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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甜牙齿》作者:不止是颗菜(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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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牙齿》作者:不止是颗菜(完结+番外)
晋江VIP2017-08-16完结+番外
总下载数:17 非V章节总点击数:799940   总书评数:20940 当前被收藏数:26848 文章积分:460,385,792
文案
阮乔拿到南大录取通知书后,变得特别倒霉
直播放屁,尿检翻瓶
开学前一晚,还把“南大道明寺”给泼了
林湛浑身透湿,头发还滴着水
他直直看向眼前的罪魁祸首,语气漫不经心
“同学,现在搭讪的方式都这么简单粗暴吗?”
“……”
一报还一报
后来 她被“南大道明寺”给睡了
高贵冷艳爱打麻将的手帐博主x日天日地牌品很差的“垃圾”班长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花季雨季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乔;林湛 ┃ 配角: ┃ 其它:
==================
文章基本信息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视角:女主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 现言校园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280136字
==================
作者完结文:《甜牙齿》《撑腰》《天亦醉晚樱[娱乐圈]》
==================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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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6-12 11:24 编辑

01、军训

  最近国内社交网络上流行起一款叫“蓝鲸”的自杀游戏。
  加入蓝鲸游戏,玩家需要完成五十个令人感到痛苦的指定任务。
  最后一个任务是自杀。
  第一个任务是,四点二十起床。
  于是,“四点二十叫醒我”成为了这款游戏的一个暗号。
  ***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417寝室的男生还没睡。
  阮乔也没睡,她听隔壁417打麻将打了一整晚,又听他们打着打着,聊起了最近网上很火的蓝鲸游戏。
  “哪个发明的傻逼游戏,笑炸了哈哈哈哈。”
  “操,谁他妈四点二十敢叫醒我,我反手就是一个煤气罐,教教他什么叫做马克思列宁主义毛爷爷思想!”
  “哈哈哈哈城哥is rio牛逼,还知道马克思主义,诶诶诶胡了胡了,八万,吊八万吊八万!”
  “吊你妈吊,吊了一整晚!吊妹子没见你这么厉害!”
  ……
  阮乔皱眉,翻了个身。
  隔壁又传来另一道懒洋洋的男声,“那我也胡了。”
  “道明寺,你不声不响搞大事啊,清一色!我操。”
  阮乔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再忍忍吧。
  好在今天的麻将局散得算早,一点多的时候,417寝室就悉悉索索没了声。
  阮乔困到了极点,随着隔壁寝的渐渐安静也终于迷糊入睡。
  ***
  凌晨四点二十。
  “咇——!”
  刺耳尖锐的哨子声划破长空静谧。
  阮乔半睡半醒间捞起手机瞧了眼,才四点二十?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一看,真的是四点二十。
  教官是不是疯了?
  “咇——!”
  阮乔现在的心情像是日了整个西伯利亚的雪橇犬。
  她不情不愿坐起,满脸疲惫不堪。
  可也没办法,静坐了几秒,只能捞起迷彩外套下床。
  她骨架小,又偏瘦削,套上小号军训服也有些空荡。
  过耳的中长发被她随意绑成低低的丸子,塞在帽子搭扣孔里。
  默默注视着镜子里那张精神不振的脸,阮乔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出门前,她瞧了眼寝室另外三人。
  这三人还在呼呼大睡,哨子叫也顶多就是皱皱眉翻个身。
  毕竟,人家国际部的根本不care教官集不集合。
  整栋混合寝,匆匆往外赶的只有她一个。
  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楼道回响,略显急促。
  ***
  “现在四点四十,我几点吹的哨子!说没说过十五分钟之内必须集合!有没有团队精神!有没有集体意识!”
  教官像吃了炮仗一样,在天还未明的凌晨四点四十扯着嗓子大喊。
  “看看别人班,军姿都站十分钟了!你们呢!”
  此刻中文五班的学生心里都默默翻了个白眼。
  看看别人班,是让我们看对外汉语班吗?
  一个都没来。
  就你妈神气,有种冲他们吼去。
  教官魔音灌耳,五班新生一边听训话,一边站军姿,站完又跑了一千五百米。
  九月清晨的六点半,天光终于大亮,他们也终于结束了早训。
  阮乔惨白着一张脸,和团支部书记许映一起去食堂。
  她边看时间边排队,买了杯小米粥算是囫囵对付了早上这一顿。
  许映咬着小馒头,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担忧,“乔乔,你没事吧,我看你很不舒服的样子,要不要请假算了。”
  阮乔小幅摇头,“没事,不用请假。”
  不是她要强,而是没昏迷,教官根本不给批,那又何必浪费唇舌。
  许映似乎也想起了奇葩教官的奇葩事迹,也不再提请假,默默递出了手中的馒头袋子,“你吃这么少,再吃个馒头吧?”
  阮乔依旧是摇头,“不用了,吃不下。”
  许映无奈,只好腾出只手,扶着她往南操场的方向走。
  许映是个小话痨,边走边碎碎念:“哎乔乔,你这一看就是没休息好啊,你们室友还打游戏呢?隔壁也还在打麻将?”
  阮乔没出声。
  许映有些替她生气,“他们国际部的也太过分了吧,自己逃军训就算了,还害别人不能睡觉。我今天回去问问,看看文院宿舍能不能再挤一挤,你现在军训就被他们这么影响,继续住在混合寝还怎么学习呀?”
  阮乔抿唇,要是能挤,她也不用等今天了。
  她抬头,看向天边,恰巧一丝金色从鸭蛋青里泄出来,好像又是一个艳阳天啊,真是要命。
  她的声音轻轻,“再说吧。”
  两人走到操场时,差不多又到了集合继续训练的时间点。
  吃过早餐后,大家精神显然好了些,只是烈日骄阳没有放过九月初的南城,今天注定又要遭受一波来自万物光源的红buff攻击。
  这一训训到九点教官都没让他们休息。
  大家都继续站着军姿。
  阮乔有点儿撑不住了,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面色惨白,豆大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正当操场一片寂静之时,一群哄笑打闹的男男女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他们也穿着军训服,只是有的领口敞开;有的不戴帽子,披散一头染色长发;还有的卷起了裤腿,宽大的军训迷彩裤硬生生被改成了洋气的七分裤。
  女生扬手时,那指甲也大多明艳艳,有的还镶着blingbling的水钻。
  走在最后头的那个男生分外引人注目。
  他很高,穿一件宽松黑T,军训服被他拎着搭在肩上,一头亚麻灰碎发在太阳照耀下泛着浅淡光泽,耳钉碎钻也不显娘气,主要是,皮肤很白,近乎于通透的冷白。
  一看就没来训过几天。
  这群人都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站在中文五班旁边,像是一块被戳烂的豆腐,稀稀散散。
  教官的脸色自他们出现后越来越难看。
  良久,教官吹了声哨子,粗哑着嗓子大喊,“中文五班!休息!”
  这话一出,五班瞬间一片松气声,阮乔也是,她直接泄了力气坐到地上,双腿屈起,手伏着膝盖。
  “对外汉语!你们是怎么回事!给我站直了!”
  教官粗着嗓子吼了这一句,收效甚微,对外汉语班的壮士们who care you?依旧是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
  阮乔想,教官大概也不敢说“你们要是不想军训就给我滚回去。”
  因为前天他这么放狠话之后,国际部对外汉语的公子小姐们欢呼一声,集体鞠躬说道,“谢谢教官!”
  ——然后就欢快的离开了。
  嗯,国际部,就是这么一个很好很大胆的存在。
  其实早在入学之初,阮乔就对南城大学的国际部有所耳闻。
  它是国内国外各念两年,拿两本毕业证的二加二模式,对高考成绩没有特定要求,就是对学费的要求有点高。
  学校贴吧都说国际部是南大垃圾堆,垃圾成群,黄赌毒没一样他们不沾的,还说他们这一群败家玩意儿,迟早得诠释诠释什么叫做富不过三代。
  富不富得过三代且另说,反正他们现在都挺富的,就连寝室也是特殊待遇的独栋混合寝。
  混合寝条件很好,是小公寓形式,男女分寝但不分楼层,统一按班级划分,有可能两三个女寝中间包围了一个男寝,又有可能七八个男寝一串儿之后是一个女寝。
  阮乔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因为延迟报道,她来学校时,文院寝室已经住满了。
  剩余寝室本就不多,在八百一年条件艰苦的老寝和五千一年条件优越的混合寝中,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彼时她并不知道混合寝里住着这样一群人。
  现在想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和一群三观不同的人一起生活,真的是法治社会拯救了他们:)
  ***
  “站不好就一直给我站!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班!”
  阮乔被教官濒临破音的咆哮拉回思绪。
  这个教官姓黄,按学校所分配的,一个教官带两个班级,黄教官带的就是中文五班和国际部对外汉语班。
  阮乔时常在想:有对外汉语作对比,教官对他们中文五班到底有什么不满意?天天怨气这么大。
  可显然,黄教官今天估计遭受了失恋劈腿、股市跌停、江南皮革厂老板和小姨子跑路了这一系列打击,四点二十召集大家开法/轮功大会就算了,避了几天对外汉语的呛口小辣椒们,今儿个似乎又想跟他们来一次正面互怼。
  “班长呢!林湛!给我出来!”
  呛口小辣椒们一阵哄笑。
  哄笑结束,就像大boss一定要最后登场一样,林湛在人群中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慢吞吞举起手。
  他另一只手维持着拎军训外套的动作,偏头,懒洋洋地应道,“这儿呢教官,有指示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瞬间的安静里,大家听得很是清晰,而且……有些性感的低哑。
  很多小姑娘们都悄咪咪别过眼去看他了。
  教官眼睛能喷火,声音粗粝中带着微哑,“你把衣服给我穿上!帽子呢!”
  林湛也算是给面子,人家说穿衣服,他还真把衣服套上了,不过说话还是带着浓浓的欠收拾意味,“教官,帽子就不带了吧,这颜色,我压不住啊。”
  这话一出,不仅是对外汉语班的,连中文五班里头也悉悉索索响起了一阵闷笑。
  黄教官彻底炸了。
  “林湛!你他妈到底想给我干什么!带着你们班一帮子天天逃早训!还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到前面来!站军姿!”
  阮乔被这绝望的咆哮吵得头疼,轻揉着太阳穴,抬头打量。
  黄教官被气得不轻啊。
  飙脏话就算了,那青筋暴起双眼充红的样子,就像是练葵花宝典走火入魔了一样。
  阮乔不太舒服,只叹了口气,又伏下头继续休息。
  其实现在她挺希望隔壁班的呛口小辣椒多作作妖的,起码能多休息一会儿。
  看五班宝宝们疲累的样子,想法估计和她一样。
  而此刻,呛口小辣椒中的朝天椒林湛不负众望,拖拖沓沓走到队伍前面站军姿,一副你奈我何的死样子,似乎是存了心挑事。
  教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来就是一脚,想踢林湛的膝盖窝儿。
  ——咦,踢到钢板了。
  其实教官狠踹过来时,林湛完全可以躲避,可他懒得避,就硬生生地挡着,腿都没弯一下。
  他这个人脾气不大好,有些事儿大家面上过得去相安无事最好,但三番两次惹头上来了,他也没怵过谁。
  他轻轻松松反手揪住了教官的衣领。
  啧,比他想象中还简单。
  弱鸡。
  还教官呢。
  他并没有使全力,就扼住了教官的想要挣扎的动作,对方再怎么扑腾都像是濒死的鸡。
  林湛微扬起下巴,语气轻蔑,那声音不算大,可大家都听得分明:“教官,站军姿就站军姿,怎么还踢人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阮乔很是惊讶,一时间,就连身体的不适都褪去不少。
  黄教官竟然被这根皮肤煞白的朝天椒给制住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教官啊,武力值竟然如此低下?
  这事儿她还没想通,又被接下来有点失去控制的场面弄得发懵。
  隔壁的小辣椒见林湛动手,像是被油锅炸了一样,纷纷起跳,辣味四溢。
  尤其是雄性辣椒们,冲上去就是要开打的架势。
  教官也必须不能怂啊,远处几个别班教官见情况有异,撸起袖子就冲了过来。
  这场恶战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中文五班的宝宝在班干部带领下挪了挪地,给教官同学们留了充分施展身手的空间,站到旁边默默观战。
  女生总是喜欢不合时宜的花痴,此刻许映毫无作为班干部的自觉,拉着阮乔小声说,“你看你看,林湛好帅啊!觉不觉得他像那种…漫画里头的男主角?”
  H/漫?
  许映接着说道,“你没看论坛吧,论坛里还给新生选了个南大F4出来呢,你知道他们叫林湛什么吗?”
  阮乔知道,但她还没接话,许映就迫不及待自问自答:“南大道明寺,哈哈哈哈好贴切啊!”
  ……
  哪里贴切了?明明是道明寺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
  这场还未彻底施展开来的恶战在校领导匆匆赶来制止的情况下被迫暂停。
  粗粗望过去,几个教官都有点狼狈。
  阮乔想:他们也是傻,没听过什么叫寡不敌众吗?就算面对的只是小辣椒,几十根也足够辣死他们了。
  林湛这根朝天椒看上去还好,拎着军训服甩到肩上,还挑衅的朝黄教官勾了勾手,一颗搞事的心似乎静不下来。
  只是那一瞬间,从阮乔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他轮廓精致的侧脸。
  亚麻灰短发细碎耷拉在额前,他眉眼轻扫,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少年感,有些轻狂,又不得不承认,有点帅。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双更,下面还有>3<
  然后,这篇文还是晚上八点更新。
  一个小甜筒,希望能陪你过完这个夏天>3<
  对啦,庆祝开文,今天给留言的小仙女们发红包>3<



02、泼水

  托对外汉语小辣椒们的福,咆哮派的黄教官撂挑子不干了。
  不干就不干,真没人挽留。
  中文五班的宝宝恨不得唱国歌庆祝一下。
  说实话,做教官做到他这份儿上,那也是相当失败了。
  学生打教官,不管从哪个层面讲,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可偏偏黄教官被打的消息在新生里传开,无人同情无人抱不平就算了,还一片叫好。
  不是学生没良心,谁叫他看上去不像国防大学的学长,更像是中央戏精学院毕业的drama queen呢:)
  作为本次群架受益集合体中的一份子,阮乔决定再忍一忍隔壁的通宵搓麻。
  毕竟见识过朝天椒的武力值后,除了忍,她也没别的办法。
  这次打群架在南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还没正式开学呢,对外汉语的新生们就集体上了白榜。
  阮乔的目光停在榜首“林湛”二字上。
  有路过的女生也停下来看白榜,阮乔听到她们小声讨论。
  “那个林湛不就是南大道明寺吗?很嚣张啊。”
  “国际部的每一届都这么嚣张吧,不过林湛长得好帅的,音舞院还有美院那边好多妹子找他谈。”
  “那不是很正常嘛,帅哥谁不喜欢。哎,走了走了,去打饭,关我们屁事。”
  林、湛。
  阮乔眯着眼又看了会儿,目光往下移,她的三个室友也齐齐在列。
  都不是省电的灯啊……
  阮乔看完白榜,回寝。
  门还未开就听室友在打游戏。
  “我操这个傻逼鲁班,神他妈智障二百五,傻逼一开局送三人头了,操,真他妈服了这群小学狗!”
  阮乔默默掏出钥匙,对准锁眼。
  一进屋,果然看到大波浪陈阳阳坐在桌上,脚踩着凳子,嘴里不停飚着脏话,手下动作不停。
  阮乔刚往里走了两步,陈阳阳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句,“这傻逼还有理了,no can还他妈很能bb!”
  对面床的梨花卷小软妹也低头专注手机,打着游戏还不忘安慰,“阳姐你别跟他计较了,快来中路团一波,出复活甲!”
  见她们俩如此专心,阮乔没打扰,默默回了自己床位。
  她打开电脑,扫了圈大号微博留言,又切换成私人号,首页刚好刷出曾嘉树发的新微博。
  JasonZJS:小羊姑娘生日,正好凑一波聚会,happy birthday /玫瑰花
  微博文字后附图三张,一张聚会照,一张生日蛋糕照,中间一张是他和小羊姑娘的合照。
  这条微博还有定位:Stanford University
  阮乔刚看完,手机就呜呜呜震个不停。
  闺蜜苏禾打电话来了。
  电话一接通,阮乔就能感受到苏禾接近临界值的怒意,那火气似乎要顺着信号一路燃烧过来,她默默将手机拉远了点。
  “乔乔!曾嘉树他妈的简直就是24K纯混蛋!你看他微博没?快看一眼啊!其他女的生日关他屁事啊,要他瞎凑哪门子热闹!前几天你生日他怎么没发微博呢?几个意思啊这是?”
  阮乔忙掩住电话,回头看了眼,好在那两人沉迷游戏,根本没注意。
  她捂着手机起身,去洗手间。
  关上门,她才小声跟苏禾解释,“我看了他微博,是他同学生日,大家一起聚会,这事他跟我报备过的。”
  苏禾追问,“报备过?那昨天你生日他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啊?他送你什么了?”
  送了什么?没送啊……
  阮乔一闭眼,索性就瞎编了,“你知道,我不喜欢秀恩爱……那个,他送我东西了,送了我一条围巾,还是巴宝莉的。”
  苏禾横竖就是看不惯曾嘉树,吐槽的话张口就来,“神经病啊现在南城那么热送围巾,我跟你……”
  阮乔打断,“行了行了,我得去吃饭了,晚上军训还要拉歌呢,先不聊了啊。”
  她急急忙忙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苏禾再吐槽的机会。
  看着跳回主屏幕的手机界面,阮乔呼了口气,脑子有点乱。
  她知道的,苏禾不看好她和曾嘉树。
  其实现在阮乔也开始怀疑,这段感情坚持下去,会不会有结果。
  她的男朋友,远在他乡,连她的生日也记不住。
  尽管自己为他找再多的理由,心里也还是失落。
  回到座位,耳边嗡嗡嗡的都是室友打游戏的对话,阮乔拿出手帐本,默默开始写日记。
  ***
  九月中,骄阳依旧。
  阳光斜切过宿舍楼,落在楼前树上,叶子一半绿得发亮,一半静谧深沉。
  军训终于结束了,结束在一个周六。
  学校好算计,就给大家周日一天调整状态,下周一开始正式上课。
  被半个月军训操练的新生们大多选择在寝室躺尸一天以调养生息。
  当然,这个“大多”里面不包括国际部的小浪催们。
  他们压根就没怎么训,最后的阅兵仪式都走得松松散散,像是囚犯游街,军训哪能累得着他们哪?
  可偏生就是这样,他们还要正儿八经出去聚会庆祝军训结束。
  在寝室听到室友讨论说“终于解放了,要出去聚会”时,阮乔满脑子都是问号,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当然,这帮小浪催大概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阮乔转念一想,他们去聚会也好,像传闻中国际部热衷夜不归宿那样最好,她就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晚上七点的时候,寝室的小辣椒和其他几个寝室的小辣椒组成辣椒部队出门嗨。
  阮乔听了一耳朵,他们好像要去蹦迪,然后转一波烧烤,再去通宵搓麻打台球什么的。
  那真是太好了。
  她感觉这一层寝室的空气即将清新不少。
  不过没到睡觉时间点,阮乔也不得闲,收拾了这两天没洗的衣物,一边听歌一边洗。
  老天爷可能觉得这一天的休息对她而言过于奢侈,不劳其体肤那是万万不行的,衣服洗完一遍,她发现,排水管堵住了。
  阮乔揉了揉头发,看着一盆飘着泡沫的水,烦躁得很。
  可也没别的办法,厕所白天就堵住了,报了修还没人上门。
  她只好端起水盆,去洗衣房倒水。
  就在她走出寝室往右拐的一瞬间,垂头捏鼻梁的男生拖沓着步子撞了上来。
  阮乔躲避不及,一盆脏水被男生抬手的动作掀高,悉数泼到他的身上,从头到脚。
  “……”
  灰白色泡沫脏水顺着发丝流向白T,连裤子鞋子也全部被打湿。
  他全身都已经不能看了,而且,水打湿,衣物贴身,阮乔不小心就看到他胯/下突起的一团。
  她脸上一热,目光一时都不知道往哪放。
  不过……好像还挺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不好意思,阮乔别开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生没讲话。
  这种安静有点莫名,阮乔下意识抬头,去看那个被泼男生。
  就是抬头那一瞬间,她有点晃神。
  男生的脸很好看,皮肤是冷感的白,下颌连着脖颈,线条流畅。
  此时水正沿着下颌往下滴,他抹了把脸,喉结微微滚动,挑眉扯唇的微表情都带了种漫画男主的痞帅感。
  林湛……?
  南大道明寺?
  白皮朝天椒?!
  没去聚会?!!
  阮乔看了看他的脸,可注意力不自觉被他那头亚麻灰的头发给吸引走了。
  其实军训那会儿打理过,还挺好看的。
  只是此刻被水打湿,像是濒临报废的脏拖把。
  不看脸的话,她还以为是哪家街边发廊的Tony小哥如此敬业,头发都没吹就出来拉客。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林湛浑身透湿,头发还滴着水。
  他直直看向眼前的罪魁祸首,语气漫不经心,“同学,现在搭讪的方式都这么简单粗暴吗?”
  “……”
  阮乔愣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梁静茹给他的勇气吗?
  还是他以为自信的男孩最美丽?
  这口气真是炸裂啊。
  阮乔忍住内心的震惊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不是,你误会了。我真的是不小心,非常抱歉。”
  林湛不讲话。
  半眯起眼打量她。
  阮乔站在安全距离里,有点不安。
  想起他跟教官干架的样子,阮乔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延伸脑补。
  他……不会打女生吧?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想:自己肯定打不过这根朝天椒,不如认个怂道歉好了。
  阮乔执行力很强,说认怂就认怂,她看向林湛,颇为真诚地鞠躬。
  “同学,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故意想泼你,是因为寝室排水管坏了,所以我才出来倒水。事情已经发生了,请问你觉得,怎样解决比较好?”
  林湛偏着脑袋。
  听她说话,斟酌思考了下,然后自顾自点了头。
  “行,很好解决。”
  阮乔心里松了半口气,可这半口气还没沉下去又提了起来。
  他他他他……
  他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女生的面脱衣服!什么素质!
  阮乔被吓得一时没说出话,就直愣愣看他扯着衣角往上利落一扯——
  宽背窄腰。
  恰到好处不显夸张的腹肌。
  ……
  未待阮乔继续打量,那件湿透的T恤就飞到了她面前,她下意识接住。
  “洗好了还给我。”
  林湛揉了把头发,甩着门进了旁边寝室。
  阮乔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林湛又出来了,裤子,鞋子,袜子。
  “全都要洗。”  
  ……
  她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他没把内裤一起扔过来啊?
  这个念头刚一闪而过,就见换了衣服的林湛拎着条……内裤,在她面前停了两秒,然后懒散拖沓着走向了垃圾桶。
  阮乔瞬间升起一种,想一脚将他也踹进垃圾桶的冲动。
  ***
  为免夜长梦多,阮乔收拾完寝室外的残局,就开始洗林湛的衣服。
  她不想再跟林湛有什么接触或交集,也不想让室友看见寝室晒着男生的衣服,洗完后她用吹风吹干,然后就去敲隔壁寝的门了。
  林湛还在寝室。
  他开门,看见阮乔,又看到她手里的衣服,有点儿惊讶,挺快啊。
  他的脖颈间挂着黑色耳机,头发恢复了亚麻灰浅淡光泽,似有若无的青柠洗发水味道钻入鼻腔。
  阮乔打量完他,垂眼,递出衣服,“洗好了。”
  林湛单手接过,眉头轻挑,“Wow,这么快,谢了,田螺妹妹。”
  阮乔没说话,想走。
  林湛“欸”了声,叫住她。
  他微微倾身,在阮乔耳边说话,“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的声音略带犹疑,“好像是……南城人民医院?”
  “半个月前,你是不是在那里体检,做尿检常规的时候…把那小杯子打翻了,然后在外头憋尿又憋了三个小时啊?”
  阮乔觉得脑子里“轰”了一声——
  她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知道?!
  阮乔眼睛睁得大大的,面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林湛对阮乔的反应很满意,他直起身,眼里满是戏弄意味,“现在看来,你手抖不是什么偶然事件啊,手抖是病,得治,医学上叫帕金森,帕金森知道吗?”
  林湛嘴角一侧轻挑,看着阮乔回不过神的样子,他直接关上了寝室门。
  晴天霹雳。
  阮乔脑子乱哄哄的,完全无意识地走回寝室,然后坐下,拧开水杯喝了半瓶,压惊。
  这么丢人的事怎么会被他知道呢。
  怎么可能?
  过了十分钟,阮乔才接受这个令她感到震惊的事实,同时她也反应过来了,林湛是故意的啊。
  就知道他不是什么省电的灯!
  还嘲讽自己是帕金森!WTF!                        
  作者有话要说:  嗯,前男友很快下线。


