的戾气就像是放出笼子的怪兽,燃烧她的理智:“你说啊,你再说啊!”
  她狠狠一把将赵美心的头掼在地上:“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几个人是你找来的是吧?还敢在这里造谣污蔑?”
  旁边的人随着她的动作只觉得头一震,那干脆利落的动作就像是砸在他们头上一般,他们光是看着都觉得头都疼。
  赵美心更是头一阵阵发晕,眼前发黑。
  她简直不敢相信,李拾光敢这样对她。
  那天哥哥回去之后就把她狠狠骂了一顿,这几天哥哥怒气越来越盛,整个人狂躁易怒,才让在家中受气的她失去理智来学校想找李拾光出气。
  鲜血顺着赵美心的额头留下来,旁边的同学都吓得尖叫起来:“流血了!流血了!”
  “快去告诉老师……”
  话音还未落,就在李拾光冰冷的目光中闭上嘴巴。
  她们才知道李拾光是如此可怕。
  李拾光像扔个垃圾一样,将赵美心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要报警吗?要不要我帮你报警?顺便,我也要报警呢。”
  赵美心毕竟是做了坏事的人,心中发虚。
  此刻她也是真的怕了李拾光,她心中怒极、恨极、也怕极。
  李拾光冷冷地望着倒在地上的赵美心,再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扬声道:“我李拾光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要是再让我知道有谁在我背后造谣生事……”
  被她冰冷目光看到的人全都噤若寒蝉。
  李拾光太可怕了!
  这是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的念头。
  她的目光冷冷投向站在人圈之外的谢成堂,嘲讽地一笑。
  谢成堂也看到她刚刚打赵美心的那狠劲儿,也有些懵。
  见她看过来,立刻追出来:“发生了什么事?你腿怎么了?”
  “怎么了?”李拾光嘲讽地冷笑,“我怎么了你不知道?被你的好姘头找了四个小混混打的呗,对了,人家小混混说了,说是你的仇家,因为我是你对象才来找我的呢。”她歪头笑着看他:“看我过得不好,是不是很开心?”
  谢成堂被她刺的有些受伤,眉头紧皱:“是谁?”
  “问你姘头去啊,人是她找的,你问我是谁?”
  之后的事她不知道她是如何处理的,但她知道,谢成堂不会放过那四个人。
  是,这事不是谢成堂指使,他无辜,但事情起因却是他,他凭什么置身事外?
  李拾光每天都会认真听课,再将老师们讲解的内容做好笔记,带到医院给徐清泓。
  “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徐清泓看她这几天表情一直闷闷的。
  “当然生气,这群人渣就应该把牢底坐穿!”李拾光只要想到那些人可能只是拘留个十天半个月就放掉,心中一股怒火就压抑着挥散不去。
  冬日的阳光下,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徐清泓动作利落地替她削着苹果,唇角扬起清浅的笑:“你说的对,这些人渣,就应该把牢底坐穿。”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他们会的。”
  原本她以为这件事最多就是将这些人抓进去带个三五个月,等他们出来谢成堂再找人将他们打一顿就完事,没想到十多天后,警察局的计叔叔打电话来,说这些人因为持械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造成社会秩序眼中混乱,情节严重,几个首要分子被判七年有期徒刑,其它积极参与的人都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第十五章【修】

  原本她以为这件事最多就是将这些人抓进去带个三五个月,谢成堂再找人将他们打一顿就完事,没想到几天之后,警察局的计叔叔打电话来,说这些人因为持械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造成社会秩序眼中混乱,情节严重,首要分子赵鹏因在两位警务人员看守下在医院治疗时逃脱,被判七年有期徒刑,其它积极参与的都判了五年。
  这些人犯下这样的事,警察也只是将他们带进去拘留了几日,这让李拾光十分不甘,没想到峰回路转,会传来这样的好消息,当真是报应。
  “夜路走多了,果然会遇到鬼。”李拾光高兴地说。
  徐清泓但笑不语。
  李爸爸李妈妈也是大快人心。
  唯一让他们不忿的,是主谋赵美心没有被牵扯进去,但赵美心在学校还是被记了一记大过。
  在医院住院几日,徐清泓家人也没有来看望他,只有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看着像政府秘书的男人来过。
  李拾光原本还以为那是徐清泓父亲,可看他对徐清泓的态度实在不像。
  为此李妈妈对这个见义勇为救了自己女儿的小伙子大为心疼,每天各种汤汤水水送个不停,简直比对待亲儿子还亲。
  徐清泓平时对人虽是淡淡的,却非常有礼貌,对李妈妈也是阿姨前阿姨后,对李妈妈给他做的各种汤水更是赞不绝口,夸的李妈妈心花怒放。
  李爸爸原本对他还有些警惕,怕他是和谢成堂一样对自己女儿有心思,等他得知徐清泓是常年占据年级第一的学霸之后,态度不说立刻变了,也是好了很多,更别说他还是自家女儿的救命恩人。
  李拾光自重生后,力气就一天比一天大,恢复能力似乎也增强,她和徐清泓一样脸上都有些青肿,可她两天就消了肿,基本看不出痕迹,徐清泓就比较悲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个独眼龙的熊猫眼。
  尤其是他脸上青肿消退的时候,那独眼龙的熊猫眼就越发明显,让李拾光看的闷笑不已。
  向来对外表只要求干净整洁的徐清泓难得地关注起了他的外表,从洗手间照完镜子出来,摸摸脸上的青肿,不好意思地问她:“是不是很丑?”
  “不丑。”李拾光摇头,朝他笑着竖起大拇指:“很帅!”
  她语气格外真诚:“帅呆了,你在我心里是这个。”
  她向他摇了摇的大拇哥。
  徐清泓唇角微扬,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抿着唇扭头看向窗外,笑着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她每天傍晚过来给他讲解老师上课的内容,半点不敢马虎,生怕这次意外会影响到他的高考成绩。
  班里其它同学也过来看过他两次,班主任陈老师也来了,对他成绩十分重视,千叮咛万嘱咐,让李拾光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一定要和老师说,学习笔记记的详细一点带给徐清泓。
  徐清泓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一套试卷,在医院没事就刷题,她来了,他就给她讲解试卷上的试题。
  不论是现在还算未来,人们对高考的重视都难以想象,尤其是这个年代,对很多农村学子来说,高考简直就是改变他们命运的时刻。
  “会不会耽误你学习?”她不敢占用他太多时间,都是趁着下午放学后到上晚自习这段时间来看她,然后又急忙赶回学校。
  “不会,教你的过程也是温故知新的过程。”徐清泓笑道。
  好在县医院离学校只有十分钟路程,班里很多走读生都是放学后回家吃晚饭,吃完晚饭再回学校上晚自习,时间很充裕。
  她每次来,都先探头看看病房里有没有他家人在,来医院数次,一次都没有碰到过徐清泓的家人。
  她怕有什么隐情,也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习惯,便从未提及过这个话题,倒是李妈妈问过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父母也没过来看一眼。
  徐清泓说他们都忙,他父亲在国外参加一个项目,暂时离不开。具体的并未多说。
  李妈妈闻言对他更心疼了,她是越看这小伙子越稀罕,最重要的是,他救了自己女儿。
  正讲习题呢,徐清泓突然抬头问了她一句:“他还缠着你吗?”
  “嗯?谁?”她还沉浸在习题当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没有。”
  她和谢成堂的事情一中无人不知,只是没想到徐清泓也会八卦。
  她和谢成堂已经说的那么清楚,谢成堂也看到她是如何心狠手辣对待赵美心的,应该不会再缠着她,按照原计划去深市才对。
  她十分清楚,谢成堂根本就不是儿女情长的人。
  儿女情长的人怎么会出轨?
  “你做的对。”他恢复成那副清冷的样子,“你现下主要事情还是先把学习成绩提上来,再谈其它。”
  李拾光被他这一脸正直的模样给镇住。
  若不是她曾亲手接过他递来的纸条,亲眼看到纸条上写着‘李拾光’三个字,她都怀疑他说他喜欢她是不是真的。
  外表看上去太清冷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样儿。
  他暗恋她?开什么玩笑?
  徐清泓眨了眨眼,表情疑惑:“怎么看着我?”
  “你眼睛有些肿。”她说。
  徐清泓条件反射摸了下还青紫的眼眶和还有些肿的眼皮,撇过头:“难看就不要看了。”
  李拾光噗嗤一笑,“谁说不看?这可都是英雄的勋章,我要在痕迹消失之前好好看看,牢牢记住它!”
  徐清泓抿了抿唇,忍不住也笑了,带着几分矜持克制。
  李拾光看看时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徐清泓从病床上下来要送她,被李拾光押回去。
  经过此事,李父李母都吓得如同惊弓之鸟,李爸每天都提前关店门去学校门口等她,接她放学。
  谢成堂堵了她几次都没有堵到他,他在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之后,好几天都阴沉沉的。
  那次持械斗殴的事就是他策划组织的,只是这小子向来鬼得很,看情形不对就立刻带人溜了,即使被人供出来,也是矢口否认,顾左右而言他,一脸无辜相。
  警局里也得到指示,主要对象是那几个人,谢成堂这样的高三学生,不过是问了几句就被放了。
  李拾光恢复了好学生的作息,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余时间全都在班里刷题,他就是想找她说话也没机会。
  好不容易在课间操的时候,在厕所门口堵到她。
  李拾光站在厕所外面站着排队。
  老式蹲坑厕所,即使在外面也臭烘烘的,他就在这里,当着和她一起排队的同学们的面,拉着她的手腕,被李拾光一把甩开:“你做什么?”
  谢成堂看看周围,鼻间充斥着洗手间传来的恶臭,“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等着上厕所呢,有屁就放!”她不耐烦道。
  谢成堂早已见识过她的倔强,知道她做了决定就不会跟他走,遂皱着眉头:“那些人已经解决了,他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李拾光心头一惊,狐疑地盯着他,“……是你?”
  谢成堂到底是年少,还没有十多年后的城府,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张狂桀骜:“敢动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充满中二病的话一出,李拾光还没怎么样,倒是把在这排队的其他女生给感动坏了。
  太帅太酷了有没有?
  就算谢成堂就是有再多不好,只痴情一条,就可以掩盖住他大多数缺点。
  马萍听了后都快成谢成堂脑残粉了。
  “他好厉害。”
  但她还是理智的劝她,一定要等高考之后再说,千万不能私奔。
  “不然书就白读了!”她说。
  李拾光也有些惊讶,又似在意料之中。
  她以为谢成堂只是将他们打上一顿,没想到会给他们制造了一个如此大的罪名。
  他向来阴险狡诈手段狠辣她是知道的,但那是二十年后,现在的谢成堂在她记忆中还是非常稚嫩的,直到去省城后,遇到一直被他成为‘师父’的人,受他‘师父’影响颇多,并且被他吞并接手的第一个势力就是他‘师父’的。
  他现在就已经有这样的手腕了吗?
  她从来都知道,像他这样,看到一丁点机会都知道抓住,并且不惜一切手段向上爬的人,成功是迟早的。
  这是她待在谢成堂身边最深切的感受。
  他能力确实很强,这一点她从不否认,但她没有想到,才十九岁的谢成堂就已经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将此事跟徐清泓说了,并感叹了一句:“这样的心智手段,外加卑鄙无耻的心性,很难不成功。”
  徐清泓正在削着苹果的手一顿,唇角微勾:“是吗?”

  ☆、第十六章【捉虫】

  李拾光在某些时候是个非常迟钝的人,是以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徐清泓淡定外表下的言外之意。
  还点头说:“虽然不耻他的为人,但这方面确实不得不服他。”
  前世他虽然利用了她家的关系不择手段往上爬,但那么大的公司,确实是他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他只比她大一岁而已,能力比她不知强出几条街去,威胁、利诱,萝卜大棒,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徐清泓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上:“你很关心他?”
  “那倒没有。”她摇头,“你不了解他的性格……”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了,她在谢成堂面前再怎么骂他,将他脸面放在脚底下踩,也不愿意在外面说他不好。
  其实她想说的是,谢成堂就是一块狗皮膏药,黏上来就撕不掉,特别难缠。
  她真是怕了他。
  “你很了解他?”徐清泓故作不在意地问。
  李拾光愣了一下,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眨了眨眼,迟疑了下,实话实说:“嗯。”
  徐清泓眸光微暗,扭头看向窗外。
  高三晚自习要上到九点一刻,徐清泓是班长,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都是副班长锁门。
  李拾光脚伤还没好,动作慢些,等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出去了,才搬动椅子走出来,怕跟别人撞上。
  她现在不能骑车,每天都是李爸爸骑车接送她上学放学,过去都是谢成堂每天接送的。
  都说烈女怕缠郎,谢成堂从高一开始,也不管她认不认识她,就每天上学放学接送,风雨无阻,年轻女孩,情窦初开,被这样护送久了,自然会心生思慕。
  自从李爸爸来接送她之后,谢成堂就没有再接送过她。他知道李爸爸不喜欢他,甚至称得上厌恶。
  李爸爸认为他自己不好好学习,还勾引自己女儿不学习,每次见到他都横眉竖眼,恨不得打断他的狗腿。
  是以除了那天在厕所门口被他拦下说了那么一段话,他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面前了。
  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教学楼楼梯口。
  看到他,她皱眉的同时心里竟半点不觉得意外。
  前世他做生意时就这样,脸皮厚的堪比城墙,再难拿下的项目他都能拿的下来,靠的除了他那没几句真话的三寸不烂之舌外,就是他锲而不舍的厚脸皮。
  这也是很多人都难以做到的,因为人都有自尊心。
  学校班级的灯都关了,只剩下楼道灯光昏暗。
  李拾光想装作没看到他,却被他一把搂在怀里。
  她恢复能力很快,脚踝的骨裂基本没有大问题,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就是恢复能力再好,也不敢大意,自然是避之不及,被他抱个正着。
  “放开!”她眉头一皱,狠狠推开,极其厌恶。
  “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就因为一个错,你就否定我全部?”他心中浓浓的不解,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你是不是和徐清泓好上了?”
  “关你屁事?”她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但她又深知他的德性,她若不给他个明确说法,他是一定会迁怒他人,“你脑子里是不是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事?我都说了要全力备战高考,哪来的那么多心思想这个想那个?你当我成绩还和之前一样吗?”
  谢成堂被她说的一怔,可还是有些不信。
  他深深看了她良久,伸手想摸她的脸,被她避开,和缓了声音问:“还疼吗?”
  李拾光转头就走。
  她的脚踝虽说大致已经没问题,可还是不能太过受力,一瘸一拐地下楼,却一把打横抱起来向楼下走。
  李拾光惊呼一声,手紧紧抓着楼梯扶手,“你干什么?神经病,你放我下来!”
  谢成堂又怎么会听她的话,抱着她大步下楼。
  因为在楼梯上,李拾光脚踝还没完全好,也不敢太用力挣扎,生怕摔下楼梯倒霉的是自己。
  等一到平地,她就立刻挣扎落地,将他狠狠推开,挥手就一巴掌扇区:“谢成堂!”她这次是真怒了:“你能不能不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还撕不掉了是吧?”
  被她打了几次,谢成堂早已有了经验,轻松接过她挥过来的手,非常生气。
  他也是有自尊的,现在自尊心被她一而再再而三扔到地上踩:“我都不去省城愿意陪你一起高考了,你怎么还生气?”
  “你愿意高考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李拾光深呼吸了一句:“跟你扯上关系我能有一点好的吗?你能别缠着我了吗?咱们好聚好散成不成?”
  她简直疯了。
  谢成堂比她大一岁,过年也才十九,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在他看来,明明就是她放了他的鸽子,他为了等她淋了一夜雨,发生到肺炎生病住院都还没怪她呢,怎么她反而还生气来劲了,心底也有些不舒服。
  可他还是软了声音当她是小孩哄:“之前是我不对还不行吗?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都说了陪你一起高考,不生气了好不好?”他走过来想抱她,被她避开他也不以为意,依然低声哄她:“你想考哪个学校?省城师范学校怎么样?”
  他好脾气地哄着她:“我听说你想考国大。”
  他笑了下,并不相信这个流言。
  她和他说过,她想考师范大学,将来当个老师。
  到时候她读书,他就去他表叔的工地上。
  他表叔在省城当包工头。
  李拾光冷着脸,“我爸在校门口等我,你要不想被我爸遇到打一顿的话,最好现在就让开。”
  她冷着脸一瘸一拐往前走,根本懒得理他。
  谢成堂猛地一把抓住她,忍了她许久,彻底爆发了:“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坐牢还有个审判的时候,你就直接给我判死刑?”
  李拾光张口就喊:“爸!”
  谢成堂指着她,看了眼门口:“你行!”
  在李爸爸没来之前,又指了指她,向后退了两步,撤了。
  站在校门口等她的李爸爸听到声音就立刻推着自行车赶过来,李爸将她扶上自行车后座,冷冷地向后看了一眼。
  谢成堂并没有躲避自己的身形,让李爸看的一清二楚。
  李爸爸对引诱自己女儿私奔不好好学习的谢成堂极其厌恶,在李爸爸眼里,谢成堂就是个小混混。
  不然谢成堂也不用哄她跟他私奔了。
  对于李拾光的冷漠和排斥,谢成堂心里有些恼火,更多的是委屈。
  想他谢成堂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多的是女孩喜欢他,偏偏她李拾光对他弃若敝履不屑一顾。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放不下她。
  里面有多少是因为不甘,多少是因为喜欢,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只知道,他现下满心满眼里装的都是她李拾光,他放不开,也放不掉。
  他有些失落地推着车走在湿漉漉的路上,回到家,他姐连忙迎了上来:“天这么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知道,他肯定是又去送李拾光了,心里对李拾光有些不满,却不敢对弟弟说:“饿了吧?我去你下碗面条。”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谢成堂用筷子戳了戳面,突然将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砸:“我都说了鸡蛋不要泡在汤里不要泡在汤里,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他挑出鸡蛋狠狠搅拌了两下:“蛋煎的这么老叫人怎么吃?”
  他将筷子往桌上一扔:“不吃了。”
  等他回了房间将门砰一声摔上,谢成霜才也不甘示弱地对门声音不大地回道:“你别再外面受了气就回来对我发火,我给你下面条还下出罪了?有本事你去对李拾光发呀!”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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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8-10 09:23 编辑



