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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古风] 《江湖没有谱》作者:板栗子(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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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13 09:47 编辑


36、第36章

  魏无忧被抓了, 永新城的百姓高兴得想放鞭炮来庆祝。得知是谢凉帮忙抓住的魏无忧后,好些百姓带着各种谢礼, 将谢府外堵得水泄不通。
  “谢大侠真是我们永新的骄傲啊!”
  “对呀, 回来第一天就将魏无忧那个淫.贼捉住了!为我们出了口气!”
  “这是我们家自己养的鸭子,你们一定要收下啊!”
  谢府的管家周叔在外面应付着这些百姓, 无奈百姓的热情越来越高涨,他快要撑不下去了。好在谢凉亲自出了门来, 安抚激动的人群:“各位, 魏无忧作恶多端, 为祸乡里,将他绳之以法是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江湖中应做之事, 大家不用言谢。”
  他出来后,人群还真安静了片刻,然后大家七嘴八舌地吵得更厉害了:“谢大侠, 不知你是否婚配了?”
  “谢大侠, 我家女儿年方十八, 相貌端庄, 和你十分相配, 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下吧!”
  “不不不, 谢大侠, 还是先认识我家女儿吧!”
  周叔:“……”
  你们还是送鸭子吧!
  他赶紧把谢凉请了回去, 继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疯狂的人群。
  院里,空智站在树下,看着谢凉款款而来:“你昨天到底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谢凉冲他笑了笑, 道:“你的武功练得还不到家。”
  空智皱了皱眉,去问身旁的孙满满:“阿满姑娘,昨晚你可有察觉他出门?”
  孙满满正在吃谢夫人送来的蒸蛋,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阿凉经常晚上不睡觉,出去乱逛,我都习惯啦。”
  谢凉听她这么说,便走到她跟前,看着她道:“说起来,昨晚我又碰到了红曲。”
  孙满满一愣,睡意惺忪的眼睛也渐渐有了神:“怎么阿凉总是遇到她?”
  谢凉微勾着嘴角,道:“我也觉得奇怪,我们一路走来,总是我们到哪里,红曲就会在哪里出现。”
  “红曲?”空智觉着这事怎么越听越复杂了,“怎么还和红曲有关系了?”
  谢凉道:“你有所不知,我们从光明门下来,途径潼川、洛水和永新,每到一处,红曲也会跟着出现。”
  空智微蹙着眉头思索:“那这事确实有蹊跷,难道那红曲,也和你们在查的事情有关?”
  谢凉和孙满满都没说话,似乎各有所思。空智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头绪,也没有再管她,他此时更关心魏无忧的事:“被魏无忧抓走的姑娘,可救了出来?”
  谢凉道:“救是救回来了,但她们的精神都不太好,甚至有轻生的念头。其中有一个姑娘之前已经寻过一次短见,还是被魏无忧救回来的。”
  空智皱着眉头道:“该死的是那个魏无忧,姑娘们不该白白丢了性命。不行,我得去和她们聊聊,不能让她们再有轻生的想法。”
  谢凉见他拿起禅杖就想往外走,将他拦了下来:“这几个姑娘昨晚才刚被救回来,现在恐怕还没平静下来,要不你等明天再去。”
  空智却摇了摇头:“人言可畏,要是今天她们听见有人对她们指指点点,一时想不开,那我明日去,是去帮她们超度吗?”
  这话噎了谢凉一下,他没再拦他,由着他去了。
  他走了没一会儿,谢夫人就来了,说要带孙满满上街去玩儿:“昨日满满姑娘想出去,我因为顾忌魏无忧,便没同意,今日他既然已被抓住,那我就陪着满满姑娘出去转转。”
  “好呀好呀。”终于能出去了,孙满满这下高兴了,“阿凉也一起去吧。”
  谢凉还未说话,谢夫人便笑着道:“他自然要去的,待会儿我们买了东西,还得要他帮我们拿。”
  谢凉笑了一声,道:“是是,我来充当你们的免费苦力。”
  谢夫人拉着孙满满的手,朝谢凉了递了个眼神,便朝府外走了。
  今日大街上一下就热闹了起来,街上的行人也个个笑容满面,不再像昨日那般愁云惨淡了。
  谢夫人心里高兴,对着孙满满和谢凉道:“你们这次回来真是回来对了,看看,这街上的人一下就多了,终于又变回原来那个永新了。”
  孙满满道:“都是阿凉的功劳啊,表扬他。”
  谢凉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满:“这样就完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敷衍的表扬。”
  孙满满“咯咯”笑了两声:“今早上你在门外跟大家说不用言谢,我可都听见了的。怎么现在还求起了表扬?”
  谢凉道:“满满的表扬当然是不一样的。”
  走在他们中间的谢夫人有些听不下去:“行了吧,大街上的,还当着我的面,就这样打情骂俏,真是有伤风化。要求什么表扬,待会儿回了家,你们两关在屋里慢慢说。”
  她这话说完,两人同时噤了声,孙满满埋着脑袋,思考着回去后怎样和阿凉关在屋子里说。
  “这家绸缎庄的面料都很不错,我平时的衣服都是在这里买的绸缎做。”谢夫人说着,就牵着孙满满的手进了一家绸缎店。店里的老板一看见她,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谢夫人,您好久没来照顾我们生意了。”
  谢夫人笑着道:“这不是前段时间忙吗,好不容易忙过,城里又出了事,今天才有机会过来。”
  老板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他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谢凉,对她道:“这次真是多亏了谢大侠出手,才将那魏无忧抓住。这样,您是我们店里的老顾客了,又生了谢大侠这么个好儿子,今天您看上的东西,我都便宜卖给您。”
  “真的吗?那谢谢了啊。”
  “客气啥,我这里新来了好些绸缎,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谢夫人跟着他走过去,在一匹匹绸缎中挑选着,最后她拿起一匹红色的绸缎,朝孙满满招了招手:“满满姑娘,来看看这个你喜不喜欢?”
  老板顺势朝孙满满看去,眼睛微微一亮:“谢夫人,这位姑娘是您的?”
  谢夫人捂嘴笑了两声:“是我们家凉儿的朋友。”
  她嘴里说着朋友,但老板已经从她的表情中体会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也跟着她笑了两声,对她道:“这位姑娘皮肤白皙,穿红色更能衬得气色好。”
  “我也这么觉得。”谢夫人说着,展开绸缎在孙满满身上比了比,“嗯,是很合适,回头我让裁缝给你量量尺寸,做一身衣服送给你。”
  孙满满听她这么说,忙道:“不用啦,谢夫人,在家里您已经很照顾我了,再送我衣服,我多不好意思呀。”
  “自家人有啥不好意思的。”谢夫人说着,就回头对老板道,“这匹布我要了,你这里还有没有什么适合这位姑娘的?”
  “有有,您看看这匹,绣花非常精美的,鹅黄色也适合这个年纪的姑娘。话说回来,这姑娘长得这么漂亮,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万老板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谢夫人和万老板聊着,一口气就选了三匹布,全都是给孙满满买的。看着怀里抱满了布匹的谢凉,孙满满终于知道为什么谢夫人要他跟着一起来了。
  “前面有家卖糖水的小店,在永新还挺出名的,我们在那儿歇歇脚,喝点糖水解解渴。”谢夫人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小店道。
  孙满满走了这么久,确实也有些渴了,她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过去。到了店门口,谢夫人点了三碗招牌糖水,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孙满满看着身后的谢凉,想帮他分担一些手里的东西:“阿凉,你还抱得住吗?”
  “没事,满满坐下吧。”谢凉往后躲了躲,没让她来接自己手里的东西,“这点儿东西我要是都抱不住,还怎么当大侠?”
  孙满满被他逗得笑了一声,挨着谢夫人的旁边坐下了。老板娘给谢凉找了张干净的板凳,让他暂时放放手里的东西。她也是认识谢夫人的,这会儿一边盛糖水,一边对她道:“谢夫人,您出来买东西,怎么不带几个下人?看把谢大侠累得。”
  谢夫人道:“你就放心吧,他乐在其中呢。”
  老板娘的目光在孙满满和谢凉身上转了转,心领神会。
  孙满满觉得,再这么逛下去,只怕明天整个永新城,都知道她是谢夫人未过门的儿媳妇了。
  “您要的糖水来了,几位慢用。”
  老板娘放下糖水便去忙自己的了,孙满满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忍不住称赞道:“唔,真好喝,甜甜的,也不腻,还有些微凉,夏天喝来实在爽口。”
  谢夫人笑得慈祥:“满满姑娘喜欢便好。”
  他们几人正聊着,老板娘又端了一碗店里的招牌小吃过来,放在了谢凉的面前:“这个是送给谢大侠的,多亏了你抓住魏无忧,我今天才敢出来卖糖水。”
  谢凉笑了笑,道:“姑娘客气了。”
  他这一笑,倒是把老板娘笑得不好意思起来,幸好店里又来了其他几位客人,她便顺势迎了上去。坐在对面的孙满满吞下嘴里的糖水,问谢凉:“那个魏无忧,官府会怎么处置呢?”
  谢凉道:“这个还不知道,不过柳府的柳老爷似乎一直嚷嚷着要将他处死,如果到时候官府没判他死刑,恐怕柳老爷……”也会自己买通关系,找机会把魏无忧做掉,替自己的女儿报仇。
  魏无忧大概也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一直申明自己要将功补过。
  “怎么样了?那魏无忧还没消停吗?”
  站在下方的师爷朝问话的人拱了拱手,答道:“回大人,魏无忧还是坚称昨晚红曲在永新现身了,说是可以帮我抓到她,好将功折罪。”
  知府暗自寻思了一阵,还是对师爷问道:“这事你怎么看?”
  师爷道:“昨夜巡逻的士兵我们都一一问过话了,没有人看见红曲出现过。魏无忧刚被抓时,还声称是谢凉放走了红曲,现在又改口说,谢凉来时,红曲正好离开。”
  “那这么看来,这个魏无忧说的话,不可信啊。”
  师爷想了一阵,对他道:“下官听闻,红曲之前在潼川出现过。既然她能出现在潼川,那这会儿出现在永新,也不是不可能。朝廷这两年对红曲的事很上心,抓到她,那便是大功一件。依下官拙见,魏无忧说的也未必不可一试。”

☆、第37章

  谢夫人带着谢凉和孙满满, 在外面逛到午饭的时间,才返回了谢府。空智中午回来匆匆吃了一口饭, 又出门继续和姑娘们谈心了。
  饭后谢老爷将谢凉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有事要和他商量,孙满满便惯例地回房午休了。醒来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小孩子嬉闹的声音,她有些好奇地走出去看了看。
  花园里, 谢夫人身边的丫鬟茴香, 正在陪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玩耍, 见孙满满过来,茴香上前跟她问了声好:“孙姑娘, 您起来了吗?”
  “嗯。”孙满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小男孩的身上,“这个是……你的儿子?”
  茴香被她说得满脸通红, 忙道:“不是的, 这是夫人侄女的孩子。”
  夫人侄女的孩子?孙满满在脑袋里捋了捋这个关系, 问道:“谢夫人的侄女, 也就是阿凉的表妹?”
  “是的, 她听说大少爷回来了, 特地过来看他的。夫人在屋里跟她说话, 就让我带着小朋友玩儿。”
  “哦, 原来如此。”孙满满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没有再管他,“阿凉呢?”
  茴香道:“还在屋里和老爷说事呢。”
  孙满满的眉头动了动, 说了这么久,是什么事啊?唔,空智也还没有回来,就她一个人……算了,去池塘喂金鱼吧。
  她想着就往池塘的方向去了,谢府的池塘不大,不过水还是有些深,孙满满蹲在池塘边上,洒了些鱼饲料下去。很快就有鱼群围了过来,像一团团在水中盛开的花,甚是好看。
  孙满满不敢喂它们太多吃的,怕它们会撑死,鱼群把饲料吃完,又慢悠悠地游走了。孙满满托着下巴蹲在一旁,看着波光粼粼的池水发呆。
  没过一会儿,那个表妹家的小男孩就跑了过来,茴香在他身后追着他道:“哎呀小祖宗,别乱跑,前面有池塘,别掉下去了!”
  然而小男孩根本不听她的,反而跑得越来越欢。孙满满朝他瞟去一眼,本不想理他,却忽然看见他手里拿着自己的“小阿凉”泥人。
  她眉头顿时一皱,想去把自己的泥人抢回来,结果那个小男孩还没跑到她跟前,就把手里的泥人扔到了池塘里。
  孙满满:“……”
  她几乎想也没想的,就跳下水想将自己的泥人捞起来,完全忘了自己不会水这件事。好在小孩子的力气不大,泥人没有被扔出很远,这里的池水只到孙满满的肩膀处。
  她捞起泥人之后,才发现自己竟已不知不觉站在了水里,一时也有些慌。发现水没过自己头顶后,她稍稍冷静了些,想慢慢走回岸边。谁知脚却突然抽了筋,她脚下一个踉跄,嘴里就灌进了一大口池水。
  “噗咳咳咳……”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脚却越来越痛,越来越使不上力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爹跟她说的,任凭你武功再高,若不会水,有天也可能会淹死。
  ……她爹真是铁口直断,不去帮人算命太可惜了。早知道,她小时候就好好跟着她爹学游水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又喝进了好几口池塘水,她隐隐约约听见茴香一直在岸边呼救,可是……唔,她快撑不下去了。
  再一次被呛了一大口水后,她清晰地听见有人跃入水中的声音,很快,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就靠了过来。
  “噗咳咳!”她的脑袋被人用手托了起来,浮出水面后,她又剧烈地咳了几声。那人箍在她腰上的手,像铁钳一般紧,带着她往岸边游去。孙满满艰难地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视线十分朦胧,但这个人她不会认错:“阿凉……”
  谢凉没有回头,一口气带着她游到岸边,将她拉出了水面。上岸以后,孙满满跪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才抬头着看着谢凉道:“原、原来你会水啊,我还以为你也不会游水呢。”
  谢凉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紧抿着薄唇,像是在隐忍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孙满满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还没开口,谢凉就朝她吼道:“那你自己会不会水你不知道吗?还往池塘里跳?!”
  他的气势摄人,孙满满被吼得跟个鹌鹑似的缩在一边:“你这么凶做什么,我也很怂的啊……”
  谢凉:“……”
  心里的怒气明明还在翻腾,但看着她那个样子,谢凉是实在发不出来。他抿了抿唇,一甩袖子离开了。
  谢夫人听到动静,这时也赶了过来,看谢凉气冲冲地离开,她也没管,直直奔到了孙满满跟前:“我的天呀,满满姑娘你没事吧?”
  孙满满摇了摇头,没答话,模样十分委屈。谢夫人看得心疼,忙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吩咐茴香:“快去烧点热水,帮姑娘沐浴更衣。”
  “是的!”茴香应了一声,麻遛地去了。
  好在现在是夏天,沐浴用的热水不需要像冬天里那么多,茴香很快就把洗澡水给孙满满备好了。孙满满洗完澡换了身衣服,谢夫人又带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糖水,过来看她:“趁热喝了,要是感染了风寒,那便不好了。”
  “谢谢夫人。”孙满满接过她手里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头发还是润的,便直接披在了身后,谢夫人摸了摸她绸缎般的长发,对她道:“我听茴香说,刚才凉儿冲你吼了?”
  提到这个,孙满满心里又开始委屈了,她和谢凉认识这么久,他连大声跟她说话都没有过,更别提像刚才那样吼她了。“谢夫人,阿凉是不是很生气啊?”
  谢夫人笑了笑,安慰她道:“你别放在心上,凉儿会这么生气,也是因为他紧张你。”
  “唔……他会不会不理我了啊?”
  “怎么可能,这碗姜糖水,还是他让厨房熬的呢。”
  “真的吗?”
  “嗯。”谢夫人又朝她笑了笑,缓缓道,“你可能不知道,凉儿他很怕水的,可是今天我听茴香说,他想也没想的就跳下去救你了。”
  孙满满的眸子微微一动:“阿凉怕水?可是我看他水性很好的。”
  起初在洛水,他不愿意去游船,她也怀疑过他是怕水,可是今天见他这么熟练地把自己救上岸,一点儿也不像怕水啊。
  谢夫人摇了摇头,道:“凉儿小时候的事你可能不知道,他很小的时候水性就很好了,也经常和温儿去河边玩儿。不过在他十岁那年,他们在河边玩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凉儿差点就淹死了。”
  提起这段往事,谢夫人似乎还心有余悸:“当时他被人救上岸时,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赶紧找了大夫来,可是也没见他转醒,还发起了高烧。大夫说他就剩一口气吊着,可能熬不过去了。好在,遇见了他的师父。”
  “他的师父?白月派的白膺前辈吗?”
  “嗯,他正好途经此地,见我们在求医,便来看了看凉儿。他将自己的内力输入凉儿体内,才将他救了回来。”
  孙满满从没听谢凉提起过这些事,这会儿听得也是惊心动魄:“所以他才拜入了白月派吗?”
  “嗯。”谢夫人点了点头,“凉儿的小命虽然保住了,不过身体很是虚弱,白膺提议让他跟他上山习武,好强身健体。我们当时只是想他的身体能恢复就好,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武学奇才。”
  孙满满没说话,谢夫人他们都不是武林中人,所以可能不知道,但懂武功的人,都多多少少能看出来的,估计是白膺在给谢凉疗伤的时候,就发现他天赋极高了。
  “唉,这都是他的机缘啊。只不过这件事之后,凉儿就变得格外怕水了,别说再没去过河边,就连我们府里的小池塘,他都再也没靠近过。”谢夫人说到这里,握住了孙满满放在膝盖上的手,“所以你别怪凉儿今天生这么大的气,他应该吓坏了。”
  “嗯,我没有怪他,确实是我不该跳进池塘……”她说着又有些担心,“阿凉没事吧?”
  “放心吧,他没事,我刚才去看过了。”
  “那就好。”孙满满在心中松了口气,便听有人来敲她的房门。茴香出去看了一眼,是谢凉和他的表妹,带着闯祸的小祖宗来了。
  谢凉也已经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孙满满看见他,便有些紧张,好在谢凉没有再说她什么,只是道:“千彤听说你落水了,特意来看看你。”
  千彤?孙满满打量着他身旁的那个妇人,看上去还很年轻,应该就二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脸蛋小小的,五官也十分秀气。
  她朝孙满满笑了笑,把自己的儿子往前推了推:“孙姑娘,不好意思,都是贝贝淘气了,我特地带他过来跟你道歉的。”
  孙满满顺势盯着扔掉她泥人的熊孩子,那孩子似乎还不服气,撅着嘴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说完对不起后,越千彤便笑着对孙满满道:“贝贝也道歉了,今天这事儿相信孙姑娘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谁说我不会放在心上?”孙满满生气地看着贝贝,“他这个态度是来道歉的吗?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越千彤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她抿了抿红唇,笑容不再似刚才那般自在:“孙姑娘,贝贝今年才四岁,自然是还不懂事,你不会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计较吧?”
  “他不懂事你该不会也不懂事吧?”孙满满顺势看向了说话的越千彤,“且不说他擅自将我的东西往池塘里扔,就说那泥人,是我放在我的房间里的,他怎么拿到的?你平时难道没有教过他,不能乱进别人的房间,更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吗?”
  越千彤被她说得好不尴尬,语气也跟着冲了起来:“一个泥人,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犯得着这样说吗?”
  “怎么犯不着,那个泥人是我和阿凉的定情信物!现在被你们害得都糊成一团了!”
  越千彤一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谢凉看着孙满满气鼓鼓地坐在那里,脸都气红了,便走上前安慰道:“没事,我已经在帮满满做簪子了,很快我们就有新的定情信物了。”
  他说得这样直白,房里的人都有些尴尬,谢夫人站起身,拉着越千彤往外走:“千彤啊,这事儿确实是贝贝不对,回头要好好教育教育他。我们出去聊,就不打扰满满姑娘休息了。”
  他们走了之后,茴香也跟着出去了,房里顿时就剩下谢凉和孙满满两个人。一时之间谁都没说法,孙满满看了一阵站在身前的谢凉,先开口道:“阿凉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再往池塘里跳了。”
  谢凉沉默了阵,也不舍得再说她。他在她床边坐下,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他曾经被水淹水,知道溺水的滋味有多难受。
  孙满满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就是小阿凉……抢救不回来了。”
  她说着举起手里糊成一坨的泥人,各种颜色糅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今天在池塘里,她呛了不少水,不过再怎么挣扎,她也没放开她的“小阿凉”。
  谢凉终于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他揉揉她湿润的头发,轻笑着道:“傻瓜,你没事就好。”
  孙满满微仰着头,抬着眉梢看他:“阿凉,你那个表妹,是不是喜欢你啊?”
  谢凉眨了眨眼,嘴角挂着抹戏谑的笑:“你说千彤啊,小时候好像是与我定了娃娃亲的。”
  孙满满的眼睛微微一眯:“哦?那她怎么又嫁给别人了?”
  谢凉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我十岁那年,跟着师父上了白月山吗,她不知道我多久才会回来,可能等不及了,便嫁给其他人了吧。”
  孙满满道:“那今天她过来,还带着孩子,该不会是来炫耀的吧?毕竟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还是孤家寡人呢。”
  谢凉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好朋友明天要生了!紧脏!!

☆、第38章

  谢凉都不急, 孙满满也没什么可急的了, 她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 突然从床上爬起来,说是要出去把小阿凉埋了。
  谢凉抽了抽嘴角, 没说什么, 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越千彤和她带来的熊孩子已经没了人影, 不知道是回家了还是在谢夫人的房里。孙满满也没再想他们的事, 就在院子里找了颗树,蹲下来开始挖坑。那石头在树下刨了个不深不浅的,她把手里的泥人放了下去。似乎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她瞧了几眼后,仰起头来对站在一旁的谢凉问:“阿凉,你的小满满还在吗?”
  “嗯, 在的。”谢凉应了一声。
  孙满满听他这么说,开心地看着他:“那太好了, 你把你的小满满拿出来一起埋了吧,不然小阿凉一个人好孤单好可怜哦!”
  谢凉:“……”
  不, 为什么要让他的小满满陪葬。
  他本是不怎么愿意, 但看见孙满满那双注视着自己的大眼睛后,只好回房把自己的泥人拿了出来。
  孙满满把两个泥人放在一起,一边埋土一边跟她的小泥人讲话:“小阿凉不怕啦, 现在有小满满来陪你了,嘻嘻。”
  谢凉:“……”
  他觉得她只是不平衡她的泥人没了,而他的还在, 所以才想埋了小满满的。
  在树下埋好一个小土包后,孙满满又从花园里摘了一朵花,放到小土包上面。谢凉等她折腾完了,拉着她去洗手,孙满满走在他旁边,有些好奇地问他:“对了,阿凉,上午你和你爹在商量什么事啊?”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谢凉侧头看了看她,“最近我们家一批香料要运过来,会经过烟阳,烟阳那边匪患猖獗,我爹说之前有几批货都被土匪劫走,损失了不少钱。他本来想找镖局来护镖,但之前四海镖局刚在烟阳栽了个大跟头,其余镖局有所忌惮,都不敢轻易接镖。”
  孙满满眨了眨眼,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爹是想让你帮忙护送商队?”
  谢凉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满满真是冰雪聪明。”
  “唔……那商队是什么时候过来?”
  “下月中旬左右。”如果现在从永新出发,时间还算充裕,“我爹亲自跟我开口,我自是不好拒绝,只不过我们这次下山……”
  “没关系的。”孙满满朝他笑了笑,“之前韩盟主他们许了我半年的时间,现在才过去一小半,我们可以先去烟阳,我也能帮上忙呢。”
  “嗯。”谢凉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既然决定要出发去烟阳,那我们便要早些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明日一早,我们上鹤鸣山找齐钰,如何?”
  鹤鸣派的齐钰,也是不幸遭“孙满满”调戏的江湖四美之一。孙满满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空智这两天一直忙着开解那些被魏无忧抓走的姑娘,可能无暇分.身。”
  谢凉道:“没事,不用管他,我们两人去鹤鸣派便行。”
  “好。”
  “鹤鸣山离这里不远,我们早上去,晚上就能回来。我让娘明天给你做老鸭汤,听说当年她就是靠老鸭汤征服了我爹。”
  “哈哈哈哈。”孙满满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难道不是靠美貌征服你爹的吗!”
  谢凉微勾着嘴角,朝她眨了眨眼:“那满满要喝吗?”
  “要!”
  谢府这些年生意做得不错,谢夫人也已经很久没下过厨了,但在听谢凉说满满想喝老鸭汤后,她兴冲冲地就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了,一直忙活到大晚上才躺下。
  此时永新城已褪去了白日的喧哗,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游仙楼外,一抹红影轻盈地落下,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房门。很快,左侧的门打开了一扇,红影矫捷地窜了进去。大门再次关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首领,有消息了。”红曲刚进屋,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便在她的跟前跪了下来。红曲让他起身,问道:“怎么样?”
  那人答道:“潼川的消息确实是我们搞错了,他可能一直留在烟阳,没有离开。”
  红曲的眉梢微微一动,烟阳,这么巧。
  “首领,接下来要再去烟阳吗?”
  “嗯。”红曲点了点头,“你们先动身,我随后就到。”
  “明白。”
  从游仙楼离开,红曲如同来时那般小心翼翼。因为魏无忧被抓,街上巡逻的官兵已经减少了很多,但怎么说,她总觉得城里有些诡异。她趴在房顶上四处看了看,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是魏无忧。
  明明应该在牢里蹲着的人,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大街上?
  红曲凝了凝眸,朝魏无忧的方向掠去。
  察觉到有人急速靠近,魏无忧猛地转身,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把手里握着的药粉也撒了出去。红曲的鼻尖一动,皱着眉头退了两步,面色不善地看着他:“魏无忧,你怎么从牢里逃出来的?”
  魏无忧见是她,忽然扯起嘴角笑了开:“没想到真的是你,红曲。我可不是从牢里逃出来的,我是光明正大地出来的。”
  他的心里乐开了花,为了给自己减轻罪责,他想捉住红曲将功抵罪,但红曲来无影去无踪,凭他的武功很难察觉她。但反过来,如果他在街上晃悠,以红曲的武功,应该很容易发现他。到时她看见自己,定会像上次那般,忍不住出来多管闲事的。
  一切都如他所料,进行得格外顺利。
  他拿出藏在手中的竹管,运起内力一吹,小小的竹管顿时发出尖锐的声音。埋伏在城里的官兵收到信号,举着火把武器,倾巢而出。
  红曲的眸色一敛,看来之前感觉到的那些杀气,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她飞快地闪身,消失在原地,魏无忧愣了愣,也回过神来往她逃走的方向追去。
  官兵赶到魏无忧发信号的地方时,那里已经没人了,为首的官兵四处看了看,指着前面道:“从这里继续追!”
  一大队人马在永新的街道上奔跑起来,穿过一条大街,谢凉忽然从房顶跃了下来。为首的官兵一愣,看着他问:“谢大侠,你怎么在这里?”
  谢凉道:“我追着红曲过来的。”他说着,抬手一指右前方,“她在那里!”
  众人都朝他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瞥见一抹戴着白纱的红影一闪而过。
  “快追!”
  为首的官兵举着手大喊一声,大队人马又一窝蜂地朝那边涌去。谢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走远,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魏无忧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那抹红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的轻功比不上红曲,眼见着就要被她甩掉了,他再次拿出藏在袖中的竹管,想和刚才一样通知官府的人。刚把竹管放到嘴边,手腕上就猛地一痛,他的手使不上力,竹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谢凉就闪身挡在他面前,魏无忧的眉头一紧,看着他道:“堂堂白月派谢凉谢大侠,竟然和红曲是同党,这事要是传出去……”
  “也不会有人信的。”谢凉淡然地帮他补出了后半句。
  魏无忧:“……”
  红曲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停下来看着他们。
  魏无忧眉头紧皱,红曲加上谢凉,他是毫无胜算,就算红曲中了他的药,但也依然不好对付。他的目光又往地上的竹筒瞟去,谢凉像是知道他的心思般,直接一脚将竹筒踩得粉碎。
  魏无忧:“……”
  就算不能发信号,他相信官兵也很快能搜到这边来,只要他撑到那时,便是他赢了。这么想着,他猛地拔出手里的剑,朝谢凉刺了过去。
  他这一剑虽然刺得突然,但谢凉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开。只不过在魏无忧的剑从自己面前刺过时,一阵轻烟竟从他的剑上飘了过来。
  谢凉第一时间屏住呼吸,还是吸入了一些,他双手使力,飞快地将魏无忧的胳膊往上一折,魏无忧痛呼一声,手里的剑也掉到了地上。
  他的额头已经被疼得冒出了冷汗,他早知道谢凉的武功高,但没想到竟然高成这样,他在他面前,如同蝼蚁,哪怕他只是想拖住他们等官兵来,都是在痴人说梦。
  他一瞬间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谢凉低头,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魏无忧:“武功不怎么样,花花肠子倒是不少。玷污无辜少女的清白,使卑鄙的手段打伤郑达,还设局想抓住红曲,你自己说,这些够不够你死?”
  魏无忧抬起头来看着他,冷笑一声:“要杀便杀,何必那么多废话?我魏无忧一生和那么多姑娘有过鱼水之欢,也算死而无憾了哈哈哈!只不过没有尝到红曲姑娘的味道,还是有些可惜的。”
  谢凉的眉头一皱,用脚尖勾起他掉在地上的剑,往前一踢,剑身便猛地贯穿魏无忧的胸膛。
  “死不悔改。”谢凉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看着魏无忧咽气。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听上去人数不少,应该官兵没找到红曲,又往这个方向来了。谢凉没再看魏无忧的尸体,施展轻功掠至红曲身旁,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走。”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写到第一个小高.潮了嘤嘤嘤,卡得飞起qwq
  更得晚了抱歉!明天会准点更的,争取粗长,大家早点来看!:)

☆、第39章

  谢凉的话音一落, 就带着红曲飞了起来, 两人在夜色中飞快地穿梭, 红曲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不知不觉中他们离城里越来越远,官兵们的脚步声和刺眼的火光也渐渐远去。谢凉带她到了郊外, 穿过一条隐秘的林间小道, 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一个荷花池出现在静谧的山林中, 满池的荷花有的含苞待放, 有的已微微绽开。池中心有一个凉亭,池面上却没有通往凉亭的浮桥。谢凉搂着红曲,足尖在荷叶上轻点,几个起伏便落在了凉亭里。
  这个荷花池修得格外风雅,凉亭上还挂着许多白纱,随着夜风轻扬。
  谢凉将红曲放在长椅上, 身体也惯性地靠了上去。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可以拍打在对方的脸上。红曲的心砰砰直跳, 她知道这和她刚才吸入的粉末有关。
  魏无忧撒向她的药是催.情的药,这倒是符合他这个采.花大盗的身份。
  谢凉的手还揽在她的腰间, 即使隔着衣料, 她也能感觉到他越来越滚烫的体温。她刚才看见魏无忧也对他用药了,想来魏无忧身上也就只有那一种药。
  红曲和谢凉都是内力深厚的高手,要想用内力压制住药效, 也不是太难的事。但两人似乎都没有要压制的意思,就这样沉默地在夜色中对峙着。
  气氛慢慢的就变了味,又一阵夜风轻拂之后, 谢凉嗅到了红曲发梢的香气。这股独特的香气让他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他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喑哑的低语:“放心吧,官兵是找不到这里来的。”
  就像是被他的语气感染了一般,红曲的心跳愈发快了。她有些地紧张地吞了吞唾沫,就见谢凉伸手想摘掉自己头顶的纱笠。
  “别、别摘!”
  她急忙出声阻止,甚至忘了伪装自己的声音。谢凉的动作顿了顿,旋即笑容更深。他没有拆穿她,也没有提醒她,只是轻笑着问她:“为何?”
  红曲道:“因、因为我长得很难看,怕坏了你的兴致!”
  “……”谢凉沉默了片刻,嘴角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怕坏了我什么兴致?”
  红曲:“……”
  天呐!她到底为什么会说这种话!都是魏无忧那药的错!
  谢凉的手轻轻撩开她纱笠的一角,指腹在她脸上摩挲:“看着这么一个小姑娘,懂得还挺多的。”
  红曲:“……”
  这话莫名觉得耳熟。
  他贴得越来越近,她抬手稍稍推开他,羞红脸地道:“你、你把眼睛闭上。”
  谢凉眸光微动,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耳边传来薄纱被撕开的声音,紧跟着,一个微凉的东西就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是她把凉亭上的白纱撕了一条下来,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谢凉没有反抗,任由她将自己的眼睛蒙上。红曲在他的脑后打了个结,再三确定不会掉之后,才对他道:“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谢凉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朦胧,不过很快,他便开始适应这种朦胧。红曲已经把头顶的纱笠取了下来,他虽不能完全看清她的脸,但大致的轮廓还是能辨认的。
  “好了?”他轻笑着问,没想到这丫头,还喜欢玩这种的。
  对面的人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谢凉勾了勾唇,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竟准确无误的吻上她的唇。
  因为刚才一路用轻功从城中心飞到这里,魏无忧下在他们身上的药,发作得更快更烈了。这样一个简单的吻,像是燎原的火种般,迅速将两人点燃。他吻得越来越深,却越来越觉得不够,他松开她唇,手慢慢向下探去。
  怀里的人身体崩得更直了,他能明显感到她的紧张。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靠近她的耳侧,语气温柔:“别怕,我会很轻的。”
  因为被蒙着眼睛,多多少少有些不便,还好白纱些微透光,再加上他视力强于常人,进行得还算顺利。在明显感觉到前方有阻挡物时,谢凉停了下来。
  “乖,接下来可能有些痛,忍一下。”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十分克制。
  “没事,我忍得住……”小时候习武,她吃过不少苦,应该不会比那个还痛吧?
  谢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自己的欲.望:“你要是觉得痛,就咬我。”
  他说着把自己的肩膀递了过去,稳稳搂住她的腰,将自己的腰身往前一送。
  与此同时,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他闷哼了一声,接着又忍不住轻笑,她果然还是痛的。
  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咬一口,诱.惑她般地道:“之后,就会越来越舒服了。”
  池中凉亭上,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白色的纱幔轻扬,满池的荷花都变得更加艳红。
  谢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刚才小丫头走的时候,他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也没有阻止她。他摘下自己眼上的纱巾,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勾唇一笑。他没有将纱巾扔掉,而是揣进了自己的怀里,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后,谢凉也飞身离开了荷花池。
  回到谢府时天空才刚露出个白肚皮,他朝孙满满的房间看了一眼,打了些水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床上躺下,谢凉眼睛还没闭上,房门就被人敲响了。他朝门口看了一眼,翻身起来去开了门。
  空智见他打开门,不由分说地走了进去,谢凉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看见他还是这幅淡然的样子,空智莫名就很气:“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他在房间里睡觉睡得好好的,谢凉忽然就闯了进来,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不知他从哪找了块红布让他披上,还扯了张白纱床帐裹在他头上,让他出去把官兵引开。
  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有多问就按照他的意思做了,后来想想,这个打扮不就是女飞贼红曲的样子吗!果然没过多久,他就听说昨晚官府设局捉红曲的事。
  “我听衙门的朋友说,昨晚魏无忧和官府联手,设局引红曲现身。结果最后红曲没有抓着,魏无忧还被人杀了。”现在看来,当时谢凉就是让他扮成红曲引开官兵,好让真正的红曲脱身,“你和红曲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着她?”
  谢凉没答话,空智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昨晚你和阿满姑娘都不在自己的房间。”他说到这里灵光一闪,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事,“你之前说你们每到一个地方红曲就会在那里出现,是不是……”
  “嘘。”谢凉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她不愿让我们知道,我们便装作不知道。”
  空智:“……”
  他心里有很多话,不吐不快,但最后他只是扯了下嘴角,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天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府里的人也已陆陆续续地起来了。谢凉走到孙满满的房前,抬手敲了敲她的门。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孙满满才过来给他开门,她打着哈欠,似乎很困的样子:“啊,阿凉,要出发去鹤鸣山了吗?唔我起来晚了,你等我再收拾一下。”
  “不用了。”谢凉朝她笑了笑,道,“今天我临时有事,我们明日再动身。”
  “真的吗?”
  孙满满的语气里藏不住高兴,谢凉的嘴角微弯,看着她道:“嗯,你继续睡吧,好好休息。”
  “好。”
  孙满满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还没起,谢夫人见她连午饭都没来吃,忍不住担心地跑去找谢凉:“满满姑娘是怎么了,今天一天都在睡,连午饭都没出来吃,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谢凉看了看天色,对她道:“放心吧,我早上去看过她,应该是最近赶路有些累了。你让厨房把饭菜热一热,我估计她也快醒了,起来之后肯定很饿。”
  谢夫人点点头道:“嗯,我这就让茴香去,老鸭汤还给她煨着呢。”
  “再让茴香顺便帮她烧点热水,泡泡澡人也会舒服些。”
  谢夫人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没看出来啊,我儿子竟然这么心细如尘。”
  谢凉完全不在意她的调侃,毫不尴尬地道:“对于满满的事,我向来是这般心细的。”
  “……”他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谢夫人倒是尴尬起来。她没再和他继续说,直接出去找茴香了。厨房没用多久便把饭菜都热好了,谢凉见茴香过来,便走上去接过了她手里的食盒:“我给满满送进去便好。”
  “知道了。”
  “热水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了,孙姑娘用完饭,便可以沐浴。”
  “嗯。”谢凉应了一声,提着食盒再次敲响了孙满满的房门。孙满满这会儿刚好醒了,穿上鞋子就过来给谢凉开了门。谢凉看了一眼她随便披在身上的外衣,镇定地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孙满满早就闻到了香气,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阿凉,你是不是带了吃的来给我?我正好饿了,你就给我送吃的来了。”
  谢凉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拿了出来:“饿了就快过来吃,昨天说给你炖的老鸭汤,还热着呢。”
  “哇,好香呀!”
  她说着就准备在椅子上坐下,谢凉看了一眼硬邦邦的椅子,忽然拉住了她:“坐在床上吃吧。”
  “哦,好呀。”只要能吃东西,孙满满并不介意坐在什么地方吃。她走过去做好,看着站在一边的谢凉,突然娇弱地道:“阿凉,我睡太久了没力气,都拿不动碗筷了,要不你喂我吧。”
  谢凉听了她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若是要比撒娇耍赖,他家满满认第二,估计没人敢认第一。他端着汤走过去,没有坐在她的对面,而是从后面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
  孙满满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谢凉装作没发现的样子,吹了吹勺子里的汤:“满满,先喝汤。”
  “嗯……”孙满满张开嘴,把勺子里的汤喝了下去,“唔!味道真的好棒!”
  谢凉笑着道:“喜欢就多喝点。”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的把一整碗汤都喂给了孙满满,将空碗往旁边一推,碗勺稳稳地落在了桌子上:“满满还想吃什么?”
  “都想吃!”
  谢凉笑着松开她,将每样菜都夹了些到米饭里,又走回来抱着她。孙满满这会儿也不耍赖了,自己把碗筷接了过来:“我自己吃就好了。”
  谢凉两手得了空,便轻轻环在她的腰间,拥她入怀。这个姿势让孙满满吃起饭来有些不方便,她回头看了看将下巴抵在自己肩上的谢凉,委屈巴巴地对他道:“阿凉,这个样子我吃不了饭。”
  她可不想把饭菜洒得到处都是。
  谢凉扶着她稍稍坐直身体,只是双手还是不肯松开她,孙满满笑了两声,对他问道:“阿凉今天怎么这么粘人啊?”
  “就喜欢粘着满满。”他说着闭上眼睛猫咪一般在她身上蹭了蹭,轻轻嗅了嗅她发梢的香气。
  “满满。”
  “嗯?”
  “满满这个名字取得真好。”谢凉握住孙满满拿着筷子的那只手,睁眼看她,“光是念念这个名字,就感觉整颗心被填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满满不是双重人格啊啊啊啊!就酱!