03、选课

  正式上课的前一晚,阮乔和林湛结了梁子。  
  好在刚开学,事多。
  阮乔忙着上课、忙着参加学生会选举,还忙着进社团,回寝时间特别少,没再见过那根讨人厌的朝天椒。
  周四上午没课,阮乔本想休息,可上午九点开放体育和艺术两个选修模块的第一轮选课,要想选热门课程,还得去电子阅览室抢。
  阮乔做事一贯不紧不慢,不想抢,但许映非常想选瑜伽,一定要拉着她去。
  在电子阅览室干坐半小时,终于等到秒钟跳转成零,九点整——
  “可以选了可以选了!”许映压低声音也抑不住兴奋。
  可是界面一刷新,体育选修课里,瑜伽已经灰黑一片。
  这是没更新还是已经选完了?
  一秒空?
  许映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有点不敢相信。
  阮乔就显得淡定许多,混手帐圈的人,在某宝抢热门胶带时,通常上一秒还没上架,下一秒就已经下架。
  其他座位有人兴奋喊道,“选上了选上了!你选到瑜伽了吗?”
  许映垮了肩,有些懊恼,也有些不甘心,咬着唇继续刷新界面。
  阮乔也刷新了下——
  跆拳道没了,游泳也没了。
  这搞不好等会儿什么都没了,她边点边说,“许映,我选羽毛球算了,你选什么?”
  许映跟电脑做斗争,死死盯着界面,顽强挣扎,“瑜伽还有七个人没最终确认,我再刷新看看。”
  ……
  好吧。
  阮乔选完体育,又去看艺术类公选课,扫完一圈,她选了中外纪录片赏析。
  看电影嘛,一听就很好混过去。
  就在这时,许映兴奋不已,也忘了要小声,“乔乔我选上啦,你快选,瑜伽还有一个名额!快快快!”
  “……我已经选羽毛球了。”
  大家都要选课,一直占着电脑也不好,阮乔关了页面,轻声对许映说,“我选完了,去外面等你,你快一点。”
  阮乔拉着包包起身,可一抬头,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林湛的眼里。
  屋外的阳光透过隔热玻璃洒进来,在两人空隙里投下窗格光影,空气有一瞬间安静。
  林湛今天穿了身黑色球衣,额间绑着黑色吸汗头带,手肘间还夹了篮球。
  他直直地看向阮乔,偏着头,不正经的样子,“帕金森妹妹——”
  他故意拖长尾音,微眯起眼,又改口道,“不太好听啊,还是叫你田螺妹妹吧,好久不见啊。”
  他的嘴角一侧轻挑,声音也像被阳光晒过,懒洋洋地,不高不低。
  让阮乔有点晃神。
  大概是阳光太刺眼,才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幻觉。
  阮乔很快收回目光,清醒过来。
  ……
  神经病啊,谁是你田螺妹妹,Who are you?跟你很熟吗?
  她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拎起包和林湛错身而过。
  许映也已经选完艺术模块的课,拿着包起身,还不忘偷偷去瞧林湛。
  待追上阮乔,她忙凑近八卦,“诶诶诶,乔乔,你跟对外汉语的道明寺认识啊?”
  阮乔:“他就是隔壁寝打麻将扰民的。”
  牌品即人品,相当糟糕。
  林湛回头看了眼嘀嘀咕咕往外走的女生,微微挑眉,拉开电脑椅坐下。
  他后方还站了另一个穿球衣的男生,叫江城。
  见林湛被人姑娘无视,江城打趣道,“谁啊这,很有杉菜姐姐的风范啊。”
  林湛没讲话,江城箍着他脖子凑近电脑看,“诶诶诶,你看历史记录干嘛呢。”
  林湛一手扯开他,不耐,“你他妈一身汗臭,让开。”
  他选课很快,选完,捞起篮球拍了拍,推搡着江城往前,皱眉,“快点选,动作这么慢,要让你上战场,不得给人打成筛子了啊。”
  “一大清早吃炸药了你……”江城被按着坐下,顺手点了下鼠标。
  不巧,刚好按了返回上一页——
  林湛的选课界面。
  江城握住鼠标的手一顿,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凑近一看,突然破功大笑,还拍起了大腿,直嚷嚷,“没毛病吧你,羽毛球…中外纪录片赏析?我去哈哈哈哈!羽毛球就算了,你选哪门子纪录片赏析啊,看得懂吗你。”
  林湛懒得跟他计较,冷眼催他选课。
  江城体育也选了羽毛球,可艺术类他选了钢琴。
  选完他还洋洋得意比着手势,“钢琴就剩两名额了,幸亏你城哥手快。”
  林湛瞥他:“脑残。”
  钢琴一人一琴,还想逃课?
  一个字,蠢。
  江城愣住,咋了,选个钢琴陶冶下情操吊吊妹子也要被骂?
  ***
  下午有两节团体心理学的课,在阶梯教室。
  阮乔和许映到得早,两人在中间第二排靠右边的位置坐定。
  阮乔右手边还留了一个座,放书包,她不喜欢坐在过道边。
  时间还早,许映跟她八卦:“我听说这堂课的徐老师是咱们文院三巨头之一,特难搞,这间教室是她专用的,因为后门进不来,她喜欢在课快上完的时候点名,点一个出去一个,而且她会随身携带学籍表,贴了照片的那种,根本没法儿代课。”
  “……”
  厉害了我的徐巨头。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传说中的文院三巨头之一进了教室。
  听了许映的八卦,阮乔忍不住在座位上默默打量。
  这位徐老师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穿着得体,举止优雅,还带着细边眼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有文化”的气息。
  很知性,很专业,也很不好对付。
  徐老师抬头,似是注意到了她的打量,朝她笑了笑。
  阮乔僵硬地扯了扯唇,低头看书,安静如黄焖鸡。
  上课铃响起那瞬间,教室前门突然一阵喧哗,涌入一群男男女女。
  阮乔下意识抬眼,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室友——酒红色波浪长发的陈阳阳,还有梨花卷小软妹宋弯弯。
  这什么情况?
  阮乔转头,小声问许映。
  许映一点都没惊讶,理所当然回答她,“这堂课本来就是大课,我刚刚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对外汉语的没过来呢。”
  “……”
  这群人一进教室画风就很不一样,直奔着后排而去,把教室后头占得满满当当。
  徐老师站在讲台上,等他们坐下。
  这期间,她的脸上一直挂着迷之微笑,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可她一直没发飙,待教室安静,她直接就开始自我介绍。
  紧接着,又开始说自己的课堂规矩。
  “……那么我的课堂上,第三条规矩就是,请最后一排的同学起立,坐到前排来,把前排都坐满。”
  此话一出,后排哗然,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有男生在骂脏话。
  到底是文院三巨头之一,没少经历大风大浪。
  见他们不动,徐老师也不觉难堪,神色自若,开始点人入座,“那位穿黑T恤的男生,麻烦你坐到这里。”
  阮乔一怔,老师指的座位,就是第二排,她右手边的空位。
  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伴随着口哨声,嘘声,笑声,后头有人突然站起来,带动桌椅咯吱,那人扯着书包带子往前走,脚步拖沓懒散,而后,团体心理学的课本“啪”地一声落到了桌上。
  阮乔没抬头,手却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那股子青柠混合烟草的味道传来,她很快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那根讨人厌的朝天椒。
  她把自己书包拿开,给他腾座。
  林湛也是这会儿才注意到阮乔,坐下后,歪撑着头,懒声道,“这么巧啊?田螺妹妹。”
  阮乔抿唇,没吭声,甚至都没瞧他一眼,只低头看书。
  林湛觉得没趣,也没再搭理她。
  班长林湛都乖乖听话坐前排去了,对外汉语的其他人也开始稀稀拉拉往前挪。
  五分钟后,迷之微笑的徐老师终于满意,打算进入主题。
  “请全体同学起立,向右转。”
  ???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大家不明所以的站起。
  “现在举起你的双手,把你的双手搭到前面同学的肩上,帮他捏一捏。”
  WTF?!搞什么呢。
  教室一片哗然,但徐老师是见过大世面的,直接下了讲台,开始一对一指点。
  阮乔在前排一直毫无动作,被徐老师抓个正着,“把手搭到他肩上,不用害羞,都是同学。”
  “……”
  气氛尴尬了一会儿,阮乔僵硬的伸出两只爪子,搭到林湛肩上。
  林湛回头觑她,眼里流出戏谑意味,“给我捏捏,你不是喜欢手抖吗,现在让你抖个痛快啊。”
  阮乔不看他,也不讲话。
  虽然满脑子都飘着弹幕:“去死去死!”但她还在不断说服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毕竟打不过他。
  阮乔身后的许映倒是捏得起劲,还悄悄凑近她耳边说话,“捏啊你,光明正大吃豆腐知不知道?”
  阮乔默:我不是很想吃臭豆腐啊。
  教室里乱糟糟的折腾完这一轮,徐老师又下圣旨了,“好,现在请所有同学向后转,举起双手,搭到前面同学的肩上,帮他捏捏肩膀。”
  不!
  阮乔忙拉住许映,“我们换个……”
  她话还没说完,林湛的罪恶之手已经搭上了肩膀。
  阮乔真是对他生理性逃避,手碰触肩膀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都在冒鸡皮疙瘩。
  天、天、天。
  那天他就是一只手制住了黄教官,现在两只手都上来了……
  阮乔浑身僵硬,她觉得,这两条胳膊随时可能跟自己说拜拜。
  阮乔怂了。
  她一字不吭,全身紧绷。
  林湛在她身后歪头,声音慵懒,“你这么僵硬干什么,又不是上床,我给你捏捏,放松放松。”                        
  作者有话要说:  怂包乔:床上的我也很僵硬。
  昨天因为是两章, 红包发得有点乱,有的可能重复了,然后有的没发到,实在不好意思呀。
  然后今天也发88个吧>3<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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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1 15:32 编辑

04、分组

  救命——
  这里有个开黄腔的活体智障!
  恰巧这时徐老师巡视,走回了前排,阮乔下意识喊道,“老师——”
  徐老师看她。
  阮乔一手捂着自己肚子,声音不大,却还镇定,“老师,对不起,我肚子有点疼,想去下洗手间。”
  可能是看她文文弱弱的,又主动坐前排,像好学生,徐巨头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嗯,去吧。”
  撒了个小谎,阮乔得以短暂逃离魔掌,可她还是太年轻了,低估了团体心理学这门课的奇葩程度。
  等她从洗手间回来,徐巨头已经将学生分成了十个小组。
  阮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有人不情不愿地发问,“老师,可不可以自愿组成小组啊?”
  徐巨头脸上仍是挂着笑,“自愿组成小组,那你们肯定会找熟悉的人,这样怎么能认识新同学呢,团体心理学是什么?看来你们还是不懂团体的含义,没有团体,哪里来的团体新心理学,第一节课的最大的任务,就是要让你们组成全新的团体。”
  什么鬼,老师你是想让大家弄几个组合出道吗?
  阮乔坐下,正想问许映具体情况,一旁林湛就转着笔懒洋洋喊她,“组长好啊。”
  ???
  不会吧。
  阮乔转头看许映,许映小声解释,“你学号尾数是3,分组按学号尾数分的。”
  阮乔下意识回头,而林湛刚好举起那本团体心理学,向她展示扉页,上面狗啃泥似的写完“林湛”,还跟了一个不羁的阿拉伯数字,23。
  一时间,阮乔竟无言以对。
  “那……”
  似乎知道阮乔要问什么,许映很快接道,“组长是老师刚刚指定的。”
  “……”
  只不过去了趟洗手间,老师你就给我安排这么多戏份?
  分完组,徐老师示意大家开始换座位,组员和组员坐在一起,以后就按小组坐。
  刚巧第一堂课下课。
  徐老师:“现在下课了,那大家抓紧利用下课的时间,商量小组名称,然后再给你们的小组想一想口号。”
  她扶了扶眼镜,低头看时间,又说,“下一堂课我还给你们二十分钟,加上课间的十分钟,一共是半小时,组员和组员之前互相了解,下一堂课剩余的二十五分钟,我会随机请几个小组来上台展示。”  
  天……大学还要这么幼稚吗?
  阮乔有点怀疑人生。
  当她的组员聚集后,她更怀疑人生了。
  除去自己班上认识的四个人,对外汉语的那四个人,她竟然全-都-认-识!
  林湛,江城。隔壁寝搓麻小分队成员。
  大波浪陈阳阳,梨花卷宋弯弯。她的小辣椒室友。
  这四个姓,凭什么学号尾数都是3啊!
  阮乔不死心的看了眼他们班花名册,才放弃挣扎。
  陈阳阳斜倚着桌子,一边玩手机一边吐槽,“这什么破课,和三岁屁孩儿过家家似的,真是醉了。”
  江城嘴里还有口香糖,百无聊赖,凑近去看陈阳阳手机屏幕。
  陈阳阳一把收了手机,推开江城,上下打量他,“干嘛啊你。”
  江城嚼着口香糖,不正经调侃,“躲什么躲啊,你男人发裸/照来了?”
  “裸你妈啊。”陈阳阳穿着小热裤,倒方便,坐在凳子上,脚对着江城一踹。
  江城也不恼,没脸没皮笑嘻嘻的,“晚上约了狼人杀,你和弯妹来不来?”
  陈阳阳翻了个白眼,“上次那几个人?不去,就会贴脸,没劲。”
  宋弯弯也点头附和,“江城,上次那两个妹子根本就不会玩,完全不是冲着玩游戏来的,一个看林湛,一个看我们鹿姐,弄得鹿姐很烦,直接走了。”
  鹿姐。
  阮乔下意识扫了圈教室,没看到那头奶奶灰短发。
  周鹿胆子也太大了吧,团体心理学第一堂课都敢不来上。
  周鹿也是阮乔的室友,对外汉语班的新生,只不过长得有多好看,个性就有多冷淡,加上军训的半个月,阮乔只在寝室见过她三次。
  听陈阳阳和宋弯弯说,周鹿在高中时就是很出名的帅T,掰弯了很多小妹妹。
  听她们这么吐槽,江城摸了摸鼻子,而后敲桌,企图转移话题,“诶诶诶,别跑偏了啊,老师让咱们谈论组名还有口号呢。”
  中文五班的三个乖乖牌附和:“对,我们先起组名吧,等会儿可能会被抽查到。”
  江城屈起胳膊肘撞林湛,“道明寺,快给点建议。”
  林湛斜睨回去,“我又不是组长。”
  目光一转,他瞥向阮乔,带着调侃语气,将话题抛了过去,“组长,请开始你的表演。”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阮乔。
  阮乔心想,组名?那’组员皆祸害’最贴切不过了。口号就用:请你们一起狗带:)
  当然,心里想是一回事,嘴上说又是另一回事。
  阮乔:“大家有没有什么共同的兴趣爱好?我们可以从兴趣爱好着手,取一个贴切又有趣的名字。”
  宋弯弯托着腮,不假思索开口,“兴趣啊,我和阳姐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打王者农药诶。”
  “我也在打王者荣耀!”
  “我也是……”
  万万没想到,中文五班的三个乖乖牌也玩游戏。
  江城来劲,“你们也玩游戏啊,行啊。”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挑眉,“有空开黑,带你们躺,不是我吹啊,南大第一不知火舞,肯定是我。”
  陈阳阳无情嘲笑,“别听他吹逼,顶多就是不知火舞的弟弟,不知好歹。”
  “那你是不知火舞的姐姐不知死活?”
  陈阳阳又是一脚踹过去,“滚吧你,谁有你这种弟弟。”
  两人开启互怼模式,话题彻底跑偏。
  阮乔无语,心里默念道:你们都是不知火舞的亲戚,不知天高地厚吧。
  分组讨论半个小时,有差不多二十八分钟都在扯淡,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最终还是阮乔拍板,取了个中规中矩的名字:花儿与少年。
  徐巨头并没有抽查到他们组,抽查的小组介绍完,还余下十分钟,大家都以为她会点名,但徐巨头却选择在课末熬了一碗徐式鸡汤。
  “其实今天让你们站起来帮同学揉肩,和其他班同学组成新团体,我知道你们心里会有些抗拒,你们可能会觉得老师幺蛾子多,但是当你们这学期结束再回头来看今天这一堂课,我想,你们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与陌生人交往,一开始都是很抗拒,很有防备心的,包括你们刚来到南大,南大是全国TOP20的高校,但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还是会有落差感,可能理想中的学府要比南大更上一个台阶,这导致你不太愿意去融入一个新的集体。同样,也有很多外省来的同学,生活习惯等方方面面导致相处时会有些摩擦。
  “没关系,很多事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那我希望团体心理学这堂课能让你们把这个适应的过程缩短。以后我们的课程也是室内室外交叉进行,还会有很多热身活动以及团体活动。
  “现在还剩下七分钟,我随意抽三位同学上台来,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你们小组之间已经互相了解了,但是我们这一整个班级对彼此可能还不太了解。”
  ……?
  老师,鸡汤说得好好的,怎么话锋一转又要点名做自我介绍呢!
  徐老师看花名册,“王东,李依依,周楠。”
  点完她扶了扶眼镜,又改口道:“噢,周楠是刚刚抽查过的小组组长吧?那换一个,阮乔。”
  阮乔:……
  阮乔是最后一个上台,前面两人介绍太短,足足给她留了三分半的时间。
  她上去时,江城带头鼓掌。
  她先面对黑板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才转回来面对同学,神色沉静,看上去并不怯场。
  下午的阳光明晃晃照进教室,地上光影斑驳,空气中的尘埃因子似乎静止不动。
  蝉鸣在夏日尾巴奏鸣最后的乐章,教室里很安静。
  她开口,“大家好,我是来自汉语言文学五班的阮乔。”
  前头几句话与别人大同小异,简单介绍后,她停了几秒,又说:“其实刚来南大的时候,我注意过,校门口是一个下坡路。就像刚刚徐老师说的,南大也许离一些同学的预期还有些落差,但没关系,当我们走出校园时,那是一条上坡路。
  “大学四年,希望大家能够愉快相处,共同进步,不管大家都是以怎样的心情走入南大,但我希望能与君共勉,四年后,一起笑着离开南大,走上人生的上坡路。”
  教室里静默了几秒,而后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湛在台下看阮乔。
  阮乔目光微顿,与他在半空中短暂相接,又挪开。
  夏末梧桐轻轻拍打,合着室外轻风送来的花草木香,轻轻撩动她的半长黑发。
  黑板上的行书,漆黑瞳仁,通透白皙的手指,濡软嗓音……
  全都留存在那日落地梧桐叶温暖细小的脉络里,此后很多年,都在林湛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在微博上看到不知火舞的梗,笑了好久,然后拿起这个从没用过的英雄打了一局匹配——
  我对不起队友,是我不知天高地厚TAT!