17、第十七章

  谢家就谢成堂这么一个宝贝蛋儿子,从小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全家人都得捧着他一个。
  谢成霜不敢对谢成堂有意见,心里不由对李拾光又恼恨了两分。
  李拾光若是知道谢成堂姐姐的想法,肯定会庆幸,今生终于不用和这一家子纠缠在一起了。
  前世他姐姐离婚后就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原本她和公公婆婆相处都挺和谐的,虽偶有矛盾,也不是大问题,自从她住进来后,她就彻底成了个外人。
  偶尔她和谢成堂闹矛盾,自然会吵架,谢家一家子集中火力对付她一个。谢成霜是谢父谢母的女儿,他们对她有着天然的好感度,而谢成霜又惯是会挑拨离间无事能起三尺浪的人。
  她一直没生孩子,在谢父谢母得知谢成堂外面有了孩子,却顾及她,不敢往家里带的时候,公公婆婆看她就像看到了仇人。
  别说谢成堂前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就是没做,两人恩爱如初,他有这样的家人,她也万万不会再跳这个火坑了。
  过了大半月,徐清泓已经可以出院,只是骨头还没长好,平时要注意。
  李拾光亲自去接的,同时去接他的还有之前在病房见过一次的,穿着深蓝色工作装的五分头男人。
  她要给徐清泓收拾东西,被徐清泓拦了下来:“你脚伤还没好,事情交给任秘书吧。”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上车。
  任秘书就是深蓝色工装男子。
  这是一辆私家车,虽然算不得多好的车,但在九十年代初,拥有一辆私人轿车,已经是财力的体现了。
  坐在前面开车的任秘书从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李拾光一番,他早就知道徐清泓为救一个同学受伤住院的事,并且李家一切情况都是他亲自调查报告给杨书记,杨书记日理万机,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知道这是一场意外后,就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后听任秘书说儿子安排的那几个小混混的事,杨书记听了后只说了句:“按他说的办吧。”
  由此,任秘书自是知道徐清泓对眼前这女孩的看重。
  不过他也只是好奇,再是看中,两人巨大的家境落差还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不过想想杨书记和徐教授的结合,那鸿沟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跨越,杨书记若是在乎门第之见的人,也不会嫁给徐教授了。
  李拾光自然不会知道任秘书一肚子八卦的千回百转,他面上亲和笑眯眯的,偶尔还和李拾光攀谈几句,说说自己当年高考的事,让她好好高考。
  他眼睛含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自从77年恢复高考,通过高考进入高等学府深造,可谓是改变人生命运啊。”
  李拾光还不懂他说的是啥,想到未来二十年后遍地大学生的景象,笑道:“过去还能称得上是改变命运,以后最多是让你对命运多一种选择。”
  任秘书笑道:“能多一种选择也不错呀。”
  徐清泓见李拾光和任秘书聊的还挺开心,只是单手支着头,侧耳倾听他们聊天。
  徐清泓出院后李拾光便自告奋勇的要为他承包打饭的重任,几人看她那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样,接过了二人饭盆:“你可拉倒吧。”
  徐清泓的午饭自然交给了秦沪,秦沪也乐滋滋的。
  要知道,在徐清泓住院的时候,李妈妈就每天炖骨头汤给徐清泓送去,现在他出院了,就买了个保温桶每天让李拾光带学校里来。
  秦沪和马萍沾了光。
  李妈妈做得多,她知道李拾光和马萍关系好,每次都装满满一桶,两升装,中午四个人一人舀一碗,剩下的全部归徐清泓。
  待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排骨汤后,马萍不解地问:“阿姨怎么每天都炖排骨汤啊?”
  “我妈说,这叫以形补形。”
  “以形补形哈哈哈哈哈。”这句话不知又戳中秦沪哪个点了,这家伙拍着桌子狂笑,三个人都冷漠脸看着他笑,看着看着,马萍噗嗤一声跟着笑出来。
  李拾光:“二B少年欢乐多。”
  秦沪:…… “你怎么骂人?”
  马萍:“啥是二B?”
  李拾光默默的从文具盒中拿出一只2B铅笔:“呶,二B。”
  马萍拍着桌子大笑起来:“铅笔,哈哈哈哈哈,你是一只铅笔。”
  李拾光:……
  徐清泓:……
  笑点低的世界,他们不懂。
  临近过年,天越发冷,来城里办年货的人多了,李爸爸修车铺的生意就更加繁忙。
  李爸爸当年高中毕业后就在机械厂里修车,下岗后就自己开了个修车铺,随着这几年自行车摩托车越来越多,店里生意相当不错,李爸爸还顺便带点自行车卖。
  李爸爸修车,李妈妈卖车,过年这段时间是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时候,两个人忙的连吃饭时间都没有,正好过年了,就叫乡下的爷爷奶奶过来帮忙照顾李拾光,顺便给他们送饭。
  李拾光并不需要人照顾,可李妈妈不放心。
  那件事发生过之后,夫妻俩简直草木皆兵,每天下班时间特别准时,准时准点的到学校接李拾光下晚自习,尤其过年这段时间忙,过去总舍不得打电话的李妈妈现在三天两头的打电话催她哥哥李博光早点从深市回来,可以帮着接送一下李拾光,简直把她当幼儿园小朋友了,。
  李拾光已经有近二十年没见过爷爷奶奶了,在她前世悔悟回家之前,爷爷奶奶俱已去世,回到家母亲见到她第一件事,就狠狠捶了她两下,抱着她痛哭,说爷爷奶奶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再见她一面,问她怎么那么狠心,能一去就十多年不回,他们都以为女儿死在了外面,恨死了谢成堂一家子。
  李爸爸兄弟二人,还有一个远嫁临县的姑姑,生的全是儿子,孙子辈中女孩就李拾光一个,还是个会读书的,更得长辈们喜欢。不光爷爷奶奶喜欢,叔叔姑姑们看到她也都喜爱的紧,每年过年压岁钱比哥哥弟弟们都多。
  或许是家人太过宠爱纵容,当年不懂事的她才会任性的做出与人私奔的蠢事,而在吃过苦头后,又因为当年家人寄望太高,她受不了家人失望的神情,更是心怀愧疚不敢回家,硬是在过了十多年自认出人头地了,才回家。
  然而家中早已物是人非。
  此时爷爷奶奶才六十岁出头,身体都十分健朗,尤其是李奶奶,这几年日子过好了,她越显富态,头发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用铁丝头圈别在耳后,见到李拾光就一把抱住,“我的心肝肉哎,可想死奶奶喽!”
  李拾光看到爷爷奶奶整个人都崩溃了,泪眼朦胧地喊了声爷爷奶奶后,抱着二老的腿啪一声就跪下了,哭喊不孝。
  李爷爷李奶奶都惊呆了,以为孙女是为了和人恋爱后成绩下降的事,李奶奶心疼的哟,连忙把孙女拉起来:“好孩子,知道错了就好,你要好好念书知道伐?我和你爷爷不识字啊,你爸当年没赶上好时候,现在日子好了就希望你们能好好念书考个大学,不用再像我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李拾光哭的不能自已,不停地点头:“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念书。”
  李奶奶笑着给她擦眼泪:“我的傻飞飞哦,哪个年轻人不做点错事哦,快把眼泪擦擦,再哭就不好看了,我们飞飞长的这么漂亮,不哭了啊。”
  李爷爷性子沉闷,对子孙的关爱半点不比李奶奶少,挑了两麻袋的东西来。
  李奶奶一边往外面拿一边说:“这是我和你爷爷磨的芝麻面,你每天早上舀一勺子拌粥吃,又香又养头发,快,拎到房间去。”又指挥李爷爷:“老头子,把这些腌鱼腌肉都拿到厨房挂起来,别给那遭瘟的老鼠吃了,这可都是给我家飞飞带的,飞飞念书辛苦,要多补补,你看看这丫头,都瘦成什么样喽。”
  在爷爷奶奶眼里,她永远都是瘦的,没有胖的时候。
  另外袋子里还有红薯、米糖、红薯粉等物品。
  李拾光心疼爷爷奶奶挑着这些物品走那么远路,道:“奶奶,你们下次来人过来就行了,这么远的路,带这么多东西,多辛苦,县里都能买到。”
  “辛苦什么?不辛苦,有车呢。”李奶奶笑呵呵的:“早上我跟你爷爷坐你三伯家的小四轮到镇上转中巴车直达,累什么?”
  李爷爷也说:“你好好念你的书,我和你奶奶身体都健朗,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飞飞中午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红烧猪蹄好不好?听你妈说你脚伤了,你爷爷急的睡不着,给你买了许多猪蹄,说要给你好好补补,都是老家的黑猪,可不是城里养的白猪。”李奶奶唠唠叨叨:“现在还不到过年的时候,杀猪的少,这还是你爷爷跑了二十多公里的路,去你姨奶奶家拿的,你姨奶奶村里两个杀猪的人家,蹄子全留给你爷爷了,还有后腿肉,知道你喜欢吃香肠,今年灌了许多,有的你吃。”
  他们早上一大早就赶车过来,到了家里才九点不到,今天周日,李拾光放假本打算去车站接二老,看时间还早,估计二老没那么早到,便在家里复习,准备九点整去车站,没想到二老自己闷不吭声就直接来了。
  爷爷奶奶在之后,李爸爸李妈妈就闲多了,至少家里打扫洗衣做饭的事李爷爷李奶奶都做了,李爷爷还去店里,在李妈妈忙不过身的时候帮着招呼招呼客人。
  很快就到了期末,班里气氛愈发紧张,基本上没人会再八卦李拾光和谢成堂的事了,大家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李拾光经过重生后一个月的努力,高一高二的语文、英语、政治都复习完了,这几门课都是靠记忆力取胜,数学虽然也复习完毕,但这个要靠海量的做题来练习的,其余物理、化学、生物,她暂时还无能为力。

  ☆、第十八章

  重生的时间太短,她目前还没办法消化完全部的高中知识,只能大致的先看一遍,平时上课多听讲,一步一步来,她打算趁寒假再深入复习物理、化学、生物这几门课。
  即使是考试也一样要早读的。
  相较于一般浓郁的学习氛围,八班则要松快一些。
  因为赵美心和谢成堂这个当事人都在八班的缘故,八班学生平日里做题之余,讨论最多的居然是李拾光和谢成堂是不是真的分手,及李拾光会去哪个班。
  “当然分手了!”她颇有些紧张地看了眼谢成堂,见他不吭声,赵美心眉眼间俱是阴沉,“反正不会来我们班。”
  自从她哥被抓进牢里,她妈简直操碎了心,头发直接白了大半,整日以泪洗面,看到她就骂,各种难听的脏话,她爸脾气也越发暴躁,回家不是摔椅子摔碗,就是打她和她妈。
  那个家压抑的她根本就不想回去。
  她目光投向坐在第四组最后一桌最角落里的谢成堂,她至今记得她被她爸打了之后去迪斯科里蹦迪,她哥不在,她哥的仇人看到她后报复到她身上,她被围在巷子里,崩溃之下忽然看到一个身影经过,她喊的他名字:“谢成堂!”
  她没想过他会真帮她,他就像她的救赎一样,虽然他只是不耐烦地往这边扫了一眼,“干嘛?”
  他身边的几个兄弟就跟着走过来,那几个人见他人多势众,放过了她。
  家里环境压抑,这几天她不愿回家,每天晚上就去小姨家里。
  她姨父就是她们八班班主任王老师。
  她知道她姨父不喜欢她,可相比较而言,她更不喜欢回家。
  至少她姨父不会打她,不会打小姨。
  前几天她在姨父家吃饭,席间小姨和姨父闲聊,说起李拾光和徐清泓被打事件,小姨叹了口气:“现在你这孩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你爸妈也管不到你,幸亏她没事,不然你啊……”小姨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你怎么能做?”
  赵美心抵着头,眼底氲着浓浓的阴霾。
  她抓着筷子的手捏的发白,一句‘她活该’‘她怎么不去死!’卡在喉咙里抠不出来,她抬起头,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姨,我不敢了。”
  这话也就骗骗她小姨,王老师阴沉着脸。将筷子放下:“我吃好了!”
  王老师爱人姓夏,一样是一中的老师,也同样教数学,是王老师的学妹,可能是身体不大好的缘故,生性柔弱。
  夏老师柔柔地叹了口气:“听说她成绩下降的厉害,又遇到这种事,下学期怕是会从重点班掉下来,不知道会去哪个班。老王,不行的话,让她去八班吧,我听说这孩子成绩原本不错,你多抓抓她成绩,还有半年,多少能提点上来。”
  王老师脸色难看,“到我们班?那好了,正好和谢成堂凑一对了。”他们班的学习风气都给谢成堂和……他瞪了旁边的赵美心一眼,给他们搅了,这次居然还连累他们班寄了个大过。
  他教这么多年书就没有学生被记过大过!若不是他爱人的姐姐哭着求他,他根本就不会收赵美心这样的学生。
  王老师一双眼睛特别大,三四层的大眼皮,一双金鱼眼大的往外凸,别说他瞪人,就是正常看人的时候也像在瞪人,长的十分凶恶。
  赵美心被姨父瞪的心一颤,即使恶毒如她,处于学生对班主任的天然敬畏,她也十分怕惧怕姨父。
  她知道姨父有多么厌恶谢成堂和她,连带着厌恶跟谢成堂谈恋爱的李拾光,已经多次在言语中表达对李拾光的不喜。
  这也是她在学校不敢太过纠缠谢成堂,在学校还算收敛的原因。
  放学铃一响,她就赶紧收拾书包,跟在谢成堂身后:“成堂,等等我!”
  谢成堂却理也没理,站在门口,看着夜色中昏黄灯光下的李拾光骑着自行车到校门口,他还没走过去,李拾光的父亲便骑着自行车赶到,父女俩一起骑车回家。
  现在李父每天都会早接晚送。
  赵美心不知心底是什么滋味,就像被硫酸浇了心脏,又妒又恨。
  她站在车棚门口望着谢成堂,也望着李拾光远去的身影,狠狠踹了一脚自行车,恨哥哥没用,四个大男人,居然连个李拾光都对付不了,还把自己弄进了局子里,个蠢货。
  她目光阴沉沉的,里面的毒汁像是能溢出来。
  她已经几天没回家了,今天表妹回来,小姨家那狭小的屋子里没有她住的地方,她只能磨磨蹭蹭的回家。
  回到家,赵美心脚步不由的放轻,还没进屋,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是门被踹开的声音,接着一个头发花白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醉醺醺地走了出来,里面隐约还能听到她妈的哭声。
  “哭丧啊!”中年男人抓住地上的竹椅狠狠向地上砸去,酒醉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儿子进了局子就是你哭的!”
  赵美心愤恨地瞪着她父亲。
  赵父一巴掌挥过来,扇的赵美心身体一个踉跄:“看什么看?白眼狼,赔钱货,养你有什么用,一天到晚不着家,怎么不死在外面?”接着就是各种表子,贱~~人,各种脏话层出不穷。
  赵美心眼里想啐了毒一般,阴暗暗的,赵父看到挥着拳头过来就想打她。
  她早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被打了都不会跑的孩子了,她狠狠一把推开了赵父,从家里冲出来。
  冬天的深夜非常的冷,偌大的世界冰凉的没有她可以去的地方。
  远处的迪斯科音乐声震天,想到第一次和谢成堂在这里相遇的情景,她背着书包,往里面去。
  在里面找了一圈,没有找着谢成堂,她也不失望,将书包寄存到服务台,脱下外套就蹦入舞池,疯了般扭动自己的身躯。
  很快就有人抚上她的腰肢,“赵美心?”
  赵美心心里一惊,眼底戾气闪过,没想到又遇到这几个人。
  她眼珠一转,笑的妩媚风情:“城哥。”
  李拾光这段时间被她奶奶每天的黄豆炖猪手,补的都二次发育了,她现在看到猪蹄都有点怕,每次都带学校和马萍秦沪他们分着吃。
  马萍妈妈也烧的一手好菜,每天用罐头瓶装好带到学校来,酸萝卜,黄豆烧鸡块,小鱼干,每天不重样。
  饶是马萍是个吃货,天天和她带来的猪脚黄豆汤也受不了:“拾光,我发现你家有个问题。”
  “嗯?”李拾光不解。
  “你看啊,之前你带排骨汤,就天天排骨汤,天天排骨汤,连吃半个月,现在又天天猪蹄汤,你家一道菜是不是一定要吃到你腻,让你从此不想吃了,才换啊?”
  秦沪也点点头看着她。
  他也喝腻了猪脚汤了,李拾光不忍爷爷奶奶心意被浪费,只好逼着自己吃。
  好在徐清泓还算给力,有他分担,倒也还好。
  李拾光认真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好像是的,我家好像是这样的。”她笑了,“我小时候爱吃火腿肠,我爷爷就买了一箱火腿肠回来任我吃,吃的我现在闻到火腿肠的味道就想吐。”
  马萍哈哈大笑:“肯定是你小时候太贪吃了,你爷爷就用这种法子来治你。”
  “去。”李拾光啐她:“你以为我像你。”
  她家人是真疼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她,尤其是爷爷奶奶,过年叔叔姑姑他们买了好吃的给奶奶,她都藏着留着给她,有些都放坏了生虫,他们都舍不得吃。
  都是从最艰苦的年代过来的,他们对吃的特别看重,都把自认为好的东西留给他们小辈。
  几人吃完午饭回来,也不午睡,翻开书本就要刷题。
  李拾光的书里意外地夹着一封信。
  “啊,情书。”马萍笑嘻嘻地一把夺过去,“我看看写了什么?”
  “我也看看。”秦沪头凑过来。
  年轻男女似乎对这种东西都特别感兴趣。
  前面是杂七杂八一些情呀爱的,最后面写了一句:拾光,中午十二点学校后面小树林,我们谈谈。谢成堂。
  “找你去约会?现在十一点五十了,还剩十分钟哦。”马萍压低了声音,对李拾光暧昧地眨眨眼。
  许是青春期女孩子对于情情爱爱的事情十分感兴趣的缘故,尤其是近年琼瑶阿姨的小说盛行,马萍对外表俊美性格桀骜内心深情的谢成堂十分有好感,觉得他很痴情专一。
  当然,这事主要是看脸,如果谢成堂长的矮胖丑,说不定她又是另外一种想法。
  李拾光直接无视了那封信,趴在桌子上午睡。
  “诶?你真不去啊?”马萍戳她,凑到她耳边:“去嘛去嘛,去看看他说什么?他这么喜欢你,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李拾光眼皮都不抬一下:“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的。”
  马萍纠结了一会儿,嘟嘴道:“你男人,我去算什么回事啊。”
  李拾光眼睛倏地睁开,极其锐利:“我说过,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我不爱听。”
  马萍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呐呐点头:“哦,哦。”
  赵美心一直站在八班的走廊那里,关注着一班的李拾光,见她一直不出来,急的来回踱步,不时眺望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她怕城哥等的太久,回头不会放过她。
  她可是和诚哥打了包票,李拾光不仅是他们一中的校花,还是谢成堂喜欢的女人,更重要的是,她是个处女。
  诚哥一直待在小树林里抽烟等着,他知道赵美心打的什么主意,心里哼笑一声。
  冬季树林里阴湿的很,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袄子,将头和脖子整个缩在大袄子里,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李拾光一直没出现,心里开始十分暴躁。
  赵美心无法,只好过去叫城哥再等一会儿,她保证把人叫过来。
  “等?”诚哥脚下已经有了一地的烟头,他狠狠将手中的烟头深吸一口扔在,一把抓住赵美心往树林里拖,:“老子在这里等了一上午了,你特么还叫老子等?再等人来了老子也做不动了!”