☆、第40章

  孙满满被他说得脸红心跳, 只好用吃饭来掩饰。因为谢凉一直粘着自己, 她这饭吃得是慢吞吞的, 直到茴香来敲她的房门,还剩了小半碗。
  孙满满还有些没吃饱, 谢凉拿过她手里的碗, 对她道:“满满先沐浴更衣, 晚些再请你吃夜宵。”
  “真的吗?吃什么?”
  谢凉道:“喝酒吃肉, 好么?”
  “甚好!”
  谢凉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起身去给茴香开门。丫鬟们麻遛地把水倒进浴桶里,孙满满试了试水温,抬头见谢凉还站在那里:“阿凉你怎么还没走呀?”
  谢凉笑着看她:“我怕满满没有力气,要我帮你沐浴啊。”
  “噗嗤。”房里的几个丫鬟捂着嘴一笑,面色红润地退了出去。孙满满不高兴地瞪着他:“讨厌啦阿凉, 我都吃过饭了,有力气了!”
  谢凉笑了笑, 拉过她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道:“满满慢慢洗, 我先出去了。”
  孙满满的脸迅速涨红, 等他走后,把自己埋进了水里。
  她这个澡泡了挺久,一直等到浴桶里的水变凉, 才依依不舍地爬了出来。找了条干净的裙子穿上,孙满满把盘在头顶的头发放下来,出门找谢凉去了。
  外面的院子里没人, 空智好像又出去和姑娘谈心了,孙满满转悠了一圈,把谢凉的房门敲开了:“阿凉,我洗好啦!”
  谢凉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嗅了嗅从她身上飘过来的香气,唇角微扬。孙满满看见他手里的刻刀,好奇地问:“阿凉在做什么?”
  谢凉稍稍侧过身,好让她能看见自己的桌子:“在帮满满刻木簪。”
  房中间的桌子上,散落许多木屑,孙满满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好奇地走了进去。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簪,已经基本成型,孙满满想拿起来看看,手伸到一半却被谢凉握住了:“小心,木头表面还没打磨光滑,很容易扎到手。”
  “噢。”孙满满只好收回手,就凑近脑袋看了起来,“这上面的是桃花吗?”
  “嗯,满满不是喜欢桃花簪吗?所以我刻了两朵桃花,到时再穿几颗珠子上去。”
  孙满满听得忍不住称赞:“阿凉好厉害,还会穿珠子呢,这个桃花也刻得好可爱,比我在白玉斋买的还好看呢。”
  谢凉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头:“满满也好厉害呢,越来越会拍我马屁了。”
  “才不是,阿凉的簪子做得就是好看嘛!”
  谢凉没再和她继续瞎扯,他放下手里的刻刀,对孙满满道:“满满今天睡了一天,我们去花园里走走。”
  “好呀。”
  这个时辰太阳已不似之前那般毒辣,正好适合散步。孙满满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问走在身边的谢凉:“对了,刚才我听茴香他们说,今天官府的人来府上找你了?”
  谢凉点了点头,道:“嗯,昨晚红曲出现了,魏无忧也被人杀了。”
  孙满满微微睁大眼睛,似乎十分惊讶:“魏无忧被人杀了?被谁杀的?”
  “我。”
  孙满满噎了一下,问他:“官府找你就为这事儿吗?”
  “嗯。”
  孙满满道:“所以阿凉你大晚上的又没睡觉。”
  谢凉笑笑道:“谁让红曲总是挑大晚上的出现呢?”
  孙满满撇撇嘴角没说话,一侧头,正好看见谢夫人带着茴香从对面走过来。
  “娘。”谢凉朝谢夫人叫了一声,孙满满也跟着问了声好。谢夫人对他们笑笑,道:“你们也出来散步?满满姑娘精神可好些了?”
  “好多了,都是夫人炖的老鸭汤的功劳。”
  谢夫人掩着嘴角笑:“满满姑娘的小嘴真甜,难怪人家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当年她怀孕时就想生个女儿的,没想到生了两个,都是儿子,“对了,绸缎庄的万老板又送了几匹绸缎到府上来,待会儿吃了晚饭,你到我房里来选选。”
  孙满满忙道:“不用了谢夫人,上次您送了那么多绸缎给我,怎么还好继续要您的东西。”
  她一提起这个,谢夫人就有些生气:“也不知道是谁,把我之前给你挑的那匹红色绸缎弄得皱皱巴巴的,已经没法用了。”
  谢凉站在一旁听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不仅是绸缎,就连白纱床帐都少了一套。听说昨晚女飞贼红曲出现了,该不会是她偷走的吧?可是这又不值钱啊。”谢夫人叹了口气,道,“最近永新也真是不太平,好不容易魏无忧死了,又来了个女飞贼。哎,不说这些了,待会儿你记得来我房里重新挑挑绸缎。”
  “……好的。”
  等谢夫人的背影远去了,孙满满问站在身边的谢凉:“阿凉,你说那绸缎和纱帐是谁偷的?这些东西,就算段小三都不会偷吧,怎么可能是红曲。”
  谢凉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哼。”孙满满叉着腰,冷冷地哼了一声,“肯定是被小狗叼走的。”
  谢凉:“……”
  晚饭后,孙满满按照谢夫人说的,去她房里重新选了匹绸缎。谢夫人拉着又聊了好久,直到天色黑下来才放她走。回到住的院子里,孙满满发现谢凉和空智已经在院子里架起了一个烤架。
  “阿凉,要开始烤肉了吗?”她兴冲冲地跑过去,四处看了看,“肉呢?”
  谢凉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满满一天就想着吃肉。”
  孙满满两手捂着自己的额头,撇着嘴角看他,茴香从院子外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鸭子:“大少爷,鸭子已经处理好了,可以直接放在火上烤了。”
  孙满满眼睛一亮,抬着眸子看谢凉:“今天吃烤鸭吗?”
  “嗯,之前有老乡送了几只鸭子,说是自家养的,非常肥美。”
  孙满满明亮的眸子转了转:“哦,就是那个要介绍女儿给你认识的老乡哦?”
  谢凉笑着道:“他家女儿我没见过,但是他们家养的鸭子确实不错,满满要吃吗?”
  “……要。”孙满满特别没有骨气,“对了,欢天给我的辣椒粉用光了。”
  空智一听她这个话,眉头便一抖:“不是吧,吃烤鸭你也要放辣椒粉?”
  “不行吗?你一个和尚都能吃烤鸭,我还不能放辣椒粉?”
  空智:“……”
  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谢凉道:“厨房帮我们调制了酱汁,满满要是想要辣椒粉,我再吩咐厨房拿一些过来,反正我家什么不多,就香料多。”
  茴香收到他的眼神,又去厨房吩咐准备辣椒粉。
  谢凉把鸭子在烤架上穿好,空智正好把火升起来,孙满满兴奋地坐在一边,眼巴巴地望着烤鸭:“这个时候要是有一坛酒,就完美了。”
  “呵,早知道你想喝酒,我哥都准备好了。”空智说着就从树后面提起一坛酒,朝孙满满扔了过去。谢凉的眉峰一敛,将酒坛接了下来。他回头看着空智,神情有些不满:“你做什么?万一砸到满满怎么办?”
  空智扯了下嘴角,道:“孙门主武功盖世,难道连我这一坛酒都接不住?”
  谢凉抿了抿唇,没与他多解释什么,空智倒是在心里把他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
  谢凉把酒坛打开,顿时酒香四溢。将酒斟在面前的三个大碗里,他递了一碗给孙满满:“这酒烈,少喝点。”
  “哦!”虽然嘴上这么应着,但孙满满喝起酒来,是不知道什么叫“少喝点的”。她仰着头就灌了一大口下去,然后对谢凉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好酒!”
  谢凉见她喜欢,嘴角也微微上翘:“不仅酒好,这酒的名字也很好听。”
  “哦?这酒叫什么?”
  “美人笑,就适合满满这样的美人喝。”
  空智在一边嘀咕,难道长得丑的人还不能喝这酒了吗?他撇了下嘴角,也仰起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噗——”的一声吐了出来:“这酒也太烈了吧,你是怎么喝下去的!”
  “哈哈哈哈哈哈空智大师你不行啊!”孙满满看着他将酒吐出来,又好笑又觉得浪费,“真正的男人,就要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学最难的武功,爱最冷的美人!”
  空智:“……”
  你怕不是已经喝醉了吧!
  但是被人说不行,就算他是个和尚也不能忍。刚才因为他没什么心理准备,喝得又比较猛,所以才将酒吐了出来,这次他有了准备,细细地品了一口,才将碗里的酒都喝了下去:“确实是好酒,只不过这么烈的酒,就算酒量如阿满姑娘,估计明天也起不来了。”
  孙满满道:“没关系,我还有喜地给的解酒药。”
  孙满满从小就爱喝酒,喝起酒来又没有数,喜地就是见她宿醉后难受,特地为她研制了这解酒的药。以往在光明门,还有他们几个能稍稍管住她,现在她下了山,没人管她,她还不喝得天昏地暗?喜地自知劝不住她,只能给她多准备一些解酒药。
  谢凉道:“酒喝多了确实伤身,还是适量为好。”
  空智觉着好笑,这酒就是他准备的,他一边怕孙满满没有酒喝,一边又怕她喝多了伤身。啊,烦人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去看朋友生的小宝宝,是个小公举,嘻嘻!
  明天争取字数多点,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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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事实证明, 就算有喜地的解酒药, 喝这么烈的酒, 第二天还是会起来晚的。
  孙满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急急忙忙地穿衣洗漱, 跑去敲谢凉的门:“阿凉阿凉!你起来了吗?”
  谢凉的门是虚掩着的, 她这么一敲, 便把门给敲开了。谢凉坐在桌前, 正在打磨簪子,孙满满走进去,着急地对他道:“阿凉,你怎么还有心思做簪子呀,不是说今天要去鹤鸣山吗?”
  谢凉不紧不慢地朝她笑了笑,道:“无妨, 晚个一两天也没事,难得昨晚喝得那么畅快。”
  昨晚三个人在院子里一直喝到深夜, 将一整只烤鸭吃得干干净净,那坛谢凉找来的美人笑, 也被他们三人喝得一滴不剩。酒喝足了, 肉吃饱了,迎接他们的就是……宿醉。
  今天不仅孙满满起来晚了,就连风雨无阻去和姑娘们谈心的空智大师, 也起来晚了。
  孙满满听谢凉这么说,便也不着急了,她低头瞧了两眼谢凉手里的发簪, 比起昨天来又精细了不少:“是不是快要做好了呀?”
  “嗯,我们离开永新的时候应该能做好。”
  孙满满看着他笑两声:“到时要阿凉亲手帮我戴上。”
  谢凉也微微勾唇,刚想说什么,茴香就过来通报:“大少爷,门外来了两个鹤鸣派的弟子,说是要找你和孙门主。”
  谢凉的眸子轻轻一动,抬头看着孙满满道:“这下好了,我们连鹤鸣山都不用上了。”
  孙满满也大概猜到了来人,赞同地点了点头:“所以说有时候偷偷懒还是很好的,因为说不定你一偷懒,事情自己就解决了。”
  谢凉笑了两声,放下手里的木簪,起身道:“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嗯。”
  她和谢凉一道去了前厅,鹤鸣派的弟子正坐在那里喝茶。见他们过来,两人都站了起来,朝他们拱了拱手:“谢大侠,孙门主。”
  孙满满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左边那个看起来就一板一眼的人,应该就是鹤鸣派的大师兄郑达,右边那个长相俊美,一脸清冷,如果她没有猜错,此人应该就是她要找的四美之一的齐钰。
  果不其然,谢凉拱手跟他们回礼道:“郑兄,齐兄。”他招呼他们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和孙满满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孙满满一直饶有兴趣地盯着齐钰,他长得不似沈若光那般明艳漂亮,也不像林宇尘那般清贵淡雅,他就像是冰山上万年冰封的冰块,虽然看着晶莹剔透,但一靠近就冻得人牙齿疼。
  大概是察觉孙满满在看自己,齐钰朝她瞥去一眼,孙满满差点忍不住在大夏天打了个寒颤。
  “郑兄和齐兄这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事?”谢凉缓缓地拨了拨茶盖,语气似乎比齐钰刚才的那一眼还要凉。孙满满心里莫名就咯噔一下,她飞快地收回自己停留在齐钰身上的视线,埋着脑袋喝了口茶。
  温热的茶水渗入心脾,终于让她找回了一点夏天的温暖。
  郑达道:“我们听说谢大侠和孙门主到了永新,想着你们肯定会上鹤鸣山,干脆就从山上下来了。”
  孙满满忍不住道:“郑大侠果然名不虚传啊,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郑达还是第一次见到孙满满,他心里其实对她十分好奇,但碍于男女有别,他不好一直盯着她看,这会儿听她说话,才顺势看过去一眼:“孙门主严重了,最近永新不怎么太平,我本来就想再下山来看看的。”
  谢凉道:“听说之前魏无忧打伤了你,不知郑兄伤势如何?”
  “已经无碍了,有劳了谢兄关心。”郑达说着,又叹了口气,“唉,说来惭愧,那魏无忧其实武功不如我,但我与他交手时,他趁我不备对我下了药,我一时内息紊乱,才被他趁虚而入。”
  孙满满道:“不知魏无忧对你用了什么药?”
  郑达的脸微微一红,话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他一个采.花大盗,还能有什么药?”
  孙满满惊讶地捂了捂嘴:“难道是……催.情的药?那郑大侠你是如何解决的?”
  “……”郑达老脸已经红透,不愧是传闻中的孙门主啊,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孟浪。
  他尴尬地不知如何回答,幸而谢凉出声帮他解围:“满满。”
  只两个字,孙满满立马老实了。她不过就是看郑大侠为人古板耿直,忍不住想调戏他两句嘛。
  郑达咳了一声,适时地岔开话题:“我们之前在山上已经听说,谢兄杀了魏无忧,替永新的百姓除去了这一祸害。谢兄武功高强,实乃郑某不能比的。”
  谢凉道:“郑兄宅心仁厚,才会让魏无忧那个宵小鼠辈有机可乘。”
  孙满满坐在旁边,又听谢大侠和郑大侠两位大侠互相吹捧了一阵,郑达终于进入了正题:“对了,今日齐师弟也跟我一起下山,孙门主和他之间若是有什么误会,也可趁此机会一道说清。”
  在见到孙满满之前,他是真的觉得她潜入鹤鸣山调戏了他的师弟,但今日一见,他见她年纪不大,而且眼神清澈,这样漂亮一个姑娘,应该干不出那等龌龊的事。
  他心里这么想着,便侧头去看了看齐钰:“师弟,你再把那日的情况跟孙门主说说。”
  齐钰又朝孙满满看去一眼,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那晚我在房里作画,一个蒙面人忽然闯进来,说了一些轻挑的话。”
  孙满满眨了眨眼:“怎样轻挑的话?比如夸你身材好?”
  齐钰面不改色地道:“她说看见我的脸,就想和我行男女之事。”
  孙满满:“…………”
  是、是她输了。
  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人比她更不要脸!
  她的耳朵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她算理解了刚才郑达是什么感受:“这……真的不是我,真的……”
  谢凉道:“然后呢?”
  齐钰道:“我说我没兴趣,她便说,你知道你拒绝的是谁吗?是堂堂光明门的门主。”
  孙满满:“……”
  每次听到这种地方,她都觉得自己的智慧被深深地侮辱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这种情绪里抽出身来:“那个女子,可有外族口音?”
  “外族口音?”一直面无表情的齐钰难得的皱了皱眉,他低着头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开口道,“本来我没有留意,但你这样一说,她的口音好像确实有些奇怪。”
  孙满满轻轻抿了抿唇,如果她没有记错,江湖四美最先被调戏的是清秀派林宇尘,然后是神梦山庄沈若光,跟着便是鹤鸣派齐钰……
  如果说那个蒙面的女子,一开始有外族口音,后来改过来了,那么齐钰应该跟沈若光一样,觉得她的口音没问题才是,可现在……要么是齐钰被她的话影响,误以为蒙面女子是有口音的,要么便是,沈若光说了谎。
  谢凉问:“你与那个蒙面女子可有动手?”
  “没有。”
  谢凉想了想,道:“之前我们去过清秀派和神梦山庄,林宇尘和沈若光都说没与她交过手,应该是她自己知道,一旦动手她便会露出更多破绽。”
  郑达听他这么说,便直言问道:“谢兄是否也觉得孙门主是被陷害的?”
  “嗯。”谢凉没多说什么,只简单地应了个嗯字。
  齐钰道:“我也感觉,她们不是同一人。”
  孙满满赞赏道:“齐公子虽然话不多,但看事情还是很透彻的。”
  郑达道:“实不相瞒,我师弟体质异于常人,一旦女性靠他靠得太近,他身上就会起疹子。”
  “……啊?”孙满满愣了半天,才冒出来一个啊字。
  郑达接着解释道:“不同的女性接触,起的疹子种类和数量也会不一样。”
  孙满满:“……”
  “嗯,这个疹子,和那天起的不一样。”齐钰说着挽起自己左手的衣袖,白皙的手背上真的冒出了一颗小疹子。
  孙满满:“……”
  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听说鹤鸣派只收男弟子,他是因为这个才拜入鹤鸣派的吗?唉,想想空智那个假和尚,每天都和姑娘有说有笑的,齐钰这个大好青年,却不能接近女人!真是可悲可叹!
  她在心里感叹完之后,看着齐钰问:“那……你能用这个疹子帮我作证吗?”
  “……”齐钰道,“应该不能。”
  是的呢。
  孙满满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外面有什么人。谢凉也察觉到了,直接将手里的茶盖扔了出去。
  “哎哟!”门外顿时传来一阵呼通的声音,郑达一听这个声音面色便一边,急忙站起身来道,“谢兄,门外是我们的小师弟,还望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进行到这里情节又卡起了QWQ
  等我明天把故事理顺,更一发粗长的QWQ

☆、第42章

  谢凉刚才听脚步声, 就觉得来人年纪不大, 下手时便收了力道。这时跟着郑达出去看, 一个十三四的小男孩坐在地上,不服气地看着他。
  “杨空, 不是跟你说了不准跟过来吗, 你怎么还是偷偷下山了!”郑达看着坐在地上的男孩, 生气地指责他。
  杨空被说了后, 脸上的表情更不服气了。他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哼,你们都说白月派的谢凉是武林顶尖的高手,我就想来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杨空小小年纪,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在山上经常找其他的师兄比武便罢, 还立志要挑战武林上最厉害的人。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问过他师父, 谁是武功最好的人?当时他师父告诉他,武林中有三大高手, 一是少林寺方丈, 一是光明门门主,还有一个,是神梦山庄的庄主。
  杨空以他们三人为目标, 每天都勤加练武,想着有朝一日,要把他们三人一个一个的打败。没想到这三人他还一个都没见到, 武林高手就从三人变成了四人——又多了一个白月派的谢凉。
  谢凉比起其他的三个人来说,更具有传奇色彩,因为他年纪最轻,也不是什么方丈门主庄主,就是一名普通弟子。
  于是杨空决定,他第一个要打败的人,就选这个谢凉吧!
  但是就算谢凉,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谢凉成名已经四年,四年的时间杨空听了他不少的事迹,但从未有机会见他。这次听说他一来永新便杀了淫.贼魏无忧,他怎么忍得住不下山来会会他。
  想到这里,杨空把脑袋一扬,看着谢凉道:“我要和你比武!”
  谢凉看着面前个子小小的男孩,有些忍俊不禁。他成名以后,来找他比武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个,绝对是年龄最小的。
  “杨空,别胡闹!”郑达皱着眉头瞪他,他就怕这小子跟着他们下山来捣乱,还特地找了师弟看住他,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他了!
  孙满满站在谢凉旁边,也兴味盎然地打量着他:“小朋友很有勇气嘛,我看好你哦!”
  杨空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自己看上去也不大吧!我今年就满十四岁了,不是小朋友了!”
  郑达见他这么跟孙满满说话,又冲他吼了一句:“不得无礼,这位姑娘是光明门门主!”
  杨空惊讶地睁大眼睛:“什么?她就是光明门门主?光明门门主竟然是个女的??”
  孙满满的眸子动了动,对他笑笑道:“我猜你听说的那个光明门门主,是我爹孙战。”
  他这么一说,杨空就想起来了,他想挑战的那个光明门门主,已经在两年前过世了,现在这个门主,只是他的女儿,好像还调戏过他齐钰师兄。“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光明门门主啊。”
  孙满满没问他“那个”是指哪个,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武功好吗?”杨空看着孙满满,她是孙战的后人,武功应该不差吧。孙满满眨眨眼,问他:“你要试试吗?”
  杨空想了一阵,道:“算了,我不打女人,还是谢大侠来跟我过招吧!”
  他又将矛头对准了谢凉,谢凉笑了笑,道:“既然杨少侠执意如此,那我便和你过两招吧。”
  眼看着杨空就摆开了架势,郑达不放心地对谢凉低声道:“谢大侠,还请收下留情。”杨空有这个胆子跟谢凉挑战,是因为他确实天分很好,再加上后天又很用工,虽然年纪是鹤鸣派最小的,但已经打赢过很多师兄了。但饶是如此,他对上谢凉也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谢凉道:“郑兄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别在那里说悄悄话了,接招吧!”杨空大喝一声唤起谢凉的注意,直接挥拳攻了上去。
  鹤鸣派修习的是剑法,杨空的腰上也别着一把剑,但他没有□□,谢凉更不可能拔剑。两人就比着拳脚功夫,杨空小胳膊小腿的,肯定是不占优势,但他拳法凌厉,下盘也稳,看得出来基本功是很硬的。除此之外,他的拳头带起的劲风,也让谢凉微微意外。
  以十三岁的年龄能有如此内力,已实属罕见,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成为一个高手。谢凉把他的底摸清以后,便没再和他继续耗下去,他运起轻功,一个闪身就从杨空的面前消失不见了,杨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人反剪在背后。
  “承让了,杨少侠。”
  谢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空的眉头一皱,使劲抽了抽自己的手臂:“你、你放开!”
  谢凉也没有为难他,直接松开了他的手,杨空一得自由,就回过身来满脸不甘地看着他:“今天是我技不如人,但你等我五年,不,三年!三年后,我再来找你挑战!”
  郑达走上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皱着眉头道:“行了,还没有闹够吗?我这就带你回去见师父。”
  一听到“见师父”,杨空便怂了几分:“见、见师父就见师父,我又没闯什么祸,才、才不害怕!”
  “呵,不害怕你怎么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这是刚比完武,还没缓过来。”
  郑达无奈地摇摇头,对谢凉和孙满满抱拳道:“谢兄,孙门主,今天打扰了,没帮上孙门主什么忙,实在不好意思。”
  孙满满道:“没有,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那我们便先告辞了,今后有用得着郑某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鹤鸣派找我。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跟他们告完别,郑达便拎着杨空往谢府外走,齐钰跟在他们身后,一道走了出去。谢凉和孙满满还站在原地,他看了孙满满一眼,问她:“齐钰说的话,你怎么想?”
  孙满满道:“他的话和沈若光有冲突,不过也不能就这样下结论。”但沈若光一口咬定蒙面女子没有外族口音,其中又确实想藏着什么蹊跷,“没关系,反正还有时间,我相信这次和阿凉此行,一定能查清真相的。”
  “嗯,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明后天就启程去烟阳吧。”
  “好。”
  两人和谢老爷谢夫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后天出发。谢凉赶在出发的前一天,将给孙满满的簪子做完了。他拿着簪子出来,发现孙满满没在房里,便去了府上的池塘找她。
  孙满满果然在那里喂金鱼,谢凉走上去,淡笑地看着她:“被池塘水淹了一次,好像一点头不怕啊。”
  孙满满听到他的声音,便回过头来,她站起身,朝着谢凉笑了笑:“阿凉,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可是听谢夫人说了,自从谢凉溺水之后,都是绕过家里的池塘走呢。
  谢凉把手里的簪子举起来,给孙满满看:“我来给满满送这个的。”
  “呀,已经做好啦!”孙满满惊喜地接过他手上的簪子,打量了起来。发簪已经打磨得光滑,一点都不扎手,木头上有清晰的纹路,看上去像是故意印在上面的花纹。发簪顶端是两朵栩栩如生的桃花,不仅穿上了谢凉之前说的珠子,竟然还上了色。
  “好漂亮啊,阿凉你以后不闯荡江湖了,还可以去卖簪子。”
  谢凉笑笑道:“我可没这个耐心,也就愿意帮满满做做。”
  孙满满扬了扬眉梢道:“阿凉其实也很会哄人啊,还老是说我会哄人。”她把手里的簪子交还给谢凉,对他道,“阿凉帮我戴上吧。”
  谢凉拿着簪子,研究着插在那个位置比较好看,孙满满配合地低着头,等着他帮自己插上。
  “好了。”
  听到谢凉的声音,孙满满迫不及待地走到池塘边,低头看了看水里的倒影:“真好看!”
  谢凉笑着道:“主要是满满长得好看。”
  他把孙满满从池塘边拉过来,低头取下了自己腰间的玉佩:“这个玉佩,是我十岁那年我娘去庙里帮我开过光的,希望能保佑我身体健康。这么多年我一直佩戴,从未离身,也一起送给满满吧。”
  “不行不行。”孙满满连忙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要,阿凉还是自己戴着吧,让它继续保佑你!”
  “就是因为重要,所以才送给满满啊。”
  “呃,可是……这是你娘特地为你求的,你转送给我不太好呀。”
  谢夫人带着茴香来池塘边散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走上前,将玉佩塞回谢凉的手里,对他们:“这玉佩还是凉儿拿着吧,明天一早我带着满满姑娘去庙里,另外帮她求个护身符。”
  “不用啦,谢夫人。”
  “欸,哪里不用。”谢夫人那起孙满满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你们行走江湖,刀光剑影的,多危险啊,每个护身符怎么行。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让茴香过去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对不起,我以后不再轻易立flag了:)
  我要默默的,更新粗长章:)
  PS:今天真的事有些多,没长起来[捂脸]

☆、第43章

  第二天, 谢夫人果然一早便差了茴香, 去把孙满满带过来一起去庙里祈福。孙满满心道, 要祈福家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和尚吗,何必还这么麻烦跑到庙里去呢?但想到空智喝酒吃肉和姑娘们谈笑风生的画面, 孙满满又觉得果然还是应该去庙里的。
  好在谢夫人带她去祈福的那个并不远, 两人坐在马车上, 没一会儿便到了。庙里香火旺盛, 一大早便来了不少人。谢夫人熟门熟路的带着孙满满进去,先上了一柱高香,然后找了庙里的大师帮一个玉镯子开光。
  孙满满陪着谢夫人坐在房间里,听他们念了好长一段经文,也算是体会到当初谢凉的心情了。
  从寺庙里出来,谢夫人就将手镯套在了孙满满的手腕上:“嗯, 大小刚好合适,你戴上很好看。”
  这玉和谢凉腰上的玉佩一样, 都是价值不菲的好玉,孙满满手下她这么大一个礼, 心里着实有些不好意思:“谢夫人, 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谢夫人笑着道:“你才是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也说了,都是一家人, 不计较这些,而且女生戴玉,对身体好。”
  “唔……那谢谢夫人了。”
  两人坐马车回到谢府的时候, 谢凉和空智已经把行囊收拾好了。谢夫人看见他们这就准备出门,微微皱了皱眉:“这么早就要走吗,不吃午饭了?”
  谢凉道:“不了娘,吃了午饭再走今晚可能赶不到客栈。”
  谢夫人虽然心里不舍,但也不愿他们晚上在外露宿,只好道:“那你们再等等,我让厨房给你们准备些吃的。”
  孙满满子在她准备食物这段时间,也回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了。三人牵着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谢夫人和谢老爷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这些,都是府上做的一些肉干,好保存又方便携带,你们带在路上吃。这个是给满满姑娘准备的辣椒粉,我听凉儿说你喜辣,特意让他们做的。”
  孙满满接过她手里的小盒子,心里有丝丝感动:“谢谢夫人。”
  “不用谢,唉,就是可惜给你做的衣服还没做好。”
  谢凉道:“没关系,等我们把事情办完,再回来看你们。”
  谢夫人抬眸看了他一眼:“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嗯。”
  几人说着便翻身上马,谢老爷不放心地叮嘱道:“如果在烟阳遇到了土匪,一定要小心。真的不用我再顾一队人马跟着你们吗?”
  “不用了,人多了反而累赘。”
  “可是那帮土匪人多势众……”
  “爹,你就放心吧。”空智忍不住出声打断他,“谢大侠加上孙门主,一百个土匪都不够他们打的。”
  孙满满挑了挑眉梢,看着他道:“不了吧,那一百个土匪还是留给空智大师吧。”
  “……孙门主真是太客气了。”
  谢凉拉了拉马缰,回头对谢老爷道:“我之前去过烟阳,那边的土匪基本都是百姓落草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他们熟悉地形,所以才能打得人措手不及。我们到了那边,只需找个可靠的当地人带路,便万无一失。”
  谢老爷知道他们都有本事,只好叹口气道:“那好吧,你们千万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们也保重身体。”谢凉应了一声,三人便驾马而去。
  因为今早孙满满和谢夫人出去,耽搁了一段时间,三人路上也是快马加鞭,中午只随意吃了几块肉干和干粮,便继续上路,希望在天黑前能按照计划赶到客栈。
  行到一半,谢凉听见前面有人喧哗的声音,他的眉峰动了动,为放慢了马速:“前面好像有人。”
  空智道:“我也听到了。”他说罢,耳朵动了动,凝神细听,“应该有五六个人,还有一个姑娘。”
  孙满满看着他一笑:“空智大师果然厉害,连姑娘都听得出来。”
  空智也朝她露齿一笑,然后侧过头去问谢凉:“怎么办?过去看看还是绕到?”
  谢凉笑道:“你都听出来有姑娘,那我们还是上前一看究竟吧。”
  三人骑了没多长一段路,果然看见前面有五个男人,正把一个姑娘围在中间推搡。那姑娘神色惊慌,看上去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你们是什么人?”空智拉着马缰,在离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见有人过来,几人也停下动作,朝他们看去。为首的男人仰着头,目光在孙满满身上流连了两下,谢凉的眸光微沉,骑在马上没做声。那人将他们都打量了一遍,对着空智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空智还没回答,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姑娘就猛地推开身前的人,朝空智他们的方向跑去。为首的人一把抓住他,面色不善地道:“怎么,还想跑?”
  姑娘吓得快要哭出来,但只咿咿呀呀地嚷着,说不出话来。空智眉头一皱,从马背上飞身而下,抽.出背在身后的禅杖,朝为首那人的手臂打去。
  那人吃痛,手上便一松,姑娘挣开他的桎梏,跑到了谢凉的跟前。谢凉骑在马上,低头看她一眼,那姑娘也正抬眸看他,眼里还包着泪水,模样楚楚可怜。
  孙满满骑马立在谢凉身侧,也低头打量起那姑娘,长得是眉清目秀娇俏可爱,难怪会被那群男人盯上。
  他们在打量姑娘的时候,空智已经把对面的五个都掀翻在地了。他收起手里的禅杖,对地上的五人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几位施主,现在可以告诉贫僧你们是谁了吧?”
  为首的那人早已不似刚才那般趾高气昂,他右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努力往后面缩了缩:“大、大师饶命,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空智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们:“你们说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我、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啊!我、我们只是前往永新做生意,路上遇到这个哑巴,见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又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就一时起了歹心!”他说完,又竖起两根手指,指天立誓,“我发誓,在这之前,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坏事,还请大师放过我们!”
  空智道:“你们问问这位姑娘,愿不愿意放过你们吧。”
  他说完,地上的几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哑女,哑女见他们望过来,害怕地往谢凉的身边靠了靠。
  “阿弥陀佛,姑娘莫怕,你要是愿意放过他们,便点点头。”
  地上的几人听他这么说,连忙求饶道:“姑娘,刚才是我们鬼迷心窍,对你多有得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姑娘似乎还有些害怕,一直在往谢凉的身边靠,可是谢凉仍旧稳稳的坐在马上,不动如山。最后姑娘怯怯地点了点头,地上的五人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空智低头看向他们:“这次贫僧就放过你们,但你们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下次你们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记住了记住了,谢谢大师提点!”
  几个人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跑走了。
  空智走回自己的马前,对那姑娘问道:“不知姑娘芳名为何?”
  姑娘又咿咿呀呀了几声,开始跟他比划,空智抿了抿唇,抬头看谢凉:“你看得懂吗?”
  谢凉沉吟片刻,终于从马上下来,在路边找了根树枝给她:“会写字吗?”
  姑娘用力地点了点头,接过他手上的树枝,蹲身在地上写下三个字:“林香香。”
  “林香香?”空智下意识地念出来,林香香有用力地点了点头。
  空智问她:“姑娘为何一人在此?”
  林香香继续写:“我要去烟阳。”
  “烟阳?”空智又看了谢凉一眼,“这么巧。”
  林香香眸光一亮,在地上飞快地写了起来:“恩公也是去烟阳?跪求恩公带香香一起上路。”
  几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似乎在权衡,林香香怕他们不同意,又在地上奋笔疾书:“几位恩公放心,香香一定不给你们添麻烦。”
  空智看她写完,跟谢凉商量:“反正我们也是去烟阳,正好顺利,她一个姑娘,又不会说话,确实不□□全。”
  谢凉看向他,沉默了片刻道:“既然你这么说,就你负责载她。”
  他们三人只骑了三匹马,现在要多带一个人上路,就得有两个人同乘一匹。空智意味深长对他笑道:“我是出家人,不方便载女施主,而且我看,她也更想让你载他。”
  像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般,林香香适时地红了脸。
  谢凉也对空智笑了笑:“记住你说的话,你是出家人,别让我看见你喝酒吃肉。”
  “……”空智在吃肉喝酒和看谢凉热闹中权衡中,实在是哪个都难以割舍。
  最后,还是孙满满善解人意的道:“男女授受不亲,林姑娘还是坐我的马吧。”
  她说着就一弯腰,握住林香香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林香香心中一惊,倒是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孙满满从后面穿过她的腰,拉住缰绳,朝林香香笑了笑:“委屈香香姑娘了,等到了下个小镇,我们就买一辆马车。”
  林香香僵了一下,然后对她笑着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空智也翻身上马,三人再次踏上旅途。
  因为多了个林香香,孙满满不得不放慢马速,太阳落山时,他们还没出山,今晚只能在山里将就一夜了。
  幸运的是,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不用直接在野外露宿。
  把马拴在山洞外不远的树干上,四个人一起朝山洞里走去。这个山洞比较深,越往里走,越加阴暗潮湿。
  谢凉走在最前面,听见里面的动静,他转身一把将孙满满抵在石壁上,密不透风地护在怀里:“小心!”
  他话音刚落,一大群蝙蝠便从洞穴深处飞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空智拉过林香香,也用袈.裟挡住蜂拥而来的蝙蝠。
  孙满满被谢凉护得严实,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声音,像是有一大群蝙蝠从他们跟前飞过。
  忽然谢凉的肩膀动了一下,肌肉微微绷紧,孙满满心里一惊,担心他是不是受伤了。她想推开他,谢凉却不容置喙地将她圈得更紧。
  在黑暗中时间也变得缓慢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蝙蝠大军终于飞走了,谢凉这才松开了孙满满。空智和林香香的衣服都被蝙蝠刮破了,模样狼狈,谢凉看了看怀里的孙满满,对她问道:“没事吧?”
  孙满满摇了摇头:“没事,你是不是受伤了?”
  谢凉道:“我没事,一点小伤。”
  “你让我看看。”孙满满不依不饶,她让谢凉转过身去,见他肩膀处果然被划了一道口子。她皱了皱眉,对谢凉道:“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
  “要的!”
  林香香也看见了谢凉肩上的伤口,关切地走上来比划:“公子,让香香帮你上点药吧。”
  孙满满虽然看不懂她在比划什么,但她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她猜也猜到她在说什么了。她朝林香香笑笑,对她道:“我会帮阿凉处理伤口的,你和空智大师出去找点柴火吧,晚上指不定还有什么飞禽走兽呢。”
  “可是……”
  林香香还不愿意走,还在坚持比划,空智走上来,对她道:“阿满姑娘说的对,我们先出去找干柴来生活吧。”
  林香香抿了抿唇,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空智出去了。
  孙满满见他们走了,便开始解谢凉的衣服,谢凉笑了笑,任由她把自己的衣服脱到了肩膀以下。谢凉的后背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还在淌血,孙满满皱着眉头,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个小药瓶:“幸好走的时候,喜地给了我一瓶金创药。”
  她将水壶里的水倒了些出来帮谢凉清洗伤口,无意中瞥见了他左肩上的一个牙印。她的动作微微一顿,谢凉见她在看自己肩上的牙印,微翘着嘴角问他:“满满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月牙印记?”
  作者有话要说:  呔!谁说我不能粗长!