05  第五章

      开学第一周过得很快,对新生来说算是个适应期。
      周日,阮乔在寝室,写下一周的to do list.
      第二周开始,她身上多了一个职务,校学生会学习部助理。她还加入了桌游社,每周会有一次社团活动。
      有时候大家好像在相同的起点,可每做出一个小小的决定,都在慢慢拉开彼此的差距,不知不觉间,就走成了表盘上12与6的对立。
      我们还在一条路上,却是背对着,去往两个不一样的方向。
      阮乔写完清单,扯了段纸胶带,将其粘在墙壁上。
      清单旁边贴着今年的校历,阮乔标红了一栏,第三周,国庆节放假。
      周日白天,寝室只有阮乔一个人在。
      她下楼买水,回来的路上还在跟苏禾聊微信。
      贞子不忘挖井人:【禾姐,国庆回不回?】城里有个姑娘叫小禾:【当然回啊!】城里有个姑娘叫小禾:【我跟你港,这边的饭菜真的好难吃,为什么我不填南大啊!后悔到炸裂!我感觉自己已经瘦得像一阵风了/哭泣】贞子不忘挖井人:【……龙卷风?】
      城里有个姑娘叫小禾:【滚哦你!等你禾姐姐回到大南城,你必须请!客!】贞子不忘挖井人:【好啊,我请客,你买单。】“欸,田螺妹妹。”
      阮乔正低头看手机,右侧洗衣房突然传来熟悉男声,她歪头去望。
      林湛靠在洗衣机前,脚边还有一桶换洗衣物。
      哟,稀奇啊,她以为道明寺是不会洗衣服的呢。
      林湛晃了晃自己手机,“没电了,借你的用下。”
      阮乔问:“你要干什么?”
      林湛挑眉,理所当然回道:“洗衣服啊,借我用下,给你现金。”
      阮乔愣了愣,才会意。
      南大也是挺与时俱进的,洗衣机都要扫码支付了。
      她没用过学校洗衣机,一来嫌麻烦,二来骨子里带着一丝文人气节,不肯屈服于扫二维码加关注度这种恶劣行径。
      虽然很烦林湛,但这种小事好像没必要斤斤计较。
      阮乔点开微信扫一扫,把手机递给他。
      林湛确认洗衣模式后,点支付,又递回给阮乔,“密码。”
      阮乔默不作声帮他付完,准备走人。
      林湛喊住她:“谢了,回寝室给你现金。”
      阮乔神色淡淡,“不用了,你要是真想谢我,请你以后别叫我田螺妹妹了,我们不熟,有事的话请直接叫我名字。”
      “噢……”林湛挑眉,“叫你名字是吧,贞子不忘挖井人?”
      ……?!
      去死啊你。
      阮乔的表情十分精彩,憋着一口气发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就像一只鼓着脸,竖起软刺,却不敢攻击敌人的小刺猬。
      林湛懒得再调侃她,衣服扔这洗,他拖沓着步子,和阮乔错身而过。
      ***
      明天是周一,要上课。
      晚上,陈阳阳和宋弯弯都回来住了。
      阮乔从图书馆回寝时,这栋混合寝的喧嚣与平日无异。
      隔壁417在打麻将,自己寝室里,陈阳阳和宋弯弯也在打游戏。
      不过她发现,今天寝室里还多了一个稀客,周鹿。
      周鹿带着耳麦,仰头靠在月亮椅里闭目养神,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高冷气场。
      阮乔没打扰她们,收拾东西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不知怎么,陈阳阳和宋弯弯已经没打游戏了,两人在床上聊得起劲。
      周鹿也没再听歌,而是在玩手机,时不时还和两人搭几句话。
      “……真的啊…林湛也会被甩?”宋弯弯一脸惊讶。
      陈阳阳撩了撩头发,“骗你干嘛,他高中同学说的,不过那女的后来又被勾搭上的那个学霸甩了,也是活该。”
      宋弯弯趴在床上,托腮感叹:“林湛该不会是因为她才不交女朋友吧,那可真够长情的,不过话说回来,林湛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陈阳阳划拉着手机,随口说了句,“你这么关心林湛干嘛,喜欢他?”
      宋弯弯忙否认,“阳姐!你瞎说什么呢,我就是随便问问。”
      “欸……”陈阳阳放下手机,注意到宋弯弯的反常,“弯弯,我不过是随口说一句,你反应这么大干嘛?被我猜中了啊?”
      这时,周鹿也不咸不淡地加了句,“难怪上次聚会,你还特意买了套新衣服。”
      陈阳阳盘腿坐直,“噢噢噢,对,我也想起来了,去的时候你还兴致挺高,到那儿又蔫了吧唧的,原来是因为……那天林湛没去啊!”
      宋弯弯被她们俩戳穿小心思,捧着脸不好意思,“哎呀你们别说了,小声点小声点!隔壁还在打麻将呢,”
      宋弯弯长得很软萌,个性也很软妹。
      可惜,年纪轻轻的,视力不太好。
      阮乔默默用毛巾擦着湿发,心里为她感到惋惜。
      见宋弯弯这样子,陈阳阳翻了个白眼:“瞧你那出息,我觉得网上有段话说得太特么对了,喜欢就上啊,表白被拒绝就下药啊,大不了就坐个牢呗,坐牢都不敢你算哪门子喜欢?何况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知不知道,就一堵墙的距离,你要是敢,阳姐现在就去给你找一锤子把咱这墙壁打通了。”
      听到这,宋弯弯忙摇头,怂怂的,“不至于吧,我也就是普通喜欢,没想为他坐牢……”
      陈阳阳开启无情嘲讽模式。
      女生话题总是可以跑得很远,熄灯后,她们又聊到了国庆放假,陈阳阳将话题抛到话少的阮乔身上,“阮乔,我记得你也是南城本地的?”
      阮乔:“嗯,不过我国庆不回家了。”
      宋弯弯:“那寝室就只有你一个人诶,放假留校你要注意安全。”
      平日里你们也很少在寝室吧……
      阮乔望着天花板,盘算国庆七天该怎么过。
      寝室没人,她可以做直播。
      身为一个手帐博主,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开过直播,也没有发过视频了。
      然后苏禾会回南城,有一天要陪她。
      七天时间粗略安排完,阮乔听到陈阳阳正在聊新男友,话题不知不觉又抛到自己这来,“欸,阮乔,你有男朋友吗?”
      她还没回答,宋弯弯就不假思索说道:“乔乔是好学生啊,对了,乔乔高中是崇安,崇安的学生哪有时间谈恋爱啊,话说回来,崇安学霸多,但是帅哥也很多欸,我念高中的时候……”
      她们热火朝天开始聊高中八卦。
      阮乔没有讲话。
      说来也搞笑,如果不是她们提起,她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男朋友了。
      她和曾嘉树也曾有过一起学习、一起压马路、在教室无人时偷偷牵手的回忆。
      可不知是从什么开始,两人还是情侣关系,却很明显地,在渐行渐远。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就像手中沙,她想握紧,却流失得越来越快。
      ***
      可能是有对放假的期待,时间都过得快一些了。
      国庆假期前一天,对外汉语班下午没课,所以在上午,寝室三人就离开了学校。
      到傍晚时分,混合寝变得很安静。
      阮乔闲着无聊,打算录制手帐视频。
      她将置物架固定在桌面,铺好背景布,调节光线。
      她本来想开直播,直播比起视频要方便许多,不用做后期的剪辑,可想起月前的直播事故……嗯,还是算了。
      阮乔是个手帐博主,不会画画,主拼贴,经常会在微博分享自己的剁手心得、拼贴脑洞。
      她有一万多的粉丝,在手帐这个小众圈子里,还算比较知名。
      “……今天的拼贴主要会用到两款胶带,这两款都是买来后不常用的。
      “一款是露台波丽的夏日调饮,很清新很夏天的颜色,但是拉条胶带的使用感其实有些欠缺。
      “另一款是MT德国展的三角烫银,虽然很好看,但一直不知道怎么使用……”
      阮乔一边轻声解说,一边裁剪胶带。
      就在这时,置物架上正在摄像的手机响起铃声。
      她停下手中动作。
      是苏禾打来的电话。
      “喂,干什么你,我正在录视频呢。”
      “我今天要回南城欸,好气啊,飞机竟然延误了!你快陪我聊聊天。”
      阮乔边回话,边往寝室外走。
      418是这一层最后一间宿舍,楼道尽头有伸展式小阳台。
      阮乔拨开阳台上晒着的衣服,走到一侧护栏边。
      傍晚有风,带着夏末的微燥。
      天已经黑了泰半,夏日绵长的白昼也随着季节转变在慢慢缩短。
      从阳台可以望到校内的映雪广场,轮滑社在做活动,远远望去,流光交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阮乔伏在栏杆上,撑着下巴,“那你到南城很晚了吧,有人接你吗?”
      苏禾:“我爸会来接我,终于要回去了,天哪,我感觉这四年没法儿过完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惨!”
      苏禾碎碎念了好一会儿,怨气都没发完。
      阮乔被她逗笑。
      苏禾:“笑什么你,对了,你回家了没?”
      阮乔:“没,我留在学校,国际部那帮人都走了,别提多清静。”
      可能是被苏禾带动了吐槽的情绪,阮乔继续说道:“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讲,我这儿也没比你好多少。
      “你不知道这个混合寝有多奇葩,一个个自我感觉良好得不用窜天猴都能上天了,隔壁寝室住了四个**天天晚上打麻将,水平臭得要死,还当自己是麻坛高手,要是奥运会开了麻将这一项,他们还不得以为自己能拿奥运冠军啊,别人都不用睡觉的就听他们打麻将就好了,里头还一个自吹自捧什么南大道明寺,我的天!脸比城墙还多刷一层油漆呢……”
      这番吐槽大概持续了五分钟,苏禾那边有新动态,登机口换了。
      两人只好暂时结束通话。
      阮乔又吹了会儿风,决定回寝,继续录视频。
      许是心情放松,她全程都没注意被衣服阻隔的阳台另一侧……有猩红火光明灭,还有浅淡的烟草味道。
      林湛按灭烟蒂,歪着头看阮乔走进418寝室,眉头轻挑。
      作者有话要说:“贞子不忘挖井人”这个id是菜菜在一个搞笑id帖里看到的,非原创,当时看到觉得巨搞笑,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
      然后前女友没有戏份,可放心食用。