  ☆、第十九章


  赵美心的手指紧紧抠着冬天的泥地,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趴在她身上的男子。
  心底的不甘宛若剧毒一般腐蚀着她的心。
  她不懂,为什么全天下间最糟糕的通通都被她遇上,心里也越发的恨李拾光。
  和睦的家庭,慈善的父母,完美的外表,优秀的学习成绩,就连谢成堂也爱她。
  她什么都有,她渴望的一切她通通都有,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和她抢谢成堂?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谢成堂,只有谢成堂!
  泪水迅速淹没了她的眼眶,然而她的眼里并没有悲哀,只有狠厉。
  她冷漠地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冷笑地看着拎着裤子的城哥:“你不会听说她是谢成堂的女人,怕了吧?我就知道,没有卵种的男人!”
  城哥这次倒没有揍她,而是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说:“赵美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他舔了舔牙,“不过我也不在意,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你现在也算是我女人了,你要是不喜欢她,为了出点气还是可以的。”
  赵美心嘲讽地笑了一声:“为我出气?你看到她还忍得住再说这句话吧。”
  她脸上笑容越发大。
  她身在泥沼,她李拾光凭什么干净?既然要下地狱,那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李拾光傍晚吃饭的时候,突然有个女生过来向正在食堂打饭的李拾光传口信,说:“谢成堂在学校后面小树林等你,他说会一直等你,哪怕等到天亮我也会等你,你不来,我不走。”
  这段话是在食堂里传的,很多人都听见了。
  马萍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那传话的女生,疑惑地问李拾光:“他有话为什么不直接对你说,而是等他走了之后叫她来跟你传话?神经病吧?”
  李拾光也发觉有蹊跷,沉思了会儿,凑到马萍耳边:“帮我办件事。”
  马萍眨眨天真的大眼睛:“什么事?”
  “帮我去政教处找汪主任,就说学校后面小树林里有人聚众斗殴,把主任他们们都叫过来,闹得越大越好。”
  马萍眼睛蹭地睁大了:“你,你想做什么?你,你想陷害谢成堂?”那大大的眼睛里清楚的写着:最毒妇人心。
  李拾光简直要被她蠢哭。
  她只好无奈地向她解释:“你自己都说了,谢成堂有什么话不直接和我说,偏偏让人带话?还说什么我不来他不走,按照中午那封信里的意思,他中午就等在那了,他从哪儿找人去给他传话?”
  马萍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下午上厕所还看到他呢,也许他只是看你中午没去又回来了呢?现在吃饱了又跑去等你了?”说到这,她还梦幻地双手捧脸:“好浪漫。”
  李拾光想打人。
  她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
  马萍连忙收了笑,“嗯嗯嗯,我知道了,放心,保证办到!”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李拾光一样生活单纯的她并不知道李拾光曾经遭受过什么。
  李拾光今天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赵美心一直鬼鬼祟祟的站在走廊上观察她,她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但想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好事。
  赵美心眼里的恶意简直掩都掩饰不住。
  她正巧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赵美心,本来想等高考之后再慢慢和她算账,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
  她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马萍:“记得,一定要把老师们带过来。”
  马萍握住她的手:“你不会有事吧?”
  “只要你来得及时,我不会有事。”
  马萍顿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保证完成任务!”
  李拾光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危险,她甚至想,要不要叫上一个同学陪同,但她怕这样会破坏赵美心的计划,也破坏自己的计划。
  但这样做,无疑是拿自己在冒险。
  假如赵美心丧心病狂呢?赵美心那人就是个疯子,她真的要为一个疯子让自己冒险吗?
  李拾光并不是喜欢冒险的人,她喜欢安宁,喜欢平静,喜欢没有波澜的生活。
  可即使她逃过了这一次,难道下一次她也要凭运气发现对方的恶意吗?尤其是在快要高考这么关键的时刻,稍微一点错漏就可能影响到她一生。
  她不敢赌,也不愿将自己的人生赌在恶徒的善良上。
  现在离高考还有时间,若出了点纰漏还能补救,若是在高考考试前两天出什么意外呢?她是否经得起这样的意外?
  她一步一步的往小树林方向去,这一路上她脑中纷纷扰扰想了许多,她甚至想,她要不要回教室,将那把水果刀拿上。
  走到树林边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后悔,她不该拿自己冒险的,用自己的生命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好比拿玉石和瓦砾相撞,值得吗?
  生命重来一次,她把生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学业也要退后。
  她甚至还没有过孩子,前世没有,今生也没有,她不知道自己未来孩子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还没有听过他们奶声奶气喊自己一声妈妈。
  前世她有很多遗憾,父母的苍老,哥哥的健康,还有孩子。
  一时间,脑中纷纷扰扰。
  她踟蹰了一番,还是转身决定打道回府。
  她没回班级,而是回去找马萍,她怕马萍做事不靠谱,到时候别没把老师叫来,她自己跑来,那就麻烦了。
  赵美心和城哥左等右等人不来,城哥不耐烦地踢了下地上的泥土:“你特么到底安排好了没有?再不来我走了!”
  赵美心也十分烦躁,想不到李拾光这么难搞,也这么无情,她用谢成堂的名义约她都约不出来。
  想到她对谢成堂的无情,她越发愤恨。
  “你等着。”她向他伸手:“东西给我。”
  城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递给她。
  她走出小树林,往学校方向去,看到下面厕所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她身体黏糊糊的难受,原本想下去打理一下,没想到在前面教学楼处看到李拾光。
  马上要上晚自习了,这里没什么人,赵美心打定注意直接她叫出来迷晕带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她连忙轻手轻脚地跑过去,走到她后面,将加了料的手帕放在掌心,一把捂住她的鼻子。
  李拾光是往办公楼的方向去,听到身后有声音,刚要回头,就被一块抹布捂住鼻子,脑袋顿时一晕。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李拾光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扶着她往后面走。
  旁边还有两个老师路过,也只以为是一个女学生不舒服,还问了一下,赵美心担心地说:“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我送她去校医室。”
  这些教书育人的老师一直在校园里工作,象牙塔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即使他们听说过校园暴力,也绝对没有听过校园绑架的事,是以完全没有怀疑,还叮嘱了句:“要是身体实在不舒服就请个假。”见她一个人有些吃力,还热心地问:“要不要帮忙?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进去帮你一起送吧。”
  赵美心连连拒绝,等老师从办公室出来,走廊外面已经没人了。
  他也没多想,回了办公室。
  城哥等的不耐烦,见天色已暗,学生基本都回教室上晚自习,鬼鬼祟祟地走出来,远远地见赵美心真的扶着一个人走过来,连忙过来帮她,两人周围看了看,见这里没人,赶紧将她带到一处树丛后。
  待看到这个昏迷不醒的人后,惊了惊,深深地看了眼赵美心:“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废话少说!”赵美心极其不耐,“人我是交给你了,做不做是你的事。”
  她捏着李拾光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你可看好了,这样的美人,你舍得?”
  城哥也没想到,不过高三的丫头片子而已,居然长的这么漂亮。
  赵美心冷笑一声:“错过这次,怕是你一辈子都碰不上这样的极品。”
  她自小受她父亲耳濡目染,后又跟着她哥哥在道上混,各种荤腔张口就来。
  城哥笑道:“你赵美心有令,我怎敢不听?”
  赵美心眼底嘲讽,将人扔给城哥,“动作快点。”她蔑视地看了眼城哥的下~半~身,“别不行了吧?”
  城哥都被她给气笑了,“用不着激我,人都送我手上了,我还得好好歇歇你呢。”
  赵美心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两人一起猫着腰将李拾光抬进学校后面的小树林中。
  城哥今年三十二岁,一直在道上混,名声很差,没人愿意把自家好好的闺女嫁给这样一个混混,是以他一直打着光棍。
  他没想到今天还能享用到这样好的货色,激动的手都有些抖,人一放下迫不及待的就去撕扯她脖子上的围巾,一粒粒的解大衣扣子。
  一旁的赵美心还嫌他动作太慢,蹲下身将李拾光大衣用力一扯,冷着脸道:“那么斯文做什么?还怜香惜玉上了?不快点等会儿要是来了人……”
  城哥一边解自己裤子一边道:“你这女人太可怕了。”他伸手摸了把赵美心的脸蛋:“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赵美心厌恶地撇过脸,看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拾光,脸上尽是报复的快感。
  城哥脱完自己裤子,就来脱李拾光的裤子。
  冬季衣服本来就多,李拾光大衣里面是一件红色高领毛衣,毛衣里面还有毛衣马甲,马甲里面是秋衣秋裤。
  秋衣轧在秋裤里面,毛衣马甲轧在棉裤里面,外面裤子还是腰侧面开叉系扣子的,外面还有个皮带,一层一层扒起来相当不易。
  赵美心见他动作实在太慢,直接将李拾光的衣服往上扯,解她的皮带。
  徐清泓见李拾光一直没回来,心神有些不宁,他一直支着头看向窗外,每次李拾光回来,她都会从这个方向走过来,身影由远及近,等她进入教室,看到的便是徐清泓认真做题的样子了。
  他瞳孔突然紧缩,猛地站了起来,大步向外面跑去。


  ☆、第二十章

  秦沪以为他又开始发呆了,正要笑他,却见他突然焦急地站了起来,大步地走出去。
  “哎,快上晚自习了,你去哪儿啊?”秦沪大叫。
  “你快去叫上老师到后面的树林,晚了就来不及了。快!”徐清泓脸色十分焦急,顾不得身上伤害未好全,大步像外面跑去。
  马萍到政教处,和政教处汪主任说了后面小树林有人打架斗殴的事。
  汪老师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回头看她:“打架斗殴?你看到了?”他有些不解地问:“你没事去后面小树林做什么?这么晚了以后还是不要去。”
  马萍急的直跺脚,上前拖汪主任:“哎呀汪老师,你快点去吧,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汪老师是一班的物理老师,因为是政教处主任,平时十分严肃,上课却十分幽默风趣,并不是个性格死板的人。
  “有事你也不能急啊。”汪老师个子又高又瘦,顶个M型的美人尖大脑门,拿了一把手电筒。
  “汪老师,你就一个人去啊?不多叫几个人吗?”马萍急的满头汗。
  两人出门,正好见到政教处副主任回来,汪老师顺便就说:“这孩子说后面小树林有人在打架斗殴,这些学生,不好好学习整日在闹些什么,以后这样的人少招些进来。”
  每个学校都少不了有几个走后门的,有些是成绩没到,但也差不了几分,送进来也就进来了,有些则完全是不学无术,偏偏家里有那么点关系,避不开的。
  像是那谢成堂,就是家里关系拖进来的,拖的关系正是眼前的政教处副主任谢主任。
  要不是谢主任是谢成堂大伯,谢成堂早就被开除了。
  他说这话,也是在敲打谢主任。
  谢主任脾气较为软和一些,笑了笑,跟着汪主任往校园后面走。正好看到气喘吁吁向小树林后面跑的徐清泓。
  汪主任是徐清泓他们班物理老师,对徐清泓非常熟悉,知道他前段时间肋骨断了两根,还没完全好,赶紧叫住他:“徐清泓,你伤还没好跑什么?”
  徐清泓却头也没回。
  汪老师这下知道是真出事了,也赶紧带着手电筒跟着徐清泓后面往小树林里跑。
  李拾光衣服穿得多,裤子穿的也不少。
  除了外面的黑色长裤外,里面居然还有一条羊毛裤,羊毛裤里面是秋裤。
  冬□□服穿得多,绑在身上特别紧,特别不好脱。
  赵美心替他把李拾光上衣都捋了上去后,就抱臂站了起来,盯着城哥对李拾光的动作,心中满是痛快。
  她不好过,凭什么让别人好过?
  城哥正在把李拾光上衣往上推,裤子向下拉,就听赵美心突然惊呼了一声:“你要干什么?”
  他笑着说:“我干什……”
  砰!
  头上突然一阵剧痛,眼前一阵眩晕发黑,艳红色鲜血顺着眼睑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徐清泓拎着在小树林里随手捡的一根手臂粗的树根,再度举起,砰一声砸在城哥身上。
  紧跟着而来的汪主任谢主任他们也看到刚才那一幕,李拾光外面的裤子和羊毛裤都已经被扒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红色秋裤,而她此时依然昏迷不醒。
  若不是实在冬□□服穿得太多,勒的太紧,会发生什么简直无法想象。
  “你这混蛋!你干什么?”马萍看到那一幕,气的血液倒流,脸瞬间爆红,一向胆小认怂的她快速跑过来一把推开城哥,扶起李拾光给她穿衣服,红着眼睛冲赵美心喊:“赵美心!你怎么可以这么坏?李拾光到底是杀你家人了还是动你家祖坟了?你居然……你居然……”
  马萍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幸好自己来的还算及时,要是晚来一步……要是晚来一步……
  她哭的哽咽不已,简直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汪主任和谢主任也是愤怒不已,一中建校几十年,从没发生过如此恶劣的事情,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学校女生绑到后面小树林里来进行猥亵QJ,这是犯罪!
  若不是他们来的早,一个好好的女学生就要被这些畜牲给毁了。
  汪主任已经打定注意,以后招生一定要严格控制生源,还有后面这片小树林,也要申请资金用围墙将这里围起来,别什么外校的混混都能进来。
  城哥和赵美心被送进警局后,赵美心哭得不能自已,还一直否认,说她也是被城哥绑架QJ,她是被胁迫的,她刚想救李拾光,他们就来了。
  警察又带赵美心去采样,赵美心确实有被侵犯,犯罪嫌疑人是吴城。
  马萍却坚持赵美心是同谋:“一定是她做的,一定是她!”她激动地说,并将她今天是如何发现书本里夹的字条,又如何在食堂内被八班学生带话,说谢成堂在学校后面小树林等她,等话跟公安说了。
  警察又在一班垃圾桶里将那张纸条找到。
  这张纸条李拾光看都没看一眼,若是看了就会发现,上面字迹根本不是谢成堂的。
  是的,这张纸条是赵美心写的,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事会闹到警局来,女生发生了那样的事不都会隐瞒着不说吗?
  班主任陈老师得知此事,气愤不已,从班里同学那里问到是谁给李拾光书里塞得信,塞信的那女生也懵了,同样是立刻卖了赵美心。
  她只是帮忙夹个纸条而已啊,她和赵美心不熟啊。
  帮着传话的那女生也被带到警局,那女生都吓傻了,二话不说,立刻将赵美心供了出来,说是她让她帮她传话,其它什么都不知道。
  又传来谢成堂问他有没有写这封信,最后所有结果都指向赵美心。
  就连之前那次半夜受袭事件都被审出来是受赵美心指使。
  毕竟只是高中生,这起绑架QJ案策划并不严密,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赵美心终是无话可说。
  □□的昏迷时间是十到三十分钟,李拾光在到警局之后就醒了,她坚持要起诉赵美心和吴城,李爸李妈虽然担心女儿名声,但也支持她。
  实在是赵美心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她一日不落网,他们一家简直要夜不能寐。
  李爸爸李妈妈简直难以相信,这世上会有赵美心这样恶毒的人,一次不成还来第二次。
  不光是他们,就是一中的这些老师主任也不敢相信,
  这是一起恶意的有计划的绑架猥亵QJ案。
  如此恶劣的事件,会是一个十八岁女生做出来的事,而起因只是因为嫉妒一个男生喜欢那个女生,一手策划企图毁了另外一个女生。
  人心如此,简直可怕!
  此事也让一中名声受到一定损害。
  这个年代的老师们还是很有师德的,上至校长,下至主任,居然没有一个说因为怕影响学校声誉就劝当事人李拾光息事宁人的,而是尊重她的选择。
  这事对一中的影响也十分深远,导致在今后的几十年中,一中录取学生的唯一途径便是分数。
  赵美心自然是被开除,绑架兼QJ未遂,主犯吴城叛三年有期徒刑。
  赵家里动用一切关系给赵美心免罪,由于她虚岁才十八岁,不到十八周岁,又处于高考关键期,最后弄了个取保候审一年。
  在这一年内,为防止赵美心逃避侦查、起诉、审判,责令其提出保证人或者交纳保证金的,并出具保证书,保证随传随到,对其不予羁押,,未经执行机关批准不得离开所居住市、县,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证人作证等等行为。
  可以说,在取保候审一年内,赵美心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都会被立即收监。
  赵美心被学校开除,自然不能在一中继续读书,只能送到下面的乡镇高中去,她毕竟才十八岁,被拘留了这么长时间,也是吓破了胆子,异常乖巧。
  此事解决异常顺利,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已经快到学期末了。
  这事在县一高还是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虽然知道的人不多,那两个被叫到公安局的女孩子都快被吓破了胆子,被公安老师们警告过后也不敢乱说,可该知道的人依然知道了。
  事情虽是赵美心策划,但这世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理论,叫做受害者有罪论。
  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为什么不陷害别人就陷害她?肯定是她也有问题。’
  甚至我们在学校日常的课堂中,都会经常听到老师说这样的话,一个学生一直骚扰另一个学生,被老师训斥的反而是被骚扰人,原因就是:“你要是没问题,他为什么不动别人就动你?”
  前世李拾光也在网络上看到过很多受害者有罪论,比如被性侵的女孩是因为自己穿的太暴露,言辞行为过于轻浮给人误导;比如朱令案里也不乏有人称朱令性格自闭乖张,不然不会遭人毒害等等,甚至印度公交车上被□□女孩案中,也有人说也许她反应不那么过激就不会被杀害。
  有时候,毁掉一个人的,可能并不是她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而是事后的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
  所以不出意外的,李拾光在学校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若她真的只有十八岁,肯定会受不了这样的言论,甚至可能会因此自闭抑郁也说不定。
  可她不是。
  她就是要那些敢伤害她,伤害过她的人都得到法律的严惩,至于一些流言蜚语,伤害不到她。
  她早已经历过死亡,她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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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华县上任县委**调到别的市里,原本现任县长是很有可能升一升,任县委**的,没想到上面会空降一个县委**,还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顿时触及到以县长为首的一批人的利益团体。
  杨**空降到此,没有自己的班底,要在华县站稳脚跟,必定要平衡各方势力,打压一批人,再拉拢一批人。
  赵家这次找的关系当中就有杨**要拉拢对象的心腹,杨**自然不会为下面的这点小事影响自己的政治布局。
  这些高层博弈的事,下面小老百姓并不了解。
  李爸李妈都快被吓死了,觉得流年不利,李妈连夜请香祭拜各路神仙,李爸爸也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一趟,去祠堂祭祖。
  这都是女儿第二次发生这样的事了,这次这些人被抓,让李爸李妈松了口气的同时,对女儿的人生安全更加紧张,每天早晚接送,从不迟到。
  李爸每天提前就关了店门,到学校门口等李拾光,同时打电话让在深市的李博光赶紧回来。
  谢成堂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李拾光还遭受过这样的危险,而做这件事的人是赵美心。
  他突然想起李拾光说的那句话:“我和你在一起后,有过半点好吗?”
  “你要真喜欢我,就离我远点!”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他之前的惹是生非给她带来的麻烦。
  他自认为找到李拾光疏远他的原因之后,也不敢再打扰她,他已经下定决心,等高考之后,他就去省城找表叔。
  到时候李拾光在省城读书,他在省城工作,他会保护好她,再不让她受半点危险。
  他很想去和她说点什么,哪怕她对他冷言冷语也好。
  可她一直躲着他,基本没事不会出班级门,连食堂都很少去,只要出去,必然是和马萍、秦沪、徐清泓三人一起。
  这次是事情不仅将她吓坏,也将马萍、徐清泓吓坏。
  不论她去哪里,只要超过一定时间不回,徐清泓就坐立难安,目光一直看着窗外,搜寻她的身影。
  就连上厕所,也是和同学一起,可即使这样,依然抵挡不住外面的流言蜚语指指点点。
  “长着那么一张勾人的脸,不QJ她QJ谁?”
  “我看就是她自己骚,不然怎么不QJ别人就QJ她?”
  “她已经不干净了,脏!”
  更可怕的是,这类话大多都是女生出自女生口中。
  甚至在她上厕所排队的时候,有男生从厕所出来,还会对她嘻嘻哈哈的大笑,胆子大一些的,还会对她吹口哨,甚至在言语上进行侮辱性调戏的。
  对待这种人,李拾光通常都忍受不住她的暴脾气,拳头捏得咯咯响。
  她力气一天比一天大,吃的一天比一天多,现在她的力气可比成年男子的力气。
  那些男生是听过李拾光打赵美心时那彪悍的战力的,而且一中管得严,他们也不敢在学校如何,大多是言语侮辱。
  然后这些人全都被谢成堂揍得哭爹喊娘,并在学校放出话来,谁要敢欺负李拾光,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然后带着一些不严重又很明显的伤,装作一副若无其事不在意的样子路过李拾光身边,在看到她后,不经意地碰到脸上或手上的伤口,疼的嘶一声。
  这让李拾光看的冷笑不已。
  这都是十年二十年后的谢成堂玩剩下的手段了,几十年了,还是这一套。
  那些被打的同学全都被政教处主任汪老师通报批评。
  同样被通报批评的,还有谢成堂,虽然他被通报批评了,却十分高兴。
  他总算可以为她做点什么。
  李拾光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他连靠近她都难。
  这次事情因为跟他也有关系,一班老师防他如防贼一般,政教处主任汪老师更是明文禁止他来一班打扰一班同学学习,再敢打扰李拾光,记大过。
  两次大过之后就开除。
  为了能离李拾光近一点,他当然不愿被开除。
  一班又是重点班,学习氛围浓厚,他瞧不上那些书呆子,不愿同他们为伍,又摄于那种严肃的学习氛围,不敢去一班去打扰李拾光,他现在甚至开始期待李拾光下学期来他们班,这样他就可以找李拾光说话。
  李拾光自是不理会他,将精力全部放到学习中去,在之后的几次小考中,成绩稳步提升,而她的这种姿态,反而更加吸引谢成堂。
  好学生对于差生来说总有种美人如花隔云端的感觉。
  这也是他如此迷恋李拾光的原因,不光因为她长得好看,还因她曾经是‘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的年级前十名。
  李拾光根本就没想过靠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将高中所有课程的知识再度全部掌握,即使她曾经学过两次,毕竟已经过了数年,要再拿起来不是短时间就可以的。
  语文本就是她的强项,英语也无需着急,这次她主要复习数学和政治。
  政治很多知识当年她是考过就忘了,数学则需要做大量的习题。
  至于物化生,她已经做好了不及格的准备了。
  是以这次考试她十分放松。
  考完了就骑车去老爸的店里帮着招呼客人,一进店老妈就问:“飞飞,考的怎么样啊?”
  李爸爸也放下了手中的活:“有没有信心考入年级前二十名?”
  李爷爷也满脸期待的看了过来。
  李拾光顿时压力山大。
  爸妈什么都好,就是对她的学习成绩十分执着。
  她愧然地摇了摇头。
  李爸爸见女儿头羞愧的低下,心里有些失望,马上安慰她:“没事,下次努力就好了,离高考还有半年,我们好好学,不行就再复读一年。”
  李爷爷也赶紧说:“我大孙女饿了吧?你奶奶给你炖了你爱吃的猪蹄,从早上就用文火熬,就等着你回去吃呢。”
  “这里乱七八糟的,不用你帮忙,你赶紧回去看书。”李妈妈也赶她。
  李妈妈这两年跟着李爸爸,也学了点简单的修车手艺,难的还是由李爸爸修,很忙人手又不够的时候,李妈妈也会动手修理。
  此时她满手黑油,头发也有些蓬乱。
  她随手在地上拿了块灰扑扑的破布擦了擦手,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别舍不得。”又道:“你不是和马萍关系好吗,去找她玩吧,这次她帮了你不少忙,总要买点东西送人家,你们俩同学,还能一起看看书。”
  马萍来过李家几次,李妈妈也认识,之前已经拎了十斤猪肉五斤油,还有一些水果糕点去马萍家。
  徐清泓家人一直没有出现过,他们想感谢也不知道如何感谢,只能每天给女儿送饭菜的时候,连着徐清泓的份,一起多做一些。
  李妈妈用胳膊擦擦汗,继续去忙。
  李拾光见自己在这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回去看书。
  对父母来说,对他们最大的安慰最好的报答就是有个好成绩,考个好大学。
  考试之后,几个组的任课老师集中在办公室里批改期末考试的卷子,他们必须趁着周末在两天之内将全年级三百多份试卷全部批阅完,周一学生们会来学校取成绩单。
  英语组的吴老师举起自己正在批改的一份试卷:“刘老师,你们班李慧琴这几次考试发挥都不错啊,都超过一班几个学生的成绩了,下学期你什么打算?是继续放在你们班还是调到一班去?”
  “留我们班吧,就剩半年了,去快班我怕她跟不上节奏,反而适得其反。”三班的刘老师淡然说道:“李慧琴同学的性子不耐高压,让她在普通班还行,重点班那种快节奏高压式环境她难以适应,她又不是没去过重点班?每次去了不到半学期就要回来,就这个问题我和她父母沟通过,她父母也赞同就让她留在三班!”
  如果三班出了匹黑马考上省大这样的一本大学,与他评职称也是有好处的,而他说的也是实情。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李老师问一旁埋头批改作业的一班班主任陈老师,“老陈,你呢?你们李拾光你什么打算?”
  陈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额头,戴上:“这一个月她上课表现还不错,要是贸然将她调到普通班,我怕她心理受不了,马上要高考了,我再看看吧。”
  对李拾光成绩下降之快,几个任课老师也都是有数的,他们对李拾光之前经历的事情避而不谈,只就事论事的说成绩:“放在你们班有什么用?她现在跟不上进度,在快班拖都把她拖死了,还不如让她去慢班,凭这半年时间好好努力一把,说不定还有救。  
  “吴老师说的有道理。”生物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不是说让你放弃这个学生,而是结合实际,给她最好教育。她现在的成绩在快班就是害她。对了,她上次生物考多少分来着。”他手指夹着红笔,“三十多分吧我记得,总分七十分,她考三十多分。”想到这段时间她身上发生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虽然不好谈论,到底影响了一中声誉。
  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姑娘啊,也真是算了。”
  “哎,老王,你别闷头批作业,说说话啊。”另一个班的历史老师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取笑道:“这李拾光成绩下降,你们班赵美心……是叫赵美心吧?还有那个谢成堂,他们可是功不可没啊?怎么样?你要不把李拾光领了,成全他们这对小情侣?”
  王老师顿时脸黑如锅底:“赵美心已经被学校开除,不再是我们班学生!”
  赵美心不仅是他们班学生,还是他妻子姐姐的女儿,当初就是走他的关系进的他们班,这次发生这样的事,对他影响非常大,对他以后评职称都会有影响。
  她进学校后就不好好学习,还和谢成堂扯到一块,整日里撵鸡斗狗,这次更是做出这样的恶事。
  这次赵美心被开除,他的一张老脸都快丢尽了,他爱人还在她姐姐的哭哭啼啼下,不得不为赵美心奔走,想为她征求能不能判个缓刑,等她高考结束之后再入狱。
  可惜这次他们找遍了关系都不管用。
  英语吴老师见气氛僵持,立刻笑呵呵的打圆场道:“好了,那些事情过去了就不要说了,你们谁批到李拾光的卷子了,我看她这段时间表现还可以,若是她真的有进步再考虑她的去向嘛,陈老师,你也别太为难了。谁批到了?找找。”
  英语吴老师就率先翻找自己批改的这一批卷子,没找着:“哎,王老师,你也找找啊。”
  王老师性格严肃且暴躁,对于走后门放到他们班的害群之马谢成堂极度厌恶,对自甘堕落和谢成堂厮混导致成绩下降的李拾光更没有好感,这次的事情,李拾光虽是受害者,可她自己没问题,那么多人不害,赵美心怎么就害她?
  对于吴老师的圆场,他黑着脸,理都不理。
  吴老师脾气温和,见王老师甩脸子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转过身自己从王老师的办公桌上翻找,没想到还真的从王老师这里找到已经批改过的李拾光的试卷。
  “诶?是叫李拾光吧?”吴老师颇有些意外地说:“她考的不错啊!”