☆、第44章

  谢凉肩上的牙印, 上面一排颜色已经非常浅淡, 下面一排倒是看得清晰,还真像是个弯弯的月牙。
  孙满满眨眨眼,故作惊讶地道:“嗨呀,还真是呢。”
  谢凉嘴角抿着笑, 看着她问:“那满满什么时候带我回去当男.宠?”
  “嗯……等我们从烟阳回来?”
  “不过我有些等不及了。”谢凉说着,就单手将孙满满勾进自己怀里,低头在她唇上吻了起来。孙满满微微推开他, 不高兴地道:“别闹, 我还没给你上药呢。”
  “那点小伤, 不上药也没关系。”
  “不行,万一感染了呢!现在天气热,必须要好好包扎。”孙满满从他怀里起来,稍稍侧身,将药瓶里的药粉细细洒在谢凉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时有些刺痛,谢凉虽没有吭声, 但肌肉还是稍稍绷紧,孙满满偏头看着他, 问:“是不是很痛呀?”
  谢凉道:“满满让我亲一下就不痛了。”
  大概是脱了衣服的缘故, 谢凉自然地就耍起了流氓, 孙满满想着,这种便宜不占不是人啊!于是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凉眨眨眼,回味了一下这个吻:“这就样?我还没什么感觉就结束了。”
  孙满满被他逗得笑了两声,继续往他的伤口上洒药粉:“喜地这个金疮药真管用呀, 血已经止住了呢。”就是这里不好包扎,而且这个伤口,要是绕着后背裹一层纱布,又显得太夸张,“阿凉等会儿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嗯,不过伤口有些痛,满满帮我穿吧。”
  孙满满抬头看他:“你怎么这么会耍赖啊?是不是就因为你这样,才被人家咬的呀?”
  听她提起自己肩上的那个牙印,谢凉忍不住笑着道:“不是被人咬的,是被小狗咬的,大概和偷走娘的纱帐的是同一条。”
  孙满满:“……”
  她脸莫名微微一红,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对谢凉道:“对了,那个林香香,我刚才拉她上马的时候,顺手探了下她的内息,她应该是会武功的。”
  谢凉问:“她体内有真气回应你?”
  “嗯,很微弱,换个内力不怎么深厚的人,可能就察觉不到了。”
  谢凉其实对林香香也有所怀疑,他想了想,问孙满满:“如果她是故意隐藏武功接近我们,那她有是什么目的?”
  孙满满道:“可能是冲着阿凉来的吧,第一次见面就对阿凉关怀有加脉脉含情,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姑娘。”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兴许还会有说服力,不过从孙满满嘴里说出来,便是让谢凉不禁笑出了声:“那满满见我第一次时,就说要调戏我,这又怎么算?”
  孙满满哼了一声:“这怎么一样,我长得可爱啊!”
  谢凉笑得胸膛微微震动,把孙满满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嗯,我的满满最可爱了。”
  他说着,又低头吻上了孙满满的唇。最近几日,他发现自己对孙满满的渴求越来越多,以往捏捏她的脸也会满足,现在却觉得这样吻着她,都还不够。
  “满满……”他低低唤着她的名字,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拿起她戴着玉镯的那只手,对她道:“你知道吗,这个玉镯是我娘的嫁妆,说是要留给以后谢家的儿媳妇的。”
  孙满满听后嘻嘻笑了两声:“看来谢夫人是把你许配给我了。”
  山洞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谢凉皱了皱眉,心道这两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孙满满也听见了脚步声,她从谢凉怀里起来,顺手把他的包袱勾了过来:“阿凉快换身衣服,不要让林香香看见你的肉.体!”
  谢凉:“……”
  似乎是计算好了时间,谢凉刚把衣服换上,空智和林香香就抱着柴火和茅草走了进来。林香香走到谢凉身边,放下手里的茅草朝他比划了一阵,就走到一边去铺茅草了。孙满满看了眼空智,他身上也不少细小的伤口,便把手里的金疮药扔了过去:“你也上点药吧,我来生火。”
  空智接过她扔来的药瓶,朝她笑笑道:“多谢阿满姑娘关心了,我不像谢大侠那般娇贵,这点皮外伤不碍事。”
  孙满满不赞同地摇摇头:“你不能这样,就算没有别人爱惜你,你自己还是要爱惜你自己啊。”
  空智:“……”
  怎么就没有人爱惜他了!喜欢他的姑娘也可多了!
  他就知道,孙满满的嘴里吐不出好话。
  他拿着金疮药走到一边,开始清理自己身上的伤口。孙满满挑了些干柴出来堆在一起,准备生火,谢凉走到她身边,蹲下.身道:“满满去一边吃点东西吧,我来生火。”
  “可是你受伤了呀。”
  “没事,满满不是已经帮我上药了吗,我来吧。”
  蹲在一边的空智:“……”
  行了知道你们互相爱惜了,下一个!
  他简单处理了下自己的伤口,就走到林香香身边,对她道:“香香姑娘,你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这个药还挺管用的。”
  林香香回过身来,朝他摆摆手,然后走到谢凉身边。谢凉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有什么事吗?”
  林香香笑了笑,在地上写了起来:“我铺了床,公子晚上睡在那里吧。”
  谢凉看着地上的字,摇摇头道:“不用了,我们都是江湖中人,有内力护体,倒是林姑娘,身体娇弱,还是林姑娘自己睡吧。”
  林香香为难地站在那里,空智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林香香道:“谢大侠说的没错,我们江湖中人风餐露宿惯了,这床还是林姑娘睡为好。”
  他也这么说,林香香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自己走回了茅草铺边。孙满满坐在一边啃肉干,见谢凉生完火,便对他招招手道:“阿凉,这个肉干好好吃呀,很入味,配上谢夫人给我的辣椒粉,我可以一口气吃掉一包。”
  谢凉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满满要真把这包吃完,明天就该闹肚子。”
  孙满满鼓鼓腮,把手里的肉干递给他:“阿凉要吃吗?”
  “嗯。”谢凉接过她手上的肉干,摸了摸她的头,“今晚满满就睡我腿上吧。”
  孙满满眨眨眼:“睡怀里行不行?”
  谢凉轻笑道:“满满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四个人在山洞里将就一宿,次日一早便继续赶路。中午前赶到江门镇,四人找了家镇里最大的酒楼,准备暂时在这里歇脚。
  这酒楼虽是镇里最大的,但肯定是比不上游仙楼,孙满满挑挑拣拣了一阵,好不容易凑齐了一桌子菜。小二出去传菜,空智和谢凉商讨起了接下来的行程:“如果下午继续赶路,天黑前又不能赶到下一个客栈,我们今晚还得继续在外面露宿。”
  因为林香香的加入,他们的行程慢了不少,而且买了马车之后,马车的速度可能还会慢些。
  谢凉考虑了一下,道:“要不我们今晚就暂时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再赶路,下午我们去看看哪里有马车卖。”
  “嗯,好。”
  小二来上菜的时候,谢凉又问了他这里哪家客栈最好,小二推荐的那家离酒楼不远,几人吃完饭便牵着马了过去。
  店里的掌柜见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谢凉把马交给过来帮忙的店小二,对掌柜道:“我们要四间上房。”
  掌柜有些为难地看着他道:“不好意思这位客官,我们这小镇的客栈,房间本就不多,今天上房只剩下三间了。”
  谢凉想了想,三间也不是不行,他侧过身,对空智道:“你和林姑娘一人一间,我和满满一间。”
  “……”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明着不要脸的??空智勉强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开口道:“其实可以我和你一人一间,阿满姑娘和香香姑娘住一间。”
  谢凉道:“你怎么好意思自己一人住一间房,却让两个姑娘挤在一起?”
  空智:“……”
  为什么他耍流氓还可以这么冠冕堂皇!
  掌柜连忙出来打圆场:“我看要不这样,两位大侠住一间,两位姑娘一人一间。”
  空智道了声佛号让自己冷静下来:“阿弥陀佛,就按掌柜的说的办吧。”
  “好好,几位客官请跟我来。”
  进了房间后,空智把包袱甩在一边,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谢凉试了试床的软硬,觉得不怎么舒适,也不知道满满睡不睡得好。他走到空智对面坐下,问他:“昨天你和林香香出去,问出什么来了吗?”
  “嗯。”空智知道他对林香香有所怀疑,当然,他也一样,“她说她是烟阳人,从小和永新的一个表哥定了娃娃亲,这次来永新本是和表哥成亲的,结果表哥临时反悔,给了她一些盘缠就让她回家。”
  “她一个人从烟阳过来的?”
  “说是和乡里一起,同行的有十来个人吧,烟阳那么乱,留在那里的百姓越来越少了。”
  “那她父母呢?”
  “她说她娘身体不好,不便长途跋涉,她爹要照顾她娘,就一起留在了烟阳。”
  谢凉听完后笑了笑,没有作声。空智把杯里的茶水喝完,对他道:“我感觉,她好像是会武功的。”
  会武功的人假装成不会武功的人,也许能骗过武功比自己差的人,但在高手面前,多多少少会露出些破绽。
  谢凉“嗯”了一声道:“满满试过她的内息,也说她会武功。”
  空智沉默了片刻,问他:“那我们怎么办,继续让她跟着吗?”
  谢凉勾起嘴角笑了笑:“为什么不让她跟?既然她接近我们是有目的,那么在目的没有达成之前,就算我们将她赶走,她也会再想其他的办法。不如就这样把她带在身边,反而方便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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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在客栈稍做休息, 几人便跟掌柜的打听哪里有卖马车的。按照掌柜说的去了镇里最热闹的集市, 还真看见有卖马车的人。
  这次从谢府离开,谢夫人和谢老爷又给了他们不少盘缠,几人手上还算宽裕。和车主谈好价钱,谢凉自动自发地拿出钱袋准备付账, 林香香见了,又连忙拦住他,和他打起了手语。
  谢凉虽然看不懂她的手语, 但她拦住他付账, 又把自己的钱袋掏出来, 猜也猜到她是打算自己付钱。
  谢凉道:“林姑娘的钱还是带着防身比较好,马车钱我们来付就好。”
  林香香似乎还想说什么,谢凉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把钱给了车主。买好马车后,几人先把马车拉回了客栈,然后在镇上转悠起来。
  江门镇不大,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要逛着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 而且这里还有不少特色小吃。孙满满每到一个地方, 都会去尝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这次也不例外。因为江门镇盛产水果,她便把各种水果都买了些,觉得好吃的,还买了水果做成的果干, 想着可以带在路上吃。
  仗着现在有了马车,孙满满买起东西来也不束手束脚了,自己拿不下了,还塞到空智手上去。空智扯了下嘴角,对谢凉道:“孙门主真是出来查什么真相的?我怎么觉得她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呢?”
  谢凉笑笑道:“满满很少离开光明门,这次难得出来看看,肯定是什么都很新奇的。”
  “那为什么她不让你帮她拿?”
  “因为她舍不得啊。”
  空智:“……”
  滚吧你们!
  天阳开始下山的时候,孙满满也终于觉得累了,几人一起返回了客栈。在客栈随意吃了些东西,谢凉让他们都早些休息,好明日一早起来赶路。
  然后他自己抱着孙满满买的东西,去了她的房间。
  空智:“……”
  这个时候你怎么就想起来帮着抱了!简直恬不知耻!
  他气愤地回到房间,霸占了唯一一张床,想着今晚就让谢凉睡地上。呃,他应该会回来睡……吧?
  谢凉把孙满满买的东西都帮她抱回房间,却也真的没急着离开。他在椅子上坐下,对孙满满张开双臂,理直气壮地道:“满满过来,让我抱抱你。”
  孙满满忍不住咯咯笑了两声:“阿凉你好不要脸哦。”嘴上这么说着,但双腿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谢凉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从后面环上她的腰,埋首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嗅了一口:“满满真的好香,好想咬一口。”
  孙满满回头过去看他,想说什么,结果刚一张口,谢凉就吻上了她的唇。微张的小嘴让他不受任何阻碍的长驱直入,双手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紧,好让她的身体更贴近自己。
  孙满满的嘴里像是藏了世上最甜的蜜糖,让谢凉沉醉,不知不觉中,他的手已经探进了孙满满的衣裳里。在自己的理智马上就要被情.欲吞噬之前,他一把推开孙满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先回房了。”他飞快地说完这句话,然后从窗户飞了出去。
  孙满满:“……”
  大概武林高手都是这样,不喜欢走门,喜欢走窗户吧。
  她站在原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绯红的脸,刚才,阿凉身上好像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戳着自己……她才不知道那是什么呢。
  谢凉从窗户飞走以后,落在了离客栈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微凉的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谢凉坐在树上,平息着体内的欲.火。
  以前他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自觉还算清心寡欲,但经过荷花池一事后,他只是对着孙满满,都能轻易动情。
  想到那晚的事,他低头从怀里拿出了一条白色纱巾,正是那晚蒙在他眼睛上的那一条。身上平复下去的火苗又躁动起来,谢凉蹙了蹙眉,低咒一声:“该死。”
  孙满满之于他,比魏无忧下在他身上的药还要烈。
  这晚他一直在树上坐到后半夜才回了房间,空智察觉到他进来,睁开一只眼睛瞟着他:“阿弥陀佛,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谢凉:“……”
  他倒真想做些伤风败俗的事。
  难熬的一夜过去,一行人接着上路。
  因着有了马车,孙满满也不再骑马,而是和林香香一起坐在了马车里。空智和谢凉坐在外面驾车,三人原先骑的马被绑在一起,拉起了马车。
  路途颠簸,坐马车也不比骑马轻松多少,孙满满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林香香就坐在一旁看着她,直看得她睁开了眼睛。
  “香香姑娘,有什么事吗?”
  林香香朝她笑笑,指了指她头上的发簪,在她手上写道:“真好看。”
  孙满满觉得她很有眼光:“嗯,这是阿凉亲手给我做的。”
  林香香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朝她笑笑又坐回了一边。孙满满打开昨天买的果脯,吃了颗梅子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她掀开马车的布帘子,把脑袋探了出去:“你们想吃东西吗?”
  空智看了她手上的果脯一眼,道:“我更想喝酒。”
  他这么一说,孙满满也有些想喝酒了:“啊,那日在谢府喝的美人笑,味道真不错。不知道烟阳有没有好酒。”
  空智笑道:“烟阳能有粮食吃就不错了,还想喝酒。”
  孙满满眨眨眼:“百姓没有,但山上的土匪肯定有吧?”
  空智眉头一抽,颇为惊讶地看着她:“难不成阿满姑娘还想去抢劫土匪?”
  “有何不可?”
  “……没有没有,反正有谢大侠宠着你,你要月亮他都给你摘,何况是一坛酒。”
  “嘻嘻。”孙满满得意地笑了两声,把空智往旁边挤了挤,“你去马车里坐吧,我要和阿凉一起驾马。”
  空智:“……”
  空智被赶走后,孙满满笑盈盈地在谢凉身边坐了下来:“马车里呆着好闷,还是在外面比较舒服。”
  谢凉笑了笑没说话,孙满满挑了颗梅干送到谢凉嘴边,对他道:“阿凉张嘴。”
  谢凉低头看了一眼,将她手上的梅干吃了下去。
  “甜吗?”孙满满问。
  “嗯。”
  孙满满笑着道:“我喜欢吃酸甜的,阿凉喜欢吃甜的,那我把甜的都挑出来给阿凉吃。”
  谢凉愣了愣,抬手揉了揉她的一头黑发:“傻满满。”
  这就样赶了五日的路,终于抵达了烟阳边界。谢凉看了眼路边刻着“烟阳”两字的石碑,对身边的孙满满道:“到烟阳境内了。”
  这几日孙满满一直坐在外面陪他驾车,沿途的风景虽说不上有多美,但赶路的时间也变得不再枯燥起来。
  空智本在车厢内打坐,此时听见谢凉的话,也掀开车帘往外面看去:“进了烟阳后,就要多加小心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般,他才刚说完,周围突然就传出一片喊杀声,一大群人举着刀,从不远处的小山上冲了出来。
  谢凉看着飞快靠近他们的土匪,轻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乌鸦嘴。”
  “……”空智抿了抿唇角,道,“我这是感应到了周围有埋伏。”
  “那你应该在我们走进埋伏圈之前说。”
  空智:“……”
  反正他总是有理。
  林香香听见外面震天的喊声,也害怕地往谢凉的身边靠。谢凉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道:“林姑娘,你和空智呆在车内,他会保护你的。”
  林香香满眼关心地看着他,又开始给他打手语,空智没等她比划完,就将她拉回车厢,放下了车帘:“香香姑娘放心吧,这些土匪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说话间,土匪终于冲到了他们跟前,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脸上还有一道很长的刀疤,看上去格外渗人。他扛着肩上的大刀,冲着谢凉道:“车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给爷爷我留下,兴许我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孙满满看着他,“噫”了一声:“为什么你不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呀。”
  孙满满很失望,怕是那些写话本的,根本没遇到过土匪?
  她一开口说话,众人的注意力便都集中在她身上,为首的刀疤男看见她,眼睛蓦地一亮:“哟!好标致的小娘子!兄弟们,给我抢了,带上山去当我的压寨夫人!”
  “好——!”周围的土匪为了响应他,全都举起刀开始高声呼喊。谢凉面色沉静地看着眼前的土匪头子,扬起手里的马鞭隔空一抽。
  “啪”的一声,空气被震得发出不安的响声,谢凉的这一鞭子抽在了地上,对面的刀疤男却忽然被掀翻在地,身上还多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老大!老大!”周围的小弟们着急地围了上去,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刀疤男被这一鞭子抽得发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上就火辣辣的疼。
  不止是他,他的手下也个个惊慌失措,刚才那一鞭子,他们明明看他抽在地上的,怎么就落在了老大身上呢!
  山寨的二当家看着谢凉,惊疑不定地朝他吼道:“你这个妖人,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术!”
  谢凉没有答话,孙满满主动帮他们答疑解惑:“嗨呀,山里的土匪可能没什么见识,这可不是什么妖术,我们管这个叫内力。”
  那刀疤男显然还是知道什么是内力的,就冲刚才这一鞭子,他就明白他们惹上不该惹的角色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连忙跟谢凉求饶道:“这位大侠,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今日多有得罪,还往大侠海涵!”
  谢凉还是看着他,看得他双膝发软汗毛倒竖差点跪下来叫爹,终于开口说了话:“你们山寨有好酒吗?”
  “有有!必须有!”
  “那便好,把你们的好酒全都给我搬过来。”
  “好的好的!”
  “还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好玩的,也一并送下来。”
  “……大、大侠喜欢就好。”
  没想到他刀疤李当了这么多年土匪,竟然……遇上黑吃黑的了。他麻遛地吩咐了几个人上山搬东西,谢凉看了他们一眼,对他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不敢不敢,大侠放心!”
  那几个人才刚走,喊杀的声音又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谢凉的眸子一眯,直接吓得刀疤李跪在了地上:“大侠,这、这真不是我啊!”
  他没有说谎,因为等那些人靠近后,谢凉看清来人全都是身着军服的官兵。
  一个黑衣将军骑马在前,踱到了他们跟前。
  “哼。”那人看着孙满满,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翘,“孙门主,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谢大侠已经憋不住了,可是怎么办,还不到开车的时候,他只能继续憋着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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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来人自然是赵培, 此时他穿着盔甲领着一大帮士兵, 还真有几分将军的神气。孙满满认出他以后,颇为惊讶地道:“赵将军,你不是和顾公子回京了吗,怎么也来了烟阳?”
  赵培道:“奉皇命前来烟阳剿匪。”
  土匪刀疤李的膝盖又是一软,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先看一下黄历?
  赵培简单的一句话,孙满满却想了不少。受西犁的侵害, 烟阳的匪患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 这么久以来, 朝廷一直对烟阳不闻不问,现在突然说要剿匪,是不是皇上,终于要对西犁出手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对烟阳的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顾清之骑着马从后面走来, 看见谢凉和孙满满后,他笑了一声道:“我早就和赵培说过, 我们和孙门主, 肯定是会再见面的。”
  孙满满也笑了起来:“顾先生真是神机妙算。”
  顾清之坦然地收下她的夸奖, 问道:“孙门主和谢大侠为何会来烟阳?”
  谢凉道:“家里有一批货物要经过烟阳,我爹怕被土匪劫去,特意让我来护送商队离开。”
  “原来如此。”顾清之点了点头,朝他们身后的马车看去, 看见车里的和尚和陌生姑娘后,他也没有多问,只是道,“这里说话不方便,等我们到了镇里,再坐下来叙旧吧。”
  谢凉道:“再等等,我让他们上山去给我取酒了,应该很快就会下来。”
  顾清之:“……”
  江湖中人就是不一样,以前他只看过土匪抢劫路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路人抢劫土匪的。
  刀疤李派去寨子里取酒的人很快便回来了,谢凉打开一坛他们带来的酒,轻轻嗅了下:“还行。”
  “……”抗酒下来的小弟很受打击,“大侠,这真的已经是我山寨里最好的酒了。”
  谢凉用余光瞄着他:“看来你们当土匪,日子也过得不怎么样。”
  小弟:“……”
  “满满你闻闻,这酒你可还喜欢?”谢凉把手里的酒坛端到孙满满面前。孙满满鼻尖动了两下,道:“将就着喝吧。”
  她这样说,谢凉才将那几坛酒搬上了车。
  赵培让手下的副将留下来善后,自己和顾清之先跟着孙满满他们一起返回了镇里。
  夏天,大概是烟阳镇里最平静的一段时间,一旦入冬,烟阳百姓的噩梦也随之而来。烟阳镇的夏天还和四年前一样炎热,这让谢凉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孙满满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这般炎热,他坐在凉棚里,被那抹忽然出现的蓝色吸去了全部注意力。
  赵培也想起了四年前,一个十四岁的姑娘将他耍得团团转,最后还因为她的一句话,改变了他整个人生。
  如果没有遇到孙满满,也许他现在还是哪个山头上的一个土匪吧?
  他骑在马上回过身,看向驾着马车的孙满满:“你们就暂时住在我的营地里吧,烟阳没什么客栈。”
  孙满满点点头:“行啊,不过我们要先送林姑娘回家。”
  她没说林姑娘是谁,但赵培也知道是马车里的那个姑娘,他朝车厢看去一眼,问她:“她住在哪里?”
  孙满满这才发现,他们还真没问过这个问题。她掀开布帘,对林香香问道:“林姑娘,你家住在哪个方向?”
  林香香跟着她比划了两下,指了指左前方。
  孙满满眸子微动,朝她笑了笑:“好的,你注意留意下外面,到了就告诉空智。”
  林香香点头。
  孙满满没再说什么,放下布帘坐了回去,她跟谢凉交换了个眼神,眼里的情绪不言而喻。
  这个林香香,果然是有备而来,之前她还在想到了烟阳后,她还要怎样把这出戏演下去,现在看来,她在烟阳也是有人接应的。
  赵培从他们刚才的那个眼神中,也多多少少看出了些端倪。顾清之骑马走在他身旁,压低声音对他道:“看来这个林姑娘有问题。”
  赵培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屋前时,林香香让马车停了下来。她下车跑到屋里去看了看,里面却没有人,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隔壁的大婶,大婶一看见她,就眼含热泪地迎了上去:“香香,你怎么回来了?”
  林香香着急地跟她比划了几下手势,大婶眼里的泪跟就着流了下来:“你娘她、你娘她病逝了,你爹一时想不开,也跟着去了。”
  林香香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似乎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孙满满等人站在旁边看着,谁也没上前。最后还是孙满满拿胳膊肘捅了捅空智:“空智大师,是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空智:“……”
  他拨着胸前的佛珠,走到林香香跟前道:“阿弥陀佛,香香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林香香抽噎了两下,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去瞧谢凉。顾清之在旁边笑了笑:“这位林姑娘好像更希望谢大侠的安慰。”
  谢凉道:“节哀。”
  孙满满差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走上前,问那位大婶:“林姑娘父母的尸首在哪里?”
  大婶道:“我们这里连年死人,通常都是直接拖到乱葬岗去埋了。”
  听到这话,林香香捂着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大婶就像是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一样,也跟着哭了起来:“香香可真是命苦啊,烟阳这么乱,你一个女孩子,要怎么活下去哟。”
  空智看了看一旁的谢凉,回过头来对林香香道:“香香姑娘,要不你还是暂时跟着我们,之后再做打算吧。”
  林香香还是捂着嘴,点了点头。
  她也没有回房收拾什么行李,直接跟着空智上了马车,一行人继续朝赵培的营地前进。到了营地后,赵培找了个人先带林香香下去休息,然后将孙满满等人请进了自己的帐篷。
  “那林香香,是你们在什么地方遇到的?”他走到桌案前坐下,对他们问道。
  孙满满道:“在来烟阳的路上遇到的,她说她要回烟阳,就和我们同行了。”她说完后又加了一句,“她会武功。”
  赵培皱了皱眉:“那你们为何还将她留在身边?”
  “看看她还能怎么演呀。”孙满满说着,颇为好奇地道,“你们说,今天那个大婶,这出戏收了她多少钱呀?”
  ……
  室内安静了一下,顾清之看着空智问:“这位大师是?”
  谢凉道:“是舍弟谢温,奉师命来帮我们的。”
  赵培和顾清之都有丝惊讶,空智抽着嘴角道:“贫僧法号空智,你们叫我空智就行了。”
  招呼打完,赵培还是对他们把林香香留在身边一事,颇有微词:“纵然那林香香会武功,也定不会比你们还高,何必陪她演戏,直接将她拿下审问不好吗?”
  顾清之道:“所以说你还是太急躁,那林香香,来路不明目的也不知,就连这名字,肯定也是假的,而且从今天这事来看,她在烟阳也是有内应的,贸贸然将她拿下,我们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赵培哼了一声:“我倒觉得,你们这些聪明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做事畏首畏尾的,将她拿下能怎么样?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能挡住自然好,万一挡不住呢?”
  谢凉出声打断了他们两人的争执:“那林香香,怎么处置都无所谓,只是满满喜欢演戏,我们便陪着看戏。”
  孙满满:“……”
  她怎么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
  这个话题揭过以后,空智颇感兴趣地问起了赵培此次剿匪的事:“赵施主,朝廷是要清剿烟阳的匪患了吗?若真是如此,实乃烟阳百姓之福。”
  赵培道:“这次剿匪,皇上主要是想将他们都诏安,如果能加入我们军队共同抵御西犁,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愿意参军的,就遣散到其他地方,负隅顽抗的,只能格杀勿论了。”
  孙满满问:“皇上是想和西犁开战了吗?”
  顾清之叹了口气,道:“皇上一直都想和西犁交战,但饶是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子,也不是能为所欲为的。朝中反战的大臣不少,皇上的势力也受到牵制,再加上这几年,皇上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
  也许是皇上也认为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少时日,才下定决心要跟西犁一战了吧。
  “不管怎么说,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西犁,也是好的。”赵培说完,有几分得意地对孙满满道,“这次皇上命我来剿匪,还升了我的官职,我现在是三品将军了。”
  孙满满笑了笑道:“皇上还真是知人善用,知道你这个小土匪,熟悉烟阳的地形。”
  顾清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培瞪他一眼,回过头来对孙满满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侮辱朝廷命官?我可以把你抓起来的!”
  “哦,现在知道了,你别抓我呀,我害怕。”
  赵培:“……”
  你的语气哪里怕了!
  孙满满把谢凉给她的酒打开,想喝一口压压惊,又被赵培拦住了:“军中不能饮酒。”
  孙满满皱了皱鼻子,对谢凉道:“阿凉,他们规矩好多哦,我们还是去住客栈吧。”
  “嗯。”
  顾清之看了赵培一眼,笑眯眯地对孙满满道:“孙门主不是军中之人,不用遵守这些规矩。”
  孙满满举着酒坛问他:“那我可以喝了吗?”
  “孙门主随意。”
  孙满满嘻嘻笑两声:“还是顾先生比较通情达理。”
  赵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双手抱在胸前看她喝酒,孙满满连着喝了三口,才停下来:“唉,看来这些土匪的日子确实过得不怎么样。”
  赵培道:“要是他们混得好,就不会被赶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了。”
  孙满满眨眨眼,抬眸看着他:“此话怎讲?”
  顾清之道:“孙门主有所不知,这烟阳的土匪,本是各据一方各自为营,但前些年,黑河寨的寨主黑天霸抢了个女人,本是想给自己当压寨夫人的,没想到这女人十分厉害,不仅聪慧过人,还精通兵法,在她的帮助下,黑河寨在所有山寨中异军突起,一口气吞并了周边的好几个山寨,还有继续扩大的趋势。刀疤李他们,就是为了避开黑河寨的势力,才龟缩在那个小山头的。”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他避过了黑河寨,没有避过谢凉。
  顾清之这番话不仅勾起了孙满满的兴趣,也勾起了空智的兴趣:“这般厉害的女子,应该是从小精心栽培的,你们可知道她的来历?”
  顾清之摇了摇头:“不仅我们不知道,就连黑河寨的原寨主黑天霸,都不知道她的来历。但是因为她十分厉害,在山寨里也很受尊重,是山寨的二当家。”
  空智眉峰微动:“你刚才说原寨主?那黑天霸现在怎么了?”
  “可能是坏事做多了吧,去年大病一场,没救回来,现在黑河寨当家的正是那名女子。”
  “那她还真是很厉害了。”孙满满放下手里的酒坛,听得津津有味,一个女子要在山寨震住一帮男土匪,没些手段是不行的。她眉眼弯了弯,看着赵培和顾清之:“这样看来,你们这次剿匪不怎么顺利啊。”
  顾清之轻笑道:“孙门主果然聪明伶俐,确实,我们和黑河寨交了两次手,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他们和其他山寨的土匪完全不同,不仅会运用战术,而且像正规军一样训练有素,说实话,我很吃惊。”
  空智更加好奇了:“能把一群土匪训练成正规军?这也都是那名女子的功劳?”
  “是的,我也对她十分好奇,几次都想会会她,但都没能让她露面。”这样的人才,如果能为朝廷所用,那便是大晟之福,可惜,她是一名女子,朝廷还没有录用女官的先例。
  空智问:“那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吗?总不能连名字都没有吧?”
  顾清之道:“卿如雪。”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一直在追问的卿如雪,终于出场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47章

  “卿如雪?”孙满满在嘴里念叨了两声, “这个名字听上去这么斯文风雅, 竟然是个女土匪。”
  赵培道:“孙满满这个名字听上去也可爱乖巧,不还是一样野蛮刁钻?”
  “……”孙满满抱着酒坛,侧过头去看谢凉,“阿凉, 他骂我。”
  谢凉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乖,等会儿帮你打回来。”
  赵培:“……”
  “阿弥陀佛。”空智道了声佛号, 看着赵培, “习惯就好。”
  赵培:“……”
  顾清之轻咳两声, 成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既然孙门主和谢大侠也来了烟阳,不妨帮我们参考下攻山的策略?”
  “好呀。”孙满满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表示愿意伸出援手。
  顾清之笑了笑,取了一旁的地图,在桌案上展开:“这是烟阳镇的地形图,这一块,现在都是黑河寨的势力范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圈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然后在一座山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这里就是黑河山, 可以算是黑河寨的总部。”
  孙满满边看边研究:“卿如雪就是在这里?”
  “对。不得不说卿如雪确实很聪明, 黑河山一带本就易守难攻, 她合并青云、狂风两寨后,更是固若金汤,我们曾经尝试过一次强攻,但那些土匪应对有素, 一看就是平时经常训练,我们根本打不进去。”
  本来以为他们和其他山寨的土匪一样,对上朝廷的正规军后,随便打打就会变成一盘散沙,没想到最后算是给他们上了一课。
  孙满满想了想,道:“既然打不进去,难道没办法引他们出来吗?”
  顾清之听了她的话,嘴角浮起一个浅笑:“孙门主所言甚是,强攻一次之后,我也算摸清了黑河寨的虚实,深知不能再这样打。卿如雪这几年不断扩张黑河寨的势力,也有其弊端,势力范围铺得太大后,她一个人便无暇分.身了。”
  顾清之说着,指尖又在离黑河山不远处的地方轻轻一点:“青岩山,算是通往黑河山的要塞之地,如果能将这个地方攻下,就相当于在他们的铜墙铁壁上凿穿了一个孔。”
  孙满满道:“那如果青岩山告急,卿如雪肯定会派人来救吧?这样不正好把他们引出来了?”
  顾清之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前几天,我们刚攻过一次青岩山。”
  “结果如何?”
  “卿如雪也知道这是个要塞之地,所以派了黑河寨的第一高手周莽驻守在那里。这周莽虽然没有卿如雪的聪明才智,但奈何他武艺高强,而且力大无穷,上次赵培同他交手,都败下阵来。”
  “……噗嗤。”孙满满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赵培瞬间脸就黑了:“你笑什么!那周莽的名字一点没取错,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莽夫!”
  孙满满安抚道:“是啦是啦,都怪敌人太强啦。”
  赵培:“……”
  她真的还和四年前一样会气人,不,应该说更会气人了。
  赵培气到极点,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孙满满,对着她冷笑一声:“呵,我想好了,到时我们再攻打青岩山,就派你上去,把那周莽气死。”
  “……噗嗤。”这次是空智忍不住笑了出来。
  孙满满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空智赶紧念了句“阿弥陀佛”。
  顾清之笑着拍拍赵培的肩,对众人道:“纵然那周莽武功再高,也绝不是谢大侠的对手,如果谢大侠愿助我们一臂之力,这次攻打青岩山,定是万无一失。”
  谢凉想了想,他们家的商队应该还要个七八天才会抵达烟阳,这几天反正也没事做,便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顾清之朝他抱了抱拳,特别江湖气的道:“谢大侠果然义薄云天,实乃天下百姓之福。”
  赵培斜眼睨着他,这厮也太会演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在他面前说谢凉可怕。
  两日后,顾清之和赵培再次率兵攻打青岩山。出来应战的依然是周莽,他手上提着一个流星锤,耍得是轻松自如,看来确有千钧之力。
  “呔!又是你这个小将军,上次是不是还没被我打够!”周莽走到阵钱大喝一声,整个青岩山前的草丛树木似乎都抖动了两下。跟在他身后的土匪纷纷举着手里的武器大声吆喝,一时之间气势摄人。
  要是换了以前,在阵前被人这样羞辱,赵培肯定早就撸起袖子上去干了,但经过这么久的沉淀,此时他只是骑马立在原地,冷眼看着周莽没说话。
  空智看了那周莽一阵,对身边的谢凉道:“此人武功确实高强,力气恐怕比郭豪还要大。”
  谢凉点了点头,出口的话却是:“不足为惧。”
  “……”空智噎了一下,对他道,“那你上吧。”
  孙满满道:“阿凉小心。”
  谢凉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没事。”
  周莽还在前面叫嚣,见走出来一个陌生男子,微眯着虎眼打量他:“你这个小白脸是谁?”
  谢凉道:“白月派谢凉。”
  “谢凉?”周莽想了一阵,忽然哈哈哈笑了起来,“没听过!”
  周围的小弟们也跟着一起开怀大笑:“没听过!”
  孙满满眉头一皱,冲着周莽喊道:“没听过说明你们孤陋寡闻,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她这一喊话,周莽的注意力自然就落在了她身上。见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周莽哼了一声道:“你是哪里来的小丫头,是不是也想吃你爷爷的一记流星锤?”
  “呸,我爷爷早就死啦!”
  周莽的浓眉倒竖:“嘿!你这个丫头年纪小小,嘴巴倒是不饶人!”
  赵培的嘴角抽了下,她不是真的想把周莽气死吧?他其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的。
  见周莽虎视眈眈地盯着孙满满,赵培下意识地驾马上前,将孙满满挡在了身后。
  孙满满在他身后不耐地说了一句:“哎,你挡住我看阿凉了!”
  赵培:“……”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就让她被周莽打死吧!
  孙满满见他还是挡在自己前面不挪步,只是自己往旁边挪了挪,谢凉拔出手里的剑,将周莽的注意力吸引回了自己身上:“你的对手是我。”
  周莽明显看不起谢凉,他嗤笑了一声,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凉:“那边那个小将军都不是我的对手,更别说你这个小白脸。”
  谢凉微微弯唇,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所以说常年龟缩在山里,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周莽明显有些失神,倒不是因为他这句话,而是因为刚才他那抹笑。不得不说,他这个小白脸,长得真是有些好看……
  在他还在惊叹谢凉的美貌时,谢凉的剑锋已经朝他扫了过来。周莽新下的已经,迅速回神,身体近乎本能的躲了开去。他闪过以后,谢凉的这一剑便落在了他身后的一块石头上,只是剑气,就让石头“哗啦”一声裂成了两半。
  周莽的眉头一皱,他好像真看低这个小白脸了。
  谢凉放下剑,看着对面的周莽道:“刚刚这一剑,就是提醒你战场上莫要分神。”
  周莽的眉头蹙得更深,他大喝一声,将手里的流星锤朝着谢凉甩了过去。谢凉和上次孙满满对阵郭豪时一样,都不打算跟对方硬碰硬,周莽的流星锤砸在地上,顿时就将地面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空智道:“阿弥陀佛,这一锤下去,人还不被砸成肉饼?”
  孙满满这会儿反而放了心,看了那周莽出手以后,她便知道这人伤不到谢凉。
  和谢凉过了两招后,周莽便开始急躁,流星锤甩得是越来越快。然而谢凉轻功了得,尽管在这样紧锣密鼓的攻势之下,也一样游刃有余。流星锤再次向自己的方向击过来时,他手里的剑灵巧地挽了一个剑花,竟是将流星锤上的锁链勾了起来。
  极快的将铁链在剑身上绕了几下,谢凉运起内力,竟是将流星锤挑起,反向朝周莽身上砸了过去。
  周莽万万没想到流星锤会朝自己砸来,就愣了那么一瞬,流星锤就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自己的心口。
  周莽“哇”的吐出一口血来,谢凉握剑立在他对方,不辨情绪地道:“所以我提醒过你,对阵的时候莫要分神。”
  周莽抬眸看着他,眼睛泛红。他举起流星锤,不甘地再次朝谢凉攻了过去。
  手下的小弟见周莽节节败退,飞快骑着马,往黑河山的方向而去。
  因为自己人都有联络的信号,他这一路也走得畅通无阻,到了黑河寨外,就火急火燎地对门口的人道:“快带我去见寨主!青岩山告急!”
  青岩山可是要塞之地,门口的人一听,二话不说带着他去见卿如雪。
  卿如雪此时正在大厅里研究地图,听到门外的通报声,便抬起眸子看去一眼:“什么事这么慌张?”
  从青岩山快马加鞭赶来的土匪在她面前一跪,飞快地道:“寨主,朝廷的人又去了青岩山,二寨主恐怕挡不住了!”
  卿如雪的秀眉微微一蹙,对他道:“朝廷派来的那个赵培,我早已调查过,按理说他不该是周莽的对手。”
  “他确实不是二寨主的对手,但是今天,他们请了一个帮手来!”
  “帮手?”卿如雪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问,“谁?”
  “他说他是白月派的谢凉!”
  卿如雪的眸色一变,一边朝外走一边跟身边的人吩咐:“带上先锋队的人,立刻前往青岩山。”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嗨呀,卿如雪好帅哦,果然和我们满满天生一对!
  谢凉:??????
  谢凉:作者你怕不是活腻了吧:)