06
06、打架
  乐巢。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尼古丁交杂的味道。
  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晃动着身躯,五彩光束明灭闪烁。
  林湛插着裤兜,径直走向包厢。
  推门而入时,里头一圈人正在嗨。
  陈阳阳和一男生搭档,把男生当钢管,边唱边跳。
  林湛进来时,陈阳阳那酒红色大波浪一甩,正好甩他脸上。
  林湛抹了把脸,瞥她一眼,倒没计较。
  江城开了瓶啤酒,正巧见他进来,几步过去揽着他脖子调侃,“怎么才来啊你,来来来,喝酒喝酒!”
  其他男生也是起哄,“必须的,喝啊,这都迟到快一小时了!”
  林湛没推,接过啤酒就开始喝。
  一瓶很快下肚,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陈阳阳那歌也刚好唱完,有人也拿了酒来让她喝。
  男生女生齐起哄,一时之间,包厢内闹得欢。
  林湛坐沙发上,就着江城的火,点了根烟,烟圈在眼前渐渐散开。
  江城女朋友去洗手间还没回,他正闲着,逮住林湛,“打不打牌,三缺一呢。”
  林湛抬眼觑他,“打你妹啊打,水平臭得一逼,合着你以为奥运会设个麻将项目,你是不是能拿奥运冠军啊?”
  江城推了他把,一脸惊讶,“吃炸药了吧你,不就前几天输了点钱,还抵不上给车加个油呢,什么时候这么抠搜搜的了啊。”
  林湛懒得理他。
  陈阳阳唱完歌喝完酒,见宋弯弯坐小沙发上,捧着脸一直在看林湛,她上前,直接把宋弯弯拎了起来,“怂什么,不跟他讲话他能注意到你?”
  宋弯弯鼓着脸着急往后退,“哎呀阳姐,不要拎我不要拎我。”
  她挣脱开陈阳阳的魔爪,小声说:“今天林湛心情好像不好吧,还是不要去了……”
  林湛进包厢起,就冷冷淡淡的。
  他坐在那里抽烟,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周身却被低气压包围。
  连宋弯弯都看出他心情不好。
  今天是江城攒的局,国庆放假,喊大家一起出来玩。
  国际部学生大多都是南城本地人,高中圈子就有交集,有的甚至是高中校友。
  晚饭到会所包厢,他们嗨完大半场,林湛才姗姗来迟。
  平日里林湛都是聚会的主角,今天不知怎的,兴致缺缺。
  陈阳阳和宋弯弯咬耳朵说了好一会儿话,陈阳阳突然起身,抢过一支话筒:“干唱歌多没意思啊,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火盆烧烤,去不去?”
  “去啊!去!”
  “吃烧烤好,饿死了,走走走!”
  南大关之琳开口,众人自是附和。
  ***
  夏末的夜里,微风习习。
  沿道两旁都是香樟树,暖黄路灯酝酿着朦胧光团。
  堕落街。
  烧烤帐篷一个接着一个撑起,竖立的灯牌有点脏,有些已经不亮。
  阮乔和苏禾围坐着小圆桌,微微往后仰着,火盆的热气实在熏人。
  苏禾还拿着传单扇风:“这得烤到什么时候?太慢了吧,还不如吃平常的烧烤呢。”
  阮乔耸了耸肩,“这可不怨我啊,你死活要来这儿。”
  苏禾气结,感觉吃了一枚虚假安利。
  她饿得要死,实在没什么耐心等待这火盆烧烤,于是又叫来服务员,“加一份小龙虾,大份的,然后再来一份花甲吧。”
  她们加菜的时候,烧烤店又涌进一帮人,大约有十几个。
  虽然是虚假安利,但吃下这安利的人还真不少,里头早就坐满,他们这十几个人,只能在外面加大圆桌。
  阮乔随意一瞥,然后惊到了——
  到底是什么鬼啊?南城很小吗?怎么哪里都能见到他们……
  她拉了拉苏禾的袖子,垂着头小声说:“我跟你换个位置。”
  苏禾不明所以:“干嘛。”
  “那群人是混合寝的……”
  老板娘加桌的位置就在她们旁边,阮乔的位置正好面对他们,如果不换位置,肯定会看到她。
  换了座,苏禾忍不住好奇,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那桌人。
  江城点完菜,摸了把头发,心下嘚瑟,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新女友,“喂,你男人行情不错的,知不知道?看见没,那边有个美女一直在看我。”
  他女朋友沉默了两秒,还是忍不住问:“你确定不是看林湛吗?”
  “……”
  江城斜揶了林湛一眼。
  换到烧烤摊,他兴致高了点,还点了两个菜。
  苏禾小声问阮乔:“欸,那个染亚麻灰头发的…是不是你说的南大道明寺?”
  阮乔“嗯”了声。
  “没你说的那么糟吧,我这儿看过去,好像还蛮帅的,这发色,现实生活中能hold住的人可不多。”
  阮乔掀了掀眼皮,“那是距离产生美。”
  苏禾:“嘁,比你那个曾嘉树帅多了。”
  “……”
  ***
  烧烤摊是聚会的好地方。
  打赤膊喝扎啤的男人聚作一团,喝酒吹牛,说着说着就开始不着边际不打草稿了。
  阮乔和苏禾专心对付口味虾,顺便还在听其他桌聊天,当是笑话。
  她们附近一桌,有男人突然接起手机。
  那男人时不时应话,“……黄了就黄了吧,不过就是一百多万的项目,做不做都无所谓。”
  “还是黄总那个给我盯紧了啊,八位数的那才叫项目……”
  苏禾咬着虾壳,掩面,有点想笑,却忍着没发出声。
  阮乔倒是淡定一些,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吃烧烤就是这样,那些男的喝点酒,整个中国都是他的。”
  阮乔话音刚落,那桌突然传来一阵铃声,“我是一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守候那皎白月光……”
  一瞬间,烧烤摊变得很安静。
  附近几桌都望了过去,阮乔和苏禾也是,只见那讲电话的男人手机屏幕透光,来电铃声放个不停。
  ——这就巨他妈尴尬了。
  “噗——”
  “哈哈哈哈哈哈……”
  阮乔和苏禾两人实在是没憋住,笑了出来,四周也此起彼伏响起压抑的笑声。
  那男人脸青一阵白一阵,目光在各桌间扫了一圈,定在阮乔苏禾两人身上,而后手机往桌上一扔,站起。
  男人的洋葱头染成了黄毛,打赤膊,手上还有豹子纹身。
  他直接走到了两人桌前,“笑什么啊,打个电话有这么好笑吗?啊?!”
  有两个瘦弱点的猥琐男也起了身,站到黄毛身后,“小妹妹,没见过世面啊,懂不懂礼貌?懂不懂规矩?”
  那黄毛脸上挂不住,现在漏了狠,似乎是想挑两个软柿子捏一捏,他抄起一瓶啤酒往地上一摔,“两个臭三八!”
  阮乔和苏禾先是一愣,而后慢慢站起来。
  她们俩脸色不太好,完全没想到,笑一下也能惹上事。
  那男人往前逼,阮乔把苏禾挡在身后,不住往后退,脑子空空一片。
  就在这时,啤酒瓶破碎声再次传来,阮乔脸色又差了几分,可随之而来的,是懒散拖沓的脚步声。
  来人站定在她身前,不着痕迹地把她往后推了推。
  阮乔还未抬头,就闻到了有些熟悉的,烟草混合着青柠的味道。
  林湛今晚穿了一件藏蓝色英文T,他好像很喜欢深色系的衣服。
  阮乔看到,他手里还拎着一瓶没开的啤酒。
  林湛的声音一如既往漫不经心,说话时还带着微讽,“恼羞成怒欺负小妹妹算什么本事啊,不然您加把油继续吹逼?吹得已经快像真的了。”
  他话音一落,旁边就一阵狂笑。
  “操/你妈的!哪来的小杂碎。”那男人咬牙骂了一句,就要动手,林湛抬手一控,另一只手抄起啤酒就往人脚边砸,毫不留情。
  这酒瓶子一砸下去,事儿就大了。
  烧烤摊响起一阵惊呼,全都起身往旁边躲。
  “你嘴巴不给你大爷放干净点,下一个酒瓶,老子就往你脑袋上招呼。”
  那男人头冒汗珠,脸色发白,手被拧得快脱臼了。
  这时烧烤摊的老板终于出来了,做餐饮行业的,闹事的都没少见。
  老板很懂规矩的给林湛开烟,“帅哥,有什么事我们心平气和讲嘛,伤和气,来来来,先抽根烟,给我个面子。”
  林湛轻呵一声,瞥他:“你哪位?这么大面子。”
  阮乔和苏禾躲到了一旁,脸色仍是发白,惊魂未定。
  阮乔看向林湛,他眼角充红,分明是发了狠,不想息事宁人。
  果不出她所料,林湛先动手了。
  早在他军训动手的时候,阮乔就知道,他很能打。
  此刻陈阳阳他们护着阮乔等一众女生往后退,江城带着一帮男生一起上,帮林湛。
  林湛打起来,技术还是很到位的,反手折关节,菜碟盖人脸,膝盖踢肚子。
  没有废招。
  最主要的,还是他们人多势众,三个流氓分分钟被打趴了。
  林湛踢开一把塑料凳子,开了瓶啤酒,往他们身上浇,声音冷淡:“好久没松松筋骨,谢了,请你们喝瓶酒。”
  浇完,他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扔在桌上。
  打完一架,烧烤摊一片狼藉,东西没法儿再吃下去。
  大家准备走。
  林湛若无其事的安排着男生送女生回家,剩余阮乔苏禾两人,他挑着眉,声音懒洋洋:“走吧,送你们回去。”
  苏禾不知怎的,被吓傻了一阵,突然开窍,喊住江城,“欸帅哥,能不能拼个车,我也住顺安区。”
  “……”
  很快,这一片狼藉里,只剩阮乔林湛二人。
  林湛:“回校?”
  阮乔抬头看他,有几根头发不安分的立着,月亮在他身后的天空上,像一张薄薄的转印纸,衬得他整个人也柔软了些。
  阮乔沉默的点头。
  站在寝室楼下,阮乔顿住脚步,她犹豫了会儿,低声说道:“今天谢谢你,林湛。”
  林湛吊儿郎当地,不把她的道谢当一回事。
  “我又不是为了你打架,心情不好,刚好想松松筋骨。”
  趁着没上楼,他点了根烟。
  “对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吗,说我打麻将能拿奥运冠军,还说脸皮厚得比城墙还多刷一层油漆,怎么,碰着真的狠角色屁都不敢放了?”
  “……?!”
  “我看,你也别叫阮乔,不如改名叫软柿子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作者菜无话可说,发点红包开心一下?
  随机发88个吧,哈哈哈哈。


07、分手

  国庆假期来得快,去得也快。
  若说放假前那两周还在适应调节,假后,大学生活就算步入正轨了。
  之前选修的体育课与艺术课纳入课表,学生会也开始安排工作。
  阮乔忙得晕头转向,校学生会的工作很多,尤其是她所在的学习部,事无巨细,通通都和他们部门有关。
  今年校学习部只招了两个新人,一个是阮乔,另一个是英语专业的新生,叫边月。
  两人都是助理,也是储备干部,若无意外,到大二,有一人会成为副部长。
  边月人很漂亮,工作能力也很强,是阮乔“升职”路上有力的竞争对手。
  从校部办公室开会出来,阮乔脑子涨得疼。
  边月追上她,热情打招呼,“阮乔,一起去吃饭吗?”
  阮乔微微弯唇,“不了,社团五点半开会,我得赶过去。”
  边月好奇问:“社团……你进了什么社?”
  “桌游社。”
  边月眼睛亮了亮,“桌游社啊,那你很厉害,这个社团很难进的,而且也很有趣。”
  是吗……?
  她填了张表,然后就收到短信通知,通过了。
  到达桌游社的活动教室时,阮乔脚步一顿,他怎么也在?
  似是心有灵犀,在阮乔到达教室后门的那一瞬,林湛抬头。
  他站在窗边,身后的落日余晖像是拔丝糖浆,拉扯成蜜色,在他的亚麻灰上洒下点点灵金,面部轮廓也打下阴影,连细小绒毛都很清晰,柔软又安静。
  阮乔与他对视,晃神片刻。
  自烧烤摊上林湛出手相助后,阮乔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有点心虚,又有点羞愧。
  那日在寝室楼下,林湛的意思分明是……听到了她的吐槽啊。
  背后说人,人家还不计前嫌帮了她一把。
  阮乔实在是没那么厚的脸皮装作若无其事。
  不过林湛好像没太在意,他看了阮乔一眼,也没打算找她,吊儿郎当地走到前排,和别人说话。
  阮乔莫名松了口气,自顾自找了后排的座位坐下。
  ***
  等到开会时间,阮乔才发现,桌游社不少成员都是国际部的,林湛竟然还是副社长。
  早该想到……这么玩物丧志的社团,跟国际部肯定脱不了干系。
  社长在上头调侃:“我们社团主要的宗旨嘛,就一个字,玩。”
  “今年咱们社可是相当火爆啊。”说着他举起一沓报名表,“五百八十八个人报名,其中漂亮妹子有四百多个,不过咱们是正经社团,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来钓帅哥的,咱们通通不要。”
  “不会玩游戏来干啥是吧?我们只要实力,拒绝花瓶。”
  ……
  嗯,难不成是因为她在报名表上写了会玩狼人杀、三国杀、犯罪现场等数十款桌游,还写了自己会打麻将才通过的?
  “我们今年新成员就招了四个女生,都是有实力的人才啊,比如这个,阮乔同学,证件照就这么清纯这么漂亮!”
  ……
  社员们快要不认识“实力”这两个字了。
  社长大人很会侃大山,逼逼叨叨半个小时,就一句话是重点:第一次社团活动时间是本周四晚七点半。
  简简单单发个短信就能通知的事,非要浪费别人半小时。
  阮乔很想问问:现在退出社团还来得及吗?
  社长大人演讲结束后,她颇为郁闷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活动教室。
  收拾文具袋时,手机不停传来“呜呜呜”的震动,她一分神,没盖笔帽的笔刀刀尖划破手指。
  倒不是很疼,受伤的手去翻找纸巾,另一只手还有空去拿手机。
  是苏禾发的微信,她在不停传图片过来。
  阮乔随手解锁屏幕,可看到图片的那一刻,她怔住了,手指开始渗出血丝也不管不顾。
  那些照片晃眼得很。
  男生女生穿着情侣装,或是手拉手,或是亲密相拥,一个甜筒都要互相分享,眼里的浓情蜜意都要破屏而出了。
  这些照片的背景地点都是美帝知名景点,阮乔这个没去过美国的都能认出来。
  上头的男女主角更是化成灰都很难认错,曾嘉树,还有他的小羊姑娘。
  城里有个姑娘叫小禾:我同学也在斯坦福,这是她在那个贱人的facebook上看到的
  城里有个姑娘叫小禾:这对狗男女,真是臭不要脸,他妈的没钱吗非要吃一个甜筒
  城里有个姑娘叫小禾:气死我了,阮乔你赶紧跟他分手!不分留着过年啊!
  手指渗出的血丝慢慢变成小血珠,那种疼细微又尖锐。
  其实并没有太意外的感觉,只是真相摆在她面前,赤/裸得让她有点……不想面对。
  她回了苏禾三个字:“知道了。”
  她坐了一会儿。
  教室白炽灯光太强烈,有些晃眼。
  林湛起身,和同伴一起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一瞥,正巧看到阮乔坐在那里不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正想上前,不料阮乔突然起身,将东西一股脑扫进包里,很快出了门。
  傍晚操场边,有体院的学生在组织短跑,还有人在器材边做拉伸运动,吃完饭的三两好友,或是沿着跑道内圈散步,或是坐在绿茵草地上聊天。
  天是浅浅的灰。
  不多时,夜幕就将覆盖这片天空。
  阮乔坐在操场旁的台阶上,给曾嘉树打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没人接,她这才想起时差,这会儿,曾嘉树可能还没醒。
  不管面不面对,有些质变已经发生了。
  她坐了会,将苏禾发给自己的图片挑了两张,转发给曾嘉树。
  最后留言:“不用解释了,我们分手吧。”
  轻描淡写一句分手,她足足敲了三分钟,又看了十分钟,才点击发送。
  她记得曾嘉树给她讲数学试卷时,无可奈何的样子。
  记得老师喊其中一人回答问题时,班上同学心照不宣的起哄。
  记得崇安高中每到秋天的落地银杏叶。
  记得滴翠回廊里,两人蹲在池边看小金鱼的光景。
  更不会忘记曾嘉树带领崇安拿下IMO国际数奥金牌时,站在台上的少年意气。
  她喜欢过的那个人,曾经很好,也很耀眼。
  其实阮乔并没有很怪曾嘉树,这段感情的天平,本来就随着高考变得越来越不对等。
  曾嘉树前途无量,本科就能去常青藤,而她不过是靠着自主招生,才勉强踩线进入南大。
  学历的差距和相隔半球的距离似乎早已注定分道扬镳的结局。
  她一个个删除曾嘉树的联系方式。
  就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一样,做得很熟练。
  微博私人号也清除了所有痕迹,彻底切断与曾嘉树的联系,毕竟她没有什么兴趣,去围观一场只见新人笑的实时转播。  
  那些过往历历分明,可阮乔清楚的知道,很多东西到最后都是there is a time.
  也许新欢,不过是下一个旧爱。
  ***
  “欸,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打个球心不在焉的。”
  江城气喘吁吁,捞起球拍了拍,往林湛那边走。
  林湛没讲话,扯下额间绑带,去旁边喝水。
  他边喝水,边看向台阶上坐着的女生。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环抱着膝盖,小小一只,周身似是被孤寂包围。
  落寞也写在了脸上。 
  夜幕降临的时候,操场的探照灯亮起。
  阮乔眯眼,有点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林湛看着她慢吞吞起身,又慢慢地,走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江城拍了拍他肩膀:“欸,看什么呢你。”  
  他没出声,单肩挎上黑色书包,箍住江城脖子,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操场。
  ***
  失恋这种事,好像再怎么想得开,心情也不会很好。
  阮乔这几天都丧丧的。
  周三下午有体育课,她选的羽毛球,在室内体育馆上。
  中午的时候,她在寝室给拍子上球线,刚好弄完,周鹿就提了球拍包进寝。
  她穿黑T,米色五分裤,手腕处有细小精致的英文纹身。
  周鹿难得的主动跟阮乔讲话:“你也上羽毛球课?”
  阮乔有点受宠若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点点头。
  周鹿将球拍包递到她面前,“能不能帮我上个球线,我不会。”
  周鹿拜托人办事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但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阮乔手下微顿,接过她的球拍包。
  周鹿:“你是羽毛球一班吗?”
  阮乔轻声回答:“嗯,是。”
  “那我们一个班,先睡会,等会叫我一起去上课。”
  阮乔继续点头。
  下午两点的太阳明晃晃,照得周鹿那头奶奶灰分外亮眼,阮乔撑了遮阳伞,周鹿却懒得跟她共用。
  经过奶茶店时,周鹿喊道:“你等会。”
  她走进奶茶店,阮乔就在外面耐心等着,不一会儿,周鹿就拎了杯金桔柠檬出来,递给阮乔。
  阮乔一愣:“给我?”
  “嗯。”
  “那你不喝吗?”
  周鹿皱了皱眉,“给你你就拿着。”
  ……
  好吧。
  周鹿扯过阮乔手里的球拍包,一个人拿着两个包走在前头。
  阮乔有点愣。
  这个室友是……外冷内热型?
  她在后面小快步慢慢跟上,近距离看,周鹿的皮肤不要太好,又白又嫩,几乎看不到毛孔。
  都说她们寝室有个南大关之琳,陈阳阳,但在阮乔看来,周鹿才是寝室里最好看的,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好看。
  她的五官很精致,再加之走中性风格,走在路上回头率接近百分之百。
  不过她本人对这些好像已经习以为常,总是冷冷淡淡的样子,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两人一路走向体育馆,没有聊天,却也没有很尴尬。
  ***
  今天体育馆里上课的好像都是羽毛球班。
  上课铃响,老师先让同学按高矮自行排队。
  有人自愿担任体育委员,老师正求之不得。
  紧接着便是新上任的体育委员点名报数。
  “周鹿”
  “到”
  “林湛”
  “林湛”
  体育委员喊了两遍都无人作答,终于将目光自花名册上移开,他喊了第三遍,“林湛来了吗?国际部对外汉语班的林湛。”
  正当体育委员准备画叉时,不远处有人应声,“到。”
  阮乔跟着大家一起,将目光投至林湛身上。
  她现在不惊讶了。
  不管到哪里都能碰到他,仿佛已经成了无解的命题。
  况且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惊讶。
  这是第一堂课,老师也没讲太多内容,让他们做了几组深蹲算是热身,然后教挥拍,之后便是自由练习。
  周鹿拉着阮乔一组。
  两人站定在场地两边,周鹿揉了揉手腕,甩头活动筋骨,热身的架势很足。
  看周鹿那样子,阮乔有点没底,看起来像是羽毛球高手啊,她在想自己能不能接到周鹿的球,要是没接到会不会很尴尬?
  然后阮乔就看到,周鹿将球抛起,用力一挥拍——
  额,打空了。
  嗯……应该是失误。
  紧接着,周鹿很淡定的捡起球,再来一次——
  这次就厉害了,球被她抛到了身后。
  “噗,周鹿你要笑死我啊。”
  不知何时起,林湛就倚着栏网柱子看她俩打球,此刻还无情的开启了嘲讽模式。
  周鹿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讲话,试图做第三次尝试。
  阮乔忍不住开口了,“那个,不然我发球吧?”
  周鹿沉默着,然后上前把球递给了她。
  阮乔的发球很标准,也不刁钻,可以说是很好接了,然而周鹿姐姐一挥拍,离球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位帅气小姐姐莫不是高度近视……?
  阮乔只敢心里想想,林湛却直接说了出来:“周鹿,你不然去配副眼镜?什么时候近视的啊?”
  周鹿一颗勇于尝试的心已经被林湛兜头浇来的冰水给浇凉了。
  她神情冷淡,把拍子扔给林湛。
  “行了,给你打,吵死了。”
  看样子,周鹿和林湛很熟啊。
  待林湛的高远球发过来,阮乔才回神,她竟然莫名其妙地,换了一个球伴。
  阮乔羽毛球打得还可以,但林湛是男生,力气很大,她接起球来有点吃力。
  不一会儿,阮乔额头就蒙上了一层细小汗珠。
  打了三个回合,她撑着膝盖休息,喘气。
  就在这休息间歇,突来冒出来一个女生给林湛送水,林湛神情冷淡的拒绝了。
  看着女生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知怎的,阮乔突然想到了曾嘉树。
  球飞过来,她死死盯住,用力挥拍。
  渣男都特么去死吧。
  这两个回合打得酣畅淋漓,那些隐忍不发的怨气似乎通过运动渐渐释放了出来。
  阮乔没力气了。
  林湛倒还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跟女生打球,他真的就是随便玩玩,见阮乔不停喘气的样子,他勾了勾手,“柿子妹妹,还来不来?”
  去死啊你,又特么的瞎取外号。
  阮乔鼓脸呼气,一声不吭的又开始发球,打法也越来越凶。
  突然,阮乔一个球飞到林湛面前,越来越近,两米,一米——
  林湛开始有点分神,这会儿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多想,先是反手将球挑起,后又用力拍了回去。
  他也没想到,这一用力,球竟然直直的打到了阮乔脑袋上。
  阮乔“嘶”地一声,下意识用手捂住额头。
  搞出事情了。
  林湛快步走到对面,看着阮乔捂住额头皱眉的样子,很多余的问了句,“没事吧?”
  阮乔白了他一眼。
  “……”
  阮乔换手捂头的时候,林湛看到,她额头都红了一块。
  这一下打得不轻啊。
  林湛带了瓶冰水来体育馆,只是两节课都快上完,水已经不冰了。
  有总比没有好,他去拿水过来,然后扯下阮乔的手,不由分说,将矿泉水瓶按到她脑袋上。
  阮乔发出一声痛呼。
  这人特么的是不是有神经病啊!直接按上来,简直是伤口鞭尸!
  她边往后躲边喊,“你拿开啊,痛死了!”
  林湛惨遭嫌弃,又接收到柿子妹妹白眼一枚。
  正巧这时下课铃响,阮乔真是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气鼓鼓的去拿书包,准备走人。
  林湛跟上前,想说话,但阮乔根本没给他讲话的机会,把包甩肩上就往外走。
  林湛简直觉得莫名其妙,他望了望阮乔背影。
  走这么快去投胎啊,本子都被甩出来了。
  他上前捡起那个明黄色的小本本,还挺精致,他顺手翻了翻,然后站在原地,僵住。
  鼻腔有凉凉的液体流出。
  林湛顿了几秒,用手去碰。
  天,看小黄文真刺激,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曾嘉树:读者还没记住我,就要背着渣男的锅退场,作者你给我站住!
  (谁叫你没给广告费,不像道明寺,学渣一个,但是巨有钱,直接买断男一号。)
  (道明寺让我在这章发88个红包,请水军赞美他。)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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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反击