  ☆、第二十二章【本章倒V】

  “多少?”闻言其他科老师都凑了过来, 看卷头上成绩一栏红色朱笔写着阿拉伯数字:一百零五。
  “不是说她成绩不好吗?”八班的李老师牙疼地吸了吸:“一百二十分卷子考一百零五,相当不错了啊。”李老师看向陈老师:“老陈,这学生你要不要, 就来我们班, 我要。”
  王老师抬头,凶恶的脸上眉毛高挑, 身体后靠点了根烟:“她能考一百零五?上次月考,一百二十分的卷子她考六十四!” 说到后面自句怒的像砸在地上似的, 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
  “哎, 王老师, 你连她上次月考考多少分都记得,你挺关注她嘛?”吴老师取笑道。
  “哼。”王老师气的面色不善地冷哼一声,“全班就她一个不及格的, 你说我能不能记住她?”
  “那她进步还挺快啊。”吴老师将卷子递给王老师。
  王老师先是看了卷头红色朱批的分数,再看名字班级,果然是李拾光。
  他意外地接过试卷从头看了起来,卷子没批错。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这还像个分数。”
  英语吴老师又是一声轻笑, 在自己手下未批改的一摞试卷中翻了翻,找到李拾光的英语试卷,“我也来看看。”
  语闭埋头对比答案飞快批阅, 越批越惊讶,等整张卷子批改完,讶然道:“她这次进步很大啊。”她竖起卷子,给其他几位老师传阅, “英语一百分她考了九十七分,她上次月考好像也没及格。”
  后面有位其他班老师随口说笑了一句:“别是有问题吧?”
  吴老师谨慎地皱起眉,摇头:“别的可以抄,作文总不能抄吧?”她转头看向办公室里其它科目的老师:“哎,你们也找找。”她疑惑地说:“这学与不学就差别这么大?一个月时间就能把成绩从不及格上升到前几名?”
  鉴于李拾光入学时整个高一和高二上半学期的好成绩,大家对于她的成绩倒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有些奇怪加好奇而已。
  休息了一下又埋头批改作业的政治老师抬头,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软布擦了擦又戴上:“她要真能在一个月之内将成绩提升到这种程度,那我只能说有些聪明孩子就是太聪明了,仗着自己聪明就不好学,好多有天赋学生就这样泯然于众了,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
  他们教了这么多年书,这样的学生见过不止一例,他们聪明,没人不说他们聪明,可他们就是仗着脑子好不努力,他们随便看看书的效率就是别的学生看十几遍的效果,有时候你拿他们真的无可奈何,又爱又恨,只能萝卜加大棒,一边哄着一边施以高压。
  其它几门课程的老师也把她卷子找出来了,没有批改过的就现场批改。
  政治老师用笔头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上顶了顶:“八十七分,和前几次比是进步了不少。”
  “进步什么呀进步。”生物老师满脸怒气的将李拾光的生物试卷批完拿在手上,像拎了个垃圾似的抖着给大家看,“七十分考三十五,她是以为生物占得分数不高就放弃生物了吧?”越说越恼火,将试卷扔在桌上,用笔头敲的当当响:“考的连上次都不如,还进步。”
  物理化学两位老师也将她的试卷找出来,分数都惨不忍睹。
  几个老师都若有所思,“她这偏科有点严重啊。”
  陈老师放下手中的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着搭在瞧着二郎腿的膝盖上:“这学生以前没发现她偏科啊,在她成绩下降之前,她各科成绩都还算稳定。”
  八班李老师拍着桌子激动地说:“她这成绩就该在文科班啊,怎么跑你们理科班去了?陈老师,依我看啊,这李拾光就该是我们班学生,你不要就给我好了,我要。”
  县高是偏理科学校,重点班也只有理科班,文科班反而不分快班慢班,学校对文科远不如理科重视。
  这时候还有这么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
  可见这时候大家对理科的重视程度。
  陈老师看到李拾光的成绩,表情都舒展了,用笔头点了点李老师,笑骂道:“你想的美,我可没说不要啊。”他高兴地摸摸头,“上次她还主动来问我寒假补习班的事,这孩子一开窍啊,心眼立刻就通明了。”
  本来补习班的事还不好办,有了这个开头,陈老师这么一说,就连最难说话的数学老师王老师都默认了下来。
  “到时候再问问有没有其他学生吧,有就一起,每个人交个五块钱,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你们辛辛苦苦连个过年费都捞不着。”物理老师说。
  他是物理组组长,也是政教处主任,长了个光溜溜的大脑门儿,留着短短的胡茬儿似的头发,呈标准的M型,瘦高的个子。
  回到班级,几个班级的老师说了补课的事,班里一片哀嚎:“寒假居然要补课?”
  班主任说:“这是自愿行为,愿意来的同学交五块钱补课费,不愿意来的同学可以在家自学。”
  一班大部分都表示要来,下面的几个班有很多不愿意来的同学。
  李拾光回去后将此事和李妈妈说了,李妈妈很干脆的掏钱。
  在孩子教育方面,夫妻俩向来舍得花钱的。
  成绩单出来第二天,学校就继续上学,一共来了四个班学生,一个班六十人,后来见他们都来补习,自家孩子又高三马上要参加高考,怕老师们有什么考试秘诀或是习题只告诉参加补考的学生,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加了两个班。
  一直到腊月二十九才正式放假,假期只有六天,大年初六继续去学校补课。
  放假那天天空下了好大的雪,班里女生有些激动的望着外面:“哇,下雪了。”
  坐在窗户边的马萍激动地推了推李拾光的胳膊:“哇,拾光,你看那是不是你哥哥。”
  “哪儿?”李拾光从窗户口探出头。
  窗外站在松树下撑着伞的年轻男子似是有所感应,目光缓缓投了过来,朝她挥手笑了笑。
  李拾光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她和哥哥李博光差四岁,现在是九十年代初,很多人家都有了电视机,但农村有电视机的人家却不多,她爸和哥哥都十分看好电器这个行业,她哥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读大学,而是去深市那边的电器行学习电器修理,准备过两年家里资金攒足了,就回来开个电器行,卖卖电视机之类的电器。
  李爸爸原来就是机械厂职工,很多东西都会修,他从小耳濡目染也会一些,没有系统学过罢了,他去深市不仅是学电视机修理,更是要寻找货源。
  不得不说,她爸和她哥还是很有头脑的,但开电器行所需资金不少,她爸为了积累资金,在九二年下半年贷款承包了县里最大的淡水湖。
  这条淡水湖在三年灾害期间,几乎养活了附近好几个县的人,承包它不仅需要资金还需要人脉。
  这些李爸爸都有,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九三年会发洪水。
  之前已经近二十年没发过洪水了。
  一场洪水,不仅让李爸爸投入的钱全打了水漂,还倒欠了七八万的外债。
  九三年的七八万相当于二十年后的七八十万都不止。
  李爸爸为了还债,居然在附近的山上开了个采石场,虽然名字为厂,实际上就只有李爸爸李妈妈和李博光三个人。
  不仅辛苦,还十分危险。
  李博光就是再一次炸石头的过程中,**失灵,他前去检查,没想到**突然爆炸。
  身体废了,原本订婚的对象也离开了他,连续的灾祸高额的医药费压垮了这个不堪重负的家。
  那时候她已经离开家和谢成堂去了省城,等十多年后再回到家,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坐在轮椅上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是自己年轻英俊意气风发的哥哥。
  李拾光的心都快碎了。
  此时看到正值青春年少的哥哥,李拾光的心砰砰直跳,第一次如此感谢上天,如此厚爱她,让她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绝不会。