☆、第48章

  卿如雪带着人马赶到时, 青岩山的局势已经被赵培他们基本控制。周莽也被谢凉封了穴道, 绑在一边。
  林香香本来是在营地里呆着,后来说担心谢凉他们的安危,坚持要到青岩山这边来,士兵不敢违背赵培的命令, 不愿意带她出去,林香香一个人,倒是也找到了这里来。
  见她来了, 众人也没多大反应, 她却是慌慌张张地走到谢凉身边, 急切地跟他打着手势,像是十分关心的样子。
  谢凉看她比划了一阵,道:“我没事,倒是林姑娘,不该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林香香听了他的话,又跟他比划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孙满满扯了根路边的狗尾巴草,看着林香香道:“香香姑娘, 你歇会儿吧, 反正阿凉也看不懂你在比什么。”
  “……”林香香的动作顿了一下, 蹲下.身捡起一颗石子,打算在地上写字。第一笔还没落下去,就有士兵来通报:“赵将军,卿如雪带着人马上山了!”
  他这话一说完, 被控制住的土匪们都开始蠢蠢欲动,就连被绑在一边的周莽,也坐直了身体,伸长脖子往外看。
  “激动什么!全都给我老实点!”赵培朝他们吼了一声,把刀架到了周莽的脖子上,“你也给我老实点,小爷的刀可是没长眼的。”
  周莽侧头看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你也就能狐假虎威罢了,有种的放了你爷爷,跟我单打独斗啊!”
  “呵呵。”赵培冷笑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啊?”
  周莽:“……”
  在士兵的戒备下,卿如雪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孙满满从地上站起来,朝卿如雪看去一眼。
  和她想象中女土匪粗鲁的模样不同,卿如雪穿得十分讲究,身上有一股掩饰不住的贵气,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是烟阳最大山寨的寨主,她肯定会以为她是哪个高官家的掌上明珠。
  但她又和斯文柔弱的千金小姐不同,纵然有不输世家小姐的漂亮五官,眉眼间却隐隐透着无双霸气,就像是……天生就该位居高位的人。
  看到卿如雪的这一刻,孙满满忽然有种感觉,怕是当初被黑霸天抢上黑河山当压寨夫人,也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寨主!”
  “寨主!”
  看到卿如雪来,青岩寨的土匪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纷纷朝她喊了起来。卿如雪抬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周莽没忍住,直接跪在地上道:“寨主,周莽有负寨主所托,没有将青岩山守好!还请寨主责罚!”
  卿如雪朝他看去,面色平静地对他道:“二当家的,这事不怪你,对上谢凉谢大侠,输了也不丢人。倒是你们——”她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培和顾清之,“堂堂朝廷正规军,打不赢就和江湖中人勾结,传出去朝廷颜面何在?”
  被卿如雪当面嘲讽,顾清之依然笑容不改:“大丈夫能屈能伸,本就不该拘泥于这种门户之见,况且谢大侠也是我晟朝子民,为国家和百姓谋福祉,有何不妥?”
  “哼,倒是个能言善辩的角色。”
  “卿寨主过誉了。”顾清之笑得温和,“我之前几次三番想见卿寨主,都不能如愿,今天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不如我们来谈谈诏安一事?”
  卿如雪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他,也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赵培冷哼一声道:“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既然你都露面了,还以为我们会放你走吗?”
  卿如雪顺势看向他,眸子里的情绪难以分辨:“你们以为拿下我,我黑河寨上千的兄弟,就会同意归顺朝廷吗?别妄想了。你们抓了我,他们只会为我报仇,和你们拼得鱼死网破。除非我同意,否则你们别指望黑河寨归顺朝廷。”
  赵培抿着嘴角没说话,顾清之知道卿如雪说的有道理,否则她今天也不会冒这个险:“那卿寨主要如何才愿意归顺朝廷?”
  卿如雪道:“让我归顺朝廷,有何好处?”
  “卿寨主冰雪聪明,肯定也明白占山为王并不是长久之计,为了你和寨里的兄弟,归顺朝廷是你们最好的出路。如果你们一定要冥顽不化,我们便只能武力镇压了,到时候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我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吧。”
  卿如雪勾了勾嘴角,看着他道:“你这个人,倒算是个人才,不过就凭你这几句话,就想让我归顺,也未免太容易了。这样吧,如果你们敢跟我上黑河山住几天,我就答应你们,怎么样?”
  赵培和顾清之还没说话,手下的士兵就纷纷嚷了起来:“将军千万别中她的奸计!黑河山是她的地盘,上去了谁知道还下不下得来!”
  卿如雪笑笑道:“没错,说不定真有这种可能哦,你们可要考虑好。”
  顾清之终于收起了几分笑意,似在权衡其中利弊,赵培也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整个山头都安静了下来。忽然,一抹明亮悦耳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你们山寨上有好酒吗?”
  所有人都朝孙满满看去,卿如雪打量着她,问:“你可是光明门门主孙满满?”
  “呀。”孙满满故作惊讶地捧了捧脸,“你认识我?”
  卿如雪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道:“我们山寨有烟阳最好的酒,孙门主想喝的话,管饱。”
  “真的吗?”听到有好酒管饱,孙满满开心地拉着谢凉的手,“阿凉,我们去黑河寨吧!”
  顾清之眸子微动,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有谢凉和孙满满在身边,量卿如雪也没法将他们怎么样。而且那位空智大师,看上去武功也不低。
  他看向卿如雪,道:“卿寨主,我们同意跟你上山。”
  卿如雪笑了一下没说话,她当然知道顾清之心里是如何打算的。赵培在这种大事上,向来都听顾清之的,既然顾清之说上山,就肯定是有把握的。他没有反对,旁边的副将反倒是有些急了:“将军,千万不能跟她上山啊!”
  赵培道:“你就带人驻守在这里,如果我们五日后还未从黑河山上下来,你就率领大军踏平他们黑河山。”
  被绑在一旁的周莽哼了一声,副将抿着嘴角犹豫了片刻,还是道:“末将领命。”
  对他们要驻扎在青岩山一事,卿如雪没多说什么,只是警告他们不要滥杀她山寨里的兄弟,否则诏安一事就无需再谈。顾清之笑着应下,卿如雪看了看孙满满和谢凉,道:“既然决定了,就动身吧。”
  孙满满拉着谢凉跟上去,就像是去郊游的一样,走了两步,见空智没有跟上来,才记得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为何不走啊?”
  空智看着卿如雪的方向,清俊的脸上有两抹不易察觉的浅红色:“这位卿如雪姑娘,和其他的姑娘好不一样,我觉得,我好像有些动凡心了。”
  孙满满:“……”
  那卿如雪也真是太倒霉了!
  她扯了下嘴角,继续和谢凉朝前走,林香香跟在他们身后,却被卿如雪拦了下来:“你是什么人?谁准你跟着上黑河山了?”
  林香香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求救般地去看谢凉。谢凉的注意力一直在孙满满身上,就像没看见她一般。卿如雪眸子微动,对谢凉问道:“谢大侠,这位姑娘是你的人?”
  “才不是!”谢凉还没答话,孙满满就抢先道,“我才是阿凉的人。”
  谢凉弯了弯嘴角,摸摸她的脑袋道:“嗯,满满是我的人。”
  空智:“……”
  真……恶心。
  见谢凉没有帮自己的意思,林香香按捺住眼里隐隐的怒气,跟卿如雪打起了手势。她停下来后,卿如雪道:“那又与我何干?我是土匪,不是圣人。”
  林香香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孙满满看着卿如雪,有些好奇:“你还懂手语?”
  “略懂一二。”
  孙满满眨了眨眼,阿凉也说过“略懂一二”这种话,但他嘴里的“略懂一二”,其实就是精通的意思。
  “你们为何会和她在一起?”卿如雪问孙满满,语气里带着对林香香明显的不待见。
  孙满满道:“我们是半路遇到她的,见她实在可怜,就让她跟着我们。你看她父母双亡又没个傍身的技能,就让她先跟着我们上山吧。”
  林香香万万没想到最后帮自己说话的竟然是孙满满,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孙满满只朝她笑笑没答话,卿如雪想了一阵,道:“好吧,看在孙门主的面子上,我就破例让她上山。”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黑河山进军,路上,顾清之凭着自己强大的记忆力,默记着通往黑河山的路以及他们在哪些地方有布防。卿如雪看了他一眼,不愠不火地道:“顾先生就别白费心思了,既然我敢带你们上山,这些你能看见的,自然都是可以给你看见的。”
  顾清之微微抿起嘴角,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如果她是个男儿身,必定会成就一番大事。
  虽然卿如雪跟他挑明记住这些也没用,但顾清之还是继续默记着,他这个人,向来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
  到了黑河寨以后,卿如雪也没有翻脸为难他们,而是叫寨里的兄弟,带他们去了客房。孙满满自然是要住在谢凉隔壁的,其余人都见怪不怪了,只要他们还没住在一个房间,他们都可以保持淡定。林香香被分到的房间是最小最偏的,她看到房子,就知道这是卿如雪故意的。
  明明才见第一面,她却对自己表现出如此显而易见的厌恶,呵,也是有意思。她朝领她过来的人温温柔柔地笑了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卿如雪此刻正斜靠在自己的躺椅上,单手托腮盯着桌上的地形图出神。山寨的三寨主走进来,朝着她行了一礼:“寨主,赵培一行人已经安置妥当。”
  卿如雪稍稍回神,简单地应了个“嗯”字。
  三寨主还站在下面,看着她欲言又止。卿如雪看他一眼,道:“有什么话直说,大男人不要扭扭捏捏的。”
  三寨主被她说得脸上一臊,开口道:“我知道寨主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理由,可是……你为什么要让他们上山?难道,你真的打算归顺朝廷?”
  卿如雪看了他一阵,坐直身子道:“那个顾清之今天说的话,你可听见了?他说的正是我想的,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当土匪。”
  “可、可是,朝廷的人能相信吗?万一我们归顺,他们翻脸不认人呢?”山寨这么多兄弟,虽说是土匪,但也是上千条人命啊。而且自从卿如雪当了寨主以后,给他们立了很多规矩,一不能杀人二不能糟蹋女人,只准劫财。他觉得,他们黑河寨已经算是山寨中的少林武当了。
  他的担忧卿如雪自然明白,只是有些事,她跟他们说不清楚:“我只问一句,你们可相信我?”
  三寨主想没想地道:“信,当然信!”
  这个本来被抢回来当压寨夫人的女人,却有着像神仙一般的高强本领,她神机妙算、精通兵法,带着他们山寨越来越壮大,尽管她是个女人,但山寨里的兄弟没有不服她的。
  “信就好,我可以跟你保证,归顺朝廷以后,朝廷绝不会向我们下手。”
  三寨主心里虽仍有疑虑,但还是点点头道:“行!既然寨主这么说,我们按你吩咐的去做就好了!”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做的,而且从来没有出过错。
  卿如雪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他道:“对了,那个林香香,派人监视起来,有什么异动就来向我禀报。”
  “是!”
  卿如雪的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又道:“今晚上设宴席,招待孙门主和谢大侠等人。记得把最好的酒拿出来,不要丢了我们黑河寨的面子。”
  “明白!寨主你就放心吧!”三寨主豪气地应了一声,又暧昧地朝卿如雪挤眉弄眼,“寨主,我看那谢凉长得是俊美不凡,你要不要,顺便把他收了当压寨相公啊?”
  卿如雪来他们山寨也已经好几年了,但一直没有男人,他们自知自己都配不上卿如雪,就想给她抢个男人回来,但挑来选去,都没选到合适的。这次这个谢凉,他看行。
  卿如雪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不自然:“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这事不用你们操心了吗?”
  “我们能不操心嘛!寨主你也老大不小了……”
  他刚说到这里,就被卿如雪一个眼神瞪得闭了嘴:“我今年才刚满二十。”
  “……那确实老大不小了啊。”三寨主小小声嘀咕。
  卿如雪又道:“况且你没看见吗,谢大侠身边已经有孙门主了。”
  “那又怎样,你不让我们抢女人,没说不能抢男人啊!再说了,虽然那位孙门主长得很漂亮,但寨主你也不差啊,而且你还比她聪明,那个孙门主看起来傻乎乎的。”
  这话逗得卿如雪一笑:“我看傻乎乎的是你,孙门主可精明着呢,而且,她的武功,恐怕和谢凉不相上下。”
  作者有话要说:  谢凉:满满,我们来比武。
  满满:在床上比吗?
  谢凉:…………行!!

☆、第49章

  晚上黑河寨设宴, 孙满满兴奋地拉着谢凉往宴会厅去。林香香虽然不受待见, 但这种场合还是不能把她一个人抛下,故而她也跟在孙满满和谢凉的身后,一起往前面走。
  空智走在林香香身边,见她没什么精神, 就问了一句:“香香姑娘,你怎么了?”
  林香香抬起头来看他,故作坚强地笑笑, 眸子里却流露出几分惆怅。
  空智:“……”
  看来孙门主说的没错, 她果然是很爱演戏。
  空智也朝她笑笑, 之后便没再说什么。林香香嘴角微微抿直,空智一向对姑娘照顾有加,她原先是想通过空智,让他去跟谢凉说说,好让自己有机会能接近谢凉,没想他竟然笑笑就完了。
  她知道他们怀疑她, 但是她的目的还没达到,不能就这样走了。
  一行人到了宴会厅时, 黑河寨的人已经坐在里面了。最上座的当然是卿如雪, 她朝他们指了指右手边的空位, 开口道:“山寨里没那么多规矩,几位随意坐吧。”
  孙满满自然是挨着谢凉坐,为了不给林香香机会,她还安排了空智坐在谢凉另一侧。谢凉对此只是淡淡地笑了两声, 什么都没说。
  几人坐好之后,卿如雪就跟他们介绍了一下山寨的兄弟,大厅上几乎都是男人,除了卿如雪,山寨就只有一个女人露了面。
  卿如雪还没介绍到她,她旁边的三寨主就忍不住揶揄道:“我说六娘,你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怎么,看对面的人都长得俊俏,恨不得扒了人家的衣服?”
  被唤作六娘的女人风情万种地笑了笑,媚眼如丝:“黑河寨里谁不知道,我六娘最擅长的就是扒男人衣服?”
  “……”三寨主噎了一下,对着她呸了一声,“你也真是好意思,别做梦了,人家不会看上你的!”
  六娘呵呵一笑:“老娘也不会看上你。”
  三寨主:“……”
  “行了。”卿如雪出声打断他们,“有客人在,都给我收敛点。”
  六娘哼了一声,朝三寨主抛去一个挑衅的媚眼,三寨主扯着嘴角,灌了一杯闷酒下肚。
  卿如雪介绍完山寨的人,又开始介绍孙满满他们,六娘听她讲完,笑盈盈地道:“这外面的男人啊,就是和我们山寨的男人不一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连和尚,都长得如此俊俏。”
  三寨主脸色一变,指着她道:“你这个骚娘们,连和尚都不放过!”
  六娘瞥他一眼,道:“老娘就算再骚,也骚不到你那里去。”
  “你!”
  “是不是吃的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
  卿如雪开口提醒第二次了,三寨主和六娘都乖乖地收了声。
  孙满满凑到谢凉耳边,小声跟他嘀咕:“卿如雪好凶哦,她一说他们就闭嘴了,我感觉我在光明门根本没地位。”比如她说要按辣到升天吃辣比赛的结果,来安排门里的职位吧,到现在还没成功。
  孙满满年纪小,但谢凉看得出来光明门的左右护法和各个张老还是很帮着她的,而且那日在光明门,她一个人应对各派掌门,也没让他们占到一点便宜。谢凉拍拍她的脑袋,笑着道:“满满真是太谦虚了。”
  孙满满:“……”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也很凶吗?她明明对他已经很温柔了!
  三寨主在对面看着他们亲密的举动,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在他们心里,卿如雪是个神仙般的人物,也只有和她一样神仙般的人物,才配得上她。谢凉可以说是这么久以来,他们见过最适合的了。不仅长相无可挑剔,武功也是举世无双,可他……怎么就有相好了呢!
  这个孙满满吧,条件也不差,长得漂亮还是光明门门主,听他们寨主说,武功也挺好……唉,实在不行的话,只能便宜谢凉那个小子,让他享齐人之福了。
  不过他们寨主一定要做大的那个!
  三寨主这边为卿如雪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卿如雪也有意无意地往谢凉和孙满满的方向瞟了两眼。
  谢凉确实长了一张能让所有女人动心的脸,她也不例外,但是她不屑去和别的女人抢男人,她的男人,必须是完完整整属于她的。
  她正想到这里,就感到一股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她朝那股视线的方向看去,发现是谢凉的弟弟,空智大师。
  空智偷看被人家当场抓了包,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倒是镇定自若地朝卿如雪笑了笑,三分潇洒七分风流。
  卿如雪:“……”
  这个和尚是哪里不对。
  她和空智的眼神交流,正好被三寨主看见,于是三寨主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这个和尚,听说是谢凉的弟弟,模样倒也是十分俊俏,武功应该也不赖,只不过……他没有头发啊!
  而且,这个和尚怎么在吃肉??
  “啊,酒来了。”孙满满的声音总算是拉回了众人纷乱的思绪,面前的酒碗被掺满以后,孙满满嗅了一口,赞道,“果然是好酒。”
  卿如雪笑着道:“孙门主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孙满满应了两声,对跟前倒酒的人道,“你就把酒坛放这儿吧,我喜欢抱着酒坛喝。”
  “……”
  倒酒的人十分犹豫,卿如雪道:“按孙门主说的做,把我们山寨其他的好酒也都拿上来。”
  “是!”
  孙满满看向卿如雪,对她笑了笑:“卿寨主果然大方,以后你若是来光明门,我也一定拿欢天的好酒招待你。”
  谢凉:“……”
  欢天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她的。
  这顿晚宴吃得是十分开怀,晚宴后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节目,众人便各回各屋休息了。
  夜深的时候,红曲忽然出现在烟阳的街道。在一个小房子前停下,她再次确认了一下门上画着的那朵小花,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点着一根蜡烛,光线昏暗,两个人坐在桌前,正在说着什么。见她进来,两人便在她跟前跪下:“首领。”
  “嗯,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我们重新查了一遍当年的事,发现五年前,收养他的人死后,他可能没有返回潼川,而是继续留在烟阳,很有可能是上山当了土匪。”
  红曲轻蹙着眉头没答话,她思考了一阵,才道:“我还会在烟阳留一段时间,你们继续追查,这次一定要把人找到。”
  “属下明白!”
  红曲没再交代什么,直接推门离去。她施展轻功往山上而去,刚落到山脚下,就见一个白衣男子背靠树干坐在树下,身后是繁茂的树冠,头顶是一轮弯月。
  红曲在原地停了下来,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明显就是在等她。
  “红曲姑娘。”谢凉微微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没来由的,红曲的心一阵慌乱。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戒备地看着他道:“谢大侠在这里赏月?那我不打扰你了。”
  她说着就想走,哪料刚才还坐在树下的谢凉,片刻间便闪身在她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他靠近,微热的呼吸像那晚一般拍打在她脸颊:“红曲姑娘,怎么见到我如此生疏?难道说你已经忘了我们共度良宵的事情?”
  红曲:“…………”
  “还是说……”谢凉的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委屈,“你只把我当做降火的解药,用完就丢?”
  红曲:“…………”
  “你为什么不说话?”谢凉舔着脸问。
  “……”她总算是看清了,这个武林第一的大侠,确实很不要脸。
  “你、你别再靠近了!”红曲警告地看着他。谢凉不在意地笑了笑,对她道:“如果我偏要靠近呢?”
  谢凉不仅靠近,还抓着红曲的手腕,一把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怀里。红曲挣扎了两下,努力离他远一些:“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当然是想……”谢凉凑近,嘴唇几乎贴着她的面颊,“和你再次共度良宵。”
  红曲:“……”
  “你今晚上喝了酒。”谢凉在她身上轻轻嗅了两口,嘴角微勾,“和我喝的是同一种酒。”
  红曲的心里咯噔一下,不行不行,她必须马上离开,不然就完蛋了!
  她的手掌轻轻一翻,手心就出现一颗特制的弹丸,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被谢凉抓住手,她没有往地上砸,而是运起内力,弹丸直接在她手心风化!山间一直有微风,谢凉站在迎风的位置,烟雾被风一吹,全都向他的风向而去。
  “咳咳。”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红曲趁他稍有松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施展轻功朝山上飞去。
  谢凉扇开挡住自己视线的烟雾,看着红曲的背影远去。他没有追上去,他本以为,既然她喜欢演,他乐意奉陪,可是最近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可能忍不住了……
  第二日早晨,孙满满是被外面小孩嬉闹的声音吵醒的。她穿上衣服,打着呵欠出来看时,外面又已经没人了。
  谢凉的房间关着门,她也不知他是起了没起,院外又传来两声孩童的嬉笑,孙满满朝外张望两眼,好奇地走了过去。
  他们这个院子外面,有一个石桌,石桌上还刻着棋盘,此时,两个五岁左右的小孩,正坐在石凳上下象棋。顾清之和赵培站在一旁看他们,前者习惯性地一派淡然,后者的眉头却微微蹙着:“这个小男孩,还是个会下棋的人,这个小女孩,根本就是在瞎走嘛!象怎么可以走这儿,都不知为什么还要和她玩!”
  他身旁的顾清之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你问为什么?别人五岁就懂的道理,你到现在都不懂,难怪你没有女人。”
  赵培:“……”
  “哈哈。”孙满满笑了两声,从院里走了出来,“顾先生说的,算是至理名言了。”
  赵培:“……”
  下棋的男孩见她过来,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漂亮姐姐,早上好。”
  “呀,好可爱的小朋友!”孙满满恨不得上去捏捏他的脸,“你们这么小,就会下棋啦?”
  小男孩点点头道:“嗯!是寨主教我们的,不止下棋,她还教我们读书识字呢。”
  “哦?”
  顾清之对她道:“因为烟阳的土匪,大多原本都是老百姓,所以也有不少有妻子儿女的,卿如雪在山寨里布置了个简单的学堂,专门教这些小朋友读书识字。”
  “还有这种事?”孙满满笑了笑,这个卿如雪,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顾清之也对卿如雪很是佩服:“如果她是个男人,肯定能成为国之栋梁。”
  孙满满道:“顾先生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女人就不能成为国之栋梁了?我知道,你们男人就是看不起女人。”
  顾清之笑着道:“孙门主不要误会,顾某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晟朝还没有录用女官的先例,否则我一定会跟朝廷极力引荐她的。”
  “没有这个先例,不代表以后也不能有吧?”
  顾清之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还是孙门主看得更透彻,是顾某肤浅了。”
  “哥哥,寨主说你下棋很厉害的,可以跟我下一盘吗?”小男孩看着顾清之问。顾清之笑笑道:“我和你下的话,也太欺负人了,你找这个哥哥吧,他的棋艺与你相当。”
  赵培:“……”
  赵培被小男孩拽过去下棋了,孙满满兀自笑了一阵,和顾清之闲聊起来:“对了,之前在潼川遇到你们时,赵培说是回去处理家事的。你们不是烟阳人吗,为什么会回潼川处理家事?”
  顾清之道:“孙门主有所不知,赵培祖籍潼川,他是六岁那年才到烟阳的。”
  孙满满微微一愣:“是这样吗?”
  “嗯,小时候的事他也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只说好像是被人拐到烟阳来的。后来他的养父母死了,他就上山当了土匪。”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遇到他的前一年吧。”
  “也就是……五年前。”孙满满的目光落在了赵培身上,他的身世,竟和自己要找的人完全相符。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七夕节应该加更?这种节日,我更想断更好吗:)

☆、第50章

  孙满满万万没想到, 她要找的人, 竟然就近在眼前。但这个人事关重大,就算身世相符,也不能断定他的身份,还得她亲自确认才行。
  正在思考这一步棋该往里哪里走的赵培, 像是有感应般地抬起头,看了孙满满一眼:“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孙满满笑笑道:“忽然发现你挺好看的。”
  赵培:“……”
  孙满满这句话刚说完,谢凉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的话正好落进了他耳朵里。
  “满满。”他唤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 孙满满身体一颤, 不会这么巧吧?她回过头,对着谢凉甜甜一笑:“阿凉,早啊。”
  “早。”谢凉应了一声,目光在赵培身上扫了两下,“你们用过早饭了吗?”
  “还没呢,我在等阿凉!”
  “哦。”谢凉勾了勾唇, “我以为满满是在这里看赵将军呢。”
  孙满满:“……”
  他果然听见了!
  “怎么会呢,他又没有你好看!”孙满满说着上前挽起他的手, 一起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我们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
  因为山寨的人比较多, 一般用餐都是自己到厨房外的饭厅吃的,不过孙满满等人是山寨的客人,自然是不用他们亲自跑到厨房去,会有人帮他们送过来。
  他们还没走出多远, 就有山寨的人过来给他们送早饭了,孙满满看了一圈,没见着空智,便问谢凉:“空智呢?不吃早饭吗?”
  来送饭的人听她这么说,便答道:“你们说空智大师吗?他一大早就去找我们寨主了,说是要和她谈什么。”
  “谈什么?”孙满满下意识地重复一遍,谈情吗?
  说起空智,送饭的人也十分好奇,他虽然从来没出过烟阳,但听说和尚都是清心寡欲的,这位空智大师,怎得还要喝酒吃肉?而且山寨上的好些姑娘,都很喜欢他的样子。
  谢凉道:“不用管谢温了,有情饮水饱,以后吃饭都不用叫他了。”
  “……”孙满满沉默了一下,好奇地问他,“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卿如雪啦?”
  “什么?空智大师喜欢我们寨主??”送饭之人大惊。
  孙满满:“……”
  她感觉可能过不了一会儿,全山寨的人都会知道,空智喜欢卿如雪了。
  她的猜想一点没错,不过一个上午,已经有好几拨人过来找空智决斗了,说是想娶他们寨主,必须得先打赢他们。
  空智是释贤大师的高徒,虽然不知释贤当年具体是因为什么事被逐出少林,但他的身手,是毋庸置疑的。故而黑河寨的人对上空智,全都没接住他三招就败下阵来。
  三寨主也被打趴下之后,不甘心地指着空智道:“你等着,我们黑河寨武功最高的是二寨主周莽,等他过来,你再和他一较高下!”
  就是因为谢凉打赢了周莽,他才对他另眼相看的。
  空智收起手上的禅杖,对他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恭候大驾。”
  在一旁观战的孙满满,两手撑着下巴对谢凉道:“为什么都没有人关心一下,空智是个和尚这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都只跑过来和他比武?在这之前,重点难道不是他是一个和尚吗!他没有头发啊!
  顾清之也在一旁戏谑赵培:“你看空智大师一个和尚,都比你会追求女孩子,你丢不丢人?”
  赵培的眉头一皱:“谁说我不会追求女孩子了?我只是没那个功夫罢了!”
  “哦?”顾清之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那你倒是追追孙门主给我看啊。”
  “……”如果换做以前,让他主动些也不是没可能,但时至今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孙满满和谢凉是什么关系,他们就差没直接成亲了。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君子,但这个时候还让他出手,他还真做不到。
  不过说来也奇怪,接下来几日,孙满满明显对他关注了不少。平时吃饭时也喜欢叫上他一起,还没事就跑过来找他聊天。
  在谢凉看自己的眼神杀气越来越重时,赵培终于忍不住问孙满满:“孙门主,可是我有哪里得罪了你?”
  孙满满的大眼睛扑闪两下,看着他道:“没有啊。“
  “……既然没有,你为何要如此行事?”
  孙满满反问:“我怎么行事了?”
  赵培抿了抿唇,把面前的糕点推回了孙满满身边:“这个点心你还是拿去给谢大侠吃吧。”他可不想吃完这个点心,出门就被谢凉砍死。
  孙满满低头看了一眼被推回来的糕点,对赵培说到:“可是阿凉喜欢吃甜的,这个山楂糕是酸的。”
  赵培:“……”
  他拿起一个山楂糕,直接喂进了嘴里。
  孙满满还坐在他对面,看他把一小块山楂糕吃完,才欲言又止地开口:“那个,赵将军,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嗯,就是……你身上有没有一个月牙印记啊?”
  “噗咳咳!”山楂糕呛进赵培的气管,害得他猛咳了一阵。他抬起咳得有几分湿润的眸子,看着孙满满。早前他就听顾清之提起过,孙满满在找一个身上有月牙印记的男子,说是要带回去当男.宠。
  这种江湖传言他一贯是不信的,但现在看来,传言不仅是真的,而且……她还看上了自己。
  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抛弃谢凉看上自己?难道她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好吗?
  孙满满从他复杂的眼神中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她呵呵笑了一声,对他道:“赵将军,你别想太多了,我确实在找一个身上有月牙印记的人,但不是找来当男.宠的。”
  赵培将信将疑地道:“那是为什么?”
  “你先说你有没有吧,你有的话我就告诉你。”
  “不,还是你先说找来做什么吧,我听了后再考虑告不告诉你。”
  孙满满:“……”
  “哼!”她气愤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后,她又倒回来,把桌上那碟山楂糕也一并带走。
  赵培:“……”
  真是个小气的女人。
  他看着她的背影,眸子却渐渐沉了下去。月牙印记……她到底找来做什么?
  孙满满这日来找赵培,还是趁着谢凉不在,偷偷摸摸过来的。这几日她找赵培联络感情找得颇为频繁,别说谢凉,就连顾清之都开始起疑。唉,可是这事,没法跟阿凉说清楚啊。
  中午山寨的人把饭送过来,几人一起坐在院子里吃饭。空智今天也在,孙满满看了他一眼,故意问:“咦,空智大师,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吃饭?不去找卿寨主吗?”
  送饭的人还在收拾食盒,听她这么问,便接口道:“寨主已经下令,不准空智大师接近她三丈之内。”
  “噗。”孙满满没忍住,当场笑了出来,“你是对人家做了什么?”
  空智气得嘴角一扯,没好气地答道:“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那人家就不准你接近三丈之内啦?”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哟,你还学人家说话呢。”
  空智:“……”
  他端起面前的碗,开始闷声扒饭。
  谢凉喝了一口汤,待送饭的人走远,状若无意地对孙满满道:“满满,我爹的商队快要抵达烟阳了,我打算明日就下山。”
  孙满满愣了一下,他们这次来烟阳,明面是为了护送商队的,可是她现在好不容找到那个人的线索,怎么能轻易离开。她有些心虚地瞟着谢凉,小声说道:“我、我想留下来帮赵将军剿匪。”
  谢凉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她:“你再说一次。”
  孙满满心里更紧张了,谢凉的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他身上凛冽的寒气,冻得整张桌上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孙满满梗了梗脖子,真的再说了一次:“我想留下……帮赵将军剿匪。”
  与她想象中的桌子被掀翻不同,谢凉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相反,他沉静得可怕。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说什么,可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意义。
  令人压抑的安静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谢凉忽然开口道:“也好。”
  他如此轻易地松口,孙满满一时回不过味儿来。谢凉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朝外走了两步。就在孙满满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拔出腰间的剑,回身将剑锋直指赵培:“他死了,你就没理由留下来了吧?”
  赵培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虽然知道自己不是谢凉的对手,但谢凉,未免欺人太甚。他直视着谢凉,面上也没有丝毫惧色:“孙门主想留下便留下,想离开便离开,你凭什么威胁她?”
  “呵。”谢凉冷笑了一声,“你认为我用你来威胁她?你配吗?”
  赵培的眉头皱得更深:“谢凉,你不要以为你武艺高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谢凉又笑了:“赵培,说起来你也经历了不少事,怎的还这样天真?我今天就告诉你,武艺高强就是能为所欲为。”
  赵培:“……”
  孙满满站起身,抬手按住谢凉握着剑柄的手:“阿凉,不要冲动,他是朝廷命官,你若是杀了他,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谢凉看着她:“你认为我会怕吗?”
  孙满满道:“可是如果朝廷通缉你,以后我们出去玩,都要躲躲藏藏的,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官兵盯上。”
  “……”谢凉不得不承认,他竟然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他看了赵培一眼,收剑入鞘。孙满满似乎还想跟他说什么,但谢凉收剑以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阿弥陀佛。”空智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幸灾乐祸,“孙门主,你完了,我哥看起来是很生气了。”
  孙满满:“……”
  最讨厌这种自己情路不顺,就盼着别人也情路不顺的人了!
  谢凉离开后,没去别处,而是去了六娘的住处。他淡然地坐在六娘对面,低头品了口她泡给自己的花茶。花茶清香回甜,口感醇正,谢凉赞赏道:“看不出来六娘还有这种手艺。”
  得了谢凉的夸赞,六娘得意地朝他抛去一个媚眼:“我在其他地方,手艺还要更好。”
  谢凉笑了笑,毫无尴尬之色地问道:“比如扒男人的衣服?”
  “讨厌啦。”六娘故作娇羞地微微掩面,只拿一双含情脉脉地美目瞅着他,“莫不是谢大侠想试一试?”
  谢凉道:“其实谢某这次前来,正是想拜托六娘这件事。”
  “哦?扒你的衣服?”
  “扒赵培的衣服。”
  六娘眸子转了转,她听闻最近孙满满找赵培找得勤快,难道是谢凉心里吃味,故意想报复赵培?
  谢凉没给她机会继续瞎猜,直接道明来意:“我想请六娘帮我看看,赵培的身上有没有一个月牙印记。”
  六娘微讶:“月牙印记?”
  谢凉颔首:“正是。”
  六娘眸子微垂,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谢凉:“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谢凉道:“可以调戏赵将军,算不算好处?”
  六娘怔了一瞬,旋即笑了开来:“你们这些江湖中人,果然个个都是伪君子。”
  谢凉一点儿不害臊地道:“六娘过誉了。”
  六娘笑了一声,倾身凑近谢凉:“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谢凉只笑了笑没作声,六娘直起身,拉开和他的距离,勾着艳红的嘴唇道:“看在那赵培还挺符合我口味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
  “多谢六娘。”谢凉跟她抱了抱拳,又问,“你什么时候动手?”
  六娘道:“今天晚上。”
  夜幕降下的时候,谢凉带着一坛酒,敲开了孙满满的门。孙满满本打算今晚趁赵培睡着后,潜进他房间,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月牙印记的,没想到谢凉却先她一步找了过来。
  看见站在外面的谢凉,孙满满愣了一下,才笑着问道:“阿凉,你怎么来啦?”
  谢凉道:“好久没和满满两个人喝酒了。”他拍了拍怀里的酒坛,对孙满满道:“这千年梦,可是好酒。”
  孙满满连忙将他让了进来,还拿了两个大碗,将酒斟上:“阿凉,你还在生气吗?”
  谢凉道:“在。”
  孙满满:“……”
  “那我自罚三碗!”孙满满说着就一仰头,豪气地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谢凉看着她给自己倒第二碗酒,似笑非笑地道:“我怎么觉得满满喝得挺高兴的,这个不能算惩罚吧?”
  “……”孙满满沉默了一下,问他,“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满满不知道吗?”
  孙满满:“……”
  不,一定不是她想的那样!
  谢凉凑近孙满满,故意将气息吐在她的脸上:“看来这酒很上头,满满才喝了一碗,脸就红了。”
  孙满满:“……”
  外面忽然传来一些轻微的响动,谢凉朝窗外瞥了一眼,对孙满满道:“好像是赵培房里传来的。”
  “嗯。”她也听到了。
  “我们过去看看吧。”他说着,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孙满满跟在他身后,走到赵培房门外时,那声音更加明显了。
  孙满满:“……”
  这声音怎么听上去,有些不纯洁?
  她站在外面还未动,谢凉已经一把将门推了开。
  房间里,六娘正衣衫不整的,将同样衣衫不整的赵培,压在身下。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凉后天就能再吃上肉了!我最近都更得比较多,就是为了快点写到这个情节,啊!
  为我自己鼓掌!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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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这个场面太刺激, 孙满满愣了一下, 满脸通红地一把将门关上,还不忘拉走谢凉。
  门里又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随后门被人推开,六娘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捂着嘴娇俏地对孙满满和谢凉笑了笑,然后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孙满满:“……”
  很快, 赵培也一边往脚上套靴子, 一边从里面蹦了出来。他的头发和衣服都还有些凌乱, 谢凉看了他一眼,朝他笑笑道:“不好意思赵兄,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办事,打扰了。”
  “……”赵培紧抿着嘴角,恼怒地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那个疯女人突然冲过来脱我衣服的!”
  谢凉面不改色地道:“大家都是男人, 我懂的,你不用解释。”
  赵培:“……”
  他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呢!
  顾清之和空智也从房里探出头来, 空智数着手里的佛珠, 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顾清之眉头微蹙,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谢凉道:“还是赵兄亲自给你说吧,满满,我们先走。”
  “啊?哦, 嗯。”孙满满跟在谢凉身后走了,好半晌后她才想起,她为什么没趁刚才看看赵培身上有没有月牙印记呢!
  虽然心里懊恼,但她现在也不能返回去把赵培的衣服扒了,刚才六娘在房间里,应该将他看了个精光吧?呃……找个机会,她去跟六娘打听好了。
  这边她和谢凉刚走远,顾清之就问赵培:“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培道:“我怎么知道!我在屋里好好的,突然六娘来了,说是想请我品品茶,我还在纳闷,品茶这种故作风雅的事,不是找你更好吗?”
  顾清之:“……”
  他突然有点不想管了。
  赵培却没察觉他的心思,继续往下道:“不过她都找过来,我也不好拒绝,她那个茶,还真挺好喝的,我刚想问她是什么茶,就觉得身上有些使不上力,然后……然后她突然就开始脱我的衣服了!”
  顾清之皱着眉头想了一阵,问他:“你现在没事了?”
  赵培自己也有些奇怪:“好像是没事了。”
  顾清之的眉头便又皱紧几分:“这就奇怪了,如果六娘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不可能用药效这么短的药。”他说到这里沉吟一阵,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谢凉和孙门主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刚刚。”
  顾清之眸子微动:“我好像明白了,估计是谢凉和六娘串通好,故意做戏给孙门主看的。”
  赵培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谢凉故意让孙门主看见你和别的女子亲热,好让她断了对你的念头。”虽然他也奇怪,孙满满怎么突然对他有念头了。
  回过味来的赵培又气又怒:“呵,堂堂白月派的大侠,行事竟然这般龌龊,我要去找他们当面对质!”
  “没用的,他们肯定不会承认,而我们又没什么证据。”
  “那就这样算了?!”
  顾清之道:“如果你武功高强的话,你可以冲上去把谢凉打一顿,可惜,你打不过他。”
  赵培:“……”
  “你也信谢凉那一套?”他睨着顾清之。
  顾清之笑了笑没答话,转而问起了其他:“孙门主近日确实很反常,我不认为她会忽然发现你的魅力,她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
  “……”赵培扯了下嘴角,道,“她问我身上有没有月牙印记。”
  顾清之做出一个十分惊讶的表情。
  赵培:“……”
  “她说她确实在找一个有月牙印记的男子,但是有其他目的。”
  顾清之问:“什么目的?”
  赵培道:“她没有告诉我。”
  “那你身上有没有月牙印记?”
  “……好像,有吧?”
  顾清之:“……”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在自己腿上敲了两下,心道,他应该找个时间,和孙满满聊聊才是。
  这场闹剧之后,孙满满和谢凉也没有再继续喝酒,谢凉借故离开以后,又去了六娘的房间。
  “怎么样?”没有和六娘兜圈子,谢凉开门见山地问。
  六娘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真是没良心,就只关心你交代的事。”
  谢凉微抿嘴角没答话,六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便没再和他说笑:“怕了你了,他身上确实有个印记,至于是不是你要找的月牙,我也不能确定。”
  谢凉的眸色沉了沉,静默了片刻才对六娘道:“我知道了,这次辛苦六娘了。如果孙门主对你问起这件事,你就告诉她没有看清吧。”
  他还不知道孙满满找有月牙印记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也许他真的得开诚布公地跟她谈谈了。
  孙满满一整夜都在想今晚的事,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她叹了口气,干脆不睡了,翻身起来穿戴好,跑到六娘住的院子去找她了。
  这个时辰六娘刚睡下不久,孙满满在门外敲了好一阵,六娘才打着呵欠过来给她开了门:“来了来了,谁大晚上的不睡觉啊。”
  六娘只穿着一件里衣,长发慵懒地披在肩上,睡眼惺忪的样子格外有女人味。孙满满尴尬地朝她笑了笑,开口道:“不好意思打扰六娘休息了,我是真的有急事找你。”
  六娘抬眸瞧了她一眼,靠在门边看着她笑:“哟,原来是孙门主啊。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嗯……就是你和赵培……”孙满满笑得有些不自然,“我想问问,六娘刚才有没有看清,他身上是否有个月牙印记?”
  “月牙印记?”六娘疑惑地想了一阵,对她露出一个暧昧的笑,“那种时候,谁还顾得上看什么印记啊。”
  孙满满:“……”
  “那你是没看清吗?”孙满满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六娘道:“没有。”
  “好吧,打扰了。”孙满满跟六娘告了辞,叹了口气往回走。果然,事情到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六娘靠在门边看着她走远,她关上门回了床上。哪知刚闭上眼睛才没多久,房门就又被敲响了。
  “今晚上真是撞了邪了!”她皱着眉头走过去开门,还没看清门外是什么人,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嘘,别出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她推着六娘进屋,脚尖一勾将门带上:“别紧张,我只想问你个问题,是的话,你就眨眼,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六娘的眸子转了转,飞快地眨了眨眼。
  “很好。”那女人笑了笑,问她,“赵培身上可有个月牙印记?”
  听到这个问题,六娘是悔得肠子都青了。那个杀千刀的谢凉,她就不该答应帮他的忙!
  “有没有?”黑衣女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紧盯的六娘,“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她说着,就将腰间的匕首拔出,抵在了六娘的脖子上。
  六娘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飞快地眨了眨眼。
  “有?”
  六娘又眨了眨眼。
  “很好。”女人似乎笑了一下,看着她道,“我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六娘心下一沉,她这是打算杀人灭口。
  “六娘!你在吗!”
  外面忽然传来一个男人喧哗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喝醉了酒。黑衣女人没想到会有人来,明显惊了一下,六娘趁这个机会一把推开她,夺门而出。门外喊六娘的人见她扑过来,笑着打了个酒嗝:“哟,今晚这么热情啊。”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黑影紧随她之后从门里闪了出来,快速地飞走了。那人愣了一瞬,道:“你屋里还藏了人?
  “藏你的大头鬼!”她抿了抿唇,提着裙子往前走去,“马上去见寨主!”
  六娘遇袭的事并没有惊动孙满满等人,早上一早,孙满满是外面的打斗声吵醒的。她打开门看了看,见是三寨主,正在和赵培比武。
  院子里都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孙满满走到谢凉身边,问他:“三寨主怎么和赵培打起来了?”
  谢凉道:“好像是昨晚六娘和赵培的事,不知怎的就传到三寨主那里去了,他特地过来找赵培决斗的。”
  赵培虽打不过周莽,但三寨主还不是他对手。他一边应付着三寨主,一边抽空看了眼谢凉:“不知怎的?难道不是你泄露的吗?”
  谢凉颇为意外地看着他:“赵兄为何这样说?”
  “呵,你还装,昨晚六娘不也是……”他刚提到六娘,三寨主的大刀就更加凌厉地朝他砍了过去。
  “你还敢提六娘!六娘是你叫的吗!”
  赵培:“……”
  无心再与他纠缠,赵培的手上一使力,刀背直直砍在了三寨主的肩上。三寨主痛呼一声,再也没力气举起手里的刀了。
  赵培低头看着他,眉头挤在眉心:“闹够了吗?昨晚我和六娘什么都没发生,不然你可以去问六娘。”
  三寨主瞪了他一眼,提起手里的刀走了。
  等他离开后,顾清之才走上去,对赵培问道:“你没事吧?”
  赵培“哼”了一声:“就他还伤不到我。”
  顾清之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谢凉,问他:“谢大侠是否今日就要离开黑河寨?”
  “嗯。”谢凉淡淡地应了一声,“再过一两天,商队差不多就到了。”
  顾清之想了一阵,对赵培道:“我们和王副将约定的时间也将近,不如和谢大侠他们一道下山,也免得再生事端。”
  “嗯。”
  几人用过早饭,就一起去跟卿如雪请辞,路上,孙满满忍不住逗了空智两句:“空智大师,如果你不愿意跟我们走,可以留在这里的。”
  空智笑了笑没说话,他倒是愿意留在这,不过这样给卿如雪的感觉会更不好,他还是不要急功近利了。
  卿如雪听说他们要走,也没有阻拦,顾清之再次跟她提起了诏安一事,这次,她没再反对:“我卿如雪向来说话算话。”
  顾清之笑了笑,对他道:“那我们下山和王副将交接一下,然后再来山寨处理收编之事。”
  三寨主听他们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不放心,再加上如今与赵培结了仇,他更是不想就这样如了他们的愿:“我不相信你们!如果你们带着人来,就把我们山寨端了怎么办?”
  顾清之保证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况且这次我们是代表朝廷来诏安,皇上更不会出尔反尔。”
  “哼,皇上!我更不相信他!西犁侵扰烟阳这么久,他怎么不来管管?”
  “老三!”卿如雪厉声制止了他接来下的话,“知不知道你说这些,是大不敬?”
  三寨主瞥了瞥,似乎是很不服气,但最后还是在卿如雪的注视下忍了回去。
  顾清之笑笑道:“三寨主心直口快,我们自不会当真。皇上其实也一直忧心烟阳的事,只不过皇上并不是像三寨主想的那样,能为所欲为。”
  三寨主道:“呵,皇上都不能为所欲为,那还当皇上做什么?”
  顾清之只笑着没答话,卿如雪看了三寨主一眼,对顾清之道:“我会派人送你们下山。”
  “有劳卿寨主。”
  卿如雪点了点头,目光从他们几人身上扫过,在看到林香香时,又锐利了几分:“还有一件事,我想跟几位问清楚。”
  孤情之道:“什么事?”
  卿如雪笑了笑,开口道:“六娘,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章写的好不顺,捂脸
  为了让男主吃上肉,我真是煞费苦心……