  被林湛下狠手打了那么一下,阮乔的额头疼了一晚,火辣辣的,红肿一块。
  加之陈阳阳她们夜不归宿,夜里下了场暴雨,雨声沥沥,阮乔根本没怎么睡。
  次日清晨,骤雨初歇。
  阮乔起了个大早。
  可今天是周四,上午没课。
  雨后碧空如洗,光线明亮。
  阮乔边刷牙,边推开窗,感受浸润着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
  细小的风轻轻拂过耳边碎发,有点痒。
  天气真好,适合开直播、适合录视频。
  阮乔边喝牛奶边看微博,上次的手帐拼贴视频发出去后,留言里还在调侃暑期的直播事故,这好像成了一个梗,时不时要粉丝被拿出来调戏一番。
  阮乔有点郁闷。
  直播时的一个屁,几乎把她岁月静好小仙女的形象毁光了。
  其他未读留言还有很多,有人让她直播开箱,有人让她出手帐翻翻乐的视频。
  开箱暂时是没法儿做了,因为最近她没有买新胶带。
  随着手帐这个小圈子的逐渐大众化,新的胶带品牌层出不穷。
  与此同时,创意却在渐渐枯竭,上新无外乎“跟风”二字,火了一个元素,各大品牌似乎就要轮番出一遍。
  可供挑选的胶带越来越多,购买欲望却在不断下降。
  这是阮乔写手帐的第四年了,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手帐博主,目睹这个圈子从一开始的相对单纯到如今的三不五时撕逼,心里也有点小小复杂。
  最初认识的手帐小伙伴很多都已经退圈,她的停留,不过是因为习惯使然。
  直播开箱不行,手帐翻翻乐倒是可以。
  身为手帐四年生,她写完过三本全年的一日一页日常,两本weeks周计划,旅行笔记TN和影评本还在用。
  能翻的内容还是挺多的。
  她的手帐本也很多,除了这些记录必备,还有一些收藏的绝版本皮。
  既然要录视频,阮乔索性就全翻出来了。
  泛美蓝航TN,hobo的爱琴海、lucky、荒井良二、白十布、白毛、孔雀拉链包……
  阮乔看着满桌的手帐本皮,总觉得少点什么。
  嗯……?
  她的小黄花呢?
  翻箱倒柜找了一圈,阮乔濒临崩溃,她的小黄花不见了!
  小黄花是日本手帐品牌hobo以前出的一款手帐皮,现在已经绝版,市场价炒得挺高。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里面的内容……
  阮乔真的要崩溃了。
  念高中时压力大,阮乔在台湾一个小黄文网站注册了作者,偶尔写写小黄文,缓解压力。
  当时买小黄花这个皮,就是为了用来写小说。
  她觉得颜色和内容特别搭。
  阮乔是一个正经的好学生,写小黄文缓解压力这么变态的事,当然不会让别人知道,连苏禾都不知道!
  阮乔在寝室焦头烂额,不断回想小黄花可能出没的地点,可这也太多了,鬼知道丢哪儿了。
  阮乔仰头望天花板,心里绝望。
  完了完了,被人看到就完蛋了!
  一整个上午,阮乔都心绪不宁,饭都吃不下。
  下午还有让人糟心的团体心理学课。
  好在今天讲理论知识,老师并没有怎么折磨他们。
  第一堂课林湛坐在阮乔旁边。
  阮乔心情很差,看到他就更烦了。
  课间她和宋弯弯换了位置,宋弯弯挺开心,阮乔是在给自己和林湛制造机会呀。
  不过林湛不怎么搭理她,自顾自转着笔,宋弯弯想跟他搭话,他就皱着眉:“认真听课吧。”
  认真听课……?
  宋弯弯捧脸,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心想:林湛莫不是中了邪?
  ***
  团体心理学结束,阮乔去映雪广场的面包店买了个面包,算是晚餐。
  她选修的中外纪录片赏析从这周开始要上课了,上课时间是周四的五点四十到七点二十。
  上完课,她还得赶去桌游社,参加社团活动。
  时间咬得分毫不差,根本没空去食堂。
  就在她赶到纪录片赏析的教室时,手机传来一阵呜呜震动,是短信。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阮乔,我是羊子芮,非常抱歉打扰到你。”
  “我联系你,是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你能跟嘉树心平气和的聊一下,最近他的情绪很不好。”
  “我跟他是来美国之后才认识的,他一度跟我聊过他的女朋友,也就是你,他曾经非常喜欢你,但是有些距离的产生……我想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你也能够理解。他一直想找一个更温和的方式跟你摊牌,但没想到,你先发现了。”
  “非常对不起,插足了你和嘉树的感情,其实感情里真的很难分出对错,但嘉树现在非常自责。如果可以,我真心希望你们可以谈一谈,解开彼此的心结。”
  阮乔看完这一连串的短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羊子芮,就是那个小羊姑娘。
  进了教室,她找了个后排座位坐下,又把短信看了一遍。
  一时之间有点懵,又有点气结。
  真的是……槽点太多,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起。
  现在美国还是凌晨几点吧?她这时候发信息,是想告诉自己,她有性生活?
  ……%¥#@*¥##!@!!
  日哦!
  “欸,柿子妹妹,看什么呢,看小黄文啊。”
  阮乔心脏差点顿停,她转头。
  林湛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敲着桌板,正在后座看她,时不时还觑一眼她的手机。
  阮乔立马锁屏。
  林湛嗤笑一声,起身,往桌上一坐,三两下就翻到了前面座位,她的旁边。
  阮乔自觉往一旁挪,林湛也是不要脸,跟着她挪。
  阮乔要气炸了。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中外纪录片赏析,他看得懂吗?!
  这课是大课,约莫有两百来号人,课程内容也简单,就是看电影。
  上课铃响,老师关了灯,给他们放一个抗日时期的纪录片,然后就优哉游哉地端着茶杯回办公室了。
  正经看纪录片的几乎没有,大家都是各做各事。
  林湛好像特别闲,不停跟阮乔搭话。
  阮乔不想理他,盯着大屏幕,抿着唇,打算彻底无视林湛。
  教室里只有放映屏幕投射的光,有些暗。
  林湛逗了她一会儿之后,突然安静。
  阮乔心里正在嘀咕纳闷,林湛突然悠悠的,用播音腔念了一句话,那声音不大,但阮乔刚好能够听到。
  “啊,不要!黄安安羞红了脸,身上薄纱半露不露,酥胸……”
  等等。
  听到黄安安这个名字时,阮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当她听完这句话,终于反应过来——
  她头皮发麻,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林湛。
  而林湛挑着眉,正晃动着手上的明黄色手帐本。
  阮乔吓傻了。
  她看了看手帐本,又看了看林湛。
  时间仿佛在两人之间静止——
  过了好一会儿,阮乔才回神。
  她下意识伸手去抢,然而林湛眼疾手快,手一扬,阮乔就够不到了。
  阮乔不管不顾,站起来再抢。
  林湛也站了起来,高举着手帐本,就是不让她碰到。
  吃瓜群众目瞪口呆:卧槽大哥大姐,这特么的是上课呢,你们俩这么秀恩爱对得起纪录片里的抗日老兵们吗?良心痛不痛啊! 
  WTF!怎么抢都抢不到。
  绝版手帐本丢失、前男友小三示威、隔壁邻居丧心病狂。
  想到恶趣味的林湛可能会将内容公之于众,阮乔绝望了,负面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她彻底炸毛。
  “林湛!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电影片段间歇的空档,阮乔突然大喊,喊完还拿起一本书往林湛身上砸。
  书本砸在林湛头上,发出清脆声响,然后还“啪嗒”一声落地。
  林湛被她砸懵了。
  时间再次静止,教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很分明。
  阮乔打完人也有些懵,她虽然怒火攻心,却尚存一丝理智——
  得趁林湛动手前赶快跑。
  于是她捞起书包,表面气冲冲、内里却很心虚地从后门出了教室。
  阮乔脑子一片空白,乱糟糟的。
  外头天已经黑了,她不想回寝,拎着书包往操场走。
  被砸懵圈的林湛回过神才意识到,阮乔是真的生气了。
  他也不管教室众人的目光,很快就追了出去。
  “喂,阮乔!”
  他在后面喊。
  他竟然追出来了,阮乔心里有点慌,要是上来就是一巴掌怎么办?会不会脑震荡啊?
  她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手里握着手机,时刻准备拨打求助热线。
  林湛个子高腿长,三两个大跨步就赶上了阮乔小短腿。
  他搭上阮乔肩膀,阮乔浑身一麻,手不自觉一紧,神特么刚好进来了一个电话,她好死不死还点到了外放键。
  女声很甜美。
  “阮乔你好,我是羊子芮。”
  阮乔愣住了。
  就在她愣住的这会儿功夫,羊子芮又嘚吧嘚吧地,把短信内容换了个方式表达了一遍。
  “……所以,能不能请你,跟嘉树聊一下?真的,拜托了。”
  林湛安静下来,看不出什么表情。
  阮乔的心情简!直!了!
  黑色星期四,真的是黑色星期四……
  她正想直接挂断电话,林湛却突然抢过她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就是一句,“你是绿茶婊本人吧?”
  “抢别人男朋友这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心安理得,理论还特么的一套又一套,美国的老师有没有教教你羞耻两个字怎么写的啊?”
  “对了,你们那学校的平均教育水平是不是胎教?要不要回来塞你妈肚子里回炉重造一下?机票钱我出,算是做慈善。”
  作者有话要说:  澄清一个谣言:乔乔不是小短腿。(乔乔淡定的放下了架在作者菜脖子上的刀。)


09、桌游

  绿茶婊本人、不要脸、平均水平是胎教?
  阮乔感觉有点头晕目眩。
  她应该……没有幻听吧。
  林湛不由分说怼完一通,电话那边安静几秒,倏而匆匆挂断。
  他“嘁”了声,把手机塞回阮乔手里,还轻飘飘的扔了两个字:“没劲。”
  阮乔下意识低头,傻愣愣看着手机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消化刚刚发生的事。
  这根朝天椒竟然帮自己怼了小羊姑娘,而且气都不喘,语出惊人。
  小羊姑娘好像都被骂懵圈了。
  天黑的操场亮起了探照灯。
  两人双双陷入沉默。
  有组队运动的体育生从身侧疾跑而过,带起一阵风,裙摆微微漾起涟漪。
  阮乔挽了挽耳边碎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林湛也别开眼,望别的地方,他屈起手掩唇,咳了一声,另一只手递出小黄花。
  “你的本子,还你。”
  阮乔顿了顿,默不作声接过。
  林湛眼神在操场上乱窜,声音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那什么,对不起啊,刚刚就是想逗你一下,我真的没看到什么东西,就那一页……”
  他不自觉地掩唇,又咳了一声,紧接着换话题,“还有啊,你也太欺软怕硬了吧,教室里还那么嚣张,人家打电话找上门,你干嘛和个鹌鹑似的,怼她啊。”
  “……”
  阮乔抿着唇,没回答。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快七点半了,于是问道:“你还去不去桌游社?”
  林湛:“去,当然去。”
  两人一路往桌游社的活动教室走,林湛时不时说两句话,阮乔也给面子,应上两声。
  毕竟刚刚他帮自己报了个仇。
  不得不承认,林湛骂小羊姑娘那几句,真是骂到心坎上了,这些话她可能会过过脑子,但绝对讲不出口。
  再说了,那会儿在教室里,他还遭了自己一顿打。
  南大道明寺,不要面子的啊?那么多人瞧见了都没发飙,可以说是相当友好了。
  ***
  今天的桌游社活动是狼人杀。
  虽然大家都会玩,但毕竟是第一次一起面杀,考虑到磨合问题,还是用了最传统的四狼四神四平民板子。
  阮乔和林湛刚好坐在正对面。
  第一把,阮乔拿到了一张女巫牌,今天的规则里,女巫不可以自救。
  第一晚,林湛就被杀了。
  阮乔睁眼看到林湛被杀,心想着:他是有多遭人恨。
  “……昨天晚上死亡的玩家是他,女巫是否使用解药?”
  上帝按照流程发问。
  阮乔向上举起大拇指,使用。
  大家都是会玩的人,发言凭逻辑,不贴脸。
  很快,场面上只剩一狼一神。
  屠边规则里,干掉所有狼人,神民和村民获胜。干掉所有神民或者所有村民,狼人获胜。
  这一轮的发言尤为重要。
  阮乔心里已经有所判断了,她是剩下的最后一神,而前置位发言的社长大人跳出来认女巫……
  虽然存在扛刀可能,但阮乔觉得他们的局似乎还没到那么高端的境界。
  她认定社长就是最后一狼。
  轮到她发言的时候,她决定明打跳身份,于是开口便说:“不好意思,我才是女巫,第一晚死的是三号。”她看向林湛,继续说道,“我救了他。”
  林湛撑着脑袋回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阮乔跳完女巫,给林湛发银水,紧接着就是论证社长大人是最后一狼的可能性。
  她觉得这盘应该是赢了。
  毕竟归票位发言的是林湛,自己的银水。
  哪知道轮到林湛发言的时候,他打了个响指,目光落在阮乔身上,声音慵懒,“大家跟我一起投七号。”
  ???
  阮乔表面不露声色,心下却卧了个大槽。
  银水反水?!
  &#*&%@#&*@#!
  从林湛将矛头指向她的那一刻开始,阮乔就知道,输了输了输了,林湛才是最后一狼!一匹无敌金刚狼!
  自刀骗解药做金刚狼身份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不要脸!
  她真是低估他们面杀局的水平了,有点生气!
  紧接着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林湛一开口发言就是:“我觉得七号是狼。”
  “七号自爆吧。”
  “全票出七。”
  “七号身份不做好。”
  “七号已经聊爆了。”
  ……
  你特么才聊爆了!爆爆爆,你倒是爆成一朵不一样的烟火啊!
  林湛这人的玩法简直太流氓了,分明就是: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断章取义!
  阮乔每局都在林湛的断章取义下活不过三分钟:)
  那一丁点儿因为打人产生的愧疚和因为帮忙产生的感激,此刻全被愤怒的小火苗取代。
  面杀活动结束。
  阮乔不着痕迹地瞪了林湛一眼,准备走人。
  林湛也起身。
  几个国际部的熟人想拉他出去玩,他随口拒绝,侧着身躲开离位的人群,走出教室。
  到底是入了秋,夜里风凉。
  长而空旷的林荫道上,路灯暖黄,树影斑驳。
  阮乔穿着单薄的连衣裙,有点冷,她不自觉抱起胳膊,拢了拢。
  后面有人叫她,“欸,柿子妹妹。”
  阮乔顿了顿,没回头。
  “喂,阮乔。”
  阮乔走了两步,还是停下,转了身。
  她眯起眼看不远处向自己走来的林湛,心想:这人倒是聪明,知道晚上冷,还加了件衬衫。
  “有事吗?”
  林湛没说话,挎着书包一根肩带,边往前走,边脱衬衫。
  阮乔一愣,天哪,他想干嘛?!该不会是要给自己穿衣服吧……?  
  阮乔脑袋空空,傻看着林湛。
  只见林湛脱下衬衫,越来越靠近……
  他的身上有青柠的味道,还混合着浅淡的烟草气息。
  细软的亚麻灰蹭着脖颈,有点痒。
  林湛环过她的腰,将衬衫袖子在她身前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才慢慢退开。
  过了好一会儿,阮乔才低头去看腰间的衬衫。
  她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下一秒,腹部传来轻微又细密的疼痛,好像有一股暖流在不断往下——
  阮乔脑子“轰隆”一声,脸蛋突然爆红。
  她转身去看林湛,林湛正倚在树边,歪头看她,眼里分明带着调侃的笑意。
  要死了要死了,竟然来大姨妈了!她竟然还没有发觉!
  阮乔捂脸也遮不住红透的耳根。
  她蚊子似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拔腿就往寝室楼跑。
  看着越跑越远,在视线里凝成小黑点的阮乔,林湛没有再追上去。
  他仍是倚着树,不自觉地,突然笑出了声。
  ***
  寝室里没人,阮乔回来便匆匆洗澡,换衣服。
  林湛的格子衬衫上也沾了点血迹。
  看着衬衫,她就想起了林湛。
  尿检翻瓶、小黄文,大姨妈……这才开学多久啊,她在林湛面前,已经完全没有形象可言了!
  阮乔把衬衫浸水泡着,放了些洗衣液。
  坐在桌前写手帐的时候,她一时之间,不知今日的荒唐该从何起笔。
  肚子有点疼。
  她搁下笔,用手捂着。
  周鹿回寝的时候,就看阮乔蜷缩在月亮椅里,像一团小小的虾米。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周鹿有点惊讶,“你怎么了?”
  阮乔摇头,声音很小,“没事,来大姨妈了,过一会儿就好。”
  见阮乔这样说,周鹿点了点头,倒没再问。
  阮乔伏在膝盖上忍着疼,这种疼痛好像难以缓解,细密又绵长。
  周鹿不知做了些什么,又回到了她桌前,“给。”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淡。
  阮乔微微抬眼,只见周鹿往自己桌上放了一杯红糖水,还冒着热气。
  紧接着,周鹿又往她手里塞了几个暖宝宝。
  “不舒服就上床躺着吧。”
  阮乔愣了愣,轻声说道,“谢谢。”
  ***
  阮乔不舒服,听周鹿的话,早早上了床。
  她的床位跟隔壁417只有一堵墙的距离,对面动静稍微大点,她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隔壁寝室人都在,男生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玩笑,她听得清晰。
  “我去,还这么早,搞不搞麻将。”
  “好啊,来来来,等你大爷洗个澡,今晚再战三百回合!”
  “搞你妹啊,今天早点睡觉。”
  林湛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低低的,有点慵懒。
  “欸林湛,转性了啊,这么早睡觉,急着做春梦哪?”
  林湛轻嗤了一声,“十一点我关灯,别他妈逼逼了,要洗澡快洗。”
  今天很难得,寝室很安静,隔壁寝也很安静。
  周鹿早早关了大灯,只余桌上台灯亮着浅浅的暖黄。
  暖宝宝贴在肚子上,温热似乎在渐渐缓解疼痛。
  阮乔慢慢翻身,换一个方向侧卧,恰巧这时手机震动,微信有新的好友申请。
  她点开看,入目是一张纯黑背景的头像,昵称是Zero。
  备注里只有两个字:林湛。
  稍稍犹豫过后,阮乔按下同意。
  她的微信没有加很多人,大学认识的新同学新舍友都只加了Q/Q,林湛主动添加,显然是那日在洗衣房记住了她的微信号。
  Zero:【贞子妹妹,衣服洗了再还我。】
  贞子不忘挖井人:【知道了】
  Zero:【扭屁股.jpg】
  ……
  图片是一个萌萌哒的丸子头小妹妹左边扭一扭、右边扭一扭。
  阮乔看得一阵恶寒,他干嘛发这么娘的表情。
  林湛一时手快,看着这表情也愣了两秒,他想撤回,却好死不死点成了删除。
  Zero:【我日,发错了】
  ……
  贞子不忘挖井人:【那也是收藏了表情才能发出来吧。】
  贞子不忘挖井人:【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卖你妹的萌。】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扳回一局,比耶。