  ☆、第二十三章【本章倒v】

  “哥!”李拾光看到李博光激动的冲了过来。
  她终究是性格内敛的人, 做不到扑倒哥哥怀里。她站在李博光面前,眼里闪着水光,甜甜笑着, 终是忍不住心中那澎湃的情感, 上前一步狠狠将哥哥抱在怀里。
  李博光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飞飞想我了吧?”他用手在她头上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故意逗她:“一年不见, 你怎么矮了。”
  我滴妈, 这样的蠢话居然是我哥哥说出来的, 好想打他。
  李拾光松开他,后退一步:“我长高了好吗?我现在都167了。”她双手抱着书,从上到下扫视他一边, 一本正经:“哥,你是一日三餐都吃化肥了吧?长的这么茁壮!”她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抱臂反击回去:“清清瘦瘦一条细竹竿啊。”
  李博光顿时像踩中尾巴似的,不服气地伸出胳膊, 显露他的小肌肉:“我一百三十五斤,标准身材,信不信我一只手能把你举起来?”
  李拾光挑衅:“你来呀你来呀!”
  年轻的李博光剪着郭富城那样的中分头, 为了好看,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套毛衣**,外面是一件现在流行的咖色皮夹克,下面是现在正流行的喇叭裤搭配大头皮鞋, 满身都是活力。
  他伸出大掌在李拾光头上狠狠揉了下,把她整齐的长发揉成鸡窝。
  李拾光连忙躲避,赶紧整理被他揉乱的头发,狠狠瞪他一眼:“哎呀!讨厌!”她跳起来,一把爬到哥哥的背上,不客气地将他头发揉了又揉。
  年轻骚包正爱俏的李博光立刻炸毛,哀嚎着保护自己的发型:“头可断,发型不可乱!”
  听到这句九十年代的流行语,李拾光开怀地笑了起来。
  她真的回来了,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真好。
  这一刻,她真的无比感谢上苍。
  她真的回到了青春年少时光,她曾经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噩梦,现在梦已醒来,她的哥哥依然身姿挺拔如白杨,而不是那个断了一条腿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心如死灰的中年男人。
  李博光将李拾光带到小商场,豪气地说:“看中什么随便买!”
  “哟,壕气啊!一会儿可别心疼。”
  “给你买东西我什么时候心疼过?”
  李拾光笑眯眯地哼哼两声,往护肤品专柜的地方跑去。
  这时候主流护肤品是雅芳、友谊等几个品牌,有白瓶子装的护肤霜,也有矮矮扁扁圆形铁盒子装的护肤霜,两种价格不同。
  李拾光拿了两瓶白瓶子装的雅霜和三盒铁盒子装的护肤霜:“这个我和老妈用,这个你和老爸一人一个。”
  李博光红着脸,“我不要,我一个大男人擦这个算什么?”
  “男人怎么了?男人皮肤就不会干燥皴裂了?”她希望她的哥哥永远这样年轻帅气有活力。
  卖护肤品的十个三十来岁打扮有点时髦的大姐,为了让顾客多买点,也点头附和:“你妹妹这是心疼你呢,你就拿着吧。”
  兄妹俩长的很像,一看就是亲兄妹。
  “拿了我也不用。”李博光别扭道:“我一个大男人,那是你们小姑娘用的。”
  “”哥,你这思想不够先进啊,你要与时俱进知道吧?现在男人也要保养了,你现在不保养,等你五十岁看着像六七十岁,嫂子五十岁像三四十岁,你和嫂子站一块人家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父女呢!”
  李博光想象了下那样的情景,打了个寒颤。
  他在深市待了两年,自诩是全华县最时髦的人了,没想到妹妹居然说他不够先进,思想落后。
  他哼哼了两声,不满地伸出手又要揉她头发,被她灵活地避开。
  他将妹妹给他买的护肤霜放在口袋里,对着旁边货架上的圆镜照了照,摸了摸脸:“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他拨了拨和年轻时郭富城如出一辙的刘海,镜中的人怎么看都还是那么帅,他十分怀疑妹妹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
  “算了,你这么想让我用,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强用用吧。”
  李拾光小跑着跟在他后面唠唠叨叨:“不光要抹脸知道吧?还有脖子和手,手是第二张脸,也要护好的。”
  李博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乖巧听话的妹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唠叨了?简直和老妈有的一拼。
  他神色诡异地瞥了眼年轻俏丽的妹妹,不忍直视的回过头,剥了个芦柑塞到李拾光嘴里,问她:“甜不甜?”
  李拾光:“甜。”
  “老板,五斤芦柑。”怕妹妹继续唠叨,赶紧问她:“还有什么想买的赶紧买。”
  “哦。”果然被哥哥带偏了话题,“钱给我,我自己去买。”
  李博光没有异议的拿了一百块钱给她,双手插在皮夹克兜里,酷酷的:“快点。”
  李拾光转身将他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皮夹克拉链拉上:“哥,已经够帅了,不用把衣服敞着了。”
  “小管家婆。”李博光嘟囔。
  李拾光去刚刚的小商场里买内衣。
  她现在身上穿的内衣还是老妈给她做的棉质小背心,下面别说钢圈,连个松紧都没有。
  她买了几件合身的内衣和内裤,又添了几双新袜子,家里每个人都买了。
  李博光看她买袜子,走过来,揽上她的肩:“走吧,给你买双皮鞋。”
  现在特别流行大头皮鞋,满街的年轻人都是大头皮鞋。
  李博光也看中一双大头皮鞋要给李拾光试,李拾光才不要穿大头皮鞋呢,她脚大,穿上大头皮鞋显得脚更大了,脚上想趿了艘船。
  “我要那小头的。”她指着架子上一双小头皮鞋说。
  她长的好看,皮肤雪白,身材高挑,纤秾合度,唯独一双三十七码的大脚,尤其是后来和谢成堂在工地上干了两年,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脚居然还长大了一码,变成三十八码,商场里有什么断码特价女鞋,都是三十八三十九的,一买一个准。
  她还停留在过去的老思维里,让店主给她三十八码鞋,店主瞅了眼她的脚:“你三十七的足够了。”给她拿了双三十七的,她试了下,正好合脚。
  她踩在盒子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问李博光:“好看吗?”
  李博光还是觉得那双大头皮鞋更时尚,但妹妹穿这双鞋子也很好看:“一起买了吧。”他拍板。
  “哎呀,这鞋子我不要,我没有衣服搭。”
  李博光直接谈好价格付钱带上:“走,带你去买衣服。”
  李博光给妹妹看的都是冬装,现在广市深市那边特别流行花衬衫喇叭裤,李博光直接给她看了一条橙色喇叭裤,那骚包的颜色……李拾光果断拒绝。
  “没眼光,多好看。”李博光看着手中的橙色喇叭裤一个劲向妹妹推荐。
  李拾光直接对准春装,买了一套,结果回去的时候被李妈妈一顿骂:“你们都不会买衣服,早知道我去给你买呀。”她拎着李拾光买的春装外套,一脸的挑剔和嫌弃:“天气预报报了后天有雨,你后天怎么穿?不想穿新衣服了是吧?就这还要二十五块?二十五块买布回来我都能给你做多少件了!”
  李妈妈很生气,但是过年呢,她又不能生气,最后没办法,唠叨着:“年轻人就是不会买东西。”回房间拿钱带李拾光重新买衣服。
  李妈妈特别喜欢给她买颜色鲜艳的衣服,好在她眼光不错,买的衣服基本以纯色为主,不会显得太花。
  李拾光看中了一件黑色羽绒服,李妈妈偏要给她买大红色:“过年穿红色喜庆,红红火火的,年轻小姑娘没事穿的灰扑扑的哪里好看?”
  好吧,有点道理。
  最后买了件大红色羽绒服和一件亮黄色毛衣,本来她想买米白色的,李妈妈直接说:“大过年的穿白色,你外公看到要打你!”
  李拾光:……
  以李妈妈的性格,她是要买线回来自己织的,但过年店里实在太忙了,她要在店里帮忙,只能作罢。
  想到自己的红色围巾,李拾光强烈要求再买一条米色围巾。不然一身大红,不知道的以为是哪家刚结婚的小媳妇呢。
  把理由里李妈妈一说,李妈妈沉吟了下答应了,称了几斤米色毛线回去给隔壁邻居家的姐姐,让她帮着织,还告诫她:“过年不许戴,给我等到正月十五之后。”
  “迷信。”她暗暗嘀咕。
  李拾光还想自己织的,李妈妈直接动手捶她:“马上就要高考了,不好好念书还想织毛线?”
  她只好遗憾地放弃了自己织,打算等高考完,给自己家人每人织一件毛衣。
  虽然她还不会织毛衣。
  李博光人缘好朋友多,回来每天都有人找他出去玩,他正是年轻好动的时候,找自己朋友玩去了,家里就奶奶在家。
  李奶奶拿着个棒槌对着桌子上切成片的肉,铺了块白色麻布撒了些生粉在上面捶,梆梆梆梆!
  看到她们回来,指着一旁筛子里摆整齐的肉丸子说:“肉丸子已经搓好了,你再去做点藕夹和肉藕丸子,我做好捶肉就去炒花生瓜子。”
  “晚上炒吧,一会儿建国他们要回来了,先做晚饭。”李妈妈说。
  李奶奶原本想省点电,闻言只好答应下来。
  明天除夕,街上就不会有什么人了,李爸爸也会将店门关了,上午男人们回乡去祭祖,女人们就在家里准备吃食。
  李拾光在家时的每年都会跟着去祭祖,时隔二十多年,再一次祭祖,李拾光非常激动,想要跟着去,李妈妈从窗户那里伸出头来喊:“这么大雪你跟着去做什么?地上滑要摔跤的,赶紧给我去看书!”
  李爸爸本来一定要她去的,听到看书二字也不勉强了,“飞飞,去看书吧,考个好大学回来告慰祖宗。”
  李博光已经放弃了大学,家里唯一的希望就在李拾光身上了。
  李爷爷也很期待,笑着抹了把脸:“回去吧,外面冷,回来给你带冬笋吃。”
  李拾光只好遗憾的退回来,想去给老妈帮忙,结果老妈说:“快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你只要把书看好了就是帮我大忙了。”又道:“厨房里都是油烟,快回房间,把灯打开。”
  一家人都在忙碌,只有李拾光一个人闲着,李拾光原本还静不下心来看书,看着看着,就自然而然的沉浸到刷题的乐趣当中。
  中途李妈妈进来了一趟,从她衣橱中间的抽屉里掏出一个包,从里面拿出一大摞钱,然后拿了些零钱下去。
  李拾光粗粗估计了下,大概两三万。
  晚上炒花生瓜子炸藕夹的时候,李拾光坐在厨房,一边吃着刚炸出来的肉丸和藕夹,一边问李妈妈:“妈,我今天看到你在我房间拿出来好多钱。”
  李妈妈说:“过年我房间人来人往的,钱放你房间,你给锁好了。”
  “多少钱啊?”她随口问。
  李妈妈看了看厨房窗户外,压低声音说:“除了零钱,三万六。”又愁道:“你爸想给你哥开个电器行,这点钱哪里够,你爸就是心大,现在这个店开着带点自行车卖不是挺好,又想着开店,店哪是那么好开的。”
  李拾光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她和李妈妈聊天时,李妈妈说过,当年家里五万八的现金,原本是打算给哥哥开店的,哪怕不够可以向亲戚借点,或是贷款,谁知道她爸会拿去承包了竹子湖。
  她家的悲剧似乎就从谢成堂拐走李拾光,然后承包了竹子湖开始,所以李妈妈对谢成堂一家恨极,也对当年李爸爸承包竹子湖之事多有埋怨。
  若不是承包了竹子湖,他们家不会欠那么多外债,也就不会弄什么采石场,她哥哥也就不会……
  李拾光前世最遗憾的便是这件事。
  虽然她的离开并不会影响明年的洪水,灾难依旧会发生,令她心痛和悔恨的是,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她不在。
  每每想到此,她便自责内疚不已。
  承包竹子湖似乎就是九二年的事,她听老妈说过,当时正值九二年年底,竹子湖承包到期,李爸爸又有些人脉,正是天降机会,被李爸爸抓住了,若没有那场洪水,李爸爸年入十多万,在这九十年代初期,年入十多万已经超过很多人的想象了。
  但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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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本章倒V】

  李拾光在想着如何打消九二年底老爸承包竹子湖的事,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李爸爸虽然很宠她,但他本身是个非常有主见且固执的人,做了决定一般很难听进去别人的意见, 如果是她和李妈妈说的话, 他肯定会说妈妈没见识,所她年纪小懂什么?
  而如果没有那场天灾, 对于李爸爸来说,这确实是个绝好的机遇。
  吃完年夜饭,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给了李博光和李拾光压岁钱, 李拾光还收到了来自李博光的一份压岁钱, 除了一张五十块整钱外,还塞了两枚硬币。
  李拾光顿时就想到520,虽然哥哥肯定没这个意思, 他肯定是为了压份量才多放了两枚硬币,可刚巧这数字这么好。
  她也爱她的家人。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成人了,而妹妹还是孩子,所以一定要得瑟的包了个红包给李拾光。    之后他们就将李拾光赶回房间看书, 自家带爷爷四个人坐在桌上打麻将。
  李妈妈让李奶奶打,自己要去厨房洗碗,李奶奶推辞:“我哪里会哦?你们玩, 我洗过碗后去看电视。”
  对李奶奶来说,春节联欢晚会比打麻将有意思多了。
  房间不隔音,李拾光做了会儿作业就被客厅麻将声吵的不想做了,便跑去陪李奶奶看电视。
  春晚八点多开始, 这时候是新闻联播,新闻上正在播放国家领导人南巡讲话。
  李拾光脑子里像是有个烟花一般忽然炸开。
  九二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相信很多人都难想起来了,但有两件事,一定有很多人都记得,一件是小平南巡,一件是‘8.10’风波。
  首长南巡事件的具体时间李拾光并不记得了,只记得南巡时间为期一个多月,新闻上说了,首长从一月十八日南巡至今,今天是二月二日,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也就是说,最少还有半个月时间南巡才结束。
  首长南巡后,国内掀起了新一轮改革开放的高~~潮,□□经济第二次发展的大浪潮就是从南巡讲话后开始,其中人人都知道的是,借着南巡讲话的春风,股市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狂涨。
  她心脏一阵激烈的跳动。
  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如何利用这一时期的浪潮,避开年底老爸承包竹子湖。
  如果有足够的钱,就算老爸承包了竹子湖,没有那么多债务在身,老爸是不是也不用弄什么采石场,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哥哥也不会发生那样的祸事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尤其是老妈把钱放在了她的房间,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次日一早,她穿了新衣服出来,一头乌黑秀丽及肩的长发散落在单薄的肩上,黑色毛衣红色大衣衬得她肌肤胜雪亭亭玉立。
  她实在忍不住,刷完牙去厨房问老妈,“妈,这钱家里现在用不用啊?”
  “不用,怎么了?”
  “不用怎么不存银行?”
  李妈妈继续动作麻利地切菜:“你哥都二十二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定亲结婚,随时都可能要用,放什么银行。”
  “那上半年也用不着啊。”
  李妈妈只是笑了一下,专心手中的动作:“你怎么知道用不着?明天带你哥去你外婆家。”她压低声音,满脸笑容,“你小舅妈姑姑家的姑娘,明天先去相看。”又告诫她:“事情还没成,你可别说出去。”
  李拾光连忙捂嘴,神情严肃:“你和我说的事,我什么时候说出去过。”
  李妈妈笑点了下她的额头,浑身洋溢着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喜悦,道:“你哥哥成家之后就到你了。”
  李拾光惊悚了:“妈,我还小呢,我还在念书呢。”
  “也不小了,十八了,要是能考上大学,先订下来,读完大学结婚,年龄刚好。”李妈妈说。
  李拾光……
  她这辈子就没打算再结婚,她真是被婚姻伤够了,再也无法相信婚姻,相信男人。
  “我不结婚!”李拾光警惕地看着母亲:“妈,你可别给我瞎找。”顿了顿,“我要三十岁才结婚。”
  过了三十再不结婚,他们估计也就不强求了。
  李妈妈并不把她的话当真,笑着说,“行,我看你是不是三十岁结婚,我倒是巴不得。”
  晚上李拾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方面震惊于自己才十八岁老妈就考虑她的婚事了,一方面在想如何从首长南巡后的这波经济浪潮中发笔小财。
  想发财,肯定得有资本,她现在最愁的就是么有原始资金。
  她的目光不由地落到她妈放在她房间的三万六千块钱上。
  想了一夜也没啥头绪,她准备先看看再说。
  年初二走亲戚,李爸爸也没去接姑姑了,而是夫妻俩带着李博光去了外婆家。
  李拾光自然也要跟去的,她也要看看未来嫂子是什么样的人。
  但她心头并没有多少雀跃之意。
  她听老妈说过,哥哥当年是订了婚的,在李家一场洪水淹了竹子湖,欠了近十万外债之后,那姑娘就很少和哥哥来往了,总是找着借口不再见面,等哥哥出事后,直接取消了婚约。
  在这个年代,订婚和结婚的意义差不多了,在订婚当天就要给女方礼金和买五金,还会办酒席,宴请的是双方父母辈直系亲属,如姑姑舅舅之类,基本上除了缺个证和一场婚礼,已经是认定了夫妻了。
  让李妈妈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在她家最困难的时候,那姑娘和哥哥退婚,礼金和五金并没有退还回来,李妈妈去要过,反而被女方家人蛮横地威胁,说他女儿订过婚,名誉有损,再找肯定找不到好的了,礼金和五金是赔偿给女方的损失费。   
  为此事小舅舅忽然小舅妈一直很内疚,觉得都是他们没介绍好,才让他们家在那样情况下雪上加霜。
  在自家最困难的那段时间,小舅舅一家对她一家帮助极大,直到她回来几年之后,小舅舅依然难以原谅她当年不懂事的离开,他心疼姐姐为了那个家吃了太多苦,甚至认为她是知道自家情况太难才不愿回来吃苦,而后来她回来,是因为家里已经度过最困难的时期,她是个极度自私的人。
  即使她母亲一再说,那些年她虽然没有回来,可每个月都有寄东西寄钱回来,小舅舅依然难以原谅她。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家的最初那几年,也是她一生中最为困苦劳累的那几年,跟本就不敢向家里哭诉,更不知道家里情况。
  那时她就觉得,自己选择的路,再苦再累,就是哭着跪着也要走完。
  她以为爸爸还在修自行车卖自行车,她以为哥哥从深市学好手艺回来开电器商店。
  一切都是她以为。
  那时她虽然觉得没脸回家见父母,可日子稍微好过一点后,她就开始往家里寄钱给爸妈寄衣服,一年三节都寄,上面留有她的地址,可爸妈一直没有回过,也没有来找过她,她以为爸妈不肯原谅她,后来她才知道,爸妈是怕拖累她。
  想到这些,李拾光心脏又是一阵抽疼揪紧。
  她何其有幸,拥有这世上最好的父母,而她又何其愚蠢,为了一个男人,抛开父母亲人。
  她不知道那个和她哥订婚又退婚的人,是不是今天要去相看的这个。
  她没见过这个姑娘,只是听老妈说过一句是小舅妈介绍的。
  作为男方家人,她很难去站在对方角度考虑问题,即使她能理解一个女孩子不愿意吃苦,在得知男方家里出事后的犹豫心态及男方出事后的果断行为,她也依然无法原谅在自家和哥哥最艰难的时期,她带给哥哥的伤害。
  她能毫不犹豫的在哥哥出事时抛开哥哥一次,日后若再有事,也会抛开第二次。
  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一辈子都顺遂。
  她也不能保证。
  当年的事给哥哥的打击极大,而那女子的离开算是摧毁压垮哥哥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颓废。
  对于和哥哥订过婚的女人,母亲和她提起的并不多,只说退了也好,那样的人品,那样的家人,真的结婚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到了外婆家,外婆舅妈她们都非常热情,脸上笑容都极其暧昧。
  小舅妈打趣地拍拍在人群中如鹤立的李博光:“这都大小伙子了,个子怎么长这么高啊,长这么高可不好找对象啊。”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这让早已知道今日会相亲的李博光耳垂都红了,可表面还是力持镇定,目光期待地朝屋子里面看。
  大家又哈哈地笑起来。
  大舅妈看到李博光神色,打趣道:“你们也真是的,别在外面站着说啊,外面冷,快进来。”
  小舅妈这时候将注意力放到李拾光身上:“拾光也是大姑娘了。”
  小舅舅更是大言不惭:“我们家几个不管男孩女孩,都生的好,个顶个的漂亮。”
  小舅妈拍着李博光的背大笑着恭维:“那博光拾光这做哥哥姐姐的带头带得好!”
  李妈妈听的也是心花怒放,笑道:“就你最会说话。”
  “我哪里是会说话,我讲的都是实话啊,不信你问你兄弟,我这人一向实诚,从不说虚话。”
  大家又笑着去拧小舅妈,小舅妈赶紧笑着躲到小舅舅身后去:“现在讲实话都没人听了,我大外甥大外甥女长的就是俊嘛。”
  女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李拾光始终站在爸妈身边含蓄地笑,目光从人群中搜寻可能是哥哥相亲对象的人。
  说笑了几句,众人就一同进了屋子里。
  房子是小舅舅结婚之前新建的三间大瓦屋,厨房和卫生间都单独建在外面,堂屋中间隔开,后面是个小房间,表弟住着,左边的大房也隔成两个房间,朝南的外公外婆在住,里面的房间表妹住,右边的大房间是小舅舅和小舅妈的房间。
  一群人一进屋,就见到安静地端坐在堂屋桌上喝茶的两个中年女人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
  众人目光顿时都落到那年轻姑娘身上,李妈妈知道,过来和儿子相亲的姑娘,应该就是她了。