☆、第52章

  卿如雪的话音落下后, 六娘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三寨主看见她, 大惊小怪地道:“原来你躲到寨主这里来了,难怪我早上去找你没找到人!说吧,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心虚才躲到这里来的!”
  想起赵培和六娘的事,三寨主依然气不打一处来。
  六娘冷笑一声看着他:“我看你就是个傻子。”
  “你!”
  “行了。”眼见他们两个又要吵起来, 卿如雪直奔正题道, “昨晚六娘被人袭击了。”
  此话一出,堂上所有人的脸色都起了变化。三寨主领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第一个跳了起来:“谁这么大的胆子!”
  “六娘说是个蒙面的女人。”卿如雪一边说,一边扫着下面的人, “这个人肯定不是我们的山寨的, 这段时间来的外人,只有你们六个,六娘说在她遇袭之前,孙门主已经来过,而且那人的声音也和孙门主不同, 那么, 剩下的就只有林姑娘了。”
  林香香见她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忙咿咿呀呀地比划了起来。卿如雪没有等她比划完, 就直直地看着她问道:“你真的,是哑巴吗?”
  林香香的动作就像被人掐断了一样,突兀地了下来,她抿了抿唇, 坚持不懈地跟卿如雪打手势。
  卿如雪看懂她的手势后,轻笑了一声:“黑河寨布防严密,不可能有外人能在不惊动任何暗哨的情况下,潜入进来。哪怕是谢大侠这样的高手,也没办法保证万无一失。”
  林香香脸色又白了白,接着跟她理论。卿如雪微蹙着眉头,对她道:“行了,你也不用狡辩了,我一开始就觉得你的身份不单纯,早派了人暗中监视你,他们说你昨晚确实离开过。”
  林香香又打了两下手势,卿如雪不耐地道:“我不管你昨晚去了哪里,总之你的嫌疑最大,其他人都可以你,但你不能。”
  林香香咬了咬嘴角,侧过头去看谢凉,谢凉无动于衷,她又去看空智。空智道了声佛号,对她道:“香香姑娘,我相信卿寨主这么做是有她的原因的,这本就是黑河寨的事,我们外人也不便插手。但你也不用担心,倘若你是做的,卿寨主一定会还你个清白。”
  林香香:“……”
  眼见着最后一个希望也破灭了,林香香的脸色十分难看。卿如雪接下空智的话头,对林香香笑了笑道:“空智大师说得没错,我虽然是土匪,但从不乱杀无辜,如果查清确实不是你做的,我自会让你走。”
  林香香是怎么也不愿意留在这,她刚酝酿起情绪,外面就跑进来一个人通传:“寨主,烟阳镇出事了!”
  卿如雪的眉头动了动,问她:“出什么事了?”
  来人道:“昨晚女飞贼红曲突然现身烟阳,还杀了好几个百姓,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
  “他们说,红曲就是光明门的孙门主。”
  好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孙满满身上,孙满满的脸色也不太好,只抿着嘴角道:“我昨晚根本没有离开过黑河寨,想必黑河寨的暗哨们可以为我作证。”
  卿如雪想了想,如果孙满满真的连夜下山,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而且,她也不相信孙满满会做出这种事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曾经的第一侠客孙战之女。
  她看着来禀报的人,问他:“他们怎么知道红曲就是孙门主的?”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只是大家都这样说,而且烟阳还来了一批武林人士,他们听说这件事后,说是要拿孙门主回去审问。”
  “呵。”谢凉笑了一声,问他,“来的是什么人?”
  “我对江湖中人也不了解,只知道其中有个什么盟主。”
  “韩盟主?”孙满满眉头微蹙,韩鸿飞怎么也跑到烟阳来了?这件事实在蹊跷,一定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操作。她想到这里,就转头看向一旁的林香香。
  林香香的脸色已经不似方才那般难看,甚至已经冷静了不少。孙满满打量了她一眼,对卿如雪道:“卿寨主,林香香还麻烦你好好审问,烟阳的事,我亲自下去处理。”
  “好。”卿如雪看了一眼三寨主,让他们把林香香绑起来。林香香挣扎着被押下去了,但至始至终也没有开口说话,还是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孙满满等人径直下了山,因为有卿如雪的人陪同,也没受到什么阻碍。烟阳镇里果然聚集了不少人,孙满满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韩鸿飞和沈若光。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其他门派的弟子,其实孙满满有印象的,就是当初在光明门质问过她的武当派小弟子,以及跟谢凉表白过的婉儿姑娘。
  “孙门主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朝孙满满的方向看了过去。韩鸿飞领着身后的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孙门主,烟阳镇的事,还希望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孙满满看了看围在后面的烟阳镇百姓,他们还摆着五具尸体,应该就是被“红曲”杀死的人。
  她道:“我这几天一直都在黑河寨上,也是今早才听说这个消息的。”
  “你还想抵赖!当初你在明光山上,也是这么抵赖的!”韩鸿飞还没说完,武当的小弟子就怒气冲冲地道。
  谢凉看了他们一眼,对韩鸿飞问道:“韩盟主,为何你们会突然出现在烟阳?”
  “哼。”韩鸿飞看着他,目光冷冷的,“我听说你和孙门主下山后,一路上非但没查出什么,还勾搭成奸,我和几位武林同道商量后,觉得你不适合再继续查这件事。因为听说你和孙门主来了烟阳,所以我们也赶来烟阳,打算亲自接手,没想到,刚进烟阳就听到这种事!”
  韩鸿飞本就对谢凉有诸多不满,现在逮住他这个把柄,更不会善罢甘休。
  谢凉一改往日的温和,也冷淡地对韩鸿飞笑了笑:“勾搭成奸?你是听谁说的?”
  韩鸿飞一抬下巴:“难不成你还想抵赖?你和孙满满在神梦山庄的那些事,我全都听若光说了!”
  谢凉道:“我没想抵赖,我只想纠正一下,我们不是勾搭成奸,而是相恋。”
  “……”许是没想到谢凉会这样说,韩鸿飞闷不吭声了一阵,才气急败坏地道,“简直不知廉耻!”
  谢凉道:“怎么不知廉耻了?难不成韩盟主打算一辈子孑然一身,不娶媳妇儿了?”
  “你!”韩鸿飞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你和其他人相恋没问题,但孙满满,她身上背负着这么多血债,你不仅不替武林匡扶正义,还说出与她相恋这种话来,难道还不是不知廉耻吗!”
  “我说了,这些人都不是我杀的。”孙满满看着韩鸿飞,也隐隐有些动了气,“当然这些人我肯定不会让他们白死,我会查出真凶的。”
  “哼,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吗!事情的真相我们自会派人继续追查,但你现在必须跟我们回去!”
  “如果我不同意呢?”谢凉的声音冷冰冰地旁边响起,让炎热的烟阳都有了那么一丝凉意。
  韩鸿飞没想到他会这样维护孙满满,但今天,孙满满他们拿定了:“谢凉,你是受人敬仰的大侠,如今却要为了儿女私情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吗?你想清楚了,你今天帮着她,就是与整个白道武林为敌。”
  虽然武林大会之期将至,但他现在仍是武林盟主,说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本以为这样就会让谢凉知难而退,没想到谢凉竟面不改色地道:“正好,这个大侠我还真有些当腻了。从今以后,我的剑再不为天下苍生出鞘,只为她一人出鞘。”
  “你!”
  谢凉的一番话,不仅让韩鸿飞震怒,就连孙满满也微讶地看着他。
  沈若光凑到韩鸿飞跟前,低声对他道:“看来谢凉是铁了心要护着这个妖女,孙满满的武功本就深不可测,如果再加上谢凉,我们讨不到什么便宜,不如回去再从长计议。”
  韩鸿飞心里十分不甘,但又知道沈若光说的有道理,现在动手,恐怕只会两败俱伤。
  他生气地一拂袖,带着众人走了。
  孙满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又落回了烟阳的百姓身上。他们好些都跪在地上哭,孙满满走过去,他们就激动冲她嚷:“你这个妖女,走开!”
  孙满满也不恼,她往后退了两步,对他们道:“你们的家人确实不是我杀的,我也说了,我肯定会找出真凶。你们现在可以不相信我,但我要看看他们的伤口,这样才能尽快找到线索。”
  大家刚痛失亲人,自然是不相信她,赵培看见那些人中有他曾经的熟人,便走上前道:“徐婶,你还记得我吗?”
  徐婶抬起婆娑的泪眼,瞅着他:“这不是小培子吗,怎么你也和这个妖女是一伙的?”
  赵培道:“徐婶,这些人真的不是孙门主杀的,昨晚我们都在黑河寨里,我可以帮她作证。就算你们不相信她,不能不相信我吧?”
  徐婶是看着赵培长大的,虽说后来他的养父母死后,他也上山当了土匪,但总归是改邪归正,跑去参了军,对烟阳镇的百姓也是多有照顾。赵培的话,她还是信的。
  “不是她的话,那是谁?”
  赵培问:“是谁告诉你们,孙门主就是红曲的?是你们自己看见的吗?”
  徐婶摇摇头道:“我们都没看见,只是大家都这样说。”
  “谁是第一个说的?”
  徐婶想了想,还真没想起来:“家里死了人,谁还有心思留意是谁洗衣歌说的。”
  赵培抿了抿唇,又道:“那你让我们看看伤口吧,从伤口上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徐婶考虑了一阵,才道:“好吧。”
  孙满满上前看了看,死者是被人割断脖子,一刀毙命。她检查了五具尸体,伤口都是一样的:“这明显不是我的刀法,看得出来用刀的人武功一般,如果是我的话,伤口会更细更浅,也不会流这么多血。”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有意思。”一阵爽朗浑厚的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
  “师父?!”空智惊讶地看着他,走了上去,“你怎么也来烟阳了?”
  释贤笑了两声,道:“我听说韩鸿飞带着一帮子人来烟阳,就知道他们要搞事了。我想着不能让他们仗着人多欺负你们啊,就特意过来给你们助阵。没想到,这些人武功也太差了,我都到了两天了,他们今早才到。”
  空智:“……”
  孙满满好奇地打量了他两眼,问:“这位就是释贤大师?”真的比释德大师年轻好多啊。
  释贤就跟平时空智那样般,假模假样地道了声佛号:“正是贫僧。”
  孙满满跟他行了个礼,问道:“释贤大师说你已经来了两天了,那昨晚的事,您可有察觉一二?”
  “当然察觉了。”释贤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道了次佛号,“如果不是我阻止她,死的还不止这五人?”
  空智愣了一下:“师父与那人交过手了?”
  “不仅交过,我还将她打伤了,正如孙门主所说,她的武功一般,要不是想先抢救人,我肯定就将她拿下了。”只是可惜,最后人还是没救下来。
  赵培道:“那请大师出面作证,孙门主就能洗清冤屈了。”
  释贤叹了口气道:“这位施主有所不知,贫僧十几年前因犯了杀戒和色戒,被逐出了少林,韩鸿飞这等人,是不会相信我的。”
  赵培:“……”
  这位大师,很有故事的样子。
  顾清之想了想,道:“既然大师打伤了那人,想必她也走不远,我们派兵搜查,烟阳镇不大,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搜出来。”
  赵培点点头道:“对,就这么办。”
  他们很快就派人搜查烟阳镇,孙满满和谢凉、空智,跟着释贤大师回了他暂住的客栈。空智和释贤大师也有一段时日没见,回到客栈就开始叙旧,孙满满在客栈呆了一会儿,就跑出去帮赵培他们一起搜查。
  晚上吃过晚饭后,孙满满还没回来,谢凉跟赵培打听了一下,说孙满满去了姑墨河。
  姑墨河,贯穿烟阳的一条最美的河,却也给烟阳带来了无尽的噩梦。夏天这里的风景最好,夜风凉爽,天上还有闪闪的星河——而且这个时候,也不用担心西犁人会打过来。
  孙满满躺在河边看星星,一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谢凉的声音。
  孙满满枕着后脑勺,笑了笑道:“听赵培说这里的夜景很美,就过来看一看。”
  谢凉看着天上的星河,微微勾起嘴角:“确实很美。”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谢凉又道:“今天,你一直说那些人不是你杀的,却没有否认你是红曲。”
  孙满满偏过头看着他,无奈地扬起嘴角:“你早就知道我是红曲了。”
  谢凉也偏过头看着她:“你早就知道我知道你是红曲了。”
  孙满满:“……”
  虽然这话有些绕,但她还是听懂了。
  谢凉问:“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我说明?”
  孙满满叹息一声:“坦白我是红曲很简单,但要坦白我为什么是红曲,就很复杂了。我爹就是因为这件事丧命的,我不想将你也牵扯进来。”
  谢凉道:“你以为现在我还能独善其身吗?”
  孙满满想到他早上在韩鸿飞面前的一席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是白月派的师兄,是江湖上最被看好的谢大侠,你这样做,很不理智。”
  谢凉笑了:“不是满满说的,人这一辈子,总得不理智几次吗?”
  孙满满愣了愣,也跟着他笑了起来:“月亮可真圆啊。”
  谢凉应了一声,对她道:“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孙满满的脸一下子就有些红,虽然她和谢凉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这样表白的话,他还是第一次说。
  谢凉伸手抚着她微凉的脸,轻声问她:“满满可还记得,与我在永新的荷花池上……”
  “啊啊啊不要说了!”
  谢凉笑了一声,靠近她道:“那我们直接做?”
  孙满满:“……”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没有安好心!
  谢凉说着就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他真的是已经忍了好久了。孙满满觉得自己今晚肯定是逃不掉,只得推推他胸口道:“又要在外面吗……?”其实她不是这么开放的人啊!
  谢凉笑了笑,伸手将她抱起,运起轻功返回了他们住的客栈。
  将孙满满放在床上,谢凉又一刻不耽误地压了上去:“满满,记得要小声点,释贤大师他们武功都很好的。”
  孙满满:“……”
  感觉到谢凉开始解她的衣服,孙满满红着脸别开了头,哪知这一下,就被她看见了一块白纱——就是当时她绑在谢凉眼睛上的那一块,肯定!
  “你竟然还留着这种东西!”孙满满羞愤难当。谢凉朝她视线的方向瞥去一眼,手下的动作却为停。看清她说的什么后,他俯身咬住孙满满的耳朵,蛊惑般地道:“这种东西当然要留着啊,这样才能时时回味那日和满满的种种。”
  “你……”孙满满气恼地回过头,却对上了谢凉那双炙热如火的眼睛。
  “满满……”他彻底将孙满满身上的衣服扒光了,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满满,我真的忍不住了。”
  当日在荷花池,他只要了孙满满一次,只一次,就让他销.魂蚀骨。之后碍于孙满满不愿承认红曲的身份,他也一直没碰她,能忍到今日,他已经决定自己是个圣人了。
  没给孙满满反对的机会,他便堵住了她的唇。孙满满的身体软得很快,谢凉抽回自己的手指,气息不稳地对她道:“满满,痛的话,还是可以咬我。”
  满满的带着水汽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的左肩上,那里有一个她咬出来的“月牙印记”。
  “唔……”异物入侵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孙满满不适地呜咽两声。谢凉虽说让她咬自己,却先一步,又吻上了孙满满的唇。
  谢凉将自己完全埋进孙满满身体里时,也吞下了她所有的声音。下一次,他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听听他的满满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写到承诺的小车车,这章我硬生生写了近六千字
  爱我吗:)

☆、第53章

  释放了一次后, 谢凉覆在孙满满身上喘着粗气。孙满满推了推他, 力道软绵绵的:“阿凉,你好重,我喘不上气了。”
  谢凉微微往旁边移了移,在她身侧躺了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孙满满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还好, 比第一次的时候好。”
  谢凉听她这么说, 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上次顾念她未经人事,这次,又遇到这个风口浪尖上, 他都不敢放开手来做。等事情告一段落了, 他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抬手轻轻抚着孙满满的侧脸,将她汗湿的头发拨到一边。孙满满觉得浑身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便对他道:“阿凉,我想沐浴。”
  “嗯……”谢凉撑起身子,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们再来一次, 就沐浴, 好吗?”
  孙满满:“……”
  她其实感觉得到谢凉身上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可是这种问题,他到底怎么好意思问出来的!说好的神仙一样的人物呢!
  谢凉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答应, 便跟她保证道:“满满,再给我一次,就一次。”
  孙满满:“……”
  “好吧……”她刚松了口,谢凉就再次压了上来。谢凉是练武之人,身体本就比常人好,再加上他内力深厚,孙满满觉得他身上就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阿凉,你、你没说一次有这么久啊……”
  谢凉的下巴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压抑什么,他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安抚似的道:“乖,快了……”
  孙满满:“……”
  她觉得要不是她也从小习武且内力深厚,被他这样折腾,早就死了吧。
  谢凉并不敢放任自己做到尽兴,他知道现在时机不适合。他握住孙满满放在头顶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再次将自己都释放在了她的体内。这次两人休息的时间比上次久,谢凉在孙满满身侧躺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运起内力,将自己留在孙满满体内的东西弄了出来。
  孙满满已经羞得不行了,谢凉却完全不知道何为害羞,还问孙满满:“上次我没有帮你……”
  “我自己弄出来了!”孙满满飞快地接口道。
  谢凉看她满脸通红的样子,又是可爱又是好笑,他在她唇上亲了亲,附在她耳边低声道:“现在不适合要孩子,等时局稳定下来,我们再生个孩子来玩玩,好吗?”
  “……”孙满满抽了下嘴角,“孩子生下来就是用来玩的吗?”
  谢凉看着她笑道:“那满满想玩吗?”
  “……有点想。”她想了一阵,又补充道,“不过要是像阿凉这样的,我才想。”
  谢凉弯着嘴角道:“满满这样的也不错,不如我们生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嗯……总觉得他们好可怜哦。”
  “……”谢凉静默了片刻,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孙满满推了推还黏在自己身上的人:“说好了要沐浴的。”
  “嗯,我这就去找小二送热水上来。”他在孙满满额头上亲了一下,简单的擦了下自己的身体,就披上衣服出去找店小二了。
  他们住的这家客栈虽说已是烟阳最好的了,但条件依然和简陋。热水小二还能帮他们烧,但客栈里的浴桶有限,他现在找不出个新的浴桶给谢凉。见谢凉脸色不太好,小二赶紧道:“那位光头的大师,和你们是一起的吧?他的房间里就有一个浴桶,客观可以把那个暂时借过来一用。”
  谢凉心里不是很情愿,但条件有限,只能先将就一下。他让小二先去给他烧热水,自己去了释贤的房里。
  空智一直在释贤的房里跟他将最近的见闻,谢凉来的时候,他耳朵一下就红了。虽然谢凉用吻堵住了孙满满的声音,但隔壁房间的床“吱呀吱呀”摇了这么久,他不可能没听见。
  还是释贤大师见过大场面,见到谢凉,也能面不改色:“谢施主,这么晚找贫僧有什么事?”
  谢凉道:“我想沐浴,但客栈没有另外的浴桶,所以想借你的一用。”
  “原来如此,谢施主请自便。”
  谢凉点了点头,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把浴桶一提,然后单手拖住,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空智等他走了,才“吁——”地吐出一口气。
  释贤看着好笑:“看你平时和姑娘们走得挺近,没想到还如此纯情。放心吧,你也迟早有这一天的。”
  空智:“……”
  谢凉把浴桶搬回屋后,还拿清水清洗了一遍,他弄好后,小二的热水也烧好了。小二没有把热水送进来,而是特别懂行地在外面敲了敲门:“客观,您要的热水烧好了,我给您放在门口,您自己取一下。”
  “嗯。”
  谢凉应了一声,就听小二离开了,等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才打开门,将热水提了进来。
  孙满满披在一件中衣,试了试水温,点点头道:“嗯,可以了,你先出去吧。”
  谢凉却耍无赖地不愿意走:“我也想沐浴,这个客栈只有这一个浴桶了,还是我跟释贤大师借来的,满满就将就一下,跟我一起洗吧。”
  孙满满:“……”
  她还没答应,谢凉已经脱掉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跨了进去。
  孙满满:“……”
  这个浴桶不算大,但要坐两个人还是勉强能容纳,谢凉舒服地泡在水里,看着站在外面的孙满满:“满满怎么还不进来?放心吧,能坐下。”他说着,还特别贴心地往里面挪了挪,以便给孙满满腾出更多空间。
  “……”孙满满和他对视了一阵,觉得自己当初说想调戏谢凉,实在是……太天真了。
  “满满,再不进来水就要凉了哦。”
  孙满满嘴角动了动,最后把心一横,脱掉中衣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谢凉就一把将她环在怀里,好在他也比较老实,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抱着她。孙满满稍稍松了一口气,谢凉在她身后笑了一声,道:“我说了只再做一次的,我不会骗满满。”
  孙满满的脸莫名就有些烧,幸好她现在背对着谢凉,不用去看他的表情。
  泡在水里真的舒服多了,孙满满靠着谢凉胸膛,很快便放松下来。谢凉抱着她,靠在浴桶上,似乎也十分惬意。他捋着孙满满的长发,缓缓地问她:“满满,你爹究竟是怎么死的?”
  孙满满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又归于平静。她知道,一旦捅破她就是红曲这层纸,有些事便再也瞒不住。
  但她愿意相信谢凉。
  “我爹,原来是宫里的御前带刀侍卫。皇上因为在宫中的权利受多方制衡,行动起来很不方便,便想有一支能够独立于朝廷势力外,能让他自由调动的队伍。”
  谢凉是这个聪明人,孙满满只这样一说,他便明白了七七八八:“所以他让你爹成立了光明门?光明门其实暗地里一直在帮皇上做事?”
  “嗯,我爹是他最信任的部下,所以他选择了我爹。”孙满满还是懒懒地靠在他的身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这些事我爹从未正式告诉过我,我也只朦朦胧胧知道一些,直到四年前,他带我去了烟阳。可能是他觉得,我十四岁了,已经长大了吧。”
  谢凉手里还是把玩着她的头发,嗅了嗅她独特的发香:“四年前你们是来找什么人的?”
  “皇上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当今皇后很强势,而且仗着他们家很多人在朝里都是重臣,便在后宫只手遮天。其他妃子的孩子都被她害死了,宫里的皇子公主,全是她生的。皇上虽然知道,但也一时奈何不了她。可惜皇后百密一疏,没能管到宫外的女人,等她察觉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六岁了。”
  “然后呢?”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也就罢了,但偏偏那孩子小小年纪,就表现出惊人的治国之才,皇上似乎有意培养他,想让他继承自己的位置。皇后一族当然不愿意,便对孩子动了杀心。他们策划了一场暗杀,孩子的娘死了,孩子不知所踪。皇上本以为他已经惨遭毒手,没想到四年前,他还活着的消息又突然传了出来。”
  “所以你和你爹就来烟阳找他?”
  “嗯。”孙满满轻轻地叹出口气,“可惜我们来晚了,收养他的人已经死在战乱之中,线索就这样断了。”
  谢凉想了想,问她:“你要找的月牙印记,可是与这个有关?”
  “嗯,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这些事情,也是她跟她爹来过烟阳以后,才听她爹说起的,“我从很小的时候,我爹就逼着我练武了,那个时候我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子,哪吃得这种苦。我一点都不想舞刀弄枪,只喜欢摆弄我娘留下来的发簪玉饰。我爹在其他方面都很宠溺我,唯独练武这件事,他却一点不肯让步。
  我小时候为了逃避练武,闯过不少祸,每次都要阿仁和宋沉来帮我收场。后来在我十岁那一年,我爹将我一个人丢在了深山里,只给了我一把刀。那里晚上有豺狼野兽,我被扔在那里的第一个晚上,就遇到了一只大老虎。它张着血盆大口对我一吼,我就被它吓哭了。我哭着叫我爹,叫阿仁宋沉,甚至连欢天喜地都叫,但是他们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这个时候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会有人来帮我。”
  那一年,才十岁的她,竟然凭着手上的刀,一个人打败了那只大老虎。那个时候她真的很庆幸,她爹平时那么严厉地让她练武。她爹将她接回去的时候,她也是遍体鳞伤,但她活下来了。
  伤好了以后,她跟她爹冷战了一段时间,倒是在练武这件事上,变得主动了不少。
  “直到十四岁,我爹告诉我这些事后,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逼着我练武了。他跟我说过,能保护我的,只有我自己手上的刀。”
  她讲述的这段往事,深深震撼了谢凉,他从未想过,她小时候还经历过这些事。孙战说的没错,人在江湖中行走,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上的刀,更何况,他们在做的,还是比这个更危险的事。
  但是孙满满,不必这样。
  他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对她道:“满满继续喜欢发簪玉饰就好,我来当你手中的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外面浪了一天,本来以为要十点才能更新,没想到提前写完了,嘻嘻!