10、查课

  自从在微信开启怼人的新世界大门后,阮乔时不时都要跟林湛互怼两句。
  神奇的是,戾气很重的林·道明寺没发过飙,相当亲切友好。
  这也没办法,毕竟每次都是林湛先找她聊天。
  俗话说得好,先撩者活该被怼。
  周一阮乔有思修课。
  思修老师认真得像佛堂里念经的,不停碎碎念碎碎念,就差拿个木鱼了。
  上课二十分钟,教室已经睡倒一片,许映也是其中之一,她睡完第一节课,又打算继续睡第二节课。
  阮乔也有点困,记完笔记,她低头刷微博,悄咪咪摸鱼。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弹出小的提醒通知,来自“朝天椒”的新微信。
  “朝天椒”是阮乔给林湛的备注。
  打开微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王者荣耀截图。
  朝天椒:【贞子妹妹,你深藏不露啊,竟然都打上王者了】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张截图。
  朝天椒:【我这个出装怎么样,能不能躺上王者?】
  阮乔默默扫了一眼,青铜三,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她不动神色地回消息。
  贞子不忘挖井人:【你的问题在于,书读得不多,但想得挺多。】
  后半节课,阮乔都在和林湛聊天。
  许映生物钟还挺准,快下课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时,正看到阮乔低着头,在桌下打字。
  许映打呵欠,懒声问:“乔乔,笔记做了吗?”
  阮乔应了声,把笔记本递到许映面前,接着又继续低头打字。
  许映这才觉得奇怪,“乔乔,你和谁在聊天呢?男朋友?”
  阮乔一顿,收起手机,连忙摆头。
  “没有…随便聊聊。”
  不知为何,她有点心虚。
  恰巧下课铃响,阮乔松了口气,这个话题算是避过去了。
  ***
  周一晚上,学习部要开例会,阮乔拿到查课表,扫了一眼。
  边月也拿着表,坐过来跟她商量:“阮乔,那明天你去思进楼查课,我去至诚楼吧,我离至诚楼比较近。”
  至诚楼,明天在至诚楼上课的有对外汉语班。
  阮乔没说什么,点点头,应下了。
  不过她心里却有些疑惑,她在校内的课程分享app上见过,边月他们班明天下午在科技楼有计算机课。
  边月上完一二节课,再去查国际部的三四节课,那是要从科技楼去至诚楼——
  哪里比较近了?
  明明思进楼就在科技楼旁边。
  难道是她记错课了?
  两人开完会,刚好顺路,便一起往寝室楼的方向走。
  阮乔觉得有点难熬。
  本能的,她不是很想跟边月一起,感觉不是一路人。
  不过边月很会说话,也很能挑起话题,阮乔时不时应两句,走在路上,倒不算尴尬。
  走至映雪广场时,边月去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一杯递给阮乔。
  阮乔愣了愣,接过,“谢谢,这个是八块吧?”
  边月眼睛笑得弯弯的,“不用了,我请你喝。”
  阮乔微顿,又道了声谢。
  映雪广场很热闹,每晚都有社团在这边活动。
  边月拉着阮乔看轮滑社的花样轮滑表演,时不时还跟她聊天。
  聊到寝室问题时,边月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你们混合寝是不是很好玩?我听说混合寝男女不分楼层的。”
  阮乔淡淡回答,“还好。”
  边月继续问:“你是住在四楼吗?我听说对外汉语班也是住四楼。”  
  “对。”
  边月:“这一届国际部的风头很盛啊,他们对外汉语班还有一个什么……南大道明寺,我听说他军训的时候还打了教官,挺嚣张的。”
  “……”
  阮乔没说话。
  她怎么觉得……边月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
  回寝路上阮乔还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林湛没这么招人喜欢吧?
  回到寝室,阮乔在支付宝里搜索了一下边月的手机号码,顺利找到边月的支付宝账号。
  她转了八块钱,并附言:谢谢你的奶茶。
  交浅言深不是一种好习惯。
  欠人情也不是。
  ***
  今天寝室人齐,周鹿也在。
  阮乔回寝的时候,陈阳阳和宋弯弯又在打游戏。
  等待进局的间歇,宋弯弯问周鹿,“鹿姐,明天你来不来学校?”
  周鹿在用电脑,眼睛没挪开屏幕,只淡声回答,“不来。”
  听周鹿这么说,阮乔一顿。
  她洗完手,拧上水龙头,走到周鹿桌边。
  她抓了抓头发,声音有些犹豫,“周鹿,你明天要是没有要紧事……还是来学校吧,明天下午校部会查你们班的课。”
  周鹿取下耳机,仰头看她,眼里清冷,“是吗?”
  阮乔点点头。
  周鹿自桌上摸了盒糖,不咸不淡应道,“好。”
  糖被她把玩几圈,然后又被扔到了阮乔怀里,“给你,太甜了。”
  阮乔懵了下,低头去拿。
  “谢谢。”
  周鹿转回身,没再看她。
  陈阳阳和宋弯弯打完一局游戏,倒是想起问阮乔了。
  “乔乔,你刚刚是不是说,明天下午校部会查我们班的课啊?”
  阮乔:“嗯,如果被校部查到旷课,是要出白榜的。”
  陈阳阳不在意地“嘁”了声,撑着下巴看她,“那是你查吗?明天我不想去。”
  阮乔摇头,“不是,是另一个助理查你们班。”
  “这样啊……”陈阳阳把玩着手机,没再讲话。
  她在班群里@全体成员。
  陈阳阳:【同志们,明天下午都来上课啊,我们寝室的小乖乖说,明天学校来查课。】
  收到这条群消息时,林湛和江城在校外桌球室打球。
  江城挑眉,“哟,咱们隔壁寝那妹子还是学生会的啊,这感情好,下次请她吃个饭,说不定能要上一沓请假条呢。”
  林湛瞥他一眼,“说不定人家不喜欢吃饭。”
  江城乐了,“你没毛病吧,说啥呢。” 
  林湛继续瞥他。
  懂个屁,柿子妹妹朋友圈发过,她喜欢吃面,不喜欢吃饭。
  江城喝了口水,突然想起,“对了,那次在烧烤摊,你是不是帮她打架了?就是她吧?欸,我那会儿就纳闷,你啥时候这么古道热肠了?”
  林湛神在在的,没讲话。
  正在这时,结伴的两个女生走近。
  江城不经意瞥到,然后来劲了。
  他吹了声口哨,朝林湛挑眉,“桃花运不错啊,边大美女又来了。”
  边月穿着一身湖绿色A字裙,衬得肤白如雪,一头黑长直也很亮眼,乍一望过去,挺女神范。
  可林湛看都没看一眼,自顾自给球杆打巧粉。
  边月在距离林湛一两米的地方停住。
  江城不忍心美女被冷落,便起了个话头,“边大美女,有何贵干啊。”
  边月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挪回林湛身上,“林湛,我刚好路过这边,顺便告诉你一声,明天我会查你们班的课,你们最好去上课。”
  她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林湛身上飘。
  林湛姿势都没换,懒懒散散的,还是没看她。
  倒是江城笑了声,“巧了,刚刚隔壁寝的小妹妹才告诉我们,你又来通风报信。”
  他话音一落,林湛和边月同时都看向他。
  边月脸色不太好:“隔壁寝的……?”
  江城还没讲话,林湛就不耐皱眉,望了眼边月,“谢了,不过以后不用专程来一趟,不需要。”
  边月脸色变了变,没再说,拉着同伴转身就走。
  林湛也没了兴致打球,捞起书包就叫江城走人。
  桌球室离学校有段距离,林湛走在前头,步子大,江城小跑才赶上。
  他箍上林湛脖子,“走这么快赶着投胎呢?”
  他单手掏出烟盒,滑出根烟递给林湛,又顺手帮他点火。
  林湛声音不高不低,“你以后嘴巴把点儿关,别什么话都往外边说。”
  江城摸不着头脑,“我说啥了啊?”
  仔细回想了圈,江城还没回过味儿,他也没太在意,又想起调侃林湛,“对了,我看边大美女还不错啊,盘靓条顺的,还有股劲劲儿的小傲气,你怎么就这么看不上?”
  林湛声音很淡,“长得不怎么样,还挺把自己当回事。”
  ***
  又是周一。
  上周过得还算平静,不过事情很多,阮乔强打精神,写工作日记,晚上还要去学习部开例会。
  工作日记刚写完,她的手机忽然传来响动,是学习部的群有全体消息。
  阮乔以为是通知,便点进去看。
  可这一点进去,她看到有使用匿名功能的群员发了张截图。
  橘子(匿名):【这样子通风报信不好吧?我们学习部就是通风报信的地方吗?】
  阮乔看图,神色一僵。
  那张图是对外汉语班班群的截图,图上显示了一句话。
  陈阳阳:【同志们,明天下午都来上课啊,我们寝室的小乖乖说,明天学校来查课。】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在作者菜的脖子上架起了刀:敢虐我就结果了你:)
  林·道明寺在作者菜的脖子上架起了另一把刀:敢虐我媳妇就结果了你:)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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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1 15:33 编辑



11、兜风

  夜凉如水。
  今晚星光黯淡,就连月亮也悄悄躲进了云里。
  细小的风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尖,拂过脸颊,有点疼。
  阮乔从校学生会办公室出来,沿着林荫小道往外走。
  她不太想回寝室。
  心里有事的时候,总觉得呆在房间里,会让压在心上的石头越来越沉重。
  夜里的北校门陷入了一种微弱的寂静,香樟树叶被风吹着,小幅摇摆。
  沙沙的声音,很低。
  路灯的昏黄光线将空气中静止的尘埃因子照成一条直线。
  像是晃荡漂浮的气泡,某种压抑,一戳就破。
  阮乔的步子很慢,像是默片胶卷加了静帧,慢速播放。
  短短一段路,她走了很久都没有完。
  脑海中在不停回放看到群里截图时的画面。
  今晚的学习部例会更是开得艰难,她在那里,如坐针毡。
  她在会前主动跟部长交代,自己就是陈阳阳的室友,查课也是自己说出去的。
  然后开会期间,部长当着大家的面,批评了她。
  其实事后部长又单独留下她,表示歉意。
  通风报信这种事,大家都在做,不过是心知肚明互不戳破而已,这次有人匿名在群里公开发言,身为部长,不得不表态。
  这些利害关系阮乔都清楚。
  可就是……忍不住的,心里发堵。
  ***
  林湛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北校门空旷安静,机车的轰隆声像是平地扬尘,在夜里分外喧嚣。
  机车带过的风吹乱头发。
  阮乔不自觉挽了挽,又抬头去看。
  车速很快,她望过去时只能看见转弯的背影。
  她又垂下脑袋。
  可没过多久,那阵轰隆声又由远及近,待阮乔反应过来时,车已经停在了她的旁边。
  林湛缓缓摘下头盔。
  夜色朦胧,那头亚麻灰却依旧泛着浅淡的光泽,只不过被头盔弄得有点乱,有几根不安分的竖立着。
  他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立领竖起又向外翻边。
  对上那双漫不经心的眼,阮乔有片刻的晃神。
  林……湛……?
  她下意识开口问:“你怎么在这。”
  现在好像挺晚了。
  林湛挑眉,“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都十一点了,在外面瞎晃什么,你平时不都嚷着要睡觉了?”
  阮乔没讲话。
  林湛略微偏头,打量她,“怎么,心情不好啊?”
  阮乔依旧是抿唇不语,她转了身,没再面对林湛。
  林湛跨坐在机车上,边把玩头盔边调侃她:“你们女生就是矫情,有点儿心事都写脸上了,还死要面子。”
  阮乔一顿,转头瞪他。
  她没心情跟林湛计较,回身,想往寝室的方向走。
  林湛却朝她勾了勾手指,“喂,贞子妹妹,过来,带你去兜风。”
  阮乔没理他。
  林湛又说道,“欸,现在十一点多了,你从这儿走回寝室,肯定超过十一点半。”
  混合寝向来无人查寝,不过有门禁,十一点半之后需要刷卡进入。
  当然,刷卡的同时也就被记了名字,下周得出白榜。
  住在混合寝的基本都是国际部学生,夜不归宿是家常便饭,即便晚归被记名字也不会太在乎。
  但林湛知道,阮乔不一样。
  林湛又继续说道,“反正都超过十一点半了,早回去晚回去有什么差别,你现在回去,睡得着吗?”
  “带你去兜风,回来我刷卡,记我名字,怎么样?”
  还是这个理由比较有说服力。
  阮乔默不作声,接过林湛手中的头盔,又小心翼翼爬上机车。
  这车她只在电视里见过,没真正坐上去的时候她总觉得和小电摩没什么区别,就是大一点,反正都是两个轮子。
  可真正发动,阮乔才感受到什么叫做区别……
  声音真大,速度也真快,她感觉自己的小命分分钟要交代了。
  “林湛!你慢一点!”
  她大声喊,可林湛没听太清,也大声回应,“什么?”
  “我说让你慢一点!太快了!”
  这次林湛听清楚了,唇角微挑,下一秒,却是加速。
  阮乔感觉自己被整了。
  风呼呼从耳边刮过,脸僵了一块,她实在是有点怕,在小命面前,伤春悲秋都被抛到了脑后,她不自觉地就抓紧了林湛的冲锋衣外套。
  转弯的时候,林湛竟然玩起了杂技,阮乔看着他松了一只控制方向的手,一瞬间目瞪口呆。
  而那只手却往后拉住她的手,环到自己腰间。
  他的声音伴随着倏忽的风声传到耳朵里,“我衣服都要被你扯坏了!抱着我腰行不行啊,贞子妹妹!”
  阮乔闻言,有点愣。
  那只被他拉到腰前的手好像在发烫,另一只手犹豫了很久,才轻轻的虚拢向前。
  林湛的车速在慢慢下降。
  阮乔感觉过了很久很久,脸都要没知觉了,她忍不住问:“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阮乔不太认识路,再加之南城大学本来就在郊区,这开出来十几分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了路灯,就只剩下树。
  林湛:“当然是去江边,你没看过电视剧吗,兜风都是去江边。”
  “……”
  这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去玉江的路啊。
  又开了十分钟,林湛突然停下了。
  “我日,迷路了。”
  他摘下头盔,掏出手机。
  “……”
  林湛刚点进地图,手机就突然黑屏,电量耗尽。
  阮乔后知后觉,她摇了摇头,“我没带手机……”
  她去学习部开会的时候,手机没电了,就放在寝室充,没带在身上。
  两人站在路边,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阮乔觉得自己要被吹傻了,好冷,她默默看着林湛的冲锋衣外套,看上去很挡风的样子。
  看了好一会儿,林湛都没动静,她作势咳了两声。
  林湛挑眉,“你不会感冒了吧?不然我们再开一段,看看有没有药店。”
  “……”
  算了算了,这人还想自称道明寺,这点儿风度都没有,怎么撩妹?
  阮乔放弃了。
  默默在路边蹲蘑菇。
  就在这时,一件外套自她背后盖上,还带着体温的余热。
  阮乔抬头,正撞进林湛的眼里。
  他伸出一只手,“起来,再开一段,找个挡风的地方。”
  阮乔眼神有些躲闪,犹豫好一会儿,抓着他的手,慢吞吞站起。
  天公不太作美。
  深更半夜,两人疾驶在路上,竟然毫无预兆地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越来越密集,打在身上,声响很大。
  林湛感觉毕生形象全都毁在了今晚——
  带妹子兜个风,兜出这么多屁事。
  “停停停!!”
  阮乔在他背后躲雨,突然大喊道。
  下着雨,车速本来就很慢,她一喊,林湛就将车停到了路边。
  这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两人此刻都十分狼狈,尤其是林湛,外套给了阮乔,彻彻底底被淋成了落汤鸡,今天才保养过的发型此刻又重回拖把状。
  阮乔拂开脸上雨水,眯着眼看路牌,她确定了,“我认识这,从这里右转,再左转开一段,就到环保学院了。”
  有学校至少意味着有宾馆。
  “你坐好,我慢点开过去。”
  阮乔点头。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叫有缘宾馆屋檐下躲雨。
  宾馆灯牌红蓝交替,闪烁着暧昧的气氛。
  地上还有不小心遗落的小卡片。
  清/纯学生/妹,热辣护士装……
  阮乔不自觉抱了抱胳膊。
  她也是蛮佩服林湛,一个路痴还大言不惭要带人兜风,竟然从南大兜到了环保学院……
  这么站着也不是回事,林湛不由分说拉她进了宾馆。
  前台阿姨瞧了他俩一眼,神色波澜不惊,声音还带着困倦。
  “剩一间地中海情侣房,一百九十八。”
  环保学院的混乱在南城都挺出名,开房的比上课的还多,男男女女,食色性也,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林湛唯一靠谱的事情就是钱包里夹着身份证。
  到底是真皮钱包,还防水,钱一点儿没湿。
  现在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一间房就一间房吧。
  两人进了房间,嘴角都不约而同抽搐。
  神特么地中海情侣房,杜蕾斯都摆床上来了,灯也是要亮不亮,浅浅的,暧昧的暖红色。
  两人不知道往哪儿落脚。
  他俩都没想过要在这里洗澡,学校旁边的小旅馆,卫生条件都很一般,浴衣更是不敢轻易往身上裹。
  阮乔在屋里找了一圈,终于找到吹风。
  她把吹风递给林湛,“你先吹干一下吧。”
  林湛无所谓地推回,“你吹,我没事。”
  两人傻戳在房间里,找毛巾稍微擦了擦,整晚就靠着吹风吹衣服。
  好在吹风机给力,声音大,两人沉默着,也不算尴尬。
  衣服差不多半干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两人坐在房里,都默契地不去碰床,电视里放着中央五台的体育节目。
  林湛瘫在沙发里,双手环抱在胸前,漫不经心地打量阮乔。
  她规规矩矩坐着,像个紧张的小学生,正在等待老师发问。
  他支着脑袋,跟阮乔讲话,“你今天一个人深更半夜在外面晃,是怎么了?前男友又找你了啊?”
  阮乔一愣,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摇头,“没,是学生会那边有点事。”
  “不会跟你上次给我们班通风报信有关吧?”
  阮乔愣怔,下意识说道,“你怎么知道?”
  夜里好像更容易跟人交心,林湛随便问了问,阮乔就把事情跟他讲了。
  听完,林湛嗤笑了声。
  “你知道是谁匿名在群里说话吗?”
  阮乔心里有猜测的人选,但她没有证据。
  “我告诉你,这事儿百分之百就是你们学习部那个叫边月的妹子干的。”
  林湛很快便下了结论,说完,他又叹了口气,“话说回来,这事儿还跟我有点关系。”
  阮乔看他。
  林湛没继续说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欸,要不要我帮你报仇?”
  阮乔发笑,“干嘛啊你,小孩子过家家吗?”
  林湛歪头,“嘁”了声,“你平时没少怼我啊,牙尖嘴利的,怎么,被人整了就这么吞下去?你怎么不改名叫受气小媳妇儿?”
  阮乔撑着下巴,想了会儿,跟他讲,“你有没有听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当然不会就这样算了。”
  林湛换了个姿势坐着,嘴里调侃,“哟,不愧是学中文的啊,张口就是文言文。”
  他继续问,“真不用我帮你啊?”
  阮乔瞥他,突然脱口而出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
  林湛一时顿住。
  不知何时,屋外的雨停了,只余雨滴沿着屋檐滴滴答答落下,在静谧的氛围里,规律又突兀。
  两人隔着一张床,相对而视,突然陷入无止境的沉默。
  有细小的风吹进来,窗帘微漾,掠过皮肤时,凉凉的。
  凌晨三点,有人未眠。                        
  作者有话要说:  林·道明寺:周鹿那个小混蛋竟然敢抢戏,就说帅不帅?!(我的湛吹们呢!水军们呢!)