  ☆、第二十五章

  适才外面的热闹眼前三人并未参与, 见众人走进来,旁边那位长了一脸精明相中年女人,吹了吹茶叶, 喝了口茶, 放下茶杯爽朗地笑了起来,对她身旁年轻女孩说:“来, 喊表姨。”
  女孩站了起来,礼貌地微笑着喊人:“表姨好。”
  在座的也就李拾光一家她没见过, 所以她喊的是李妈妈。
  李拾光很难将眼前这个女孩和母亲口中那个在自家出事后, 人都没出现就立即与哥哥取消婚约的女孩合在一起。
  至少在听到这事之后, 她脑中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个年轻漂亮却嫌贫爱富自私自利的形象。
  但是眼前女孩给人的第一印象怎么说呢?
  朴实?说朴实也不尽然,只能说长的很朴实。
  她身高约一六零左右,圆润的脸, 小眼睛大脸盘塌鼻梁,体重一百二十斤左右,微胖,唯一算得上出彩的地方就是皮肤粉白。
  她并不丑, 也难说好看,笑起来两只原本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唇角上扬, 很是亲和,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李妈妈见她第一面就很喜欢,这样体型微胖有福气,人也精明能干的姑娘很得长辈们欢心, 尤其是像李家这样做生意的人家,更需要一个精明能干的媳妇。
  小舅妈给两家人都介绍了一下,着重介绍李博光和苏慧琴。
  苏利琴就是和李博光相亲的姑娘。
  李博光作为晚辈,又是男孩子,大方地喊了人,见三人茶杯里水浅了一层,又上前给几个人倒水。
  小舅妈要过去给李妈妈他们泡茶,李博光利落地拿过茶杯:“舅妈你做,我来吧。”
  小舅妈有意让女方家人好好看看李博光,也不客气,坐下等着李博光泡茶。
  李博光将几个白瓷茶杯烫洗过,泡了茶端过来,一人一杯,又对原本坐着的三个女人说:“阿姨,我帮你们换一杯吧。”
  “不用不用。”女方母亲看着李博光目不转睛,满脸笑意。
  就初次见面而言,双方家长对两个年轻人都很满意。
  李拾光坐在旁边装腼腆,别人说到她,她就回以微笑,并不说话,今天的主角并不是她,偶尔带上她不过是为了不冷落到她罢了。
  苏利琴也一样,一直坐在那里文静的笑着,问到她才说话,说话声音轻柔好听,言语举止间俱十分得体。
  只这样看,完全挑不出半点问题,至于相貌,在李妈妈眼里最不重要的就是相貌了,反而是苏利琴这种微胖圆脸白嫩的女孩,更合她眼缘。
  苏母看上去也是不善言辞的人,面目和善,全程都微微笑着,偶尔问几句李博光的问题也是年龄喜好现在在哪儿工作,辛不辛苦之类。
  倒是她旁边的黑皮肤女人,一脸精明泼辣,问的问题也犀利直白的多,比如工作多久了,什么时候能出师,在深市多少钱一个月,那边的钱好不好挣,大城市漂亮姑娘多不多,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有什么打算。
  又问李妈妈如果两人结婚有没有建楼房的打算,什么时候建,建在哪儿,现在的房子是不是也归儿子等等。
  还含蓄地问了婚后公婆在不在一起住的问题。
  这人大约是被女方请来唱黑脸的,李妈妈虽然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还是将这些问题一一回答了。她想着,女孩子嫁到她家后就是自家人了,自家人精明一点,总比娶了个蠢人好。
  这人自称是女方家的大伯娘,对李博光一边问一遍夸之后,话题转到李拾光身上来:“这是你闺女吧?长的真好看,多大了?”
  对这一双儿女李妈妈也是很骄傲的,笑道:“过年十八了。”
  “大姑娘啦。”苏家大伯娘笑的一脸灿烂:“定人家了没有?”
  这话问的李妈妈暗暗皱眉,她笑着说:“还在念书呢,就要高考了。”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小舅妈。
  小舅妈之前和她说,已经将两边信息大致向两家说过了,其中自然包括李博光还有个妹妹在读高中的事。
  许是感受到这一瞬间的停滞,苏家大伯娘笑容不减:“这么大了还在念书呀,那马上要毕业了吧?”她转头对李妈妈赞道:“女儿好,我们那很多初中没读完就出去打工,一年要给家里带回来千把块呢。你女儿这么能干,你就等着享福吧。”
  李妈妈这次是真的不高兴了,笑容淡淡的:“享什么福?我也不指望享他们什么福,只要他们自己把日子过好,平平安安的,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小舅妈在一旁听的尴尬症都要犯了,赶紧打圆场:“怎么不是呢?你家的两个都大了,等成家立业,你就等着抱孙子当奶奶了,哪像我家那两个,一个上初中,一个才刚上小学,还有的累哦!”
  苏母也赶紧打圆场,接过小舅妈的话:“你家两个也是好孩子,日子过过也快的。”
  李拾光也看出来,苏家大伯娘说话的时候,苏母和苏利琴都不说话只文静的微笑看着,直到气氛被说僵了,才出来打个圆场,很明显,苏家大伯娘今天过来就是个扮黑脸的,苏母是扮白脸的那个,苏利琴只要微笑不说话就可以了。
  几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小舅妈起身抓了写瓜子花生米糖过来:“瞧我,光顾着说话,都没抓点东西招待你们,净喝水了。”对李博光苏利琴说:“我们在这聊聊天,你们年轻出去玩吧,别陪我们这些老年人坐这了。”
  苏家大伯母立刻笑道:“哪有你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年人哦!”
  李博光和苏利琴两人出去,原本作为妹妹的是不该做电灯泡跟着的,但她对苏家大伯娘着实不喜。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别人说这样的话,甚至有时回到乡下,村里还有人当着她的面劝李爸李妈不要给她继续念书的,说:“女孩子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给别人家养的?你们两口子累死累活把她培养成高中生已经很不错了。”等等类似的话。
  更多的是和苏家大伯娘一样,说谁谁家姑娘出去打工挣了多少钱回来,谁谁家姑娘嫁出去拿了多少嫁妆等等。
  这边苏利琴已经和李博光聊上了,还是一只腼腆沉默的苏慧琴主动开的口。
  她斯斯文文的浅浅一笑,“你个子好高,得有一米八吧?”
  “一米八四。”出来后反而是一向活泼外向的李博光没那么善谈了。
  “我只有一米六。”她微微垂头。
  李博光没有说话,苏利琴又将目光投到李拾光,歉然道:“我大伯娘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李拾光笑笑。
  “听说你马上就要高考了,祝你考个理想的大学。”她笑容依然很柔和,给人如沐春风的淳朴感。
  “谢谢。”
  没有等到李拾光的回话,一时间三人陷入了沉默。
  回去后,李妈妈问李博光觉得那姑娘怎么样,李博光说:“就那样。”
  李拾光想起自己年少时曾问过李博光对未来的嫂子有什么要求,李博光很俗气地回了两个字:“漂亮。”
  苏利琴和漂亮完全沾不上边,甚至连可爱都难形容,只能说是五官端正。
  可前世没有她从中间搅局,哥哥居然和她订婚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妈妈又问李拾光,李拾光说:“太矮了。”
  李妈妈点头,犹豫道:“是有点,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差太多了。”又道:“那姑娘我看着还不错,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就是她那大伯娘……”
  她皱了皱眉,后面的话她没说,几人都懂。
  “唉,随你们吧,日子是你过。”李妈妈对李博光说。
  李拾光见李博光并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松了口气。
  初三一早起来,她梳洗好和爸妈说要去找马萍玩。
  “一会儿你姑姑要来,你不在家待着去马萍家?今天初三都是走亲戚的,家家都是一家子人,哪有空招待你哦。”
  “没事,我们说好的,一起去看电影。”李拾光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坐公交车到车站,买了去沪市的车票。
  从县城到沪市需要四个小时车程,又打车到了海交所。
  海交所尚未营业,周围也冷清的很,她向周围打听了股票的一些信息,才知道,股票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需要股票认购证,凭认购证摇号,中签的认购证可以认购股票。
  这就和中奖一样。
  而认购证的价格也不便宜,据海交所门口的大叔说,认购证价格如果太便宜,股民就会把认购证当彩票买,那么买的时候将是人山人海,价格定得太高,卖不出去,股票也就发不出去。
  所以按照这时候的物价水平和消费能力,认购证30块钱一份。
  这东西就和彩票一样,你有钱就可以随便买,中奖就行,以现在的消费水平,买多的人不多,毕竟不是股票。
  可能见小姑娘长的挺好看,和她谈股票的大叔还将自己买的股票认购证拿出来给她看,只见一张青绿色钱币大小的纸面上用繁体字写着‘海市股票认购证’,反面同是繁体字‘股市有风险,涉世需谨慎’,除此之外上面还有地址和编号,并告诉她,认购证会在今年四次摇号,共发行十来个股票。
  这些都是公开的信息。
  至于买不买,大叔自己也很犹豫,不知道这东西该不该买,毕竟对这个问题的判断也没有可供参考的经验。
  他也只是提醒李拾光,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但李拾光知道,必须买,不仅要买,还要尽可能多多的买。
  在二十一世纪,哪怕最普通的股民都知道,沪市第一次发行的股票认购证有多么疯狂,几乎达到了洛阳纸贵一证难求的程度,可以说是当时的稀世珍宝,甚至在三十多年后,沪市第一次发行的股票认购证收藏价格都不低。


  ☆、第二十六章

  她问清楚什么时候营业, 股票认购证如何购买等问题,知道沪交所要初六才能交易,而买股票需要认购证,  
  打听清楚了一切, 她也没有过多逗留,赶紧回家。
  到家已经晚上六点多, 家里一大家子人。
  李妈妈过来又想捶她,低声训道:“家里一家子忙死了,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在今天跑出去玩呀?”
  李拾光吐了吐舌, 赔笑着问:“哥呢?”
  李妈妈顿了顿,“那姑娘约你哥去看电影了。”
  李拾光吃惊:“哥不是说一般般吗?怎么还去看电影了?”
  “那姑娘今天来县里逛街,你哥在给你爸帮忙修车, 正好碰到。”
  “来店里和哥碰到?”李拾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爸呢?”
  “你爸不做生意啊?现在正月生意正好,你爸一早就去看店了。”
  李拾光赶紧过来给李妈妈捏肩捶腿:“我的错我的错,老妈你辛苦了。”
  李妈笑着啐她:“还不去洗手吃饭, 就等你了。”
  年初四,李妈妈也去店里帮忙了,李拾光一直在房间里看着老妈放在她房间的钱纠结, 最终她还是做了决定。
  和家里的灾祸比起来,这些只是小节,只要家里有足够的钱,哪怕真的有洪水来临, 她父亲也不需要为了还债去开采石场。
  年初五,她和李妈妈说去同学家玩。
  她一向听话乖巧,李妈妈不仅没说什么,还拿了十块钱给她。
  李拾光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自己的压岁钱和老妈放在她房间的一万六千块钱去了沪市。
  除掉那些要进货的钱,老妈的包里总共三万六,她怕家里临时会用到钱,不敢全拿,拿了一万六,知道认购证三十块钱一张,她就着身上的钱一口气买了五百张,留下一千块钱备用。
  一万六,在重生回来之前不过她一个包的钱,现在确是家里全部积蓄的一半,她在买认购证的时候,心跳如擂鼓,不知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她听她朋友说过九十年代初股票疯狂一票难求的情况,所以从初五下午就跑到沪通证券公司门口等着排队,排了一个晚上,居然没人!
  这怎么可能呢?于是证券公司开门后,她居然是第一个购买认购证的人。
  认购证设计的极为精致,封面是烫金印刷。拿到以‘A100’开头的股民编制的证券账号,她还有些恍惚。
  说好的人山人海呢?怎么没人?只疑惑了一会儿,看到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买认购证,却始终没有出现排队的情况,她就抓紧时间回学校,居然还赶上了下午的课程。
  认购证的发型时间为期十天,也就是说,第一次摇号时间将在正月十七。
  正月十七,正是她开学第一天。
  徐清泓早已发现她这几天情绪有些不对,有些恍惚,有些担忧,有还些亢奋。
  “看你这几天情绪有点不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李拾光没想到徐清泓会如此细心。
  自从那天发现购买认购证的时候证券公司没人,她就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拿了家里这么多钱,她不是没有压力的。
  她正愁不知道和谁商量呢,便趴在课桌上,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头。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头靠的十分近,他甚至能在看到她脸上微小的绒毛,阳光下,她的皮肤洁白红润,有淡淡的香味。
  “你知道股票吗?”她压低声音,手放在他耳旁。
  “股票?”他眉头微皱。
  股票对于九十年代初的人来说还是新兴玩意儿,甚至很多城市都没有股票交易所,也没有任何一家关于股票类的报纸杂志,人们能知道它的途径非常少。
  “我跟你说,你可得给我保密。”两人隔着张桌子,头靠的很近。
  “嗯。”
  她伸出无根手指,“我去沪市买了五百张股票认购证。”
  饶是徐清泓听她说起股票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她吓了一大跳。
  “五百张?”他眉头紧锁,前两天他听父亲说过股票的事,“股票认购证三十块钱一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李拾光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徐清泓怎么都没想到李拾光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敢拿一万多块钱,去买刚刚出来大多数人还在观望的沪市股票认购证。
  “你也觉得我买多了吧?我也有点不安。”她纠结地说:“按照现在的股市行情,这种诡异的局面不应该啊。”
  即使听人说过股票认购证上市时一票难求,可那天她去购买股票认购的场面真的很诡异啊,怎么会没人?
  如果花她自己的钱,亏了也就亏了,可这是她父母的血汗钱,她就不得不紧张和担心了。
  实际上,她是当局者迷了。
  她以后世被剧透过的眼光看,自然知道股票认购证之后会一票难求,但是对现在的股民来说,这还是个新兴玩意儿,大家都还处在观望阶段,哪里会随便出手?
  即使它不愁卖,也不会出现像股票一样,蜂拥而至的场面。
  徐清泓作为旁观者是看出来了,却难以认同她如此孤注一掷的做法。
  实际上,李拾光是觉得,如果她赢了,钱可以解决自家危机。如果她输了,家里没钱,老爸也就不会去承包竹子湖,明年的洪水也就与她家无关,危机自然解除。
  当然,最好是赢。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于,通常我们都没钱。
  李拾光悄声说:“班长,我正月十七要去沪市一趟,到时候你帮我请个假。”她双手合十,“拜托……我会尽量早点赶回来上下午的课,拜托拜托……”
  徐清泓想,大概任何人都无法拒绝这个样子的她。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班长,我自己去就行了。”看着徐清泓坚持的眼神,她无奈妥协:“好吧,必须替我保密,我只和你一个人说了。”
  听她这样说,徐清泓内心莫名的有些喜悦,清冷的眉目柔和了许多。
  有个人分担这个秘密,李拾光觉得压力小了很多。
  安心上了十天课。
  腊月与正月正是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时候,单是这两个月的收入比平时一年挣得都多。
  过年后挣回来的钱李妈妈就没有再放在李拾光房间了,只有原来的那三万六一直在那包里,平时李妈妈进货拿钱都是从她自己房间拿。
  正月十七一早,她五点钟就离开家,李妈妈以为她是去学校上早读,实际上她是坐上了去沪市的早班车,徐清泓早已在去沪市的车站候车处等她。
  “你怎么这么早?”
  徐清泓身上背了个包,“给你带了早餐,吃点,不然会晕车。”
  她接过豆浆和包子,“谢谢,你吃了没?”
  “嗯。”
  李拾光一边吃早餐一边道:“哎,其实你真不用陪我,我都一个人去了两趟了,又不是小孩子。”
  徐清泓看着她:“你以为外面很安全?”
  想到那两次受袭事件,李拾光闭嘴。
  这世上总会存在一些丧心病狂的人。
  “随你,不过我先说好,不管我做什么,只许看,不许说,更不能对外人说。”
  徐清泓弯着眼睛唇角抿了抿,还是没忍住它扬起的弧度,“嗯,不对外人说。”
  ——————————
  李拾光早上五点不到起床,下午还要赶回去上课,到了沪市怕还要排队,就赶紧靠在椅背上补眠。
  身边有徐清泓在,她也能睡得安心。
  不然身上放了大笔现金,她不敢睡。
  徐清泓见她靠在椅背上,睡得嘴巴微微张开,怕她睡得不舒服,修长的手臂绕道她脖子后面,轻轻将她头放到自己肩上,一路上一动不动。
  到沪市交易所不到十点,李拾光一路上睡得舒爽,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徐清泓肩上,特别不好意思,老脸难得的红了。
  她运气不错,买的第二张认购证就摇到了两支股票,百分之五十的中奖几率。
  站在股票窗口,她踟蹰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将手中的两万元认购股票。
  徐清泓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如如此大手笔的资金进出,居然能够不为所动,半点不因为眼前的诱惑就心生浮动,他一直很平静。
  仿佛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接下来两个月,她基本上每过十天就去一次海市,认购股票上市后立即抛出,再将抛出股票后的资金继续认证新股。
  如此滚动操作,让她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赚到了四十万。
  四十万!
  这时候的四十万可不是后世的四十万,在这个平均月工资才一百多块左右,人们对刚冒出一批走在改革开放最前沿的万元户羡慕嫉妒的年代,四十万元与二十多年后的购买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李拾光早已将从李妈妈那里动用的三万六千元钱放回到原处。
  由于学习和距离的原因,她无法像其他股民一样,每天守在海交所,只能十天去一次,也没有其它渠道了解股市行情,涨跌只能凭运气。
  四十万全抛出后,她也不敢全部投入买进,预留了十万放在家里防止意外,其余三十万全部扔进去,之后不论涨跌都不再管它。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的股票只有二十四只,加上发行认购证之前的老八股和深市市场的六只股票,总共也才五十四只股票。
  而这五十四只股票中,平均市盈率最高达到六十四倍,最低也有二十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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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整个沪市的股民都疯了。
  她手中的认购证真正达到了一票难求洛阳纸贵, 原本三十元一张买的认购证价格居然上升了百分之五千,她单单是卖掉她手中剩余的四百张认购证,就净赚了六十万。
  李拾光知道在首长南巡后会迎来一个股市发展的大浪潮, 但没有想到会疯狂成这样!
  这六十万加上她之前投入进去的三十万, 总共九十万,她拿着这九十万也不知道该干嘛, 干脆全部扔到股市里。
  李拾光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有多少生意头脑,前世谢成堂虽然借了她家的人脉上位, 但不得不说, 整个谢氏集团全部是他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 他有资本狂傲自得。
  她也没有非要自己成为女强人的想法,小富即安,只要家人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钱够花就行。
  钱多自然是好,钱少也无所谓,前提是不能影响到她的家人。
  之后她就不再关注,全心投入到学习中去。
  这段时间她和徐清泓每隔十天就去一趟沪市, 她开始还有些自恋的认为是徐清泓暗恋她,后来次数多了,两人也就像普通同学那样往来, 没有任何暧昧,她便觉得自己想多了,徐清泓每次陪她去沪市,更多可能是对股市感兴趣?而她买的股票很大一部分也是受他的建议, 两人在一起聊天讨论的也大多关于股市、国家大势、学习等事情,私事基本都没有说过。
  徐清泓问她以后是不是要往金融业发展。
  “金融?”李拾光吃惊:“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段时间看你如此关注股市,操作也很果断,我还以为你……”
  李拾光认真的想了想,摇头:“不,我这只是暂时性投机。”她笑了笑,“我对赚钱没多少兴趣,赚钱是为了生活,钱嘛,够用就行,在需要的时候不会没钱花够了。”
  说到此,她不由认真地想了想自己未来想要做什么。
  前世她开了十几家美容连锁店,起因也只是因为爱美而已,慢慢就做大了,但她的资产和谢成堂还是远远不能比,她也没想过和他比。
  她只是希望在自己需要钱的时候,不用掌心朝上伸手向别人要;在家人朋友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有能力帮助自己的亲人朋友;自己遇到喜欢的东西,自己有能力满足自己。
  对于钱,她其实没有太大的欲望。
  那她想要什么呢?
  她想要孩子,她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她希望自己身体健康,能够想去哪里去哪里。
  至于理想……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理想。
  爱好……前世倒是有个爱好,就是画画和练字。
  学习画画不过是因为躺在病床上做不了别的,只能借此打发时间罢了。
  想了许久,暂时没有头绪,她也就不想了,先把当前的日子过好吧。
  由于两人来往十分密切,又是学校风云人物,被校友多次在车站看到两人单独出去‘约会’,以至于在他们俩不知道的时候,很多关于两个人在一起搞对象的流言已经在学校传的人尽皆知。
  李拾光精力都在股市和学习上,哪里会注意到学校流言?况且关于她流言多着呢,她也不爱听,是以竟是最后一个知道她和徐清泓‘处对象’的事。
  这两个人,一个是学校年级第一,一个是曾经的年级前十。
  更重要的是,两个年轻人都长的十分好看,男生清隽俊雅,女生肤白貌美。
  两人在学校,很少有人不认识他们,大家也格外喜欢听关于他们俩的八卦,尤其是李拾光还和八班的坏学生谢成堂好过。
  大家都说,李拾光会甩了谢成堂,就是因为和徐清泓好了,而这个说法得到了全校师生一致认同。
  至于李拾光和徐清泓具体是什么时候好的,他们也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在李拾光和谢成堂分手之前,两人就好上了。
  李拾光股市赚了钱将老妈的钱放了回去,心里没压力,又有了余钱可以解决明年家中危机,是以这段时间心情一直非常好。
  而她每天的心情愉悦神采飞扬则成为了她和徐清泓‘好’的明证。
  高三学生都很忙,尤其是一班学生,恨不得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热情来学习,在这个年代,高考就是改变人生命运的时刻,是以大家都很重视,也没多少人有时间将精力放在八卦上。
  李拾光也没有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她也没必要去向他们解释,只要他们不过来打扰她。
  别人是不来打扰她,可谢成堂却受不了了。
  他一直在默默守护她,只等她高考结束两人一起去省城,现在居然说她和徐清泓好上了?
  顿时他就觉得别人看他眼神都不对了,头上绿油油的。
  李拾光上完厕所出来被他突然拽倒墙后面,墙是水泥的,李拾光头咚一声撞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差点没被吓死。   
  经历过赵美心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她现在一点风吹草动都害怕,条件反射地伸手就朝对方脸上挠了过去。
  谢成堂被挠个正着。
  待看清楚是谢成堂后,她火蹭一下就冒了上来,在他小腿上狠狠踢了一脚:“你发什么疯?”
  还选在这厕所边,他也不嫌臭!
  “你和徐清泓好上了?”谢成堂一副她给他戴了绿帽子的阴沉表情,脸色黑的滴水。
  “关你屁事?”李拾光看到他就有气,又狠狠踢了他一脚:“你神经病啊?给我放开。”
  谢成堂抓着她的手腕举过她头顶压在墙上,暴怒的就像一条疯牛:“你给我戴绿帽子,你说不关我的事?”
  “你有病啊?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和你已经分手了!”她毫不客气。
  谢成堂气的脸色涨红青筋爆出:“我问你是不是和徐清泓好上了!你甩开我就是为了他?为了那个小白脸?”
  “关你什么事?”她也火了:“谢成堂,你要还有点自尊心,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
  “嫌我烦是吧?”谢成堂阴沉不定地盯了她,暴怒扭曲的脸上挂着肆意的笑,“我怕打扰你学习,忍着不来找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满脸邪气地凑到她耳边,单薄的唇触碰她的耳珠:“不想见我是吧?那你想见谁?徐清泓?”
  啪!
  李拾光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恶心地擦着被他碰到的耳朵。
  “离我远点!”
  “你以为你逃得掉?”他眼神凶狠的跟恶狼一般。
  他这种志在必得的表情和语气让她瞬间想起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让她心中越发的厌恶。
  她狠狠挣开他抓着的手腕,冷笑了一声,一把推开他:“滚开!”
  谢成堂的目光凶厉的像择人而噬的野兽,李拾光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他突然低下头猛地向她压来,李拾光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他想干什么,猛地低下头去,狠狠推在他胸膛上想跑。
  谢成堂像化身恶魔一般,狠狠撅住她的双肩抵在水泥墙上。
  李拾光搞不过他,赶紧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这里是学校厕所旁边,已经打了上课铃,很安静,李拾光的尖叫声一出,饶是谢成堂胆大包天,也不由被她喊的心一跳,连忙伸手捂住她嘴巴,满脸挫败。
  李拾光狠狠一脚跺在他脚趾头上,趁他疼的面部扭曲时赶紧推开他,朝班级跑去。
  跑了几步又觉得很不忿,觉得安全距离差不多了,又停下回头骂了一句:“你神经病!”又赶紧跑了。
  谢成堂原本双手将头发向后扒,颓然地抱头靠在厕所墙上,被她这样回头一骂,原本心中升腾的怒气反而散了,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半响后他点燃一根烟,目光阴郁地看向高三一班。
  不知是不是李拾光刚刚的尖叫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虽然没有人出来,但她和谢成堂在女厕所旁边的湘妃竹后面接吻的事情还是被穿了出去,且被传的有鼻子有眼。
  李拾光自己还不知道这事,还是马萍一脸贼兮兮的表情笑着问她:“你真的和谢成堂……”她对着手指做亲吻状:“这个这个啦?”
  “哪个哪个?”她还处在生气当中,没反应过来。
  “就是这个这个呀!”她手指对的更欢乐了。
  前面的徐清泓钢笔尖忽然撕拉一声,划破笔下的纸面。
  秦沪听到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抚平刚才被笔划破的纸面,维持着写字的动作,却一直没有下笔。
  李拾光明白马萍在说什么后很生气:“你从哪里听来的流言,我和他什么关系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吗?我都说了我和他已经没关系。”
  “是有人说看见你们在厕所后面的湘妃竹林里……”马萍见她真生气了,急忙捂住嘴巴:“好吧我闭嘴。”
  李拾光沉着脸:“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但还是很多人相信这个传言。
  对于李拾光和徐清泓在一起后,还和谢成堂不清不楚的三角恋关系,大家都很感兴趣,毕竟是缺乏娱乐的年代,繁重的学习之余听听八卦也不错。
  李拾光只觉得她这段时间的好心情完全被谢成堂破坏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刚刚在食堂吃饭,谢成堂打好饭什么话都没说,坐到李拾光对面,
  李拾光明显的就感受到别人投过来的目光里的冷淡和厌恶,还有嘀嘀咕咕和指指点点,即使她不在意流言蜚语,可对谢成堂给她造成的麻烦依然很是烦躁。
  李拾她生气,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端起翻盘就走。
  马萍赶紧跟着她跑了,坐在李拾光正对面。
  谢成堂端着盘子站在马萍旁边,对马萍满是戾气地吼了句:“滚开!”
  把马萍气的够呛,脸涨得通红,眼眶也迅速红了。
  李拾光看马萍被气成这样,一股邪气腾一下就直冲大脑:“你说滚就滚?这桌子你家的啊?这里被你买下了吗?”她敲了敲桌子:“你喊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她和谢成堂吵架吵习惯了,习惯性怼他,却没想到他不仅没有生气,原本满是戾气而显得暴怒的脸居然奇异地平静下来,还朝她露出笑容。
  他知道李拾光脾气倔强,和她硬碰硬,最后没脸的只会是自己,他翻脸如翻书一般,上一刻还凶神恶煞,下一秒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熟稔的像多年老友一般,推了下马萍的饭盆,“坐里面一点。”
  马萍摄于他‘淫威’,抬头看了李拾光一眼,乖乖地坐到里面去,将外面的位置让给谢成堂。
  谢成堂就这么坐在李拾光对面,平静地吃饭,知道李拾光不会理他,就笑着找马萍说话。
  这种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厚脸皮,让马萍大开眼界。
  马萍还年轻,还不懂什么叫套路,对他前后两张面孔的变化心间惴惴,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李拾光。
  他态度又太亲和,跟她聊天她又不能不应,对面的拾光又一副事不关己的冷脸。
  她觉得,这简直是她吃过最艰难的一顿饭。QAQ
  食堂人很多,刚才李拾光和马萍的座位现在空出来,走廊隔壁就是谢成堂,大家都默契地离他远点,也都不去坐那个座位。
  秦沪和徐清泓打了饭环视一周,看到那个位置,大咧咧地朝正对着他的马萍打了个招呼,坐到马萍和李拾光原本坐着的位置坐下,还朝打完饭的徐清泓招手:“清泓,这边!”
  马萍只觉得周边电闪雷鸣,凉飕飕的,一顿饭吃的简直味如嚼蜡。
  旁边人也都跟看大戏似的,目不转睛。
  谢成堂听到徐清泓的名字吃饭的动作一顿,也没什么反应,等吃完饭了,将饭勺往餐盘里一扔,发出当一声脆响,在徐清泓端起饭盆去洗碗的时候,他也跟着上来,洗碗的时候两人也在相邻的水龙头下。
  谢成堂漫不经心地洗碗,突然侧脸朝徐清泓龇牙地邪气一笑:“徐清泓?放学后小树林见?”