☆、第54章

  谢凉的话让孙满满的心微微一动, 从小她爹就教育她, 不能依靠别人,因为别人总有一天会离开——就像他,纵然曾是江湖第一的大侠,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可谢凉的话,听上去真的好蛊惑人心。
  她微微回过头, 看着谢凉, 谢凉的眸子轻轻一动,问她:“怎么了?”
  孙满满勾起嘴角,对他浅浅地笑:“阿凉,还记得你曾经两次问我关于十二暗卫的事吗?你最开始来光明门, 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凉沉沉地看着她, 他知道,孙满满远没有她表面上那么天真可爱,她的心思一点不比顾清之少。他没有想瞒她,直言道:“不得不说,谢温实在是很了解我。”
  孙满满的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谢凉对她问道:“还记得谢温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他说也许我有一天当大侠当腻了, 就会想成立一个魔教来玩玩。”
  四年前他从白月山上下来, 师父问他想在江湖上扮演个什么角色, 他答不上来。因为他也没有想好。
  只是从他下山开始, 几乎一路上都能听到关于大侠孙战的传言。也许,当个大侠也不错?可是大侠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他决定亲自去看看孙战是什么样子的,于是有了四年前,他与孙满满在烟阳的第一次见面。
  “这四年发生了很多事, 就连曾经名动江湖的孙战也死了,我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武林太平静了,各个门派的弟子练起武功来,大概也没什么动力吧?”
  孙满满:“……”
  所以,他这还是为了武林的进步着想吗?
  “可是要成立魔教只有我一个人也不行,我曾听说孙战有一支秘密的队伍,成员各个身怀绝技,所以想将他们收为己用。”他看着孙满满,弯了弯唇,“可惜满满太狡猾了,一直不肯告诉我。”
  “呵,我就知道你是别有用心。”孙满满也看着他笑,“那你为什么又好像放弃了?”以他的武功和陈府,一直留在她的身边,找出她的十二暗卫,也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谢凉道:“因为我觉得,和满满在一起,比成立魔教有趣多了。”
  孙满满:“……”
  她撇了撇嘴,道:“十二暗卫只听光明门门主号令。”
  “嗯,我之前也听过这个说法,我原本是打算,如果真是这样,就顺便把光明门也收了。”
  “……你还是很自信哦。”
  谢凉低笑了起来:“嗯,之前确实是我小看满满了,如果我们两个打起来,一定是我输。”
  孙满满想了想,道:“也不一定吧,这个要交过手才知道。”
  谢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道:“满满怎么这么傻?我根本舍不得伤你,自然不会用全力。”
  “……哼,就算你用全力,也不一定就打赢我好吧!”
  “是是是,我们满满最厉害了。”他说着,将怀里的孙满满圈紧,“所以满满能不乱动了吗?”
  孙满满:“……”
  她、她就这么小小动了一下,他怎么就那么精神了!
  好在谢凉言而有信,没有再碰她,两人等到水渐渐凉下去,就出来把衣服穿好。谢凉身上的火苗也没那么旺盛了,他把被单和洗澡水处理掉,抱着孙满满在床上躺了下来:“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嗯……”孙满满低低地应了一声,本来轻松的心情,想到这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谢凉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他亲了亲她,柔声道:“放心,天大的事,也有我在。”
  孙满满的眸光又闪了闪,她知道她爹告诉她的那些都没有错,可是她也偶尔,想找个人依靠一下。
  “好。”她弯了弯唇,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时,她还在谢凉的怀里,谢凉察觉到她醒过来,自己也跟着睁开了眼睛:“醒了?”
  “嗯……”孙满满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还有些没睡够,“今天还要继续去搜查那个人。”
  谢凉皱了皱眉,搂着她的腰让她面朝着自己这边:“满满,我今天要去接商队了。”
  孙满满笑了笑道:“嗯,阿凉去吧,我没事的。”
  谢凉这个时候肯定不放心离开她,但是他爹交代给他的商队,他也不能不管。他在孙满满的唇上亲了一下,对她道:“等我回来,最多三天。”现在赵培正在烟阳剿匪,而且又刚刚招安了黑河寨,想必烟阳的各个山寨都不会轻举妄动,他们应该会走得比较顺利。
  “嗯,放心吧。”她说着,又环上谢凉的腰,将头埋在他的心口,“阿凉,对不起。”
  她知道谢凉是想带她一起走的,可是她却选择了留下来,他心里一定不开心。只是赵培的身份一日不确定,她就不敢离开。
  谢凉又哪里舍得怪她,要有什么气,那也肯定是出在赵培身上。他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还是重复那句话:“等我回来。”
  赵培知道谢凉要去护送商队,还特地派了军中一个熟悉地形的本地人,给他当向导,谢凉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感谢的话,直接把人借走了。临走前,他又去找了空智和释贤,拜托他们好好保护孙满满。
  空智一直以为他是要和谢凉一起去护送商队的,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撇下了:“真的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吗?”谢凉武功是高,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要是路上真遇到什么事,他身边连一个帮手都没有。
  谢凉摇摇头道:“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你留下来照顾满满。”
  空智想了想,道:“那好吧,阿满姑娘这边你放心,我自会护好她,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嗯,那我先走了。”
  空智出去送他,两人刚走出房门,就碰到上来传话的小二:“客观您里得正好,下面有个姑娘嚷着要找您呢!”
  谢凉的眉峰动了动,走下楼一看,竟然是自己许久未见的师妹:“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白璐一看见他,脸上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师兄,你果然在这里,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啊!”
  孙满满这个时候也出来送谢凉,她走到谢凉的旁边,颇为好奇地打量着下面那个小姑娘。哪知白璐一看见她,脸色就变了:“你就是孙满满对不对?就是你蛊惑我师兄,让他走上邪路!我要和你决斗!”
  她说着就去拔手中的剑,还未出鞘,就被谢凉挡了回去。白璐紧锁着眉头,看向谢凉:“师兄,你怎么还帮着这个妖女!我都听韩盟主说了,只要你愿意离开她,你依然是武林的谢大侠!”
  谢凉道:“该说的昨天我已经说完了,师妹你快回白月山吧,烟阳最近很乱。”
  “我不回去!韩盟主带着一大帮人来烟阳的事,师父他老人家也知道了,虽然他没有亲自过来,但他心里一定是很担心你的。要回去,我也要带你一起回去!”
  提起师父,谢凉不禁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师父。”
  “不,不是你的错,都怪这个妖女!是她蛊惑你的!”
  谢凉看了白璐一阵,走上前道:“师妹,你跟我出来,我们在外面说。”
  谢凉说着就朝客栈外走去,白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跟在谢凉身后出去了。
  “师兄……”
  “师妹。”谢凉打断她的话,对她问道,“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养过几只小鸟吗?”
  白璐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只懵懂地点了点头:“记得,后来不知道被谁毒死了,我还哭了好久呢。”
  谢凉道:“是我毒死的。”
  白璐愣住。
  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儿,白璐才难以置信地道:“不可能,你、你为什么要毒死它们?”
  “因为有一天它们飞到我的房间,弄脏了我放在桌上的书,我不高兴,就在它们的水里下了毒。”
  白璐震惊地看着他,在她的心里,谢凉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他长得那么好看,武功又那么高,还是江湖上最受人景仰的大侠,他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我不相信!”
  谢凉道:“你去问师父,他知道的。”
  “……”师父?师父也知道?
  “白璐。”谢凉没有再喊她师妹,而是叫了她的名字,“我从来就不是个好人,让你失望了。”
  谢凉离开后好久,白璐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她记得很清楚,那几只小鸟死后,谢凉还安慰她来着,竟然是……他毒死的?
  “阿弥陀佛。”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白璐微微回神,她看着面前的和尚,不解地问:“大师是?”
  “贫僧释贤,你是谢凉的师妹白璐吧。”
  “大师认识我?”
  释贤笑了笑,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别的:“施主可是有事情想不通,可否跟贫僧说说?”
  白璐抿着嘴角默不作声,但刚才她和谢凉的对话,释贤都听见了:“天下人皆以为,谢凉是善,孙满满是恶,但事实正好相反,一直以来,都是孙满满在引谢凉向善。”
  白璐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大师这是何意?”
  释贤笑道:“白膺当年收谢凉为徒,大抵不是为了教他习武,而是为了度他向善吧,可惜谢凉天性难改,幸好,他遇到了孙满满。孙战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侠义之士,他教导出来的女儿,也和他一样心怀善念,孙满满不喜欢为恶,谢凉便不会为恶。”
  白璐的手紧紧地捏成一个拳头,放在身侧。释贤又道了声佛号,对她说道:“回去告诉你师父,不用担心,只要孙满满还在一天,谢凉就不会堕入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啊,懒癌犯了,更晚了!

☆、第55章

  谢凉走回来的时候, 孙满满正站在客栈门口等他。他的步子顿了一下, 朝孙满满走了过去:“满满听见我刚才和白璐说的话了吧。”
  孙满满朝他笑了笑,道:“嗯,不过我也说过,我不会让阿凉变成可怕的人的。”
  谢凉弯了弯唇,走上去拍了拍她的脑袋:“我要走了。”
  “好, 路上小心。”
  赵培派的人已经在一旁候着, 谢凉牵过马,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孙满满一眼,才和那人一并骑马离开了。
  赵培从客栈里走出来, 对孙满满道:“孙门主, 我和清之打算上黑河寨,处理收编之事,那个假冒你的人,王副将会带人继续在镇里搜查。你是留下来和他一起搜查,还是跟我们上山?”
  孙满满想了想, 她的任务是要把皇子带回去, 既然现在赵培和可能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那她肯定得确保他的安全:“我和你们一起上山。”
  “那好,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孙满满点了点头,又问:“对了,之前林香香带我们回的那个‘家’,你们找人查过了吗?”
  赵培道:“清之早就派人去查过, 那个老妇人,已经不在了,我们问了周围的邻居,说那个地方很久都没住人了。”
  孙满满眸光微动,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林香香的身份可能很关键,好在卿寨主现在将她扣下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查出什么。”
  “去了就知道。”
  几人没在再客栈多做停留,整顿好人马,就再一次往黑河寨而去。空智自然是跟着孙满满上山,释贤害怕烟阳会再生事端,便留在烟阳坐镇。
  这一次卿如雪提前和守卫都打好了招呼,赵培的人马很轻松地就上了山。因为黑河寨的人数众多,全部收编还是要花些时间,所以今晚他们还是在黑河寨留宿。
  卿如雪依然设了晚宴招待他们,孙满满问起林香香的事,卿如雪道:“她还是装傻充愣,不过再关她两日,估计她也就坐不住了。”
  孙满满点了点头,没再作声,比起林香香,她现在更想搞清楚赵培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现在烟阳局势紧张,这件事更加刻不容缓。孙满满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直接一点吧。
  她趁着赵培睡下,偷偷潜进了他的房间,没想到赵培看上去是个一根筋,警觉性还挺高的。她一接近,他就把放在床头的刀模了出来。
  孙满满:“……”
  屋内没有点灯,很暗,两人就这样在一片漆黑中,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孙满满率先打破了这静默。
  “咳咳咳。”她做作地咳了几声,夸奖道,“看不出来嘛,你警惕性还挺高的。”
  赵培道:“这几年我征战沙场,可是有不少人想取我项上人头,警惕性不高一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嗯……不错不错。”孙满满打着哈哈,想把这事揭过去。然而赵培并不愿如她的意,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手里还握着他的刀:“孙门主半夜潜进我的房间,到底意欲何为?”
  “嗯,我就是想看看……”孙满满说着,飞快地封住了赵培的穴道,“得罪了,我今天一定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月牙印记。”
  赵培:“……”
  孙满满一边解他的衣服,一边道:“虽然你警觉性够了,但武功还差了点。”
  “……”赵培沉默地看着她把自己的中衣解开,抿了抿唇道,“你,就不怕谢凉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潜进我房间,还脱我的衣服。”
  孙满满抬起头来看着他,片刻后,她对他展颜一笑:“就算阿凉知道了,他也一定是找你报复。你不会这么傻,还上赶着告诉他吧?”
  赵培:“……”
  言下之意,他今天这个亏吃定了。
  把赵培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后,孙满满为了看得更清楚,还把屋里的蜡烛点亮了。她拿着烛台,一步步走到赵培的跟前,赵培忽然……想到了一些不纯洁的事。
  他摇了摇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的想法甩出去,孙满满已经举着烛台,在他身上观察了起来:“你的左肩上,没有月牙印记啊。”
  赵培皱着眉头道:“谁告诉你我左肩上有月牙印记的?”
  孙满满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似乎十分困惑:“难道说那个人不是你?可是你的身世,和我要找的人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赵培,那会是谁?
  她正想着,就在赵培的背后看见了一个印记,那模样看上去像是烫伤的,伤口还真有几分像月牙:“这个印记是……”
  赵培道:“小时候顽皮,不小心被烫伤的。”
  孙满满站在原地想了一阵,对着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看来你真的不是我要找的人。”
  赵培:“……”
  她把赵培的穴道解开,放下烛台飞快地逃了出去。
  赵培:“……”
  回房间的路上,孙满满一直愁眉不展。本以为已经找到了皇子,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那么真正的皇子,到底在哪里呢?
  烟阳的局势越来越乱,林香香的身份也未明朗,她必须通知手下的人,加快寻找,否则皇子可能有危险。
  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时,她忽然停了下来。
  房里有人。
  虽然房间里没有点灯,但她感觉到了另一个人气息。是谁?
  她微蹙着眉头,站在一边,慢慢地将门推开一条缝。
  “孙门主,是我。”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孙满满的眸子一动,听出了这是卿如雪。
  “卿寨主?”孙满满走进去,看清了站在桌前的人,“你怎么的在我房间里?而且还不点灯?”
  卿如雪道:“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孙满满更奇怪了:“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可是关于林香香?”
  卿如雪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阵,突然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孙满满:“???”
  “卿寨主,你这是……?”虽然卿如雪确实比一般女子显得更英气,可她到底是个女人啊!她不好这一口的!
  卿如雪一直将自己的衣服脱到只剩下里衣,然后将衣服退到了肩膀以下。
  孙满满的眉头猛地一皱。
  卿如雪看着她,面不改色地道:“孙门主是不是一直在找,这个月牙印记?”
  “这……”孙满满凌乱了,卿如雪左肩的下方,有一个月牙一般的胎记,和她要找的那个一模一样,“可、可是……你是男扮女装??”
  卿如雪:“……”
  她抓起孙满满的手,放到自己的胸上。
  孙满满:“……”
  她瞬间脸涨得通红,女、女孩子的胸摸起来果然好软好舒服,难怪阿凉那么喜欢!不、不是!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尴尬得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被她摸了的卿如雪倒是面色如常:“你们要找的人,本来就是个女人,你爹竟然没有告诉你?”
  孙满满:“…………”
  她沉默了好长一阵,才干瘪地道:“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断了气。”
  卿如雪:“……”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了一阵,孙满满终于耐不住寂寞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皇子,就变成了女人?
  卿如雪把衣服重新穿上,对孙满满道:“我娘生的本来就是女儿,只是皇上觉得我十分聪明,一直将我当成皇子培养。当今太子不学无术,只不过是皇后一族手里的棋子,一旦太子继位,他马上就会被架空。父皇时常叹息,可惜我不是个男儿身,空有一身学识,却没有用武之地。
  可能是执念太深,他一直将我打扮成男孩子的模样,也正是因为这个,让皇后和她的党羽,认为我真的是个男孩儿。十四年前他们策划了一场暗杀,我母亲为了保护我牺牲了,我则被送到了烟阳。为了方便行事,我也一直用的男孩的身份,直到五年前我的养父母去世,我才恢复了女孩儿的打扮,找到了黑天霸。”
  孙满满飞快地消化着这个故事,卿如雪说的话也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想,她被黑天霸抢上黑河寨当压寨夫人,果然是她策划好的。黑河寨不仅便于她隐藏身份,也能帮她累积实力,她这么多年不断壮大黑河寨,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了吧。
  “可是,为什么当年他们没有杀了你,而是将你送到了烟阳?”
  卿如雪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能确定,只不过当时那个杀我的人,发现了我是女孩儿,可能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留了我一命,只是将我扔到边境自生自灭。”当初那个杀手是怎样想的,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孙满满还想问什么,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细微的声音,她眉头一动,朝外面掠了过去:“谁?”
  门外躲藏的人没料到她会突然袭来,被逮了个措手不及。孙满满反手擒住她,将她按在了墙上:“林香香。”
  林香香的手腕被她捏得生疼,她紧锁着眉头,抿着嘴角没出声。
  卿如雪从屋里走出来,看了她一眼,对孙满满道:“将她绑了押到议事厅去,我要连夜审她。”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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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山寨的其他几位当家的都被卿如雪的人叫醒, 连夜聚在了议事厅, 赵培、顾清之和空智,也一起过来凑了热闹。
  六娘衣服松松款款地披在身上,打了个呵欠看着被押跪地上的林香香:“这个小哑巴不是被关着的吗?怎么跑出来了?”
  卿如雪看了林香香一阵,道:“看来我们黑河寨里有她的内应。”
  此话一出,议事厅上所有人的面色一凛。三寨主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谁是内奸?!自己给爷爷站出来!”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行了, 老三,你别浪费力气。”卿如雪让他坐下,对着林香香笑了一下,“看来是我们之前太客气了, 我本念着你姑娘, 不想跟你动粗,现在看来,有的人,就是不打不行。”
  她看向六娘,将手上的鞭子甩给了她:“六娘, 我们寨里的汉子都不打女人, 这个林香香, 就交给了。”
  “行。”六娘拿着鞭子站起来, 红颜的嘴唇微微一弯。那晚袭击她的人,她一直认为就是林香香,今个儿她落到自己手里,还不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啪”的一声, 她手里的鞭子在地上抽.出一声脆响。林香香的脸色下意识地白了几分,紧张地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
  六娘提着鞭子走到她跟前,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啧啧,看这张小脸吓得。现在就这么害怕了,待会儿可怎么办啊?”
  林香香咬着嘴角把头撇向了一边,六娘笑了笑,对旁边的人道:“把她给我按牢了。”
  “放心吧,六娘!”
  六娘满意地点了点头,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林香香的身上,顿时就出现一条长长的血口子。林香香痛得闷哼一声,六娘没等她缓过着口气,第二鞭子又甩了下去。林香香挨了三鞭子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胆,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竟敢对我用刑!”
  六娘把玩着手里的鞭子看着她,嘴角一勾:“哟,你会说话啦?看来我这几鞭子抽得没错呀,还把你的哑巴治好了。”
  林香香见事已至此,也没有再继续演戏,之恶狠狠地盯着她:“今天你抽我的这三鞭,日后我会百倍报答在你身上!”
  “呵。”六娘冷笑了一声,“日后?只怕你没有日后了!”
  她说着,又一鞭子狠狠地抽在林香香身上。
  “行了,六娘。”卿如雪见差不多了,便叫六娘收了手,“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我乃堂堂西犁郡主,你们这些山野土匪竟敢对我用刑!活的不耐烦了!”
  林香香一改往日娇弱的形象,对着厅上之人破口大骂。西犁郡主的身份,还真让大厅安静了一瞬。
  卿如雪猜测过很多她的身份,唯独没想到她竟是西犁郡主。呵,朝廷那帮人,已经和西犁勾结到了如此地步?
  她看着林香香,不辨情绪地道:“还能这么精神的骂人,看来刚才那几鞭子还是打轻了。”
  林香香看着她没说话,似乎她这么一提,她又想起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了。孙满满看着她,对她道:“你就是那个假扮我,一直挑起光明门和武林纷争的人。”她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之前林宇尘告诉我们,假扮我的女子有外族口音,你就是为了避免被我们听出口音,才故意假扮哑巴的。可是你能知道这件事,说明我们身边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你。”
  林香香笑了笑,看着她道:“看来你也不是特别傻嘛。”
  孙满满道:“和你比起来,确实不算特别傻。”
  “……”林香香沉默了一下,又恢复了恶狠狠的表情,“你们也就能趁现在耍耍威风了,等我的人来了,你们全都得死!”
  “你的人?”卿如雪目光锁着她,问,“你们来烟阳,是为了什么事?”
  林香香笑着道:“看在你们都是将死之人的份上,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晟朝的潘宰相早与我们结盟,他知道晟朝皇帝有一个皇子流落在外,欲除之而后快。四年前传出皇子在烟阳的消息时,他的人就找到了我们,只要我们帮他除掉皇子,待他掌握实权后,就将烟阳等五座城池送给我们西犁。”
  当朝潘宰相就是皇后的亲哥哥,当年暗杀卿如雪,也还是他一手策划的。卿如雪看着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身上盛气凌人:“做梦。我们晟朝的国土,你们西犁一寸也别想得到。”
  林香香不屑地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还有能力阻止吗?你恐怕连烟阳都出不去!”
  “我会带她出去的。”一旁的孙满满忽然开口。林香香看得出来她武功不低,不过这次上黑河寨,谢凉没跟着一起来,想必是已经护送商队去了,没有谢凉在,只有孙满满想来也翻不了天。
  “你们知道光明门一直在帮皇上做事,所以故意挑起事端,想借武林人的手除掉我们?”
  “没错,不过他们太没用了,最后还是得靠我们自己动手。”
  “那我爹也是你们杀的?”
  林香香没有作声。
  孙满满眯了眯眼,换了个问题:“烟阳的百姓,是谁杀的?”
  “我的手下。”林香香道,“卿寨主猜的没错,黑河寨里早就渗透进了我们的人,让他们帮着传个消息不在话下。另外,可不止黑河寨,整个烟阳,我混入了不少我们的人。”
  坐在一旁的赵培站起身,沉着脸色看她:“既然你对你做的事都供认不讳,那我今天就要给死去的烟阳百姓一个交代。”
  林香香顺势转头看他,毫无惧色地笑道:“怎么,难不成你想杀了我?我可是西犁郡主,杀了我,西犁就要和晟朝正式开战了。”
  “哈哈哈哈哈。”卿如雪忽然大笑了起来,“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西犁连年犯我边境,杀我晟朝子民,竟然还有脸用开战来威胁?一直没有打你们,是因为潘家护着你们,你还真以为是我们怕了你?你杀了我多少百姓,我杀你一个郡主,也算是给他们抵命了!”
  林香香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卿如雪竟然这般大胆:“我奉劝你,最好不要乱来。”
  卿如雪朝她笑了笑她,道:“我今天,还就要拿你的命,祭奠无辜死去百姓。”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哗”的一声拔出了挂在身后的刀。
  “你!”林香香这下才真的害怕了,这个卿如雪,是真的想杀了她!
  “寨主!寨主!不好了!”一个人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跪在卿如雪的面前,“一队西犁军,趁着我们今天守备松懈,杀上来了,我们的人损失惨重!”
  今天赵培带着人马来进行收编,黑河寨的守卫也比之前松很多,没想到西犁人会抓住这个机会,趁夜杀上山来。
  林香香一听,顿时大笑了起来:“我早就说过,你们今天全都得死!”
  顾清之已经从刚才他们几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虽然他也没完全搞明白,但如果真如他猜想那般,卿如雪的命绝对不能丢在这里。
  “孙门主,你带着卿寨主先走,这里交给我和赵培!”
  孙满满不怎么放心他们,他们这次来烟阳,带的人也不是特别多,不知道对上西犁军,有几分胜算。
  赵培看了看她,不耐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山寨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对卿如雪道:“寨主,你先下山,这里我们来断后!”
  跪在地上的林香香嘲讽地道:“呵呵,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想打赢我们西犁的精锐部队?”这次他们来执行任务的,全都是能以一敌十的精英。
  顾清之道:“黑河寨的人平时受卿寨主的训练,和一般土匪不一样,可以用。”
  卿如雪点了点头,对大厅上几位寨主道:“召集你们的手下,一切听顾先生和赵将军的安排。”
  “明白!”
  孙满满走到卿如雪身前,对她道:“我们先下山,烟阳镇里有我的人接应。”出了烟阳,应该就会安全不少。
  “嗯。”
  空智看着顾清之和赵培,问他们:“你们能撑住吗?我得保证阿满姑娘和如雪姑娘的安全。”
  顾清之道:“空智大师护送她们走吧,我们会拖住西犁军的。”
  “那你们千万要小心。”空智叮嘱了他们一句,便跟着孙满满和卿如雪一起离开了。卿如雪对黑河山的地形十分熟悉,下山也都是她在带路。西犁人上山的速度很快,他们才刚走不久,就听身后传来了厮杀声。
  林香香这次来,还带了他们最出色的几个杀手,其中一个很快就循着他们身上留下的气味,追了上来。卿如雪并不会武功,带着她走不快,空智皱了皱眉,对孙满满道:“你和如雪姑娘先走,我去解决那个小尾巴。”
  孙满满也察觉到了身后紧追不舍的人,不免担心:“是个高手,你行吗?”
  空智笑着道:“阿满姑娘,千万别问男人行不行。”
  孙满满:“……”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放心吧,你们快走。”
  孙满满知道这个不能犹豫不决,便拉着卿如雪,继续往前走。卿如雪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独自站在身后的空智,对他道:“小心点。”
  空智脸上扬起一个笑,如同第一次见面那样,三分潇洒七分风流:“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我像是给空智大师立了个flag。。。=.=

☆、第57章

  空智留下来断后, 孙满满和卿如雪继续朝山下走。夜晚山里不好走, 再加上她们没敢点灯,怕会暴露她们的位置,一路上都走得十分小心翼翼。幸亏今晚月色明亮,借着月光还是能勉强赶路。
  “后面没有人追上来了,空智应该拖住了他。”孙满满朝身后看了一眼, 对身边的卿如雪道。
  卿如雪点了点头, 问她:“空智大师会不会有事?”
  孙满满道:“他是释贤大师的高徒,对付一个西犁杀手,应该不在话下。”其实孙满满心里也有些没底,不过这个时候, 她选择相信空智。卿如雪觉得释贤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 但想了想,又没想出什么头绪。
  她有些担心山上的兄弟,虽然他们平时受自己训练,比一般土匪厉害很多,但肯定也不敌西犁的精锐部队。但他们手上还有个林香香, 好歹她也是个郡主, 相信顾清之能够处理好的。
  “孙门主!”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孙满满下意识地将卿如雪护在身后, 手也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是我,沈若光。”男子从树丛后走了出来,孙满满微眯着眼睛看他,确实是沈若光。
  但她依然没有放松戒备, 只是看着他问:“沈公子怎的在这里?”
  沈若光道:“今晚西犁突然来了那么多人上山,我们都觉得当中必有蹊跷,就上来看看。”
  “就你一个人?”
  “韩盟主他们都来了,不过中途被西犁人袭击,我们分散了,我正想上山与他们会合,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
  孙满满道:“西犁人已经杀进了黑河寨,山上一片混乱,沈公子还是下山等他们好。”
  沈若光一惊:“西犁人为什么要攻□□河寨?”
  孙满满没说话,他有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们赶快下山吧。”
  沈若光这个人,孙满满一直对他有所怀疑,而且他此时出现在这里,怎么看怎么不自然。她身后的卿如雪也打量着沈若光,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就在三人僵持之时,树丛里又传出来一点声音,孙满满敏锐地望过去,厉声问道:“什么人?出来!”
  树丛里又悉悉索索地响了一阵,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孙门主,是我啊,段小三儿!”
  沈若光的眉头皱了皱,段小三拨开开树丛,走了出来。他看上去有些狼狈,似乎还受了些伤,他的目光和沈若光碰触了片刻,整个人便飞快地弹开,掠到了孙满满跟前:“孙门主,不要相信他!他和西犁人有勾结!”
  孙满满看向沈若光的眸光更为犀利了,沈若光看着段小三,朝他笑了笑:“你是谁?你在说什么?”
  “呵,你还想赖账!”段小三气得嘴巴都歪了,“当日在光明门,就是你哄骗我去偷什么宝贝的!”
  孙满满眸光一动,视线还是锁着沈若光,却是对身边的段小三问道:“怎么回事?”
  段小三道:“我一路跟着你和谢凉,就是想可能会遇到那晚找我的黑衣人。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在洛水见到沈若光第一眼,就觉得他是那晚的黑衣人!于是我开始暗地里跟踪他,本只想调查清楚光明门的事,没想到被我撞到他和一个西犁女人密谋!”
  说到这里,段小三得意地朝沈若光笑了笑:“没想到吧,小爷摔下山崖也没有死,不仅没死,还又回来了!”
  如果不是他有独步武林的轻功附身,上次还真要死在沈若光和那个西犁女人手里!
  “呵呵。”沈若光突然笑了两声,跟着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果然像蟑螂一样惹人厌啊。”
  孙满满的眉头一皱,沈若光身上突然涌起强大的内力,和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更糟糕的是,这个内力十分邪气,绝不是神梦山庄教的武功。
  段小三虽然武功不好,但也感觉到了他身上突然涌上来的内力,他下意识地拉着孙满满往后退了退,对她道:“这个沈若光好像练了什么邪功,上次我差点就死在他的手上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受了伤,以他的轻功,肯定会先沈若光一步,来到烟阳给孙满满报信。
  孙满满让段小三和卿如雪往后退,自己将腰间的长刀拔了出来:“堂堂神梦山庄的弟子,沈庄主的养子,竟然修炼如此邪门的武功,神梦山庄的人知道吗?”
  “哈哈哈哈,他们知道什么?”沈若光看着孙满满,身上的气越聚越多,“沈元武从来就看不起我,整个神梦山庄都看不起我!沈从心那个废物,从小不学无术,但他还是要将神梦山庄传给他,凭什么?我有哪里比不上他?我从小比他认真千倍万倍的习武,就换来沈元武一句资质不佳?呵呵,可笑!”
  孙满满道:“沈从心确实疏于学武,但他的天赋高也是事实。”
  “你懂什么!他不就仗着自己是沈元武的儿子吗!”
  沈若光每说一句,情绪就会激动一分,孙满满怕他会暴走,连忙安抚他:“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你也没有比沈从心差呀,至少你长得比他好看!”
  “你闭嘴!”孙满满就这样准确无误地撞上了沈若光的枪口,“你知道因为‘江湖四美’的头衔,神梦山庄的师兄弟背地里都怎么说我的吗!一个男人要长那么好看做什么!只会被人耻笑!”
  “……呃,那你看看谢凉,他不是更惨!他长得最好看!”
  “你还敢跟我提谢凉!”孙满满再一次撞在了枪口上,“像他这样的小白脸,都不知道骗过多少女人,流萤竟然还喜欢他这种人!他除了一张能骗女人的脸,还有什么!”
  他这样说谢凉,孙满满就不高兴了:“呸!你凭什么说他!自己活得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好!他除了脸好以外武功也好性格也好,你哪哪都比不上他,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段小三:“……”
  不是,孙门主,知道你喜欢谢凉,但这个时候你就顺着沈若光吧……没看见他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多了吗……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呵呵……”沈若光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了手里的剑,“你们不是看不起我吗?我偏要干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让你们好好看看!谢凉又怎样,流萤总有一天会知道我比谢凉更强!孙战又怎么样,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上!”
  孙满满的眸光一凛:“我爹是你下.毒害死的?”
  “啊,对,差点都忘了,孙战是你爹。”沈若光举着手里的剑,剑身散发出来的光,在夜色下看来格外妖异,“今天我就当是做好事,送你下去和他团聚。”
  他说话就一剑朝孙满满的方向劈了过来,就像一道闪电忽然顶落下。四周的树叶草丛发出剧烈的响声,孙满满用了十成的功力的,才接下他的这一剑。
  树丛还在不断发出“沙沙”的响声,林间沉睡的小鸟,也被惊得从树枝上跃起,一大片一大片地扑腾着翅膀飞走。
  “你们再站远些。”孙满满双手握刀,一双漂亮眸子里此时也盈上了杀气。沈若光看着她,笑了一下:“孙门主,你武功不错,可惜不是我的对手。我练的可是西犁皇室珍藏的神功秘籍,我当初答应帮他们做事,就是用这个作交换的。”
  孙满满微抿着唇道:“练武最忌讳一蹴而就,你这种速成的所谓神功,迟早会反噬你自己。”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们对我沈若光,另眼相看!”他说着又举剑朝孙满满砍去,身法竟比段小三还要敏捷灵活。孙满满飞快的朝一旁躲开,还是被他的剑气削下了一指头发。
  “孙门主,小心哦,下次削掉的,可就不止头发了。”
  孙满满握紧手里的刀,紧盯面前的沈若光。不得不说他真的十分棘手,武林之中从来不缺邪功,但习武之人都知道,练这种武功是要付出代价的,沈若光现在,明显已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可偏偏这种武功,很难对付。
  沈若光的第三次攻击,明显又比前两次密集和迅速了许多,再加上他现在内力惊人,孙满满越来越疲于应对。就在沈若光的剑快要挨上她时,一串佛珠从半空中飞来,直直地打在了沈若光的手腕上。
  沈若光吃痛,动作便微微一顿,孙满满趁机用刀挑开他的剑,整个人向后掠去。她本以为是空智回来了,等帮她的那人落在面前后,才发现竟然是释贤。
  “释贤大师?”孙满满有些惊讶,“你怎么也来了?”
  释贤拿回自己佛珠,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今晚这么大的动静,贫僧实在不放心,孙门主,你没事吧?”
  孙满满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沈若光不知练了什么邪功,内力大增,大师千万要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空智,不会死!
  啊,男主可能还要等……两三章……才会出场_(:з」∠)_
  男主:作者你好,我可以砍你吗?:)
  作者:不行呢:)

☆、第58章

  有了释贤帮忙, 孙满满轻松了不少。沈若光这武功确实十分厉害, 孙满满加上释贤两个人, 才和他打了个平手。不过孙满满说的没错,这些歪门邪道的武功,一时看来十分霸道, 但总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沈若光练这个武功,还配合了西犁特制的药物,所以内力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暴涨, 但相对的, 他的身体负荷不了如此霸道的内力, 如果时间一长, 身体肯定会被拖垮。
  沈若光心知这些弊端,便想和他们速战速决,奈何释贤和孙满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想速战速决, 他们偏要拖着。只要沈若光的身体支撑不了了,他们便能轻松获胜。
  察觉到他们的意图, 沈若光嘲弄地看着他们:“你们这些武林正道,全都是些阴险狡诈之辈!”
  释贤一边和他过招, 一边淡然地道:“贫僧十几年前就被逐出少林了,算不上什么武林正道。”
  孙满满也道:“你前两天还和韩盟主一起,说我是女魔头来着么,怎么现在我又成武林正道了?”
  “……”沈若光抿了抿唇,下手愈发狠厉, “你们想拖死我?想得美!”
  他说着突然朝空中放出一个信号弹,在夜晚看来犹如一朵绽开的烟花。孙满满心中一凛,要是他叫了帮手来,那局势又会对他们不利了。
  释贤也是如是想,两人出手的速度不约而同变快了,沈若光冷笑一声,对他们道:“不是想拖死我吗?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孙满满和释贤都没有回话,段小三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神仙打架”。
  很快,树林里又窜出一个黑衣人,身材高大,动作敏捷,他没有加入孙满满他们的战局,而是直接往卿如雪的方向而去。孙满满只得抽回自己的刀,运起轻功挡住他的去路。
  她一离开,这边就只剩下释贤一人,沈若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注入他内力的剑变化出更多的招式,层出不穷的攻击就连释贤都微微蹙起了眉。
  少林心法算是武林中最上乘的心法,如果不是他修习的心法纯正,恐怕此时已经被沈若光带得起了心魔。这个武功真的太邪门,不仅能影响修炼者,连与他过招之人,都会受到影响。
  释贤稳了稳心神,忽然一个旋身,撩开衣摆盘腿坐下。他数着缠绕在手上的佛珠,飞快地念起了佛经。
  这佛经似乎对沈若光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的情绪明显暴躁起来:“死秃驴,住嘴!”
  他举着手里的剑,疯狂地朝释贤刺了过去。释贤看似毫无防备,但在他周身,就像有一个透明的盅,将他罩在里面,沈若光的剑在离他几尺之外时,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这让沈若光十分恼火,他换了好几个姿势,从几个不同的方向朝释贤砍过去,都是同一个结果。
  “死秃驴……”沈若光面容狰狞地看着释贤,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能让一个老和尚坏了自己的事。再次举起剑时,他身上的黑气又浓重了几分,孙满满心头一沉,觉得释贤可能有危险,她想上前引开沈若光,可黑衣人却纠缠着她,不让她有机会过去。
  孙满满蹙着眉头,手里的刀变得狠厉起来,当她的刀终于了利落地砍在那名黑衣人身上时,沈若光的剑也打破了释贤周围的那层屏障,直直没入了他的心口!
  “释贤大师!”
  孙满满飞快地朝他们的方向掠去,释贤睁开眼,用全部内力一掌打在沈若光的额头。沈若光顿时吐出一大口血,猛地朝后面倒去。
  孙满满没有管他,直接扶起释贤,封了他身上几个大穴。释贤笑了笑,对她道:“没用的,贫僧早有预感,今日便是贫僧大限之日。”
  “释贤大师,你别这样说……”孙满满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释贤的情况很不妙。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空智的声音忽然传来,他刚解决完一直追着他们的杀手,就看见空中炸开一个信号弹。担心孙满满她们会有事,他飞快地赶了过来,没想到刚到这里,就看见这幅场景。
  “师父,师父!”空智扶着释贤,满脸焦急地望着他。释贤摇了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卿如雪。他笑了笑,有几分虚弱地问她:“你就是晓晓的女儿吧。”
  卿如雪一愣,看着他道:“大师认识我娘?”
  空智望着她那张和卿晓晓有六分相似的脸,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一年,我随师父去潼川办事,在那里偶然遇到晓晓。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十分不易,我对她生出了怜惜之情,呆在潼川的那段时间,我便时常会去找她,只想能多帮帮她。师父看出我红鸾星动,很是忧心,他对我谆谆告诫,我也答应师父,从此以后不会再去见晓晓。”
  他说到这里,不免叹了口气,是他辜负了师父对他的期望,“可是后来我违背了和师父的约定,知道有人要暗杀晓晓,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管。可惜……我始终去晚了一步,当时晓晓已经奄奄一息,她临死前,还不断恳求我一定要将你救出来。我追着杀手一路而去,却还是没能找到你,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到了下面,也没脸见晓晓。幸好,这一次我终于赶上了……”
  空智震惊地听他说完这番话,这些年他一直跟在释贤身边,没少问过他当年到底是怎么被逐出少林的,可哪怕他将释贤灌得酩酊大醉,他也未曾吐露过一个字。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吗?
  卿如雪也十分惊愕,她爹虽贵为天子,但她娘并没有任何名分,而且为了避免引人怀疑,他们的生活起居一直十分简朴,皇上也只在每年夏天,会借着避暑的名义,在潼川呆上两月。正因为此,她和她娘没少受过旁人的白眼,她知道别人在背地里,都是怎么议论她们的。
  但她娘,却从来没有埋怨过,还从小教她识字读书、琴棋书画,每年皇上来的时候,看见她功课比上一年又有长进,都会十分欢喜。
  释贤大师,是什么时候认识她娘的呢?小时候的记忆已十分遥远,但她莫名觉得释贤熟悉,就是因为……这个吗?
  大概是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释贤猛地咳出一口血来,空智心里一惊,忙道:“师父,师父你别再说了……”
  释贤看着他,对他笑着道:“空智,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的话吗?你问我,大师,人是从哪里来的,又应该到哪里去?我那一年在潼川,不仅违背了和师父的誓言,还大开杀戒,被逐出少林,我心里无半句怨言,如果再来一次,我肯定还是会走同样的路……”他说着,眼里也透出了对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徒弟的不舍,“你要走的路,你想好了吗?从此以后,为师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剩下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走下去了……”
  释贤最后道了句佛号,圆寂了。
  “师父——!”饶是空智这个铮铮男儿,这一刻也忍不住留下两行清泪。孙满满心中难受,但也只得安慰空智:“释贤大师已经圆寂了,你不要太难过。”
  不难过?他怎么能不难过?空智紧抿着嘴角,回想着这些年他与师父的种种:“你们可曾走过夜路?眼前漆黑,看不清前路,只有手里的一小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可就是这光芒,能够指引着你,一路前行。对我来说,师父就是这盏明灯。”
  可惜这盏灯,现在熄灭了。
  孙满满心里更加难受,她知道,对空智来说,释贤亦师亦父。她将眼里的泪水忍了回去,看着空智道:“我们现在,不正在走夜路吗?”
  空智微怔,他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抹干净眼角的泪,站了起来。师父说的没错,从此以后的路,他只能一个人走下去,无论前路再黑暗,他也不能停下来。
  后面还有追兵,他没有过多的时间缅怀释贤,甚至连将他的尸首埋起来都不行。他对着释贤的尸体念了一小段佛经,眸光扫过了不知何时已断气的沈若光。
  出家人慈悲为怀,可他终究是个假和尚,他并不想为他超度。
  他冷冷地看了沈若光的尸首一眼,对孙满满等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走吧。”
  孙满满知道他只是暂时将心里的伤痛藏了起来,但此时,他们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们不能让释贤大师的牺牲白费。她叫上段小三和卿如雪,跟着空智继续下山,走了没几步,空智忽然一把将身旁的卿如雪拦腰抱了起来。
  这个举动太突然,若不是卿如雪早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恐怕早就惊呼出声了。她看着尽在咫尺的空智,略微蹙着眉问:“你这是做什么?”
  空智道:“你脚程太慢,这样带着你下山,只会拖慢速度,还不如我抱着你走得快。”
  卿如雪抿着嘴角,心里虽然不怎么情愿,但知道他说的话在理,便也没有反抗挣扎。空智抱着她以后,几人确实走得更快了,眼见山脚已经不远,卿如雪看着空智,轻轻地道了声:“对不起。”
  空智看她一眼,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卿如雪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若是算上当年释贤大师被逐出少林的事,她欠释贤大师的,太多太多了。虽然她从小便知,一将功成万骨枯,但当这些真的血淋淋的摆在她面前,她内心还是没办法不触动。
  “等烟阳局势缓和后,我一定会厚葬释贤大师,不会让他暴尸荒野。”
  作者有话要说:  姨妈……痛……中……