12、误会

  阮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而林湛早就不见了人影。
  阮乔探头探脑,在房里扫了一圈,真没见到他。
  奇了怪了,人呢?
  阮乔活动活动筋骨,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有滑落的薄被,伸手去拢,还有余温。
  她微微一愣。
  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时,房门传来刷卡的声音。
  阮乔望过去,是林湛。
  他手里提了两个塑料袋,边打着呵欠边往里走。
  他气色没平时好,恹恹的。周身似是被困倦包围,眼睛有点睁不开,就连声音也是无精打采。
  “早饭,水,感冒药,吃吧。”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又陷回沙发里,支着脑袋休息。
  阮乔看墙壁挂钟,现在是早上七点。
  她今天上午没课,但是对外汉语应该是有课的。
  嗯……看他这样子,大概是不打算去了。
  阮乔慢吞吞走至桌前,去拿袋子。
  林湛买了香菇肉包,银丝卷,小馒头,还有热豆浆。
  感冒药消炎药也买了好几盒。
  看到这些,阮乔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总之……有点奇怪。
  她回过头再去看林湛时,才发现林湛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空气安静,能听到他的呼吸,很均匀。
  阮乔犹豫了会儿,轻手轻脚去拿薄被,然后盖到林湛身上。
  这是阮乔第一次近距离看他。
  不得不承认,他的轮廓线条真的很精致,皮肤也好,是那种近乎通透的冷白。
  窗外细碎天光洒进来,可以看到他脸上有短短的透明的小茸毛,有点可爱。
  阮乔目光下移,发现他的唇色偏淡,轻轻抿着,好像很软的样子。
  阮乔正看得出神,那软软的唇突然开始上下翕动。
  耳边悠悠传来一道声音,懒洋洋地。
  “柿子妹妹,看我干嘛,没见过帅哥啊。”
  紧接着,林湛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阮乔愣怔的视线。
  他挑了挑眉,又开始自接自话,“也是,长成我这样的,全校也找不出两个。”
  阮乔呆了几秒才回神。
  “像你这么自恋的,全校是很难找到第二个了。”
  她不甘示弱还嘴,但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热。
  于是她很快便站直了身子,转身去吃感冒药。
  ***
  回到南大时已经八点二十。
  正是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校园里很安静。
  夜里下过雨,地面水迹未干。
  树叶是深深浅浅的绿,停在枝头的小鸟叽叽喳喳。
  偶有骑单车的学生从路上穿行而过,稀薄的清晨阳光略显清冷。
  林湛没去上课,和阮乔一起往寝室楼走。
  上到四楼,刚从楼梯转角,他俩就撞上了睡眼惺忪的江城。
  寝室过八点停水,江城正要出去接点水洗漱。
  他一手拿盆,另一手还揉着脖颈。
  看到林湛,又看到林湛身后的阮乔,江城愣了愣,睡意在清晨楼道的安静里渐渐散去,他惊讶到嘴都要合不上了。
  “我操,你们……”
  林湛微微皱眉,“你他妈别瞎嚷嚷,闭嘴!”
  江城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大睁着眼睛,嘴唇张合,半晌没说出话。
  林湛转身看阮乔,声音淡淡,“你放心,他不会乱说的。”
  阮乔还是有点忐忑,林湛不太靠谱,那个江城就更不靠谱了。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担心,林湛紧接着又补道,“我会跟他解释,你放心,这件事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
  其实也没什么,怎么被他说出来……怪怪的。
  阮乔头皮有点发麻,她胡乱点点头,又小声说了句谢谢,便匆匆回寝。
  好在寝室没人,她背靠着门板,松了口气。
  直到晚上,阮乔才见到陈阳阳和宋弯弯。
  她俩只随口问了句昨晚怎么没回寝,阮乔用回家拿东西的理由搪塞过去,倒也没引来追问。
  阮乔这才放心,看来……林湛真的让江城乖乖闭嘴了。
  ***
  这两天过得很平静,闲暇时间阮乔都在图书馆看书。
  汉语言文学专业,总是有看不完的作品。
  周四上午没课,阮乔早早去图书馆帮许映占座。
  许映晚了半小时,才轻手轻脚走进自习室。
  她凑到阮乔前头小声打招呼:“乔乔,我来了。”
  阮乔仰头看她,点了点头。
  许映又去打量她的书,细着声音问:“你这是在看什么?”
  阮乔合上书,给许映看书名。
  许映凑近,“交叉小径的花园……博尔赫斯,乔乔,你就开始看外国文学啦?我们明年才有外国文学的课欸。”
  阮乔摇摇头,用小小的气声回答,“随便看看,这是比较文学书目里推荐的。”
  许映:“这样啊,那你看完借我。”
  “嗯,好。”
  许映坐到阮乔对面,也拿了本书开始看。
  不过许映并不是像阮乔这样,真心热爱中文专业。
  南大虽然是综合性大学,但本质上还是重理轻文,理工科专业的知名度更高。
  当初她填报南城大学,分数也有点危险,她选择了服从调剂,这才来的汉语言文学专业。
  一本《子夜》翻到一半,许映有点昏昏欲睡。
  于是悄咪咪拿起了手机躲在书后刷起来。
  突然,许映把书一合,又按下阮乔的书,眼里放光。
  阮乔被吓一跳,抬头看她。
  许映一脸八卦地把手机递给阮乔看,“乔乔,快看,你邻居又搞事了!”
  阮乔不明所以,慢吞吞接过手机。
  映入眼帘的是南城大学BBS上的飘红热帖。
  《天,上午有在远思楼上课的小伙伴吗!国际部的新生又打人了!》
  主楼的内容很短。
  “吃瓜群众不明所以,但是小学弟打人的样子有点帅,允许老学姐三观歪1s!顺便贡献一张美图!”
  往下滑,那张图片上的亚麻灰有点扎眼。
  是林湛。
  他怎么又打人了?
  ***
  远思楼三楼,林湛坐在桌上,脚踩着凳子,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看向倒在地上的男生。
  周围围了一圈人。
  大部分都是抱着双手冷眼旁观,时不时还嘲上两句。
  男生抬头看林湛,眼睛充红,想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他要坐起来的时候,林湛将凳子踢翻,凳子腿刚好又砸他肚子上,他跌了回去。
  男生忍着怒气,再次发问,“林湛,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林湛嗤笑一声,斜眼看他。
  “我现在在教你做人,知不知道?”
  他看了眼江城,江城便将一支手机扔到地上。
  男生下意识去看,然后脸色越变越差。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群聊的截图。
  林湛这才懒声开口。
  “你说说,我当个班长容易么,知不知道我们班一礼拜扣多少分儿啊?都他妈要成负数了,你让咱辅导员面子往哪儿搁?”
  “不争顺数第一,总他妈不能老倒数第一吧?”
  “好不容易有个学生会的妹子冒险给咱班通风报信,你干的这叫人事?”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追上人家外语系一枝花啊,人家能看得上你么。”
  男生脸色灰白,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哪里惹到林湛了。
  可他不明白,林湛不是不喜欢边月吗?那自己追边月,讨好边月,关他什么事?
  林湛说完一通,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起身,带着一帮人,吊儿郎当出了教室。
  临走前他还慢条斯理擦了擦被自己踩过的凳子。
  而江城看向地上的男生,调侃道,“大家都是文明人,就推了你两把,拳头都没往你身上招呼,可别给你亲爱的班长扣什么校园暴力的帽子啊。”
  林湛回头瞥他,目光淡淡。
  “江城,走。”
  ***
  图书馆里,阮乔一直在往下翻回复。
  有人八卦,说好像是感情纠纷,林湛是为了外语系一个妹子打了同班的男生。
  也有人愤愤,说他们国际部的就是南大的老鼠屎,应该独立出去,不应该和本部学生一起上课,他们这样三不五时闹事,太影响学校形象了。
  后头跟帖里,正经讨论打架本身的并不多,歪楼歪得严重。
  阮乔把手机递还给许映,声音很轻,“关我们什么事,看书吧。”
  只是书在眼前,这之后的一个多小时,她心不在焉,什么都没看进去。
  其实,真的不关自己的事吧。
  就像手里这本书的书名,交叉小径的花园,短暂的交集过后,是越走越远。
  因为……本来就不是在走一条路的人啊。
  阮乔觉得,最近太多的意外,让她都忘记了自己该和他们保持的距离。
  ***
  下午有团体心理学。
  阮乔去得晚一些,比林湛他们都晚,然后她忽略了林湛旁边留出的座位,坐到了后面一排的另一边。
  下课她也走得很快。
  晚上还有和林湛一起上的纪录片赏析选修课,阮乔特意坐在比较前排的位置,没想到林湛也往前坐了。
  林湛和平时一样跟她搭话,她半天都不应一句。
  快下课的时候林湛问她,“这周末出去玩么?”
  阮乔一顿,然后摇头。
  林湛又补了句,“你室友也会去,陈阳阳,宋弯弯,还有周鹿也去,我们是要去新月岛露营,到时候——”
  “不去。”
  林湛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说了一半,便被打断。
  他看向阮乔,不知为何,心里头有点烦躁。
  明明人就坐在眼前,距离好像变得很远。
  林湛直接问:“我做什么又招您恨了?”
  阮乔抿着唇没讲话,只默默收拾书包。
  林湛望了她很久都没得到回应。
  他别过头,自顾自轻哂了声,又转回来看阮乔,意味深长地问了句,“那你这算是玩不起么?”
  阮乔停下动作去看他。
  “我不是玩不起,只是不想和你们玩。”
  这话脱口而出,仿佛空气都被凝固。
  林湛也安静了。
  阮乔有点后悔。
  她知道,往往就是这样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很伤人。
  阮乔低下头,轻声道歉,“对不起。”
  “对了,前两天的房费,我微信转给你,那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她往外走,步子很快,有点狼狈。
  ***
  今晚又是到门禁时间,陈阳阳和宋弯弯才回寝。
  阮乔早已经洗漱,换好睡衣,靠在床上看书。
  宋弯弯今天很高兴,看到阮乔,热情打着招呼,“乔乔,吃不吃蛋糕?”
  阮乔弯唇,“不用了,我刷牙了,谢谢。”
  宋弯弯今天和玩COSPLAY的基友面基了,很开心,这会儿停不下来,一直在说话。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仰头看阮乔。
  “对了乔乔,不好意思啊,你因为告诉我们查课被批评了,我们都不知道,不过今天我们班长给你报仇了,那个给边月截图的混蛋被教训了一顿,我跟你说……”
  宋弯弯后面的话阮乔都没听清楚。
  只有那句“我们班长给你报仇了”在脑海中回响。
  所以,他今天是因为这件事打人?
  恍然间,她好像又听到自己对林湛冷淡的说,“我不是玩不起,只是不想和你们玩。”
  一时之间,她心里发堵。
  ***
  周五中午有桌游社的活动。
  阮乔去得准时,可左等右等,她都没有看见林湛。
  江城倒是来了。
  今天游戏有点无聊,大中午的,大家也有点不在状态。
  活动结束的时候,阮乔忍不住问了江城一句,“那个,林湛呢?”
  江城挑眉,有点诧异,“你不知道啊,他这几天感冒了,昨晚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和几个校外的在江边飙车,这会儿高烧了,躺在寝室呢。你放心,也就四十来度吧,死不了。”
  阮乔愣住。
  下午的课阮乔有点心不在焉,放学后她就往医务室走。
  开药的护士正在看韩剧,看得正在兴头上,可阮乔还在不停麻烦她拿各种药。
  她皱着眉,有点不耐烦,抱怨道:“同学,这么多药吃下去,没病都要病死了。”
  阮乔站在那儿仔细看着药用说明,选了几盒,然后硬着头皮又让人给她拿了体温计。
  站在417寝室门口,她敲了敲门,没人开。
  她附在门上听,里头很安静。
  不在吗?
  她没放弃,又继续敲。
  等到她以为人都不在的时候,“咔哒”一声,门终于开了。
  林湛一脸不耐,声音低低的,“江城你这傻逼,老不带钥匙,我都说过……”
  他抬头看到阮乔,突然顿住。
  阮乔看着他,确实比平日里显得虚弱很多,脸色苍白,唇色也愈发淡了。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声音很轻,“这个是药,还有体温计。”
  林湛没接,只看着她,眼神沉静。
  阮乔垂下眼,无所谓地说道:“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她想收手,袋子却被林湛拉了过去,连带着手也被他扯住。
  林湛看她,低声问,“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阮乔用了点力,抽回手,“你可是南大道明寺呢,那么多女生追你,要是这么病死了,陵园里哭坟的人都站不下。”
  “……”
  神特么哭坟。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MC哭坟。