  ☆、第二十八章


  陈老师简直为学生们操碎了心。
  这还有三个来月就高考了, 一个个都不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怎么都谈起恋爱来了?等高考完了再谈也不迟啊。
  尤其这人还是徐清泓。
  之前他肋骨断了住院,陈老师就够操心的了, 这次居然早恋了。
  高中三年最让人省心的学生, 临近高考却出了问题。
  陈老师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白上几根。
  饶是他挺喜欢李拾光这个学生,在这些问题一而再再而三和她扯上之后, 他也不免有了点淡淡的埋怨。
  他将徐清泓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和他说:“老师知道你很聪明, 我说的你都明白, 就一点, 不管什么事,都等高考完再说,当下, 高考是放在第一位的,你认同我的话吗?”
  徐清泓点头:“嗯。”
  陈老师欣慰拍拍他的肩膀:“老师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我们都懂,不是不同意你们谈恋爱, 但要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为了照顾学生情绪,他还不能反对的太激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李拾光不是说想考国大吗?你们真要有想法, 就一起朝着国大努力,一起考入国大,到时候老师不仅不会反对,还会由衷的祝福, 你们俩在一中也会成就一段佳话。”陈老师说:“可这佳话的前提,必然是高考顺顺利利,不然只会是反面教材,你觉得呢?”
  “我明白,陈老师,其实……”徐清泓笑的光风霁月:“我和李拾光同学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只是有些题目不会让我帮她辅导一下而已。”
  “是吗?”陈老师狐疑,见他目光坦荡,还是选择相信他:“不管怎么样,离高考只剩三个月了,老师是希望你们能考入自己心仪的学校。”
  找完徐清泓,陈老师还得找李拾光谈话。
  李拾光现在进步非常大,经过上个学期和寒假的发力,一月份的一模她直接杀进了年级前五十。
  以她现在的成绩,考个本省的师范学校不成问题。
  面对这两个学生,李老师十分无奈。
  不论他和他们说什么,她都表示理解和尊重,并同意老师的话,他毫不怀疑他们是真的理解和同意,两个学生的目光一看就是那种极清明的。
  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放弃李拾光这个学生的原因。
  要说他们俩会在高考这个紧要关头谈恋爱,他也不相信,可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他不得不找二人过来谈谈心。
  找过徐清泓后,他觉得似乎找不找李拾光都一样,因为这个学生一定是态度端正的让你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而且你可以清洗的感受到,她是真诚的,她没有任何敷衍。
  除了相信他们,陈老师别无他法,只好去找八班的王老师,让他约束他们班的谢成堂,让他在这高考的紧要关头,不要来他们一班,影响他们学习。
  不知是不是和王老师谈话真的有用,之后谢成堂确实没有来打扰她和徐清泓。
  之后的几次小考,李拾光的成绩一直在稳步提升,陈老师见她和徐清泓都没有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学习,反而一直在进步,心中稍定。
  等二模成绩出来后,则是震惊。
  在阔别两年之后,李拾光再度杀入年级前十。
  饶是之前那些对她有意见的老师们也不由感叹,若不是她浪费了那一年半多的时间,以她的成绩,别说省大了,就是更好的大学,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惜了啊。
  陈老师尤其遗憾,遗憾的他饭都要少吃几碗。同时又十分庆幸,他一直不曾放弃过这个学生。
  这让他在今后的教学生涯中,每当看到如同李拾光这种情况的学生,都会想起李拾光,就会拿李拾光给学生们做榜样。
  即使是十多年后,她也依然是老师口中记忆犹新的谈资。
  “她发力太晚了啊,如果再多给她一些时间……”不光陈老师扼腕叹息,其他任课老师何尝不惋惜?
  高中七门课程,李拾光已经全部复习完,几个人在做老师们布置的题目的同时,还刷徐清泓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省一中的试卷。
  李拾光每次做到和高考试题差不多类型的题型时,就会跟徐清泓请教,让马萍秦沪都跟着看看。
  马萍文科成绩不错,理科却要差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她和谢成堂说过的话起了作用,在她用心学习的时候,谢成堂很少来打扰她,但是放学之后,这人简直就像扰人的苍蝇,若不是李爸爸每天接送,让他有些顾忌,李拾光估计会被他烦死。
  二模结束之后,离高考也就剩一个月了,这时候李拾光才恍然想起股票的事,准备独自一人去沪市,没想到徐清泓找她商量,建议她赶紧将手中股票抛掉,在五月中的时候找了个假期,徐清泓陪李拾光去沪市,将手中股票全部抛了出去。
  在她抛出股票这一天,由于此时的股市尚无涨停板限制,沪市一日涨了105%。随后,股指连飚两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中国股能令人一夜暴富,整个沪交所人山人海。
  大盘从她入市时的二百九十二点,到她抛出,涨了一千多点,她拿到手的资金高达六百多万。
  由于资金越滚越多,两人去之前做了点修饰,穿上了李妈妈较为成熟的衣服和高跟鞋,买了个假发,画了大红唇,看上去年龄最少增长了十岁,徐清泓……徐清泓还是那样。
  一路都有惊无险。
  之后几天的股市依然疯狂,每天都在狂涨,到了五月二十一日,大盘疯狂飙升至1429点,如果前几天李拾光股票没抛的话,资产还能再翻个几番。
  但此时大盘再如何疯狂也不关她的事了,她的所有精力都放到接下来的高考中去。
  班主任陈老师突然来班级说师范类提前报名,提前录取考试,让想要考师范类院校的学生做好准备。
  这年头师范类毕业是包分配工作的,很多家长认为女孩子考上师范,出来后当个老师吃国家饭会是条不错的出路,是以学校很多女生都去报名参加了。
  陈老师也过来找她谈话,问她的打算,并建议她报考师范类院校说:“你一模成绩都不错,如果高考发挥稳定,省大也不是不可以,但师范会更保险,师范毕业出来也是铁饭碗,你还是考虑清楚,回家和你父母商量一下。”
  毕竟事关人生大事,班主任也不敢替学生们做决定,但他还是希望学生能参加高考的,而且参加完师范类考试后,依然可以参加高考。
  李拾光根本就没有和李爸李妈商量,直接拒绝了师范考试,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就是大学。
  她要考大学,这不仅是她的梦想,也是李爸李妈未完的梦想。
  马萍倒是想去参加师范类考试,但她性格较为粘人,想要叫李拾光陪着一起,李拾光想了想说:“如果我去,你就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名额有限,你确定要我去?”
  马萍想到她二模成绩,狠狠掐了她一把,自己去参加考试了。
  县高一班只有四名女生没有参加师范类考试,其中一个还是保送到省大,一直占据年级前三的女孩,叫沈燕。
  和李拾光中间颓废了一年不同的是,这位叫沈燕的女生成绩一直很稳定,本人也一直很努力,甚至称得上是刻苦。
  保送名额给她,一点异议都没有。
  其余参加师范类考试的女生中,最终被录取的只有五人,马萍是其中之一。
  马萍去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因为师范学院是专科类院校。
  她的成绩并不如李拾光,对于是否能考上本科她并无信心。
  李拾光因为曾经的错过和执念,对这一年关于高考的事情门清,自然也知道这一年全国参加高考的人有多少,录取率有多少。
  四百万人参加高考,最终录取了七十五万人。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炎热,李拾光自己倒还没觉得怎么样,李爸李妈却仿佛比她还要紧张急躁,连李爸的生意都排在了后面,全家所有人都围着李拾光转,本来不甚紧张的李拾光反而被他们弄的有些紧张起来。
  幸好她自我排解压力的能力不错,和爸妈谈过之后,李爸总算回到店里,李妈却留下来照顾她,生怕她吃不饱睡不好,或是感冒生病,甚至不知在哪里听来防止女生高考来大姨妈的情况,居然找来好几粒药给她。
  李拾光当时根本没察觉到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这是什么药,便随口问了句。
  结果李妈妈支支吾吾半天,说是避孕药,还是事后的,说吃了这药可以避开高考时间段来大姨妈。
  李拾光简直哭笑不得。
  “妈,这药是能乱吃的吗?这东西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吃多了搞不好会不孕不育的,你还让我吃这么多?”
  李妈妈吓了一跳,“很多人每天都吃这药,也没不孕不育啊?”
  “那只是普通避孕药,就算是普通避孕药都不能多吃,更别说这种事后的了。”
  她直接把药扔到垃圾桶里了:“药这种东西以后可不能给我乱吃。”
  原本只是常识性的知识,李妈听了却是脸色大变,狐疑地问她:“这个东西我都不懂,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李拾光……
  最后她只好说:“班里也有同学爸妈和你一样,还好她小姨是医生,她到班里和我们说起这事,我才知道的。”
  李妈这才放下心来,想问她她和谢家那孩子怎么样了,又怕在高考前让她分心,忍了忍,终是没说。
  很快,高考就来临了。