☆、第59章

  一行人走到山下后, 发现烟阳镇里也隔三差五的亮着火光。孙满满皱了皱眉, 心想林香香的人果然没有全部上山, 还留了一些在烟阳镇里,防止他们逃跑。
  “段小三儿。”她叫了声。
  “在!”段小三立即挺起胸膛出列,“孙门主有什么吩咐!”
  孙满满道:“你轻功好, 你去看看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特别是城门口的情况。”
  “明白!”
  “千万要小心,别被他们发现了。”
  “放心吧, 就他们还抓不住我。”段小三得意洋洋地朝她抛了个媚眼, 就施展轻功飞走了。空智将卿如雪放下, 几人找了个隐秘的地方等了没多久, 段小三就飞了回来。
  “孙门主。”他轻轻叫了声,眼睛四处看着。孙满满伸出一只手,朝他招了招,他就屁颠颠地过去。
  “怎么样?”孙满满问。
  段小三道:“烟阳镇里有好几处巡逻的士兵, 看上去像是驻守在这里的边防军,你说他们在搜什么?”
  卿如雪道:“当然是搜我们。”
  “啊?为什么?”段小三不是很明白, “不是西犁人要抓你吗,怎么他们也要抓你?”
  “呵。”卿如雪忽然冷笑了一声, “半年前,守城将领忽然换了一批,我找人打听后才知,是龚宰相将他们都换成了自己的人。”烟阳受西犁侵害已经很多年,但朝廷一直没有动作, 她也料到定是朝中有人和西犁勾结了,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打算将城池拱手让给西犁人,皇上知道了,怕是会活活气死吧。
  段小三对朝中的事自然不清楚,他甚至连谁是龚宰相都不知道:“我还在城里看见几个黑衣人,好像是那些士兵的首领,武功都不弱。”
  孙满满皱着眉头,看着他身后:“比如你身后这个吗?”
  “啊?”段小三茫然地回过头,正好瞧见一个黑衣人从远处飞过来。
  “你虽然没被他们抓住,但你带了尾巴回来。”
  段小三:“……”
  他就只有轻功拿得出手,还真没发觉一路上有人跟着他。但能跟得上他,说明来人肯定也是个高手。
  “好像和刚才的杀手是一伙的。”空智看着落在他们面前的人,对着孙满满道,“你先带卿如雪走,想办法出城,我来对付他。”
  “嗯。”孙满满没有多做犹豫,带着卿如雪走了,黑衣人想追,却被空智拦了下来。段小三回头看了一眼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有几分自责:“都怪我。”
  孙满满道:“所以你要留下来断后吗?”
  段小三揉了揉鼻子:“孙门主,你就别埋汰我了……”
  孙满满笑了一下,看着烟阳镇里巡逻的士兵,有些头疼:“这个样子,我们很难走出烟阳。”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还好办,但要保护卿如雪,问题就变得棘手起来。
  而且据刚才段小三所说,黑衣杀手还有好几个。
  “要不,我给十二暗卫发信号,让他们进来接应,我们直接硬闯出去。”虽然跟她来烟阳的只有一半,但要闯出去应该也不难。
  卿如雪面色沉静,火光倒映在她的瞳孔中,辨不出喜怒:“硬闯出去只能算下策,而且就算我们闯出烟阳,他们在后面穷追不舍又如何?从烟阳到京城这么远的路,我们必须要保存实力。”
  孙满满道:“京城我也留了十二暗卫接应。”
  “那也不够,龚家的势力庞大,我这些年一直在烟阳,对京中的情况也不是了如指掌,到了京城后,只怕会更加艰难。”
  孙满满抿了抿唇,对她道:“我答应过我爹,一定会将你平安带到皇上面前。”
  几人安静了一会儿,卿如雪突然道:“再等等。”
  “等?等什么?”
  “等顾清之和赵培。”
  “你打算和他们会合?”
  “嗯。”卿如雪点了点头,“我们回京之前,还得做些准备,我也有事需要他们去帮我办。再加上他们手上有林香香,她既然能从西犁调动这么多人马,说明她在西犁的地位应该不轻,有她在,我们手里也算是多了张牌。顾清之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用不了多久就能处理好黑河寨的事。”
  孙满满想了一阵,也赞同她的说法,不过就算顾清之有三头六臂,也至少要等到明早才能下山来。这个晚上,他们还得找个地方藏身才是。
  刚想到这里,就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孙满满神色一敛,拉着卿如雪顺势躲进了旁边的一个破旧的民房里。刚进门,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就从茅草床上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孙满满赶在她说话,隔空封住了她的穴道,听到那串脚步声远去,孙满满才稍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对那个小女孩道:“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想在这里暂避一晚。”
  小女孩被她封了穴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她骨瘦如柴的样子,看的孙满满有些心疼,可又怕解了她的穴道,她会大吵大闹引来巡逻的官兵。
  这个屋子不大,一眼就能尽收眼底,孙满满看了一圈,对小女孩问:“你一个人住?”
  小女孩看着她,眨了眨眼。
  “你父母呢?”
  小女孩眸色沉了沉,没再给她什么反应。
  段小三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大惊小怪地:“天呐,这家人也太穷了吧,竟然连把能坐人的凳子都没有。”
  他这话谁得不假,这间屋里,除了小女孩睡的那张茅草床,再找不出什么像样的摆设,就连门口的那口锅都是破的。但是卿如雪却发现,墙角对方着不少书,地上也有人用石子练字的痕迹。
  “你会识字?”她看着小女孩问。
  小女孩又眨了眨眼。
  “那些书是谁的?”她实在不认为,在这样一贫如洗的一个家里,还能给她买这么多书。
  她这话问完,小女孩的情绪明显有了波动。卿如雪想了想,对孙满满问道:“可以让她说话吗?”
  孙满满走到小女孩身边,对她道:“我可以解开你,但你要保证不吵不闹,不将外面的坏人引进来。”
  小女孩再次眨了眨眼。
  孙满满先解开了她的哑穴,小女孩发现自己又能开口,看着眼前的三个陌生人道:“外面那些人在找的,就是你们吧。”
  孙满满警惕的看着她,只要一发现她有大声嚷嚷的苗头,就准备再次点住她。不过小女孩倒是没有哭闹,卿如雪走过来,对她道:“你叫方汀儿?”
  小女孩意外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卿如雪笑了笑,指了指后面墙上三个工整的小字——正是方汀儿三字。
  “是你爹娘教你写的字?”
  “我爹娘都死了……”方汀儿看着墙上那三个字,像是陷进了什么情绪,“大家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只有我……”
  卿如雪愣了愣,烟阳不太平,这些年在战乱中死伤的百姓不计其数,如果再这么下去,烟阳很快就会变成一座空城。
  她低头,看着面前娇小的女孩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道:“别怕,活着就代表还有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怎么好起来?”女孩呆呆地看着她。
  卿如雪道:“烟阳并不是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它原本是个美丽的城镇,有漂亮的星空和澄澈的河水,它和其他那些富庶的地方一样,百姓生活安乐,衣食无忧。”这就是她刚来烟阳时,烟阳的摸样,虽然只是个边境小镇,但也有它独特的美。
  只是后来,西犁人的铁蹄将这一切都踏碎了。
  坐在她面前的小女孩突然笑了两声:“这才不是烟阳。”从她有记忆开始,烟阳就充满了血腥和杀戮,到处都是死尸和尖叫。她的家人朋友,她最敬重的老师,一个个地死去。“你说的这些,我根本没有见过!”哪怕是在烟阳的夏天,他们也一样生活得如履薄冰。
  卿如雪还是轻拍着她的肩,安抚她的情绪:“这样的烟阳,会再回来的。”
  “回来?谁能让它回来?”
  卿如雪看着她,眸光温柔却坚定:“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暂时先更这么多,之后会慢慢补上qwq
  明天阿凉就回来了qwq

☆、第60章

  孙满满其实并不关心朝堂之事, 找皇子这事, 也只是因为是她爹临终所托。但这一刻, 她倒是有几分真心想将卿如雪送上王座。
  “我出去留个记号,这样空智和顾清之他们,也好找来。”她在地上捡了个小石子, 静听片刻,确定外面没有巡逻的官兵,便打开门走了出去。他们离开得匆忙, 也没来得及确定什么联络暗号, 孙满满想了一阵, 在墙角画了一个酒坛。
  因为方汀儿一直很乖, 孙满满回房后把她身上的穴道也解开了。卿如雪坐在床边和她聊天,发现她虽然年纪不大,但确实读了很多书,墙角放的那一堆书, 她竟是全都看过。
  “那里的书,有些十分生涩, 你能看得懂吗?”
  方汀儿道:“那些都是原先书院老师留下的,上面有他的不少批注, 不过也不是能全部读懂。”
  卿如雪听得颇为意外,段小三也忍不住道:“看你们家这么穷,竟然还你有钱供你读书?”
  方汀儿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十分生气:“陶先生教课从来没有收我们的钱,谁都可以去学。”只是这么好的人, 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堆白骨。
  几人正说着,就传来低不可闻的敲门声,孙满满走上去,对着外面问了一声:“谁?”
  门外的人答道:“是我,空智。”
  孙满满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察觉到自己留的暗号了。把门打开后,空智很快钻了进来,卿如雪看向他,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怎么还没走?”
  孙满满道:“不好走,我们打算等顾清之和赵培。”
  空智微蹙着眉,刚才那个黑衣杀手身手不俗,如果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的杀手,确实不太好走。“我虽然把那个杀手的尸体处理了,但如果他一直没回去,肯定会引起怀疑。”
  卿如雪也担心这个问题,如果官兵挨家挨户地搜索,他们就不太好藏了。
  后半夜的时候,官兵果然开始搜城,段小三出去查探了一下情况,回来告诉他们:“他们好像和一批武林人士打起来了。”
  “武林人士?”孙满满眸子微动,除了他们,留在烟阳的武林人士,大概只有韩鸿飞等人了,“是韩盟主他们吗?”
  “好像是有个什么盟主,官兵说他们跟我们是同伙,要将他们拿下,于是起了冲突。”
  孙满满笑了一声:“这倒好,希望他们冲突久一点,为我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时不时传来的打斗声忽然变成了漫天的喊杀声,房里的人都惊了一下,屏息听着外面的情况。这次没等孙满满吩咐,段小三就自告奋勇地道:“我出去看看。”
  他出去没了多久,便风风火火地返回:“是顾清之和赵培,带着人马从山上下来了!”
  卿如雪走上前,语速颇快地对他问道:“说具体点,现在情况怎么样?”
  段小三想了想,道:“他们带的人不多,应该还有人留在山上,但对面的人也不敢和他们硬拼,我看他们押着一个女的当人质。”
  卿如雪问孙满满:“能把顾清之和赵培带到这里来吗?我事想和他们说。”
  孙满满点了点头,正想出去,就被空智拦住了:“你留下来,我去带他们过来。”
  “好吧。”
  几人等了没一会儿,空智就带着顾清之和赵培回来了,看见孙满满和卿如雪平安无事,赵培总算放了心:“你们为什么没走?”
  “还不是时候。”卿如雪走上前,对顾清之问道,“现在外面怎么样?”
  顾清之道:“烟阳军队现在的几个将领,都是龚宰相的人,他们是用不了了,幸好这次我们来剿匪还带了一些人马,现在副将押着林香香在外面牵制住他们,但估计也支持不了多久。”
  “黑河寨呢?”
  顾清之叹了口气道:“死伤了不少人,不过好在几个帮林香香传递消息的人都被揪出来了,目前二寨主周莽和六娘他们在那里坐镇。”
  卿如雪点了点头,她估计他们这里也很快就会被找到,于是飞快地顾清之交代:“我这里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顾清之笑笑道:“卿寨主严重了,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好。”
  卿如雪道:“顾先生是个聪明人,想来我的身份你也猜到七七八八,我这次回京,皇后一派肯定会多加阻拦,西犁也肯定会成这个时候正式和我们开战,到时内忧外患,我们的处境就会十分被动和危险。”
  顾清之看着她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去北崇,鼓动他们趁西犁出兵,攻打西犁。”卿如雪一字一句地道,“北崇一直对周边国家虎视眈眈,上次甚至还想从我们这里讨点甜头。西犁一旦和我们开战,必然会将大兵都调来晟朝,这是他们拿下西犁的好机会。一旦他们发兵西犁,西犁大军便只能撤回去。”
  顾清之微微垂眸,办法是好办法,不过……
  “我知道顾先生在担心什么。我现在还没回京,你此行名不正言不顺,北崇皇帝可能不会那么容易被你说动。”卿如雪从脖子上摘下个玉坠,递到顾清之手里,“这是父皇的玉坠,北崇的那个老头子认得,你带上这个,就说是皇上的意思。”
  顾清之将玉坠我在手里,对她笑了笑:“顾某明白了。”
  卿如雪看向孙满满,对她道:“孙门主,顾先生此行可能有危险,你能派一些暗卫随行保护他吗?”
  “当然。”
  卿如雪点了点头,又叫了一声:“赵将军。”
  赵培还在想他们假传圣旨这件事,忽然就被点了名:“什么事?”
  卿如雪道:“皇上既然派你们来剿匪,说明他还是信任你们的,至少证明你们肯定不是皇后一派的人。”对于顾清之和赵培甚至孙满满,她接触的时间都不长,她之所以让他们在黑河寨呆一段时间,就是想趁这为期不长的时间,看看他们是否能信任。
  “赵将军,我需要你留在烟阳,抵御西犁军。”
  赵培一愣。
  卿如雪看着他道:“现在是夏天,西犁军要过来,只能用战船。我黑河寨的兄弟,基本都是土生土长的烟阳人,个个水性了得。要说打陆战可能比你们差些,但到了水上,他们便是鱼如得水。这几年我一直在训练他们,而且也打造了不少兵器,这些现在全都交给你。你从小在烟阳长大,而且在烟阳当过兵,我相信你在这里还是比较能吃得开,那几个龚宰相的手下,必要时你可以杀了他们,将烟阳的兵马都接管过来,务必在顾先生说动北崇出兵前,稳住烟阳。”
  赵培眉头微蹙,刚才是假传圣旨,现在又要他杀朝廷命官吗?杀了烟阳的将领自己取而代之,这事说严重点就是要谋反啊。
  赵培在想什么顾清之再清楚不过,他朝赵培笑了笑,对他道:“你不是一直想和西犁干一架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可敢和他们一战?”
  “我怎么不敢!我早就想打他们了!”
  “那便放开手去干吧!”
  赵培:“……”
  他虽然脑子没有顾清之好使,但是之前林香香说他们在皇子,卿如雪又拿出了皇上的玉坠,他多多少少也明白了。如果卿如雪回去能顺利继位,他们这么做可以算做是功臣,如果她失败了,他们真的就算是谋朝篡位了……
  但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忍西犁已经很久了,这次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准备放手一搏!
  而且孙满满还在这里,他至少要保证她能平安离开烟阳。
  “我明白了。”赵培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粗鲁的拍门声。
  “开门!开门!”
  是官兵找过来了。
  孙满满微微抿唇,从衣服里取出个东西,塞到卿如雪手里:“这个给你,你和顾先生跟着空智快走。”
  卿如雪低头一看,眸色微凝:“这是……”
  “兵符,能调动皇上手里所有的兵马,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但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不敢直接逼宫。他们一直想找出这个兵符,但这个一直在我爹手里,想来之前沈若光在我房里找的,也是这个。皇后和宰相手里也有重兵,你到了京城,肯定得用上。”
  她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空智没等门外的人说话,就一掌朝外面打去,外面的官兵悉数翻倒在地:“你们先走,我留下拖住他们。”
  “不,你带他们走。”孙满满这次却没有再让步,“我和赵将军留下来,有林香香在手里,拖住他们一时半会不在话下。”
  “不行,我答应了我哥要护你周全。”
  赵培也道:“还是你带卿寨主走吧。”
  孙满满不耐地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我的武功比你们好,我说了算。”
  赵培:“……”
  孙满满说完就飞身出去,一眼便看见了挟住林香香和西犁军对峙的副将。她轻盈地落在他们面前,“咣”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架在了林香香的脖子上。
  空智带着卿如雪和顾清之,也从房里出来,西犁的几个杀手看见卿如雪,就像扑过去,孙满满手里的刀往林香香脖子上一靠,对他们道:“你们敢动一下,我现在就宰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男主竟然还没出现!捂脸……
  但是明天肯定要出现了,毕竟我们满满要一个人怼那么多人了。捂脸.jpg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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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13 09:52 编辑



61、第61章

  孙满满说完, 那几个黑衣人果然停了下来。空智带着卿如雪和顾清之继续往外走, 孙满满戒备地看着那几个黑衣人,以防他们突然出手。
  “孙门主, 多加小心。”卿如雪回过头, 看着孙满满道,“我们在外面等你。”
  孙满满朝她笑了笑, 道:“放心吧, 你们出去后,帮我准备几坛好酒便行。”
  林香香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对那几个黑衣人道:“你们不用管我!把那几个人抓起来!”
  孙满满打刀锋又往她的脖子上靠了靠, 顿时划出一条细长的血口:“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几个黑衣杀手见她是动真格的,便也没敢再阻拦:“郡主, 你要是出了事, 我们回去没法和皇上交代。”
  孙满满笑了笑,对他们道:“放心,只要他们几人平安走出烟阳, 我自然会放了你们郡主。”
  林香香紧抿着唇,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卿如雪溜走,她自然是十分不甘,不过等他们走出烟阳, 她还可以再率人追上去。而且孙满满还留在这里,她就不相信,她一个人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孙满满道:“你说话算话,等他们走出烟阳, 就放了郡主。”
  孙满满道:“放心,我们武林正道从来说话算话。”
  已经走远的段小三不禁抖了一下,他们武林正道,就没一个说话算话的人,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空智带着他们飞快地往烟阳外撤,韩鸿飞等人也想趁机离开,却被拦了下来。那黑衣杀手挡住他们的去路,对他们道:“我只放他们几人走,谁许你们走了?”
  孙满满这才看向一旁的韩鸿飞等人,抬眸对他道:“韩盟主,还有那个武当的小弟子,这个林香香,就是假扮我在江湖上作恶的人,调戏江湖四美、血洗武当、火烧少林都是她做的。”
  听着孙满满一条条述说自己的罪行,林香香却没有一丝惊慌或羞愧:“哼,是我做的又怎样?我本想借他们之手将光明门瓦解,没想到他们竟这么没用,到最后还是得我自己动手。”
  孙满满笑了一下,道:“你们都听清楚了吧?”
  韩鸿飞的面色很不好看,旁边的武当小弟子,气得脸都有些发白:“我武当十三名师兄弟,果真是你杀的?”
  “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我、我要杀了你,为他们报仇!”武当弟子说着,便拔出手里的剑朝林香香刺了过去。为首的黑衣杀手飞快上前,一脚将他的剑踢开。孙满满见他扔出暗器,竟是想取了那武当弟子的性命,将林香香塞给身旁的赵培,一个闪身便挡在了武当弟子跟前。
  手中的刀在面前一斩,只听“叮”的一声,暗器击在刀刃上,被弹了开去。武当小弟子还没回过神来,孙满满又一掌打在他肩上,将他推离了战圈:“你还是站远一点好。”
  黑衣人微眯着眸子打量孙满满,孙满满双手握刀,看着他浅笑:“你若是觉得干站着无聊,我可以陪你过两招。”
  黑衣人的手背翻转,一波暗器再次朝孙满满飞.射而去,这次数量更多。孙满满往后一仰,身体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形,看着几枚暗器从自己正上方飞过,孙满满黑色的长发轻轻晃动。
  手掌在地上一撑,孙满满翻身而起,黑衣人已经趁这个机会掠到她近处,然而却没快过孙满满手里的刀。银色的刀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几乎贴着黑衣的脖子而过。黑衣人迅速弓腰躲开,孙满满在原地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一双绣着繁复花纹的红色靴子,稳稳踢在黑衣人的心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捂着心口又连连退了好几步,孙满满落回地上,举起手里的刀,一双漂亮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黑衣人口中一阵腥甜,却愣是将这口血忍了回去,其他几个黑衣人见状皆蠢蠢欲动,赵培用刀架着林香香,拦在他们身前:“做什么?别人切磋武艺,你们在一旁看着就好。”
  几名黑衣人捏紧拳头,倒是站在原地没再妄动。
  “西犁的精锐杀手,也不过如此。”孙满满勾着唇角,看着对面的男人。那黑衣人也没想到她武功会这么高,明明看上去,只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可她含笑的眸子里蕴藏的杀气,依旧让他心惊。
  另一边,空智带着卿如雪等人顺利出了烟阳,他们一出去,便有孙满满的暗卫前来接应。他们已在城外备好马车和马,就等他们出来。
  空智把他们送上马上,还是放心不下孙满满,准备让暗卫先送卿如雪走,自己回去接应孙满满。还未开口,一抹白色的人影便从天边翩然而来,空智定睛一看,发现竟是谢凉回来了。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满打满算,也才一天一夜的时间。谢凉没有回答他,他往马车里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满满呢?”
  空智有几分艰涩地道:“孙门主留在里面断后。”
  他刚说完,谢凉就变了脸色:“谢!温!”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齿缝间蹦出来的,听得空智的心也收紧了。
  谢凉看了他一眼,脚尖一点,又像来时那般飞快远去。
  谢凉的听力好,还没进城镇,已经听到了轻微的打斗声,他眸色一沉,行得是更快。孙满满正在和那黑衣人过招,见那黑衣人将手中的刀向孙满满砍去,谢凉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出手中长剑,运起内力一剑从空中朝下砍去。
  就像是海里突然翻起了狂澜,黑衣人举着的刀竟生生地被一股力朝后推去,他脚尖贴着地方,一瞬朝身后退了几丈之远。地上生生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宛如天堑一般将黑衣人和孙满满隔了开来。
  这忽然起来的变故令众人皆惊,孙满满一抬头,便撞进一双冰封般的眸子。
  她愣了愣,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人:“阿凉?”
  这声“阿凉”终于让谢凉的神色松动些,他看了她一阵,才道:“满满,你没事吧?”
  孙满满朝他笑笑道:“他们还伤不到我,不过阿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凉道:“我爹雇了镖局的人,在烟阳外,将商队交给他们,我便回来了。”
  “原来如此。”
  谢凉忽然回来,让林香香的计划也乱了起来,本以为在韩鸿飞要将孙满满拿下时,他们便可以大功告成,没想到谢凉竟会为了孙满满,不惜与整个武林为敌。他如此护着孙满满,让他们接连碰壁,好不容易等到他离开,居然又这么快返回。
  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谢凉也微微侧头,看向了她:“林香香。”
  这三个字竟听得林香香心里一阵悸动,谢凉这样的男人,真的很难让人不为他着迷。尽管受制于人,但林香香还是保持着西犁郡主应有的高傲,她看着夏凉,对他笑了笑:“我不叫林香香,我西犁郡主乌娜金。”
  谢凉问:“有区别吗?”
  这话让林香香噎了一下,难道没区别吗?孙满满拉了拉谢凉的衣袖,对他道:“阿凉,她就是一直假扮我的人,她还教了沈若光邪功,给他毒.药,害死了我爹。”
  林香香勾了勾唇,看着他们笑:“孙满满,别以为谢凉回来了,你们就可以从我们这么多人手里离开。谢凉,你是个聪明人,何必陪着孙满满一起死?不如跟我回西犁,当我的驸马,岂不快哉?”
  谢凉嘴角勾起一个笑,极冷。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剑朝林香香的方向砍了过去,赵培只觉手里的人脖子忽然一歪,再看时,她已经断了气。
  …………
  整个烟阳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纷呈。孙满满缓了缓神,看着谢凉道:“阿凉……林香香是我们用来威胁他们的。”
  谢凉拨开她脸侧的乱发,朝她笑着道:“不需要用她来威胁,我就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这话终于让对面几个黑衣人也回过神来,为首的人虽已经受伤,但依旧怒不可遏:“你杀了我们郡主!你以为以你一人之力,能抵挡我们上千人吗?”
  这次跟着林香香来烟阳的,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精锐之师,他想以一敌千,谈何容易!
  谢凉手握长剑,轻巧地挽了一个剑花,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们:“很难吗?”
  黑衣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这人简直是太狂妄!
  林香香死了,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孙满满也再次举起手里的刀,和谢凉并肩而立。一人白衣胜雪,一人红衣似火。
  “韩盟主,我们要上去帮他们吗?”韩鸿飞身边的一人如是问道。
  韩鸿飞抿着嘴角没答话,他觉得,他们根本不需要帮忙。
  “给我上!杀了他们为郡主报仇!”
  “杀——!”身后的西犁军均举起兵器,朝谢凉和孙满满冲来。
  作者有话要说:  社会我凉哥,人狠话不多。
  惹不起惹不起……

☆、第62章

  烟阳瞬间被厮杀声淹没, 在一片刀光剑影中, 唯有那一白一红两抹身影,犹如翩然而舞, 过处惊鸿。
  孙满满之前与那名黑衣人对打时, 顾忌到他们的情绪,也是有所保留, 现下林香香已死, 他们群情激奋,她便也不再手下留情。
  一刀收割了对面黑衣人的性命,孙满满挥刀一斩, 又是倒下一片人,刀上却不见血迹残留。看见同伴们一片片倒下, 明明是人多的一方, 西犁军却完全被孙满满和谢凉的气势所摄,越来越退缩。
  仅存的两个黑衣人一之退到同伴跟前,语速飞快地对他道:“他们两人太厉害, 我们还是先撤吧。”
  另一个人发怒地瞪着他,眼睛血红:“他们两人再厉害,这么耗下去也会力竭,他们杀了郡主, 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先前的人也动了气,声音更要高他几度:“可是我们耗不起!你看看已经死伤多少兄弟了,这些都是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精英,难道要让他们全都折在这里吗!”
  对面的人紧抿着嘴角, 心中不甘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他没料到孙满满和谢凉的内力如此深厚,已经打了这么久,也没见他们露出疲态。但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他们的内力也不是无底洞,总会有掏空的时候,只是,那是什么时候?而熬到那时,他们又还剩下多少人?
  他捏紧放在身侧的拳头,侧头看着身旁的人:“听你的,撤!”
  撤退的号角传来,西犁人迅速有序地撤了出去,孙满满看着他们远去,将手里的刀在面前有力地晃了两下,收入刀鞘。
  谢凉的长剑也已入鞘,两人站在那里,气定神闲,若不是他们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刚刚经过一场大战。
  而一旁的韩鸿飞等人,还未从刚才的激战中抽回神来。之前江湖上一直有传言,说韩鸿飞的武功不及谢凉,因为两人没交过手,这事便也见仁见智,但目睹刚才的打斗后,恐怕韩鸿飞本人,也认清了自己和谢凉的差距。
  “满满,我们先出去城。”
  “好。”孙满满点了点头,看了眼呆愣在旁边的韩鸿飞等人,“韩盟主,我们先走了,你们请便。”
  他们显然没有与韩鸿飞同路的意思,又和赵培交谈了几句,便朝烟阳外赶去。路上,孙满满回想起谢凉来时的气势汹汹,害怕他会迁怒于空智,便开口对他道:“阿凉,释贤大师为了救我们,和沈若光同归于尽了。”
  谢凉微微一愣,孙满满想到释贤大师的尸首还留在山上,心里又多了几分难过:“空智心里肯定不好受,你不要再怪他了。”
  谢凉抬手揉了揉她的黑发,对她道:“我知道了。”
  他们撤出烟阳的时候,卿如雪的马车还没有走远,似在刻意等他们。空智看见他们过来,立马拉紧手里的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孙满满摇着头道,“西犁已经撤退了,不会再追上来。”
  “撤退了?”空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孙满满旁边的谢凉,这人……做了什么?
  “顾先生已经走了吗?”孙满满没看见顾清之的人影,便猜测他已经是出发去北崇了。空智点点头,答道:“有三个暗卫跟着他,已经没有问题。”
  “嗯。”
  谢凉一直没说话,直到空智提到暗卫,他才看了看其余三个驾马走在一侧的黑衣人。目光落在其中一人上,他唇角微弯,对孙满满问道:“满满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在洛水时,卖我们枇杷那个?”
  孙满满:“……”
  黑衣人:“……”
  “哈哈。”孙满满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阿凉记性真好呢。”
  谢凉本就只是逗逗她,没打算和她追究什么,他坐到空智旁边,对孙满满道:“满满上车,我们要赶路了。”
  “哦。”孙满满爬上车,对空智道,“你坐里面吧,我要挨着阿凉坐。”
  空智:“……”
  是的呢,当初载着林香香,他们也是这样的!
  只不过谢凉离开时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回来后倒没有再追究,这还是让空智有些意外。能够不和谢凉坐在一起,他还是有些开心的。
  他坐进马车里后,谢凉便驾着马跑了起来,孙满满在路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同他讲了一讲,自然,是跳过了她扒赵培衣服那一段的。
  谢凉听完后也没发表什么感谢,只是有几分好奇地问孙满满:“刚才看满满的刀法,倒是像东琉刀术和中原刀术结合起来了。”
  “嗯。”很多事情已经说开,孙满满也不打算再瞒他这个,“为了避免引人怀疑,当年皇上是以与宫女私通的罪名,将我爹逐出皇宫的。那个宫女,原本是东琉安插.进宫里的奸细,目的是勾引皇上,我爹一开始就对她有所怀疑,皇上借着这个机会,不仅让我爹名正言顺地出了宫,还把东琉的奸细也一并赶了出来。”
  谢凉听得微微颔首:“然后呢?”
  “然后那个宫女成了我娘。”
  “……”谢凉沉默了阵,道,“既然是派去勾引皇上的,肯定是长得很漂亮。”
  “是呢,大家都说我长得像我娘。”
  谢凉笑着摸着她的脑袋,道:“嗯,我家满满自然是最漂亮的。”
  孙满满美滋滋地笑了笑,目光又落在了前方:“阿凉,之前你不是问起我的事吗?那个时候我说,我娘是生我的时候难产的死的,其实不是的。”
  谢凉看着她没作声,孙满满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在我爹死之后,才听宋沉他们跟我说,我娘是怕连累我和我爹,在我刚足月的时候,自杀的。”
  作为东琉精心训练的细作,没有完成任务,还被赶出了皇宫,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派人来寻找她的下落,斩草除根。为了不连累孙战父女,她选择了一个极端的方式。
  谢凉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没关系,你还有我。”
  孙满满轻轻弯了弯唇,看着身边眉目如画的男子:“嗯。”
  这一路紧赶慢赶,用了半月,终于抵达京师。
  进城之前,孙满满先联络了在京城接应的暗卫。一行人在城外等了一阵,便有一名男子落在他们跟前:“首领。”
  “嗯。”孙满满应了一声,让他起来,“现在京中是什么情况?”
  男子道:“龚宰相在城里加派了很多人手,阻止你们进京,守城的官兵也全是他们的人,你们这样,恐怕连城门都进不去。”
  孙满满想了想,觉得这个事还得卿如雪自己拿主意:“你怎么看?”
  卿如雪在来的路上已经设想过许多种情况,现在这种,也早在她的预料之中。皇上给她的兵符,能够调动京城附近的虎旗营,大约有十万人,如果带着这十万人,要闯进皇宫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样会显得他们真是来造反的,反而给龚宰相找了个绝佳的借口。
  “让虎旗营的将士在城门外待命,我们趁夜偷偷进城,先去见皇上。”
  “行。”虽然城门口戒备森严,但他们这儿的都是高手,就算是武功不怎么样的段小三,也是轻功绝佳,闯个城门还是不在话下,“我们待会具体部署一下。”
  “嗯。”卿如雪点点头,又问那个男子,“你可知道皇上现在怎么样?”
  男子道:“据我们打探的消息,皇上的情况不太好,一直卧病不起,这阵子,都是太子暂为代理朝政。不过那太子不学无术,实际上都是龚宰相在主持。他们还在皇帝寝宫周围安放了很多自己的人,名义上说是保护皇上的安全,实则是为了监视。”
  卿如雪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又问:“宫里可还有什么能用的人?”
  她相信无论皇后和宰相再怎么势力庞大,皇上也不可能没在身边留一点人,当年他能让孙战出宫,就说明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男子道:“皇帝有一支自己的亲卫队,首领是当年孙门主的同僚,我们已经通过气,他可以在宫里接应我们。”
  “那便好。虎旗营十万大军一动,龚宰相那边肯定会察觉,我们进城以后,分秒必争,一定要先一切安排妥当。”
  “明白。”
  一行人将计划核对好,男子便又像来时那样离开。等到三更天时,孙满满等人按照计划开始翻城墙。几个暗卫没有再跟他们一起行动,他们要留下来,等到宫里发来信号,便将城门打开,放十万大军进城。
  而在宫中的龚宰相也如卿如雪所想那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虎旗营的异动。他泄愤似的摔掉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就碎在跪在地上那人的耳边。地上的人脑袋又埋低了几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龚宰相在房里来回踱了一阵步,才咬牙切齿地道:“西犁也都是些不顶事的人,还给我说是什么精锐之师,结果呢!连几个人都拦不住!他们肯定会趁天黑京城,你把所有的杀手都派出去,绝对不能让他们顺利进宫!”
  “属下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快完结了呢orz

☆、第63章

  孙满满等人选择了从防守比较薄弱的东门进城, 为了方便行动, 一行人都换上了黑色的衣服。
  孙满满还是第一次看见谢凉穿黑色,自是有几分新奇, 不过这时也没多余的时间让她细细打量, 她刚瞧了几眼,谢凉就飞身往城墙上而去。
  看似高不可攀的城墙, 在谢凉脚下也宛如平地, 站在城墙上的一排士兵,没有一个注意到他。翻上城墙之后,他趁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 出手如闪电般封住了他们的穴道。
  士兵们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守卫在城墙上,看不出一丝端倪。
  谢凉朝下面的人招了招手, 示意他们可以上来了。
  孙满满看见他的手势, 转头对空智道:“还是你负责抱卿寨主,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嗯, 我知道。”空智说着就熟练地抱起了站在一侧的卿如雪,卿如雪也对他的怀抱越来越没有抗拒。
  几人小心翼翼地登上城墙,朝城里看了看。
  虽说东门的守卫最薄弱,但还是有士兵彻夜巡逻, 而且卿如雪一直怀疑,这所谓“最薄弱”的东门,就是故意为他们留的。
  但要进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只能尽量小心,不被发现。
  “我去将他们引开,你们找机会下去。”谢凉思索了片刻,对身旁的孙满满道。孙满满点了点头,虽然心知谢凉武艺高超,但还是免不了有几分担心:“你小心一点,我们在宫外会和。”
  皇上已经命亲卫队为他们打点了一条通道,从那里便可以直接进宫。“如果你来的时候没找到我们,就去游仙楼。”
  谢凉道:“游仙楼恐怕也不安全,大家都知道那是光明门旗下产业,龚宰相说不定早就派了人在那里监视。”
  孙满满想想也是,谢凉揉了揉她的头顶,朝她笑着道:“放心吧,这几个士兵还抓不到我,我甩开他们,就去和你们会和。”
  “好。”
  谢凉没再多做停留,直接从城楼上飞下,故意惊动了下面的士兵。
  “什么人!”看到一个人影飞快地掠过,士兵个个如临大敌。
  “往那边去了,追!”
  等着城墙下的士兵都追着谢凉远去,孙满满一行人才轻手轻脚地跃下城楼,飞快地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进城进得比自己想象中顺利很多,卿如雪反倒有些不安。空智见她眉头一直轻轻蹙着,便问:“你在担心什么?”
  卿如雪道:“当年龚宰相派了杀手暗杀我和我娘,我猜他私下一直培养着一批隶属于他的杀手,今晚他们肯定也会出动。”
  空智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烟阳那么多杀手,不还是被我们打跑了吗?”
  卿如雪眼里终于挂上了点笑:“是被你打跑的吗?明明是被孙门主和谢大侠打跑的。”
  空智倒是毫不害臊地道:“他们一个是我哥,一个是我大嫂,都一样都一样。”
  孙满满:“……”
  大嫂……这种时候干嘛要说这种话惹她脸红!
  快要到达和暗卫约定的地点时,孙满满警惕地停了下来:“等等,前面好像有埋伏。”
  空智抱着卿如雪,在原地跟着她停了下来。谢凉还没回来,段小三的武功又不怎么样,能打的只有他和孙满满两个人了。
  他把卿如雪放下来,交代段小三好好保护,就走上前和孙满满一同盯着前面沉静的夜色。
  龚宰相安排的杀手一直在这里等他们,本来想等他们进了包围圈就放箭,将他们一举拿下的,没想到这几人走到跟前,却突然停了下来。
  为首的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们是已经有所察觉,便决定改变计划,直接带人杀了出去。夜色里忽然飞来几根冷箭,孙满满和空智将箭挡开,就看见埋伏的人从四面八方跃出。
  段小三带着卿如雪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躲起来,孙满满和空智站在外面,已经和杀手交起手来。兵器交接的声音响彻安静的街道,住在周围的百姓纷纷被着打斗声惊醒,却没有一人敢出来查看。
  随着黑衣人接二连三地倒下,空气里的血腥味逐渐弥漫开来,段小三不适地皱了皱眉。他虽然经常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却从来没害过人命,这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直令他心头作呕。
  突然间,远处一个银色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盯着那个光点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时猛地推开了身边的卿如雪:“小心!”
  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手中的箭已经离弦而出,在段小三推开卿如雪的同时,那闪烁着冷芒的利刃,也没入了段小三的肩头。
  这一箭并没有射.中要害,但今天来的杀手,都是为取他们的性命而来,所以这兵器上全是淬了毒的。
  卿如雪很快反应,她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段小三到了另一边,让弓箭手无法瞄准他们。段小三的脸色发白,卿如雪帮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鼓励道:“撑下去,到了皇宫,就可以找太医医治你了。”
  卿如雪这话完全就是安慰他,到了皇宫,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段小三也不傻,他苍白地朝她笑了笑,道:“那可以找个女太医给我治吗?也不知道宫里有没有女太医。”
  “有的。”
  孙满满察觉到他们这边的变故,从战圈中抽离开来,掠到他们身边:“段小三儿,你怎样么样了?”
  段小三看见孙满满,脸上的笑又灿烂了几分:“孙门主,我、我怕是不行了,这帮龟.孙,在箭上下了毒的。”
  孙满满见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头也焦急起来,他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本来不用掺和进来的,现在却将他害到了这步田地:“不会的,你还记得喜地吧,他是江湖中最有名的神医,他会医好你的!”
  听到喜地的名字,段小三又回忆起了那日在他院落里看到的东西,笑容里顿时多了几分无奈:“孙门主,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用、喜地来吓唬我。”
  孙满满抿着嘴角没说话,段小三有气无力地抓住她的手腕,对她道:“孙门主,趁着谢凉不在,我跟你说了吧,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不过我这个人有自知之明,我不像谢凉,是个名满天下的大侠,也、也不像赵培,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我就是个鸡鸣狗盗之辈,自知配不上你。不、不过,我这样,也算是为国捐躯,死、死得其所了吧?”
  孙满满吸了吸发红的鼻头,对他笑着道:“你不是鸡鸣狗盗之辈,你是个英雄。”
  段小三嘴角扬起一抹笑,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
  孙满满抓着他衣袖的手微微一紧,卿如雪探了探他的鼻息,朝她摇了摇头。
  自古皇位下都葬着无数人的尸骨,有朝一日她坐上那个位置,定不会让这些人的牺牲白费。
  “谢凉回来了。”
  卿如雪的声音让孙满满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一抹黑色的人影正朝他们这边而来。
  “东门果然还埋伏的有人,我用了些功夫,才甩开他们。”谢凉说完,才发现躺在地上的段小三。他眉头轻轻一蹙,看了眼前面的空智:“谢温一个人撑不住,我去帮他,满满,你照顾卿寨主。”
  “嗯。”
  孙满满站起身,一手握刀,一手将卿如雪拉到了自己身边。
  有了谢凉的加入,空智身上的压力骤减,黑衣人节节败退,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人,飞快地撤走了。空智回过头去找卿如雪和孙满满,见到段小三的尸体,他轻捻佛珠道了声佛号,像那日超度释贤那般简单地为段小三念了断超度经。
  “走吧。”他再次将卿如雪抱起,跟着谢凉和孙满满一起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等在宫门的暗卫见他们过来,很快便迎了上去。守在门口的士兵果然没有阻拦他们,仿佛看不见他们似的,任由他们进了宫。一路行至皇上的寝宫,都没遇到多少阻拦,只不过他们几人一到寝宫,几个暗卫和皇上亲卫队的首领,就将整个寝宫的人控制起来,不许任何人离开。
  原本想去向龚宰相传信的人,这会儿也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龚宰相安插在寝宫外的侍卫,已经都被我们控制,其他的一些宫人,我们也不知道哪些是他的人,就索性全抓了起来,一个都不准走。”暗卫一边带他们去见皇上,一边对他们道,“不过一直收不到这边传回去的消息,龚宰相肯定也会生疑,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
  卿如雪点了点头,前面的一个太监将寝门推开,卿如雪一眼便看见了躺在龙床上的皇帝。
  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她六岁那年,那年他给她讲先皇带兵打仗的故事,还教她排兵布阵。一晃眼十多年过去,他……老了好多。
  听见门口的动静,一直昏昏欲睡的老皇帝睁开眼,眸子轻轻动了动。卿如雪走上前,在他面前跪了下来:“父皇。”
  这声“父皇”让皇帝浑浊的眼睛顿时清明了不少,他坐起身,看着地上的人,激动得声音都微抖:“雪儿,你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突如其来的加更,惊不惊喜:)
  晚上还会正常更新的
  等正文完了,会有阿凉和满满成亲和小包子番外的,大家放心吧!

☆、第64章

  已经多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唤自己了?卿如雪有些恍惚, 直到皇帝亲自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才近距离地看了看这位久未蒙面的父皇。
  在她的印象里,父皇一直是意气风发的样子, 而如今他的两鬓已生出白发, 脸上也多了许多岁月的沟壑。
  “这么多年,朕一直在找你。”
  皇上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加重, 卿如雪点了点头, 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孩儿知道。”
  皇上叹了口气,对她道:“当年若不是我对皇后的一念之仁,龚家的势力也不会发展至此。雪儿, 我以前长叹你不是男儿身,不能成就一番大事, 现在我也看开了, 比起那个不成材的太子,你让朕放心多了。来——”
  他拉着卿如雪走到龙床边,将枕头拿到一边, 双手在木板上敲敲打打一阵,竟打开了一个暗格:“诏书朕早已拟好,这里面还有传国玉玺,现在都交给你。咳咳咳……”
  皇上话说到一半, 就猛咳起来,竟是还吐出一小口血来。卿如雪连忙扶着他,帮她顺气:“父皇,你身体怎么样?太医是怎么说的?”
  皇上笑了笑道:“这宫里的太医, 基本都被皇后买通了,要不是朕还有心愿未了,恐怕也撑不到这个时候。咳咳,你不用难过,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娘,希望下辈子,可以补偿她……”想起卿如雪的娘,皇上不禁陷入了曾经的回忆里,不过他很快抽回神来,对卿如雪道,“朝堂上,夏宰相和汪将军,都是可以信赖之人,剩下的大臣,一半是龚家的人,一半是墙头草。这部分人你不能重用,但也不用担心,他们只关心他们能不能继续在那个位置呆着,谁当皇上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孩儿明白。”
  “朕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你,也是没有办法了,希望你能重振朝纲,再现当年的太平盛世。”
  卿如雪想到烟阳那个瘦弱的小女孩,想到为她死去的释贤和段小三,想到晟朝千千万万的黎明百姓,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圣旨:“孩儿遵旨。”
  她又跪在地上,朝皇上磕了个头,皇上将她扶起来,像是有些脱力地道:“扶朕过去。”
  卿如雪将皇上扶到床边,替他盖好被子:“父皇,你好生休息,龚宰相就交给我去对付了。”
  皇上点了点头,似乎十分疲倦的样子,他没再说什么,慢慢合上了眼睛。
  此时龚宰相府上,连夜出宫的皇后一脸急色地看着他道:“大哥,刚才我派丫鬟去皇上的寝宫查看情况,发现那边已经完全被皇上的亲卫队控制住了,我们的人也都不见踪影,我估计那个野种已经到了!”
  这话让龚宰相再一次将手里的茶杯砸了出去:“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拦不住!”
  皇后看着他在原地踱步,心中更是烦闷:“你就别走了,想想办法啊!皇上肯定早就写好了诏书,到时候他把太子一废,立那个野种为皇帝,我们这么多年的苦心就白费了!”
  “呵,她一个女流之辈,我还不信她能翻了天来!”龚宰相想到卿如雪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女人,自己也冷静了几分,“虽然她拿到了虎旗营的兵符,但我们手里也有重兵,再加上西犁早与我们结盟,前阵子,我已经收到他们出兵正式攻打烟阳的消息。一旦他们打进来,你说那小丫头手里那点兵,是派去抵御外敌呢,还是和我们内战好?”
  这话让皇后也稍稍安了心,他们潜心布置这么多年,不可能让一个小丫头毁了。
  只不过这颗心还没放下多久,又有探子飞快来报:“宰相,不好了!”
  “不好了不好了!除了不好了你们还会说点别的吗!”龚宰相最近已经将这三个字听烦了,他对着来人发了一通脾气,才又按捺住情绪问,“说,又怎么了!”
  来人道:“北崇出兵攻打西犁了!”
  “什么!”龚宰相惊得一下子瞪大了眼,“北崇那个老匹夫,怎么想到这个时候打西犁!”
  “这个我们还还不清楚,只不过他一发兵,西犁就开始撤兵回防了!烟阳现在已经被留在那里剿匪的赵培控制!”
  赵培这个人他原先听过,但从来没当一回事,怎么现在,又突然蹦了出来:“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龚宰相差点将牙龈咬碎,“召集手下所有兵马,进宫保护皇上!”
  “是!”
  他这边一有异动,卿如雪这边也一样收到了消息。
  “监视龚宰相的人传来消息,说他已经调集大军,似乎是准备跟我们开战了。”
  “呵。”卿如雪冷笑一声,回头对亲卫队的首领道,“他以什么名目与我开战?”
  “应该是拿虎旗营做文章,估计是想说我们谋逆。”
  卿如雪又是一声冷笑,龚宰相贼喊捉贼的技巧,倒是运用得十分熟练:“立刻给城外的暗卫发消息,让他们开城门放大军进来,另外帮我宣夏宰相和汪将军进宫。”
  “是!”
  大战一触即发,龚宰相和皇后很快打着太子的旗号,说卿如雪谋逆,要将她诛杀。卿如雪手上能用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虎将,再加上她手握皇上的诏书和玉玺,又能调动虎旗营,很多持观望态度的大臣,都在后期纷纷倒戈于她。
  这场仗看似来势汹汹,但在天亮之前,龚家的军队就被卿如雪悉数镇压,京城的百姓一夜醒来,整个晟朝都变了天。
  皇上驾崩,卿如雪奉旨继位,捉拿皇后和龚宰相等十余人,全部关进天牢候审。百姓们将这次政变传得神乎其神,当然最神的要数,这上位的新皇,是个女人!
  这阵子卿如雪忙得不可开交,审理出龚家谋逆的证据后,她一杯毒酒将在押的所有人全部赐死。朝中本来还有大臣对她颇有微词,认为女人当政是扰乱天地伦常,但经过这件事后,这些大臣们个个安静如鸡。
  顾清之和赵培也回京复命,卿如雪对他们论功行赏,两人皆是加官进爵。命夏宰相和汪将军继续清剿龚家余党的同时,卿如雪也没忘了急需给自己招揽人才。
  她重新制定了一套科考方案,并且很快实施下去,其中最具争议便是她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朝里的大臣们为此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不过最终也没能让卿如雪改变心意,权当是看热闹了。
  等朝堂上的情况稍微稳定,她终于抽.出空,召见了孙满满。
  地点是在御花园,两张矮凳,一坛美酒。
  “上次在烟阳时,你说让我们出来,为你准备一坛好酒便行。”卿如雪一边说着,一边将酒坛打开,推到孙满满跟前,“今日终于可以兑现了。”
  这酒的香味醇厚浓郁,孙满满只消一闻,就知道是上好的酒。她看着面前的酒,似说笑般的道:“皇上赐的酒,可是不敢乱喝啊。”
  卿如雪也跟着笑了笑:“怎么,是怕这酒里有毒吗?你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事,谢凉怕是要搅得我整个晟朝鸡犬不宁。”
  孙满满轻轻一笑,道了声“皇上严重了”,便将面前的酒提起来,仰头朝嘴里灌了进去。
  “好酒!”一口气喝掉大半坛,孙满满放下酒坛,对卿如雪抱拳道,“多谢皇上赐酒。”
  卿如雪道:“朕不止想赐你酒,还想给你封个官,让你留在身边帮朕做事。”
  孙满满道:“民女对朝廷之事一窍不通,怕是不能担此重任。”
  “孙门主太谦虚了,你有勇有谋,武艺高强,能得你在身边,那便是如虎添翼。”
  孙满满抱着酒坛,笑了笑道:“民女自小闲散惯了,宫里的生活恐怕适应不了。待我返回光明门,我打算将这个门主之位,也交给阿仁和宋沉,当然,他们还是会继续帮皇上做事。还有这个——”
  孙满满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卿如雪:“这是家父传给我的,可以号令十二暗卫,现在民女将她交给皇上,十二暗卫以后,也会听皇上的命令行事。”
  卿如雪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令牌,半晌没去接:“一定要如此吗?顾清之和赵培,我都已经论功行赏,你也可以和他们一样。”
  孙满满笑笑道:“我从小生在江湖长在江湖,比起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我更喜欢风清月白,自在逍遥。”
  卿如雪盯着看了一阵,似要看进她的心里,最后她只扬了扬唇,收下了她手里的令牌:“朕明白了,你和谢凉出宫吧。”
  “谢皇上。”
  孙满满站起身来,怀里还抱着那坛酒。她拍了拍酒坛,对卿如雪道:“那这坛酒,民女也一并带走了,阿凉肯定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终于把这些破事写完了!可以写我们阿凉和满满甜甜甜的日常了!
  立个flag,明天还是会双更!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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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13 09:53 编辑

65、第65章

  孙满满等人被安排在宫里的一个别院暂住, 她抱着酒坛回来时, 谢凉和空智正坐在树下,说着什么。
  像是有什么感应一般, 谢凉微微一侧头, 就看见了抱着一个酒坛进来的孙满满。他站起身,朝她唤道:“满满。”
  “阿凉!”孙满满笑嘻嘻地跑上去, 把怀里的酒放在了石桌上, “这是皇上赏赐的酒哦,御赐的酒味道果然和外面卖的不同。我喝了一半,想着让你们也尝尝, 就抱回来了。”
  谢凉笑了笑没接话,只不过透过孙满满身上沾着的酒香, 也能知道这坛是上好的酒。空智抬头望着她, 问:“你们说了些什么?”
  孙满满道:“我把我爹的令牌交给她了,光明门以后我也会交给左右护法打理。”她说到这里,又朝谢凉笑了笑, “阿凉,我们今天就可以出宫了。”
  空智的眉头轻轻动了下,没说什么,谢凉揉了揉孙满满的脑袋, 低头看向空智:“你呢?还要继续留在宫里吗?”
  “嗯。”空智的嘴角微微抿着,却是点了点头,“她才刚登基,手里也没多少可以用的人, 等她的位置坐稳以后,再说吧……”
  他不愿走,孙满满和谢凉也没有勉强,两人回房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提着包袱准备离开。临走前,孙满满还从房里拿了三个大碗,将酒坛里的剩下的酒倒入碗中,举起碗对面前两人道:“来,干!”
  谢凉手里端着碗,不禁轻笑出声:“这个时候就说一个‘干’吗?”
  “呃……”孙满满想了想,好像大家喝酒之前,确实还喜欢说一堆话来助兴。她沉吟了片刻,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谢凉笑着和他们碰了下碗,学着孙满满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空智仰起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他看了看谢凉和孙满满,嘴角也是挂上一点笑:“下次见面,孙门主就真是我大嫂了吧。”
  孙满满的一下子就被他说得害臊起来,谢凉倒是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我正打算派人回永新,给爹娘提这件事,好让他们送聘礼去光明门。”
  空智把酒坛里最后一点就悉数倒入自己的碗里,跟他们碰了碰:“那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孙满满:“……”
  这个时候不是该祝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吗!
  她看着空智和谢凉都将碗里的酒喝了下去,自己也将碗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卿如雪给他们找了两匹快马,并派了人送他们出宫。走出宫门时,孙满满回头看了看身后金碧辉煌的宫殿,对身旁的谢凉问道:“你说空智会成为皇……夫吗?”
  “皇夫”这个词令谢凉忍俊不禁,他也回头看了看皇宫,轻叹着道:“往后的事,谁说得清呢。”
  孙满满问他:“没有留在宫里,你会后悔吗?”
  “后悔?”谢凉偏头看着她,恰逢阳光斜打入他眼底,温柔得仿佛能将冰雪都消融,“我本是江湖人,满满认为我会贪图朝中权势。对我来说,这江湖只要有剑,有酒——还有你,便足矣。”
  孙满满望着他漂亮的黑眸,她想起第一在光明门见到这双眼睛时,就被他看得乱了心神。她对谢凉回以微笑,眼里似乎也染上了阳光:“那我想要的比阿凉多哦,我还想要阿凉烤的鱼,欢天酿的酒,李大伯的烧饼,老板娘的糖水,还有辣到升天大乱炖,谢府的蒸蛋和老鸭汤,那天路边吃的野果子……”
  孙满满还没说完,谢凉就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轻柔的吻辗转缠绵了好久,才从她唇上抽离,谢凉眉眼带着笑,轻抵着她的额头道:“做人不能太贪心了,不过满满想要的话,我都给你。”
  送他们出宫的人终于看不下去,在旁边猛咳了两声:“谢大侠,孙门主,你们请便,我回去跟皇上复命了。”
  他说完就飞快地转身走了,也不知道空智大师每天跟他们呆在一起,是怎么活下来的。
  谢凉和孙满满离开京城后,直奔光明门而去。离开这么长时间,孙满满还真有些想念欢天……的辣到升天大乱炖和酒了。
  此去路途遥远,所幸两人也不急,一路看山看水,悠哉惬意。
  再次回到明光山时,已是深秋,山上一些树木的叶子开始泛黄,孙满满嗅了嗅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桂花香,对走在身旁的谢凉道:“每年秋天欢天都会酿桂花酒,我们回来的时间真是太对了。”
  谢凉笑了笑,对她道:“算算时日,我让爹娘送上明光山的聘礼,应该也已送到了。”
  一句话又惹得孙满满心头的小鹿乱跳起来,她别过头,没再去看谢凉。
  光明门的左右护法及骨干张老,在他们上山前,便受到了消息,等到孙满满和谢凉慢吞吞爬上山顶时,他们一个不差地站在外面,等着他们。
  孙满满被着阵仗唬得愣了愣,她笑着走上前,对面前的四人道:“阿仁宋沉欢天喜地,我回来啦!你们其实不用在门口迎接我的!”
  “呵呵。”欢天皮笑肉不笑,其余几人均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端木仁才作为代表开口问谢凉:“谢大侠,那些红彤彤的东西,是你派人送上来的?”
  谢凉想了想,道:“你说聘礼?”
  “聘礼?”端木仁拔高声音,看着孙满满。孙满满呵呵笑了两声,对他们道:“对呀,我和阿凉要成亲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端木仁:“……”
  欢天倒是真的很惊喜很意外,原本以为门主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她调戏到谢凉了!都调戏成自家相公了!
  端木仁缓过这口气,看着谢凉道:“谢大侠,虽然门主的爹娘都过世我,但我和宋沉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也算是她的兄长,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虽然你现在下了聘,但还要挑日子算八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满满打断了:“成个亲而已,怎的这么麻烦?”
  端木仁道:“成亲自然麻烦,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都不成亲?”
  “……”孙满满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因为——找不到吗?”
  端木仁:“……”
  谢凉笑了一声,对他们道:“我让爹娘下聘的时候,已经把我和满满的生辰八字一起交给我娘,她自会找人算的。”
  孙满满微讶地看着他:“阿凉怎么知道我的八字?”
  谢凉反问道:“满满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孙满满:“……”
  他这话一说完,端木仁宋沉欢天喜地看向他的目光全变了。谢凉像个没事人似的,迎着他们的目光,任由他们打量。
  他一派泰然自若,孙满满却扛不下去了:“那啥,我和阿凉赶了这么久的路,不是应该先让我们休息一下吃顿好的吗!怎么你们跟审犯人一样呀!”
  端木仁终于收回目光,对孙满满笑了笑:“门主说的没错,欢天已经准备了辣到升天大乱炖欢迎你。”
  “啊,那太好了!我们先吃饭吧!”孙满满拉着谢凉跨进光明门,对他道,“阿凉还是住在上次那个房间吧。”
  宋沉看了端木仁一眼,端木仁开口道:“门主,那个房间没有打扫过,还是给谢大侠安排另外的房间吧。”
  “哦,这样啊。”孙满满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我的房间吧。”
  端木仁:“……”
  他挤出一个笑容,对孙满满道:“属下现在就吩咐人去打扫。”
  孙满满和谢凉是踩着饭点到的,几个人像上次一样,围坐在一起吃辣到升天大乱炖。
  孙满满这段日子一直靠着欢天和谢夫人给的辣椒粉活着,现在终于又吃到了辣到升天大乱炖,心头十分感动:“啊,还是光明门的伙食好呀。”
  欢天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可是你嫁出去以后,就吃不到了啊。”
  谢凉将夹起来的菜放到孙满满碗里,对她道:“满满不用担心,这个看上去也不是很难,我可以帮你做,而且我家本就是经营香料生意的,辣椒的种类应该比光明门更多。”
  他这话说完欢天顿时就不乐意了:“你以为这个大乱炖只要辣就好了吗!还要讲究配比的!这个配方是我研究了许久,从好几十个方子里挑出来的,没有我的方子,你不可能做得这么好吃!”
  孙满满将谢凉夹给她的菜吞下去,看着欢天道:“那你把方子给我们呀。”
  欢天:“……”
  俗话说女生外向,真的一点都不假!她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处处向着谢凉了!
  “哦对了,喜地那个降火药的方子,也给我们一份吧,我不想长痘痘。”
  喜地看了眼谢凉没说话,光明门的四位顶梁柱若有所思地吃完这顿饭,把谢凉和孙满满送回了房间。
  宋沉就守在他们的院子外,端木仁见他不走,便问:“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宋沉道:“我走了,如果谢凉半夜潜进门主的房间怎么办?”
  端木仁道:“如果他真的要潜,你挡得住吗?”
  宋沉:“……”
  经过烟阳一战,谢凉的武功更被传得神乎其神,虽然他自知不是谢凉对手,但光明门的右护法,不会在这个时候退缩:“打不过也不能放任他不管,虽然他已经下聘,但总归没有成亲,没有成亲就不该做出越礼之事。”
  端木仁幽幽地道:“只怕早就做过了。”
  宋沉:“……”
  如果老门主还在,肯定会打断他的狗腿的!



66、第66章

  宋沉料想的没错, 谢凉这晚果真溜进了孙满满的房间。孙满满刚洗完澡没多久, 这会儿正只着一件里衣,坐在铜镜前整理自己的首饰盒。
  她的门没有插上, 谢凉轻轻一推便推开了。孙满满回过头, 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阿凉,你怎么来了?”
  谢凉将手里的酒坛放到桌上, 对她笑了笑道:“我来请满满喝酒。”
  孙满满挑了挑眉梢, 走过去在酒坛边上轻轻嗅了嗅:“这……是欢天的桂花酿呀。”
  谢凉笑着打开酒坛,看着她道:“满满真聪明,这是我刚从欢天的院子里挖出来的。”
  孙满满:“……”
  唔, 她把阿凉带坏了。
  “满满有碗吗?”
  “有的。”孙满满拿了两个碗过来,把就倒上, “既然是从欢天那里挖来的, 就得快些喝完呀。”
  谢凉想起他与孙满满第一次饮酒的情景,那时在落花亭,她偷了欢天两坛珍珠红, 也是这样催促他快些喝完。
  桂花酿更似果酒,不烈,还有些甜甜的,明明喝不醉人, 却醉了人心。
  谢凉放下就完,对孙满满伸出手:“满满过来,我想抱抱你。”
  孙满满大眼睛眨了两下,坐在位置上没动:“阿凉一定又在打什么怀主意。”
  谢凉弯起唇, 还是执意伸着手:“让我抱抱。”
  孙满满含羞带怯地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坐到了他的腿上。孙满满的身体十分柔软,抱着她在怀里,谢凉的心都跟着软了下去。他收紧圈在她腰上的手,在她颈窝暧昧地嗅着:“满满抱起来好舒服,好想这样一直抱着。”
  孙满满回过头看他,那双小巧的红唇刚闯入谢凉的眼帘,他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将其含.入嘴中。细细品尝着孙满满嘴里桂花酿的余香,谢凉的手也从她的衣领处探了进去。
  握住那一方柔软,谢凉整个人也跟着燥热起来。他情不自禁地贴近她,在她身上蹭着,却也远解不了他身上的渴。
  “满满,满满……”他送开她的唇,一声声唤着,孙满满的身体也随着他的呢喃,越来越灼热。
  “阿凉……”孙满满的衣领已经敞开,丝毫遮不住里面的风光,她抬着湿漉漉的眸子,看着面前的谢凉,“阿凉,我好难受……”
  “乖,马上就不难受了。”谢凉的呼吸粗重起来,他干脆将她身上的里衣扯下,抱着她往床边走去。黑色的长发将她的肌肤衬得更白,因为情动而泛起的粉红,在她身上慢慢晕开。
  这个画面强烈地刺激着谢凉,脑里心里都剩下一个想法——想要她,想狠狠地疼爱她。
  “阿凉……”孙满满又难耐地叫了他一声,谢凉再也按捺不住,将她压在了身下。
  想起上次在客栈的种种,孙满满羞涩地推了推他:“阿凉,你待会儿……不要太久了……”
  谢凉的体力真的是太好了,就像可以动一晚上都不停一样。谢凉听了她的话,不禁轻笑道:“别人都希望自家相公越久越好,怎么到满满这里,反而希望我不要太久?”
  “……可是你也,太久了。”
  谢凉闷笑了两声,埋首在她耳边低声道:“谢谢娘子夸奖。”
  孙满满:“……”
  她真的,不是为了夸他啊。
  “满满不怕,受不了了就告诉我。”
  “…………”孙满满羞耻地闭上了眼睛,不想说话。
  院子外,发现酒又被偷了的欢天,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还没冲进院门,就被突然出现的端木仁拦了下来:“你做什么?”
  欢天愣了愣,看清是后端木仁后,也有几分意外:“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你别管我,你来找门主的?”
  提到“门主”,欢天的怒气又烧了起来:“对!我昨天才酿好的小桂花,今天就被她挖了出来!你说她是狗变的吗!”
  端木仁很同情他的遭遇,但还是不能放他进去:“你明天再来找门主算账吧。”
  “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这么早她肯定还没睡!”
  端木仁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谢凉在她房里。”
  欢天一愣,凭着男人的本能,很快明白过来“谢凉在她屋里”意味着什么。明白过来了,他更气愤了:“你、你身为光明门的左护法,明知他在里面……在里面欺负门主,竟然坐视不管?!”
  端木仁道:“不然你去管?”
  他放下拦着他的手臂,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欢天:“……”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谢凉近几年在江湖中杀的人过了一遍,竟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还是明天再来吧。”
  欢天走了后,端木仁朝孙满满房间的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也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这晚谢凉自然是睡在了孙满满的房里,第二日清晨,他醒来时孙满满依旧在他怀里。他笑着亲了亲她,孙满满的睫毛动了两下,很快醒了过来:“阿凉……”
  “嗯,满满早。”他看着她小猫一样懒懒的样子,又忍不住吻上了她的唇。感觉自己身体再一次开始躁动,他松开孙满满的唇,眸色暗沉地看着她道:“我们还是早日回永新成亲吧,再这么下去,你的几个手下会忍不住将我剥皮抽筋的。”
  “嗯……”
  为了避免擦枪走火,两人很快就起身穿戴洗漱。谢凉站在孙满满身后,帮她梳头,他拿起自己给她做的那个木簪,发现上面有了不少划痕。
  孙满满道:“这都是当时和沈若光打架时留下的。”
  当时他削下了几根孙满满的头发,也将她插在头上的发簪划伤了,孙满满为了这事,还耿耿于怀了好久。
  谢凉帮她把木簪插在头上,对她道:“没关系,我再帮满满重新做一个。”
  “好呀,以后每年都忙我做一个新的,可以吗?”
  谢凉看着铜镜里的她,对她勾起嘴角:“只要满满喜欢就好。”
  这天,光明门的左右护法和骨干长老,见到谢凉时都是全程黑脸。好在谢凉脸皮厚,愣是装作没有察觉。孙满满跟端木仁和宋沉说了要将光明门交到他们手上的事,两人本是不愿意,但看孙满满心意已决,便也只能听她安排。
  他们两人从小就跟在孙战身边,光明门一直在为朝廷做事,他们自然是比谁都清楚。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朝廷里的事错综复杂,能够趁这个机会让孙满满抽身,也是好事一桩。
  “光明门的事务可以由我们两个代为打理,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孙满满对着他们两人笑了笑,道:“当然啦,等我没钱了就会回来的啦!”
  端木仁:“……”
  谢凉趁他们三人在商量光明门的事,去欢天住的院落找到了他。欢天见他来找自己,还以为他是为昨晚的事来找自己算账的,没想到,他竟是来跟自己打听如何酿酒的。
  对于酿酒谢凉之前也是略懂一二,不过欢天酿的酒这么好喝,肯定是有他的独门方法的,谢凉想在走之前跟欢天打听出来,以后满满馋了,还可以酿给她喝——毕竟以后,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是他。
  欢天知道他是为了孙满满后,也没有多加为难他——也不敢为难他,谢凉掌握了酿酒的技巧又将辣到升天大乱炖的配方搞到手,便带着孙满满下了山。
  两人打马朝山下而去,孙满满听着耳边的马蹄声,对谢凉道:“阿凉,前些日子科考的成绩公布了,我听阿仁说,今年的进士中,有个叫方汀儿的女孩子。”
  “哦?满满认识她?”
  “嗯,在烟阳时遇到的一个女孩儿。”她侧头,看着驾马在侧的谢凉,“来年,我们再去烟阳看看吧。”
  “好。”谢凉也侧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前些日子,这一届的武林大会也结束了,满满知道是谁当了盟主吗?”
  孙满满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听宋沉说了,还是韩鸿飞,如果阿凉去的话,他怎么可能连任。”
  谢凉笑了笑,道:“听闻韩盟主,最近要去剿一个达拉吧崩教。”
  “嗯?和你当初剿灭的达拉崩吧教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如果有什么关系的话,估计他们剿灭不了吧。”
  “那我们要去帮忙吗?”
  “不了,我们没时间,我们要成亲。”
  孙满满笑了两声,道:“那就先让那个达拉吧崩教,再嚣张几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了!
  还会再写两三个番外,但是之后我朋友婚假,我要和她出去旅游几天(嗯没错,因为她婚假多出她老公十天,所以她抛弃了她老公),番外在旅游回来之后写,大概23号,如果到时候大家还记得,就来看看吧[笑cry]
  最后感谢投雷的小天使们,虽然最近都没感谢赞助商,但地雷我都看见啦,谢谢么么哒!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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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什么怀主意。”
  谢凉弯起唇, 还是执意伸着手:“让我抱抱。”
  孙满满含羞带怯地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坐到了他的腿上。孙满满的身体十分柔软,抱着她在怀里,谢凉的心都跟着软了下去。他收紧圈在她腰上的手,在她颈窝暧昧地嗅着:“满满抱起来好舒服,好想这样一直抱着。”
  孙满满回过头看他,那双小巧的红唇刚闯入谢凉的眼帘,他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将其含.入嘴中。细细品尝着孙满满嘴里桂花酿的余香,谢凉的手也从她的衣领处探了进去。
  握住那一方柔软,谢凉整个人也跟着燥热起来。他情不自禁地贴近她,在她身上蹭着,却也远解不了他身上的渴。
  “满满,满满……”他送开她的唇,一声声唤着,孙满满的身体也随着他的呢喃,越来越灼热。
  “阿凉……”孙满满的衣领已经敞开,丝毫遮不住里面的风光,她抬着湿漉漉的眸子,看着面前的谢凉,“阿凉,我好难受……”
  “乖,马上就不难受了。”谢凉的呼吸粗重起来,他干脆将她身上的里衣扯下,抱着她往床边走去。黑色的长发将她的肌肤衬得更白,因为情动而泛起的粉红,在她身上慢慢晕开。
  这个画面强烈地刺激着谢凉,脑里心里都剩下一个想法——想要她,想狠狠地疼爱她。
  “阿凉……”孙满满又难耐地叫了他一声,谢凉再也按捺不住,将她压在了身下。
  想起上次在客栈的种种,孙满满羞涩地推了推他:“阿凉,你待会儿……不要太久了……”
  谢凉的体力真的是太好了,就像可以动一晚上都不停一样。谢凉听了她的话,不禁轻笑道:“别人都希望自家相公越久越好,怎么到满满这里,反而希望我不要太久?”
  “……可是你也,太久了。”
  谢凉闷笑了两声,埋首在她耳边低声道:“谢谢娘子夸奖。”
  孙满满:“……”
  她真的,不是为了夸他啊。
  “满满不怕,受不了了就告诉我。”
  “…………”孙满满羞耻地闭上了眼睛,不想说话。
  院子外,发现酒又被偷了的欢天,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还没冲进院门,就被突然出现的端木仁拦了下来:“你做什么?”
  欢天愣了愣,看清是后端木仁后,也有几分意外:“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你别管我,你来找门主的?”
  提到“门主”,欢天的怒气又烧了起来:“对!我昨天才酿好的小桂花,今天就被她挖了出来!你说她是狗变的吗!”
  端木仁很同情他的遭遇,但还是不能放他进去:“你明天再来找门主算账吧。”
  “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这么早她肯定还没睡!”
  端木仁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谢凉在她房里。”
  欢天一愣,凭着男人的本能,很快明白过来“谢凉在她屋里”意味着什么。明白过来了,他更气愤了:“你、你身为光明门的左护法,明知他在里面……在里面欺负门主,竟然坐视不管?!”
  端木仁道:“不然你去管?”
  他放下拦着他的手臂,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欢天:“……”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谢凉近几年在江湖中杀的人过了一遍,竟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还是明天再来吧。”
  欢天走了后,端木仁朝孙满满房间的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也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这晚谢凉自然是睡在了孙满满的房里,第二日清晨,他醒来时孙满满依旧在他怀里。他笑着亲了亲她,孙满满的睫毛动了两下,很快醒了过来:“阿凉……”
  “嗯,满满早。”他看着她小猫一样懒懒的样子,又忍不住吻上了她的唇。感觉自己身体再一次开始躁动,他松开孙满满的唇,眸色暗沉地看着她道:“我们还是早日回永新成亲吧,再这么下去,你的几个手下会忍不住将我剥皮抽筋的。”
  “嗯……”
  为了避免擦枪走火,两人很快就起身穿戴洗漱。谢凉站在孙满满身后,帮她梳头,他拿起自己给她做的那个木簪,发现上面有了不少划痕。
  孙满满道:“这都是当时和沈若光打架时留下的。”
  当时他削下了几根孙满满的头发,也将她插在头上的发簪划伤了,孙满满为了这事,还耿耿于怀了好久。
  谢凉帮她把木簪插在头上,对她道:“没关系,我再帮满满重新做一个。”
  “好呀,以后每年都忙我做一个新的,可以吗?”
  谢凉看着铜镜里的她,对她勾起嘴角:“只要满满喜欢就好。”
  这天,光明门的左右护法和骨干长老,见到谢凉时都是全程黑脸。好在谢凉脸皮厚,愣是装作没有察觉。孙满满跟端木仁和宋沉说了要将光明门交到他们手上的事,两人本是不愿意,但看孙满满心意已决,便也只能听她安排。
  他们两人从小就跟在孙战身边,光明门一直在为朝廷做事,他们自然是比谁都清楚。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朝廷里的事错综复杂,能够趁这个机会让孙满满抽身,也是好事一桩。
  “光明门的事务可以由我们两个代为打理,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孙满满对着他们两人笑了笑,道:“当然啦,等我没钱了就会回来的啦!”
  端木仁:“……”
  谢凉趁他们三人在商量光明门的事,去欢天住的院落找到了他。欢天见他来找自己,还以为他是为昨晚的事来找自己算账的,没想到,他竟是来跟自己打听如何酿酒的。
  对于酿酒谢凉之前也是略懂一二,不过欢天酿的酒这么好喝,肯定是有他的独门方法的,谢凉想在走之前跟欢天打听出来,以后满满馋了,还可以酿给她喝——毕竟以后,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是他。
  欢天知道他是为了孙满满后,也没有多加为难他——也不敢为难他,谢凉掌握了酿酒的技巧又将辣到升天大乱炖的配方搞到手,便带着孙满满下了山。
  两人打马朝山下而去,孙满满听着耳边的马蹄声,对谢凉道:“阿凉,前些日子科考的成绩公布了,我听阿仁说,今年的进士中,有个叫方汀儿的女孩子。”
  “哦?满满认识她?”
  “嗯,在烟阳时遇到的一个女孩儿。”她侧头,看着驾马在侧的谢凉,“来年,我们再去烟阳看看吧。”
  “好。”谢凉也侧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前些日子,这一届的武林大会也结束了,满满知道是谁当了盟主吗?”
  孙满满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听宋沉说了,还是韩鸿飞,如果阿凉去的话,他怎么可能连任。”
  谢凉笑了笑,道:“听闻韩盟主,最近要去剿一个达拉吧崩教。”
  “嗯?和你当初剿灭的达拉崩吧教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如果有什么关系的话,估计他们剿灭不了吧。”
  “那我们要去帮忙吗?”
  “不了,我们没时间,我们要成亲。”
  孙满满笑了两声,道:“那就先让那个达拉吧崩教,再嚣张几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了!
  还会再写两三个番外,但是之后我朋友婚假,我要和她出去旅游几天(嗯没错,因为她婚假多出她老公十天,所以她抛弃了她老公),番外在旅游回来之后写,大概23号,如果到时候大家还记得,就来看看吧[笑cry]
  最后感谢投雷的小天使们,虽然最近都没感谢赞助商,但地雷我都看见啦,谢谢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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