  ☆、第二十九章


  李拾光是在本校考的, 这大大的缓解了她的紧张情绪。
  是的,紧张。
  许是前世遗憾今生终于可以修补,真当这一天到来, 她紧张激动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早上醒来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她要带的东西, 这才进入了考场。
  第一场考语文。
  试卷发下来后,她大脑一片空白, 拿到试卷就开始做题。
  在做题过程中总算慢慢冷静下来。
  她题目做的很顺,几乎没有磕碰的就做到了最后作文部分。
  作文占得比例很大, 总分一百二十, 作文五十分, 要求看完资料写一篇不低于三百五十字的记叙文和一片议论文,各占百分之五十的分值。
  这样的作文实在太好写了,她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在草稿纸上写完了两篇作文, 又修改了下语句和错别字,见没问题了,才誊抄到试卷上。
  此时剩下的时间还有很多,她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待看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才站起身,准备交卷。
  看到有考生交卷, 站在讲台上整理试卷的监考老师抽空抬了下头,提醒道:“大家都检查好试卷,姓名、学校、准考证号,都别填错了。”
  李拾光顺便就扫了眼自己试卷的姓名处, 居然是空白的,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她赶紧坐下将姓名、学校、准考证号填上去,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没有错漏,才在铃声响起之后交卷,并感激地向监考老师说了声谢谢。
  监考老师一脸莫名的笑着点了点头。
  因为有第一场考试的疏漏,之后每场考试,试卷发下来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写姓名、准考证号,而且也不急着交卷了,写完后检查两遍,每次都不会忘了检查姓名栏。
  直到全部考完,她就像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一样,曾经压在心头的阴霾随风散去。
  前世在高三期末与谢成堂私奔没有参加高考的事,一直让她愧疚了多年,直到二十多年后,她还总是能梦到自己在课堂上上课不会回答问题,在考场上考试,不是题目做不出来,就是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去不成考场,考不了试。
  现在终于考完了。
  谢成堂靠在电线杆上抽着烟,看着她远远走来。她穿着一袭浅蓝色长裙,扎着个马尾辫,袅袅婷婷从考场的学校往外面走,微风吹得她鬓角绒发轻柔。
  她像是从画报上走出来的明星一般,就是明星都没有她漂亮。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脚尖碾了碾。
  李拾光看到他,掉头就走。
  谢成堂没想到她厌恶自己已经到这个程度,朝她大步走过来,总是不苟言笑酷酷的脸上绽出一抹灿烂的笑,洁白的牙齿在炽热的阳光下白的晃眼。
  他走过来,手中变魔术的似的,变出一只发卡,别在她头上,“还气呢。”
  李拾光拿下来就扔到了地上:“你干嘛?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动手动脚?”
  谢成堂满眼都宠溺,仿佛她只是在使小性子,笑着哄她:“试都考完了,还在生我气?”
  青春期的男孩子,刚变过声,嗓音低沉缠绵。
  “谢成堂,下次再敢这样动手动脚别怪我再扇你!”她满脸不耐,很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谢成堂被她眼中的不耐刺的生疼,却依旧笑着哄她,语气纵容宠溺:“发卡不喜欢?我再换别的好不好?”好像她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李拾光鼻子一酸。
  前世多少次,她输在他这副宠溺的表象下,如果不是如此,她怎么会从家里千娇百宠的娇娇女,甘愿为他在工地上辛苦拌了两年水泥,搬了两年砖头,即使是他刚做包工头那几年,她也经常帮他在工地上干活,还要给他手下的那批小工烧饭做菜。
  连她爸妈都没有吃过她做的饭菜。
  想到此,她不由又是一阵悔意,为自己的不孝,也为自己不值。
  她根本懒得跟他多说,绕过他就走,被他伸手拥在怀中:“拾光,别这样对我。”
  李拾光挣脱不掉,着急之下,挥手啪地一声,一巴掌扇了过去。
  谢成堂轻巧地截下:“脾气还是这么大!”
  “知道我脾气大就离我远点!”
  他只是抱着她不放手,声音低落:“我要走了。”
  见她没有反应,谢成堂笑着用下巴蹭了蹭她头发:“我说我要走了,你就没点要说的?”
  回应他的是她狠狠一脚踩在他脚趾头上,声音恶毒:“我祝你一路顺风,半路失踪。”
  谢成堂不仅没生气,还心情颇好:“你就这么气我?瞧你小肚鸡肠的,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么久还没消气?”
  他笑的时候一双邪气的桃花眼熠熠生辉,那坏坏的气息仿佛能从他眼睛里溢出来,让人沉沦:“我知道你和徐清泓没事,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行不行?”
  李拾光见到他这副嬉皮笑脸仿佛她在无理取闹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又被他从身后抱住,简直想哭。
  “谢成堂,你怎么这么烦啊!”   
  语气里的不耐烦就像一把沾了毒的刀子,狠狠□□他的胸口。
  谢成堂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李拾光,你说我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
  他余光瞥到徐清泓也考完试从学校里出来,他朝他笑了笑,突然低头在李拾光头发上亲了一下。
  李拾光看不到身后的事,被他抱的挣又挣不开,气的头狠狠向后一撞,撞到谢成堂下巴上,疼的他立即将她放开:“李拾光,你属狗的吗?”
  终于被松开的李拾光转过身,二话不说,伸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谢成堂打懵了。
  谢成堂上次就被她打过耳光,可那是在私底下,跟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耳光可是两个概念。
  尤其是她当着徐清泓的面打他。
  他都快气疯了,正好看到兴冲冲走过来的马萍,怒火突然就有了发泄的出口:“看什么看?滚!”
  马萍被他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到李拾光身边,警惕地防备着他:“你……你干别打人啊!”
  他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她怕他下一刻就动手打人。
  这一巴掌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一把将马萍推开,拽着李拾光的手腕,将她向后面墙上一推,动作粗暴的要吻她,被她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谢成堂就那么瞪着眼看着她,也不说话,浑身散发着一股煞气:“你再打?”
  李拾光半点不客气,啪一巴掌!
  “你再打?”
  啪!
  谢成堂抓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按在墙上,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还打出瘾来了是吧?”
  “放手!”李拾光双手被缚,便用脚狠狠踹他:“我让你放手!”
  “你说放就放?”谢成堂脸色十分难看,语气却显得平静:“给我个理由?”
  “理由就是你配不上我!”李拾光口不择言。
  她明白,两人之间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但除了这么说,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甩开他了。
  “你说什么?”谢成堂惊讶地挑了挑眉,眼底有些受伤,似有些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自尊心被践踏的愤怒。
  李拾光又冷着脸重复一遍:“你配不上我。”
  “好。” 谢成堂点点头,又笑着点点头,伸出食指指着她的鼻子,“李拾光,你好样的。”他笑的危险之极又伤心之极:“我一次次的哄你,不是让你把我脸扔地上踩的。”
  谢成堂只觉得有一团火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烧的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想到自己这半年默默保护她,默默帮她摆平了不少背后说她闲话的,本来想拿这件事来跟她邀功,没想到还没开口,这女人就他的脸面和自尊践踏在脚底,碾了又碾。
  还是在那个徐清泓面前抽他耳光。
  是的,徐清泓和秦沪在看到谢成堂拦在李拾光面前的时候,就急忙赶了过来,他们本来就离她们不过百来米的距离。
  他松开她的手腕,继续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地凑近她,咬着牙:“李拾光,这是你说的,你给我记着,我会让你后悔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步走掉。
  那一刻李拾光以为眼前这个少年会哭出来。
  她不由有些后悔说的太重,背叛和伤害她的,是十年后的谢成堂,还不是眼前这个桀骜不驯唯我独尊的少年。
  打从她内心来说,她和谢成堂之间没有谁配不上谁的说法,只有珍不珍惜,值不值得。
  他不珍惜,于她,便不值得。
  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终于摆脱了他。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有多么缠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李爸李妈连问她考的如何都不敢,生怕她考的不好问了会打击到她,只做了一桌好菜安慰她说:“考的好不好不重要,不行明年咱们就再学一年。”
  晚上李博光也打电话回来问李拾光高考的事,李爸李妈小心翼翼,李博光和李拾光之间却没那么多顾忌,兄妹俩从小感情就好,李博光性格也不是那种很细腻的人。
  今年正月十八李博光从家里离开去深市后,李爸爸就安装了电话,这样和李博光联系也方便,加上李拾光七月高考完很可能回去外地上大学,家里装上电话十分必要,自从家里装了电话,李博光就常打电话回来。
  平时和李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李妈妈难免会问及他的感情状况,李博光说苏慧琴每周都会给他写信,这让李妈妈对苏慧琴印象极好。
  至于当初对苏家大伯娘的恼怒,按照李妈妈说的话是:“那是她大伯娘,又不是她,只要小姑娘人好就行,以后博光是跟她过,又不跟她大伯娘过。”
  她问李博光是什么想法,李博光想法居然和李妈妈差不多,觉得娶老婆只要她人好就行,她家人怎么样,也不需要和她家人过,更别说是隔了一房的大伯娘了。
  至于他曾经对未来对象的唯一要求——漂亮,按照他的说法是:“皮肤好就行了。”
  只是李拾光难免想到她前世的嫂子。
  是的,她前世是有嫂子的,哥哥不知前世被**炸的伤了身体后,也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个嫂子一直都没有怀孕,但对于这个嫂子,她感觉复杂的同时又满怀敬意。
  嫂子是云省山区里面被卖过来的女子,本来是卖到邻省的山区,不知怎么被她逃了出来,被李妈妈收留,后就一直在李家住了下来,嫁给了李博光。
  她说她的家乡实在太穷了,她嫁给李博光之后不仅不愿意回去,甚至把自己的妹妹也从老家带了过来,嫁给了当地小镇上一个大她妹妹十岁的男人。
  她说这边日子好。
  李拾光第一次见到她,她已经在李家待了十多年,和李妈妈第二个女儿一样,皮肤黝黑,身板结实,很喜欢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说着地道的本地方言。
  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庭,融入了这个小县城。
  她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女人,很是腼腆,也很勤劳。
  竹子湖的洪水和哥哥的医疗费使李家欠下了对当时的李家来说是巨额的外债,那十多年李爸爸都在赚钱还债中度过,曾经高大的身躯早已苍老佝偻,李妈妈也是满头花白,李博光又失去了工作能力,只能在家门口开了个电器修理店,行动上也需要人照顾。
  家里的自行车店早就因为还债被兑了出去,在六叔的帮助下,那时李家已经还完了外债,李爸爸开了个小饭馆,李妈妈在里面洗菜切菜,她在外面端盘子招呼客人,家里家外一把手,打理的紧紧有条。
  听妈妈说,她每天帮李博光翻身按摩擦洗,有她在,李爸李妈轻松了许多。
  那时哥哥虽身有残疾,状态却还不错,还能和她说笑,说她看起来还和十八岁的时候没区别,叫她回来就别再走了,爸爸妈妈这些年很辛苦,他却不能帮什么。
  他说他当年心如死灰,却连死都不敢死。
  他怕父母再承受不了任何打击。
  他要死了,他父母也就垮了。
  李博光除了问她高考问题,还和她说到股市,说深市的股民都疯了。
  深市买股票和海市不同的是,他们不需要认购证,但是需要买新股认购申签表,申签表首次发售只要一块钱一张。
  “你知道现在认购抽签表价格多少了吗?一百!长到一百了!”
  李拾光都惊呆了。
  沪市认购证长了五十倍她都认为疯了,没想到深市申签表的涨了一百倍,简直……她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过两天我回来一趟,申签表每个身份证限购一张,没人限持十张,每张中签表可以认购一千股,我明天回来借身份证,你身份证也给我留着啊!”李博光语气极其兴奋。
  李拾光高考在五月底,现在都六月了,而股市那个著名的‘8.10’风波就在两个月后。
  “不要回来!”李拾光几乎是脱口而出。
  “怎么了?”李博光还在兴奋当中。
  “哥,我得到消息,股市八月中旬会大跌,不信你看看沪市,从五月末开始就已经在跌了。”
  此时的李博光并不很是能听得进去,对他来说,妹妹就是个小县城长大什么世面都没有见过的小姑娘,哪里知道股市的好处。
  “我工作好几年,省吃俭用也存不到什么钱,我一个朋友的大舅哥光炒股票一两个月就赚了几万块钱,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哥,是真的,你要不等等,你等到八月十五日,如果八月十五日股市不跌,你想怎么炒股怎么炒,我保证不拦你。”
  “等八月就晚了!”
  “就两个月而已,你连两个月都等不了吗?”李拾光有些着急:“如果股市真如你说的那么疯狂,不可能一个月就跌破的,你信我的!”
  李博光道:“如果真像你说的八月中旬股市会跌,那我就更要现在买了,等到八月中旬就全部抛出去。
  李博光对妹妹的话只是将信将疑,深市股市已经处于一种极度疯狂的状态,全民疯狂,每天都有几百万人去排队买申签表,在这样狂热的气氛中,很少有人能理智的对待股市。
  他人虽然没有回来,却找了苏利琴借了身份证,将能借的身份证都借了。
  李拾光这个时候很难阻止股民对股市的疯狂,只能劝他:“你八月初一定要全部抛掉,别忘了,一定要抛掉。”
  “好好好,我知道了小管家婆。”李博光大脑冷静了些,取笑道。
  接下来是估分和填志愿,那份估分用的拥有全部高考试题和答案的股份本子,她前世已经翻过了无数遍,里面每一个题目都那么熟悉,即使有些题目数字模糊了,题型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李拾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将第一和第二志愿填了京市著名的两所大学,第三志愿写了本地省大。
  马萍凑过来看了眼她的志愿,惊呼:“乖乖,拾光你真敢填啊?国大、京大、省大?”
  秦沪听到她的惊呼也将头凑了过来:“国大、京大、省大?”不敢置信地瞪着李拾光,“你疯了吧?”
  听到两人的惊呼声,班里同学都惊异地朝李拾光看过来。
  马萍急忙捂嘴。
  秦沪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喂,你可别犯傻,国大、京大,我们学校多少年都没出一个,你一下子就把第一第二志愿占满了。”
  他觉得李拾光真的疯了,要不然就是被最后二模的成绩给膨胀傻了。
  李拾光拿回志愿表,笑道:“我就报这个,今年考不上,明年再战!”
  秦沪敬佩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勇士!”
  马萍犹豫地看着自己估的分数,再看看手中的志愿表。
  她有些不自信。
  她感觉自己考的很好,前所未有的好,里面很多题型她都做过类似的,做的很顺。
  但还是不自信。
  “拾光,你说我是不是估错了?”她估了五百多分,快接近六百分了。
  李拾光抱了抱她,含笑望着她的眼睛:“亲爱的,你要相信自己。”
  马萍觉得自己心一跳,又被她撩了一把,简直要被电死了。
  她捧着心口,胡乱地点点头:“嗯嗯,你说的对,那我也报京城的学校吧?”
  最后她报了个京城师范大学和省师范大学,第三志愿填了省城师范院校。
  省师大在本省算不错的学校,在全国就一般了。
  秦沪也觉得自己的估分有些夸张,他面临着和马萍一样的问题,不知道报哪个。
  最后为了保险起见,他第一志愿报了沪市的大学,第二志愿报了省大。
  他祖籍是沪市的,他父亲当年下乡,就留在了这里。
  他填好自己的志愿,头凑到徐清泓那里,“清泓,你报了哪个?”
  往他志愿表上一看:国大、京大、省大。
  秦沪竖起大拇指:“你们都是真的勇士,哦不,猛士!”

  ☆、第三十章

  马萍也看了徐清泓填的志愿, 见他报的和李拾光一模一样,现在就是说两人没奸~~情都没人相信了。
  秦沪猥琐地嘿嘿笑起来,拍着徐清泓的肩膀:“哥们儿, 不错啊。”他上下飞舞着眉毛:“直接拿人家李拾光的志愿表抄的吧?”
  那样子, 真是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实在是辣眼睛。
  “成堂, 车子要来了。”谢成霜对谢成堂目光一直看着入口处十分不高兴:“你不要看了,你当我不知道呢, 她早就和你们学校那谁?年级第一好了, 不会来了!”
  谢成堂目光阴鸷地向她一扫, 她连忙闭嘴,憋了一肚子气,不服气地说:“我真不知道你喜欢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什么, 就因为她长了一张漂亮脸蛋么?漂亮女人多了去了,等你到了省城还不挑花了眼,就凭你这相貌,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追不到?”
  谢成霜对自己的弟弟非常有信心, 李拾光年级前十又怎么样?还不是轻易被弟弟追到手?
  在她眼里,就没有弟弟追不到的人。
  谢成堂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见他注意力终于在自己身上, 谢成霜脸上才露出笑意:“你到了那边记得给家里写信,千万别忘了!等我什么时候空了去省城看你。”
  她家县城附近的一家厂里做包装,谈了个对象,父母是能干的, 家境还不错,两人打算年底就结婚。
  “表叔地址到时候给我一个,我去省城置办些嫁妆,你到时候帮我看看,好的话给我寄回来。”谢成霜自顾自地说着。
  谢成堂心情不好,眼睛都没有朝她瞟一眼,看着车站入口处:“自己去,我没空。”
  被拒绝的谢成霜心里不甘,泫然欲泣道:“我就你一个弟弟,我和你姐夫去省城,你不陪我,给我撑腰,他们家还当我好欺负呢,到时候我怎么在他们家站稳脚跟?”
  谢成堂的目光总算从车站门口转到她身上,眼底有轻微的动容,到底是自己亲姐姐,又想到李拾光对他的绝情,他眼神倏地黯然,冷淡地说:“随你。”
  得到谢成堂话的谢成霜立刻破涕为笑,“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和你姐夫挑,你给我看。”
  钱当然也是弟弟掏。
  别看她是姐姐,也已经工作,但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宠着谢成堂,零花钱她们女孩子是从来都没有的,只有谢成堂有,她们几个姐姐就哄谢成堂的。
  可惜谢成堂从小就精的跟鬼一样,想哄他钱?呵呵。
  知道谢成霜心里打了什么主意的谢成堂心底有些厌烦。
  谢成霜丝毫未觉:“那你到时候别忘了来接我,我八月过去,先去买点衣服。”她自己工资有限,没有多少钱,弟弟是个会搂钱的,到时候应该存了不少了。
  谢成堂压下心底淡淡的烦躁,目光再次投向车站外。
  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或许青春就是这样,她越是不搭理他,他越是为她着迷,分不清到底是喜欢,还是不甘。
  谢成堂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高中毕业后他就不打算再读书,半年前他就打算去省城跟着自己表叔混。
  他表叔在省城当包工头,现在已经是他们这县城里的万元户,他想和他表叔一样当包工头,见世面,赚大钱,出人头地。
  他恨恨地想,等他赚了大钱,有的是漂亮女生喜欢他,他还不稀罕她了。
  到时候她跪着求他他都不会鸟她,他一定要让她后悔今日抛下他!
  他心里发狠,眼睛却始终看着一个方向。
  他想到李拾光和他分手后,学习成绩直线上升,他知道以她的成绩肯定能考上省大。
  她曾经对他说过,她爸妈都希望她能考上省大。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望着车站门口,心底期望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他年少轻狂的心仿佛空了一块,世界的色彩都成了黑白。
  等车子到站,他坐上车,目光始终望着那个方向,不曾挪开。
  交完志愿表,大家把班级打扫了一下,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家庭住址。
  这年头电话还是稀罕货,通讯大多靠写信。
  这是个流行交笔友的年代。
  也没有什么毕业聚会,大家就陆陆续续的走了。
  李拾光和马萍约好一起去逛街,男生们也有他们自己的活动。
  “现在我们去哪?”秦沪手中拿着根滴水的盐水冰棍问徐清泓。
  徐清泓正看着李拾光远去的背影。
  ————————
  班主任陈老师拿到这份志愿的时候有些呆。
  英语吴老师看到问了句:“陈老师,发什么呆呢。”
  班主任陈老师不确定地说:“小吴,你过来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看错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将手中的志愿卡递给吴老师。
  吴老师疑惑地接过来,对比了一下对应的号码卡,惊讶地说:“第一第二志愿国大京大?”再一看上面的名字:“李拾光?”
  办公室里老师都在,听到吴老师的话都放下了手中的笔:“李拾光?第一第二志愿居然连京大国大都敢填?就是二模考了年级前十也不至于膨胀成这样吧?”
  陈老师戴上眼镜:“我也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也太好高骛远了。”
  “或许她以为她成绩好,能考上呢?”
  “在我们学校成绩好不算什么,在全市成绩好才能算好,我们这样的小县城全省没有八十也有四五十,这还不算那些市重点和省重点学校,她这点成绩和市里比省里比算什么?”
  “话不好这样说,假如她考上了呢?”二班李老师反驳。
  吴老师道:“你算算我们县这么多年进国大京大的有几个?一只手都不够。”
  李老师想想也是:“老陈,你放学去李拾光家一趟吧,小孩子不懂事,总不能大人也不懂事,她成绩不错,省大是没问题的,国大京大……太悬了,填志愿表这是可不是开玩笑的,别误了她。”
  陈老师也是这想法,他是知道李拾光家里住址的,晚上直接来了李家。
  李爸李妈得知李拾光填的志愿也有些懵。
  他们确实希望女儿能考上大学,可他们对她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省大,从未想过她会报考那全国都排名数一数二的高校。
  陈老师觉得李拾光自信的有些过头,希望李爸李妈打消她的想法,重新填个靠谱点的学校。
  没想到李爸完全就是个奇葩!
  他得知女儿填的第一志愿是京大华大之后,居然连连拍手叫好:“我家飞飞有志气!”
  李妈妈在李爸爸胳膊上狠狠捶了一下,“不许起哄!”
  “这怎么叫起哄呢。”李爸不满地说:“飞飞这是有志气,你看报的两个学校,京大和华大。”
  李爸喜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女儿考入全国最高学府的情景。
  李拾光也说:“陈老师,这是我估完分后深思熟虑的决定。”
  陈老师看着这一对父女,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对奇葩。
  “我希望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不要自误,以你现在的成绩,可以将省大放在第一志愿,要是省大不成,本省还有其它两个学校也不错的。”陈老师真是为这学生愁死了。
  李妈妈也劝李拾光听老师的,李拾光是坚持不改,李妈妈没办法,捶了下李爸:“建国,你倒是说话呀,你看我们县城,多少年都没听说过谁考上过京城大学。”又急着拿食指戳李拾光额头:“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啊,性子犟的和驴一样,这事我做主了,听你班主任的。”
  李拾光快晕了:“妈!这是我自己的人生能不能让我自己做主?我考的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又不知道,班主任也不知道,你怎么能随便替我做决定?”
  李拾光语气有些急,李妈妈没想到女儿会这么严肃的和她说话,顿时有些被伤到玻璃心,眼泪落下来:“你知道?你告诉我你懂什么?你知道填志愿的重要性吗?”李妈妈气女儿不懂事,不懂她的心,赌气道:“行了行了,我不管了,你们自己做决定行了吧?到时候后悔了别来怪我就行!”
  又道:“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要是有个万一复读还不是要我照顾,还不是要我和你爸掏钱,我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越说越委屈,伤心的在一旁抹眼泪。
  李拾光简直为李妈妈的玻璃心醉了,只好过去抱住老妈的肩膀哄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刚刚的语气急了,我知道老妈是为我好,妈妈我最爱你了。”
  李拾光上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哪里舍得母亲伤心?
  她上前抱着老妈推心置腹地说:“妈,我知道您辛苦,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供我读书,还要供我上大学,我以前调皮不懂事,妈,我以后不会了。”她抱着李妈妈的肩膀,头挨着李妈妈的头撒娇地蹭着,像哄小公主一样:“妈,你这次就信我一回好不好?我真的觉得自己发挥的很好,估分也不低,我想拼一拼,试一试,不试一试我不甘心呐。”她软糯糯地撒娇:“妈妈,妈妈,好妈妈。”
  李妈妈的一颗心早已经被她喊的软成水,没好气地在她胳膊上轻捶一下:“我真是前世欠了你这小祖宗。”
  “妈,您才是我们家的太后娘娘,老佛爷。”
  《还珠格格》还没上映,李妈妈不知道老佛爷什么意思,但也知道女儿在调侃自己,噗嗤笑了一声,又轻捶了她一把,嗔道:“就知道贫。”
  这时候人都含蓄的很,哪见过这么和父母撒娇的小姑娘。班主任陈老师在一旁都看傻了。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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