13、直播

  阮乔买的药好像有奇效。
  周五林湛还发着高烧,一副病得能立即去世的样子,周六宋弯弯就在寝室特别开心的说,晚上要去露营。
  活动还能如期举行,看来他没什么大事了。
  阮乔边听宋弯弯说话,边收拾东西。
  宋弯弯好奇,“乔乔,你收拾包包干什么?”
  阮乔轻声应:“我今天回家。”
  “噢,回家啊,那你注意安全。”
  阮乔点头,“嗯,你们露营也要注意安全。”
  宋弯弯笑眯眯的应下,哼着歌,一步三跳去全身镜前当镜霸了。
  阮乔家住市中心,离南城最热闹的商业区走路仅需十分钟。
  坐一趟公交,又转乘地铁,她从学校回家花了差不多一个半个小时。
  不得不说,南大位置实在太郊区了。
  家里如她所料,空旷又安静,她放下包包,才发现茶几上都积了薄薄一层灰,绿植没浇水,也死掉了好几盆。
  看来,爸妈最近都没有回来过。
  阮乔妈妈最近刚升任南城日报副主编,平日里便难见人影,现在更是忙得脚不着地。
  她爸爸也忙,时常要到各地进行学术交流,今年调任到星城师大当文学院院长之后,一两个月才回一次南城。
  这种聚少离多的家庭生活从阮乔初中就已经开始,父母之间的相处也让她觉得,和其他夫妻不太一样,似乎相敬有余,恩爱不足。
  阮乔一个人在家的日子要比一家人都在的日子多很多,好在她早已习惯,不会再觉得失望了。
  她从小就听话,不怎么需要大人操心。
  可会哭的孩子才能要到糖吃,太过让人放心的结果好像是慢慢地,被人忽略。
  阮乔打扫了一下卫生,然后洗澡。
  家里太空荡,她不太喜欢回来。
  而这周末回家,是为了开手帐直播。
  闲暇时她想了几个拼贴脑洞,可要用到的胶带和贴纸都在家里,而且,家里开直播的设备更齐全。
  晚上七点半,阮乔开始做准备工作。
  打光,调角度,试声音,挑背景音乐。
  好久没开手帐直播,她还有点生疏了。
  等到晚八点,她准时开了直播间。
  微博发送出去之后,一分钟内就涌入了八百多的观众。
  她的手帐粉很热情,一上来就跟她打招呼。
  路人一:【软软今天有没有吃红薯?】
  路人二:【瞎说什么,软软今天肯定没吃红薯,只吃了大蒜,2333】
  ……
  又来。
  阮乔无奈,看来直播放屁这事儿得成为她永久的黑历史了。
  不过仔细想想,直播放屁的博主,那也是前无壮士,后也很难再有来者。
  嗯……确实值得被铭记。
  手帐直播并不需要露脸,是垂直俯拍桌面,只要讲话以及拼贴演示就好。
  阮乔不太喜欢在网络里暴露自己的真实信息,以前连讲话都要用变声器。
  不过粉丝嫌变声器的声音实在太难听,强烈要求下,她才用回原声。
  寒暄了几句,她直奔主题。
  “今天第一个拼贴的主题叫做’你来自哪颗星’,用到的胶带有水行星,蓝白条纹,主人物用的是卓大王贴纸。”
  阮乔拿过贴纸在镜头下展示,指着一个图案说道,“会用到这个坐在星球上的小妹妹。”
  “另外还会用这款游生活原创的英文字体做点缀,如果没有的话,也可以用其他英文款做替代。”
  简单介绍完使用材料,阮乔就开始在手帐本上做拼贴。
  她的话不是特别多,不过看她直播的粉丝话很多,直播没开多久,大家直接就在评论区嗨起来了。
  路人一:【软软,一个直立行走的人形种草机】
  路人二:【补充前缀,直播时会噗噗的人形种草机】
  路人三:【哈哈哈哈你够了,还噗噗,你想笑死我,继承我的田园散策白夜飞行吗!】
  路人四:【楼上,我只想继承软软的泛美蓝航TN和爱琴海,谢谢:)】
  阮乔直播一般都是两个小时。
  做完两个新的拼贴脑洞,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破八千了。
  她看了下时间,还剩三十分钟,于是又翻了一些新贴纸给大家种草。
  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阮乔想提前结束。
  “今天的拼贴比较快,两个小时好像播不满了,那我先下,最近有空的话,会录一期胶带收纳相关的视频,我们下次再见吧。”
  她刚关麦,留言就刷刷刷地冒了出来。
  路人一:【不要不要!软软唱首歌!】
  路人二:【对对对,好久都没见你开直播辣,唱首歌补偿我们好不好!】
  路人三:【新粉报道,软软唱歌是不是很好听啊,我也想听,哈哈哈哈】
  有人带队形,后边清一色的都开始刷让她唱歌了,还有人开始给她送小烟花。
  她的直播是纯分享,早期就关注她的人都知道,她不收礼物。
  可新粉越来越多,有人不知道,非要送,她只好转换成等值的胶带做抽奖送出去。
  没有接受,也就少些负担。
  可能是太久没直播了,今天粉丝格外热情,留言公屏里都在让她唱歌。
  其实之前听过她唱歌的人大概不多,因为她只唱过一次。
  由于人不露面,只能听到声音,那次还有阴阳怪气的人在公屏上说,她不是自己唱的。
  这波留言越刷越快,阮乔有点无奈,她只好重新开麦,妥协问道:“那你们想听什么?”
  公屏又开始迅速翻滚。
  什么乱七八糟、听过没听过的歌都有,阮乔看得有点眼花。
  就在这时,屏幕正中间突然出现一排系统飞字。
  【天庭第一帅】向主播【软趴趴的桥】赠送【钻石雨】*1
  紧接着,电脑屏幕上就哗啦啦开始下起了钻石雨,blingbling的,效果还挺洋气。
  阮乔愣了愣,天庭第一帅是什么鬼?钻石雨又是什么新品种?
  她下意识去看礼物栏,钻石雨价值9999仙贝。
  这个直播平台的仙贝和现金是十比一换算,那就是说,这个效果相当洋气的钻石雨要999块人民币……?!
  Word妈。
  这个天庭第一帅是不是被天蓬元帅的耙子砸坏了脑子。
  没几秒,他又开始发二十块钱一个的粉色闪光飞字了。
  天庭第一帅:【主播妹妹,唱个五月天的温柔呗。】
  天庭第一帅:【主播妹妹,唱个五月天的温柔呗。】
  ……
  ……
  连刷了五条,这是怕她看不见?
  阮乔有点怀疑人生。
  是不是苏禾那小妮子哪?
  只有她和曾嘉树知道自己的手帐号,但曾嘉树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阮乔估摸着,他根本就没记住过。
  可苏禾也没道理突然冒出来啊,她最近不是还在微信跟自己说什么……买了个cpb的粉底液,这几天好穷好穷。
  阮乔正想着。
  系统飞字又来了。
  【天庭第一帅】向主播【软趴趴的桥】赠送【阿斯顿马丁】*1
  【天庭第一帅】向主播【软趴趴的桥】赠送【热气球】*1
  【天庭第一帅】向主播【软趴趴的桥】赠送【梦幻花园】*1
  这人…没事吧?
  阮乔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梦游的时候找了水军来撑场子啊。
  从天而降的大土豪引起了阮乔粉丝们的注意,土豪一掷千金就想听首《温柔》,善良的小天使们必须满足他啊。
  于是公屏又集体刷起了【软软唱温柔!】
  阮乔无语,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会唱这首歌?
  ——不过她还真会。
  阮乔默不作声,开始找伴奏。
  不一会儿,轻柔明快的前奏就开始响起,阮乔调整麦位,合着旋律启唇。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
  突然好温柔
  天的温柔地的温柔
  像你抱着我”
  ……
  她的声音很切合歌名,温温柔柔,像是风拂过羽毛。
  后面高/潮的部分,阮乔也没有掉链子,一首歌唱得很完整,也很让人沉醉。
  她唱完歌,各种小礼物又开始冒头了,还有很多人开始刷留言,说录音已存,留着当起床铃声。
  阮乔喝水,润润嗓子,然后又说道,“大家不要再送东西了,非常感谢,也谢谢刚刚那位…天庭第一帅,嗯……谢谢你的礼物。”
  “等会儿我会在微博上发一个抽奖,就送色彩雫全套吧,那……今天直播到这里就结束啦,下次有好的脑洞我们再见,拜拜。”
  直到下了直播,阮乔都在想,天庭第一帅是哪里来的土豪?是不是直播平台在洗黑钱呢?或者是土豪认错人了?
  不会还要来找自己,把钱给要回去吧……那就白赔一套色彩雫了欸。
  阮乔查看后台,账户里是实实在在多出了钱。
  她也懒得再多想,今天直播两小时,累了,想早点睡觉。
  ***
  阮乔睡得早,另一边,新月岛露营的小浪催们还在嗨。
  他们在帐篷外搞烧烤,打扑克。
  玩了好久,林湛才从帐篷里冒出头。
  他懒洋洋走至烧烤架边,拿了罐啤酒。
  江城上下打量他,很是纳闷的碎碎念道,“你他妈精神这么好,和回光返照似的,休息个屁啊。”
  刚刚玩牌玩得正嗨的时候,林湛突然看了下时间,然后起身说不玩了,有点不舒服,要去帐篷里睡一会儿。
  被江城怼了一句,林湛也不恼,只自顾自喝酒。
  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那么开心,走路飘飘的,带着风,没事儿还哼个小曲。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城觉得林湛今天很奇怪。
  先是突然要回帐篷休息,还不让人进去打扰。
  这会儿大家都睡觉了,他又戴着耳机,二郎腿翘在半空中不时晃荡,不知道在干嘛。
  江城睡在他附近,闲得慌,突然起了玩性。
  趁着林湛不注意,江城以迅雷不及快播之势扯了他一只耳机,然后塞入耳朵里捂住。
  他声音带着调侃,“让我听听,深更半夜的听啥呢,听人叫/床呢?”
  “我靠!还我。”
  林湛反应迅速,翻身坐起,三两下就把耳机从江城手里抢回来了,一只手还反手扣住江城胳膊。
  江城动弹不得,哎哟哎哟直喊疼,“喂喂喂,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快放开,要废了!”
  直到林湛放开他,江城还觉得莫名其妙。
  真是神了,林湛深更半夜的,竟然真的就是单纯听歌。
  虽然就那么十来秒,但足够他听清楚了,好像是五月天的《温柔》,不过是个女生唱的。
  这声音……有点耳熟,只是他一下子想不起来。
  林湛的腿还在半空中晃荡,江城看得烦,郁闷的转身躺着,心里默默吐槽:大半夜听什么歌啊,咋不去坟头蹦迪呢。
  帐篷有点透风。
  丝丝微凉吹入,林湛更嗨了,大长腿和扭秧歌似得在空中画圈,五音不全还跟着歌哼起来了。
  妈蛋,还让不让人睡啊?!
  可想到隐隐作痛的胳膊,江城扯起被子往脸上一蒙,也懒得再管。
  ***
  次日是周末,阮乔在家看了半天电影。
  傍晚的时候,她带了些东西,返校。
  陈阳阳她们今天似乎不打算回来,到这时候了,都没点音讯。
  阮乔在寝室写手帐,写完之后,她有点无聊,又随手翻起其他手帐本上的排版,打算拍一个同色系的排版合集。
  翻到小黄花时,她突然一顿。
  @软趴趴的桥
  自己是什么时候在这上面写了微博名啊。
  这就是她的字,可她完全没印象了。
  阮乔纳闷,想着估计是随手写下的,也没太在意。
  她刚合上本子,脑海中却有倏忽灵光一闪而过——
  这个本子,曾经落在了林湛手里。
  那他……?
  阮乔想到了【天庭第一帅】这个ID。
  嗯,倒是挺符合他臭不要脸的气质。
  阮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有点口渴,她拿起水杯,打算去楼道接点热开水。
  恰巧这时,苏禾打来电话。
  苏禾这个电话来得及时,阮乔刚好想确认一下,那个【天庭第一帅】到底是不是她。
  阮乔边往外走,边跟苏禾讲话。
  接水的地方不远,她虚掩着门,没锁。
  阮乔把事情跟苏禾简单说了一下。
  苏禾很快就否认了,不过她似乎是嗅到了JQ的味道,不停催着阮乔跟她讲林湛的事。
  上次苏禾回南城,和阮乔去吃烧烤时,刚好遇上林湛施以援手。
  自那以后,苏禾对他好感度up up,时不时就跟阮乔说,林湛比她之前的曾嘉树好一万倍blabla。
  苏禾催得紧,阮乔被磨得不行,于是把之前和林湛在雨里兜风,前两天林湛帮她教训同班同学的事都讲出来了。
  苏禾突然变得很激动,“我觉得那个给你砸礼物的肯定就是他!诶诶诶,这个大帅比,应该是想泡你吧?”  
  苏禾说到这里,阮乔正好走到寝室门口。
  她一顿。
  边用手肘推门,边回应,“他想泡我?也不看看我是什么茶叶。”
  门被推开了,阮乔却陷入愣怔。
  苏禾在那边的哈哈哈哈笑声都成了背景板,可以直接忽略。
  阮乔此刻只觉得……万脸懵逼。
  天哪,她看到了什么!
  只穿了三角内裤的裸!男!
  夭寿,要长针眼了!
  林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推门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情况啊。
  靠,江城这傻逼不带钥匙就算了,出去竟然连门都关不紧,是不是小儿麻痹症啊!
  好在他反应迅速,随手一扯运动短裤就往身上套,比起尴尬的三角内裤,裸上身倒显得不那么要紧了。
  阮乔的脸一片通红。
  她匆匆挂断电话,又小声对林湛说了句“对不起”,着急往外退,走路都有点不太稳。
  跑回自己寝室,阮乔迅速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冷静。
  天哪天哪……跑错寝室了。
  自己到底在干嘛啊!
  她放下水杯,双手捂脸。
  也不知是水杯烫还是脸烫,手热乎乎,温度怎么也降不下来。
  一晚上,阮乔都提心吊胆,密切关注着隔壁寝室的动静。
  她很怕林湛来敲门,也怕他发微信,于是把手机都调成了静音,想自欺欺人。
  可这一晚,安静得有点过分。
  ***
  次日又是周一,新的一周开始了。
  阮乔躲了林湛几天,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中外纪录片赏析的选修课上,和他狭路相逢。
  这堂课没有其他熟人,两人坐在一起。
  今天纪录片放的是《舌尖上的中国》,茶叶篇。
  教室里光线很暗,两人一直没说话。
  阮乔心里打着小鼓,觉得有点尴尬,又有点忐忑。
  她用眼角余光扫林湛,发现林湛在玩手机,突然安心了点。
  可就在她瞟林湛的下一秒,林湛转过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看上去漫不经心,声音也不高不低,“阮乔,问你个问题。”
  “什么?”
  “那你是什么茶叶?”
  阮乔愣了好一会儿,待反应过来,她感觉自己的反射弧可以绕地球三圈了。
  “他想泡我?也不看看我是什么茶叶。”
  “那你是什么茶叶?”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了胖胖的一章,然后,明天的章节会更胖~
  因为和编编商量好,明天入v啦。
  菜菜晚上加把油,尽量多写一点,明天早上十点半更新,等你萌!
  作者菜摸着小肚子保证,v后更好看更甜~!嗯嗯!发4!
  然后入v要庆祝哒,明天v章发红包~
  最后喊个麦:请不要抛弃你们的MC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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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1 15:34 编辑



14、第14章 抹茶

      放映幕布上浅淡的光晕投射至侧脸,轮廓一半明亮, 一半隐于昏暗。
      林湛歪着头打量阮乔, 眼睛半眯,似是想要看清楚她脸上的情绪。
      过了半晌, 阮乔都没讲话。
      而讲台上的电脑突然卡顿,屏幕上正经又抒情的解说瞬间变成了喜感的复读机,“茶茶茶茶茶茶……”
      要死了。
      阮乔低下头,扶额。
      耳边魔音灌耳的茶字让她陷入一种莫名的尴尬。
      老师今天就在教室坐着, 跟他们一起看,这会儿电脑出问题, 很快便上前检查了。
      鼠标点了半天没反应, 这老师也是个爽快人, 干脆关机重启。
      只是这下倒好。
      电脑关了, 却重启不了, 完全没声音没图像没信号。
      辣鸡三无。
      意外情况发生,老师叫同学把灯打开, 又安抚道, “这个……电脑出了点问题,大家先自习一会儿,我给机房维修的打个电话,大家保持安静。”
      教室灯被打开, 瞬间就亮堂了。
      光线幽暗微弱时, 最是容易酝酿暧昧。
      细微敏感的小情绪似乎都被无限放大。
      而敞亮之后, 安全感足了, 腰板也直了。
      阮乔抬眼看了看林湛,目光并不躲闪。
      她若无其事地挽了挽耳边碎发,开始玩手机。
      可林湛没打算放过她,歪头的姿势没变,一只手却在她桌前敲了敲,“喂,正面回应一下,你是什么茶叶呢,怎么个泡法?”
      阮乔转着笔,好像在认真思考,忽而转头问林湛,“抹茶你知道么?”
      “我看你也不知道,不然先买本《茶经》了解一下?”
      林湛不明所以,抹茶不就是抹茶蛋糕那个……?
      还要看《茶经》?
      他有点纳闷,却强忍着没问出来,省得被阮乔嘲笑没文化。
      阮乔就知道他死要面子,有疑问这会儿也不会问的。
      她趁次机会,很快转移话题,“对了,你上次捡了我本子,除了那个……嗯,除了那个,你还有没有看到别的东西?”
      林湛被她带偏,挑了挑眉,回问,“除了小黄文,还有别的啊?”
      小黄文三个字一出口,阮乔就踩了他一脚。
      女孩子面皮薄,很快,连耳朵都染上了粉色。
      一失足成千古恨。
      阮乔觉得自己有点傻,好端端的,干嘛提这事。
      ***
      当晚躺在床上,阮乔有点失眠,虽然那会儿自己糊弄过去,没有正面回答,但她脑子里总想起林湛问的话。
      那你是什么茶叶?
      怎么个泡法?
      大脑似乎都不受她控制了,一闭眼,她就能回想起林湛的眼神。
      有点玩味,又有点认真。
      阮乔在床上来来回回滚着,纠结得很。
      可她忘了寝室床窄,往里侧滚时,幅度有点大,“咚”地一下,她整个人都撞上了墙壁。
      身上倒还好,主要是额头撞得有点猛,声音相当清脆,和新鲜西瓜似的。
      “我靠!谁呢。”
      墙那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线,隔着墙壁,声音略微有些沉闷,但阮乔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林湛。
      他睡这个床?
      阮乔咬唇,捂着额头不出声。
      可林湛好像发觉了什么,附在墙上听了会儿,又用手敲墙壁。
      声音小,不过只隔一墙,阮乔还是能听到。
      她开始远离墙壁,扒着栏杆一侧,额头上未退散的疼还在提醒她刚刚做过的蠢事。
      也不知道是因为额头疼还是什么别的,她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
      第二天桌游社有活动。
      阮乔去得早。
      昨晚上没睡好,她有点没精神,伏在后排桌上休息。
      活动教室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阮乔能听到大家在说话,但她像是被鬼压住了,根本不想起来。
      直到人齐,社长在上面开始说话,她才勉强睁眼,打了个哈欠。
      很突然的,一只手落到她头上,温温热热。
      那只手莫名其妙的在她脑袋上揉了几下。
      头发都乱了。
      阮乔迷迷糊糊仰头,正好与林湛对视。
      林湛眼里带着调侃,“你现在还真的有点像贞子,昨晚修仙去了?”
      林湛。
      阮乔看向他,突然清醒了不少。
      短路的大脑线路突然全部恢复正常,她悠悠开口,“女鬼有什么资格修仙。”
      林湛唇角微挑,伸手,又想去揉她头发。
      阮乔把他拍开,轻轻皱眉。
      “你别碰我,发型都乱了。”
      林湛轻哂,“你这也叫发型?”
      看不起学生头啊。
      阮乔转过身,对着前面,懒得理他。
      林湛支起脑袋,闲闲地,“话说回来,我的确是没听过女鬼修仙,不过女鬼喜欢榨干男人的精气,是吧。这叫什么来着……采阴补阳,对不对?”
      阮乔瞥他一眼,还是不讲话。
      这人真是……怎么浑身都散发着“快来采我”的强烈信号?
      女鬼也是有尊严的,不是很想跟天庭第一帅乱搞关系。
      ***
      今天桌游社的游戏又是狼人杀,不过是花板子。
      社长可以说是相当精明了,
      自己社团做活动,还不忘给女朋友社团的活动拉拉人气。
      他搓了搓手,一本正经说道,“咱们每周都玩游戏啊,但是大家的积极性好像在降低,我研究了一下,可能还是因为我们没有奖励机制或者惩罚机制。”
      “奖励呢,咱们社团经费有限,买这些游戏就花了不少,没办法拿出什么像样的奖品了,那咱们今天来个惩罚机制吧。”
      “是这样,我女朋友呢,是环保社的副社长,他们这周末有一个联合南城八所高校一起做的徒步活动,明天出发,大家可能也听过,就是百里毅行。”
      “这个活动是要从咱们这儿……走到隔壁清源市的越山,顺便去拜拜菩萨。”
      “那今天玩游戏,咱们就一局定输赢行不行?输了的就去参加百里毅行,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社长一定是在说笑话,从这儿去清源市,多少公里?还神特么要爬山?
      阮乔第一个想拒绝这惩罚机制。
      可她还没开口,大家竟然齐刷刷的表示同意。
      阮乔简直怀疑人生。
      他们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赢啊……
      莫不是被社长下了降头?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状态不好,逻辑不一定盘得动,感觉会输。
      她拿到卡牌看了一眼。
      要命……竟然是狼人。
      不过第一晚杀人睁眼时,阮乔神奇的发现,林湛竟然也是狼人。
      她突然就安心了不少。
      林湛这人,别的都不怎么样,但玩狼人杀,嘴皮子利索得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力,她水土不服就服林湛。
      而且社团里的女生都对他有迷之好感,常常被他掰票。
      就在阮乔以为赢下这盘十拿九稳的时候,林湛竟然在白天自爆了!
      靠……白狼王这么早爆,他身份抿对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啊。
      阮乔懵逼。
      林湛自爆之后,狼人几乎是被神民吊打,他们创下了入社以来最短结束一盘花板子狼人杀的记录,二十八分钟。
      游戏结束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阮乔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像是幻觉。
      社长大人有备而来,押着阮乔林湛他们签下百里毅行活动报名,喜滋滋地,活像是骗孤寡老人签了遗产转让一样。
      阮乔总感觉自己被坑大发了。
      她用高德地图搜索越山,看到距离和预计用时之后,她无fuck说,只感觉头晕目眩。
      可林湛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签得飞快,签完还支起脑袋看阮乔,一脸的要笑不笑。
      阮乔现在看见他就烦,平时把他给能的,关键时候屁用都顶不上。
      走出活动教室,林湛跟在她身后喊她。
      “抹茶妹妹,明天早点起来啊,六点半就要走,你要不要我叫你,我六点去敲你寝室门?哦不用,我敲墙壁就行了。”
      阮乔停下脚步,转头瞪他。
      林湛弯着唇,“你要是不醒,我就弄个电钻把墙壁给打通,怎么样?”
      “滚啊你,烦死了。”
      林湛突然揽上她肩膀,调侃,“我这么帅,你还嫌我烦啊。”
      阮乔一脸嫌弃,一巴掌拍开他手,“是是是,你最帅,天庭第一帅,你去找嫦娥姐姐行不行啊,让开。”
      林湛顿住。
      有点懵,她知道了啊,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后知后觉,这才想起阮乔问自己,有没有看到本子里别的东西。
      得知此事,林湛看向阮乔窜得飞快的背影,刮了刮鼻子,突然想笑。
      今天阮乔穿了件棕色蝙蝠袖,下身是米色的七分裤,一窜一窜的,非常像一颗逃跑的蘑菇。
      这妹妹,怎么这么别扭,又这么可爱?
      林湛腿长,步子也大,不过一会儿就赶上阮乔。
      他拉住阮乔的包包,“喂喂喂,慢点走,你这短腿。”
      什么短腿啊?!
      阮乔仰头瞪他,脸气得有点鼓。
      林湛微垂着眼睛和她对视。
      “抹茶妹妹,你怎么这么好笑啊。”
      说着,林湛别过头,笑出了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一颗蘑菇,”
      他伸手去拍阮乔的头,“这头发也是,你以前哪个高中的,这么乖,还留蘑菇头。”
      他自顾自碎碎念,“不过已经蛮长了,你脸小,适合卷个内扣。”
      阮乔已经不记得今天是多少次拍开他手了。
      她没好气地回呛,“你这么懂,怎么不去理发店兼职啊,理发师现在都有英文名知不知道,要不要我帮你取一个,就叫Tony好了。”
      这头灰毛,就是个发廊Tony!
      阮乔转头想走,林湛却还是拉住她的包包,声音慵懒,“这么早回寝室干什么,你不是抹茶吗,带你去吃抹茶蛋糕怎么样。”
      “不去,你别扯我包。”
      林湛依言,松开包包,可下一秒,却不由分说的揽住她肩,把她往映雪广场的方向带。
      “你又不胖,晚上吃块蛋糕怎么了,年纪轻轻的,别老想着减肥,再说了,胖点手感好。”
      这人是不是神经病啊,又不是键盘,要什么手感好。
      阮乔挣扎不开,被他带得踉踉跄跄,她急了,“欸你放开我啊,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林湛噗嗤笑了一声,“这是大学啊,妹妹。”
      他带着阮乔往湖边一点的位置走,指着一处草丛,暧昧地在她耳边说道,“你猜猜那边在干嘛?”
      阮乔也不是傻的。
      落雨湖是他们南大的情人湖,校园小情侣约会的好去处,躲草丛里接个吻或者再干点别的什么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好在夜色朦胧,倒不分明。
      她别开脑袋,躲避林湛散在耳边的温热气息,还小声骂道,“你不要脸。”
      林湛反问:“脸能泡茶?”
      这人真的是太不要脸了太不要脸了!
      晚上映雪广场人多,林湛这样子拉拉扯扯影响不好。
      阮乔妥协,跟他去吃蛋糕,前提是让他别动手动脚。
      林湛同意了。
      南大校内的映雪广场很热闹,吃的东西多,还开了好多家创意小店,电影院电玩城之类的也都不缺。
      林湛想请阮乔吃抹茶蛋糕,可进蛋糕店才知道,今天的小甜品都卖完了。
      来都来了,总不好空手而归,于是两人挑了几个面包。
      明天还要走一天呢,不备点干粮怎么行。
      阮乔以为买完蛋糕就可以回寝,却不料林湛非要拉着她去电玩城。
      阮乔拒绝,“明天还要走那么远,我不想消耗体力了。”
      林湛笑出声,“夹两个娃娃消耗你什么体力啊?走走走。”
      他拉着阮乔上去。
      阮乔不肯往里走,就站定在门口的娃娃机前,“夹吧,夹完就走。”
      林湛只好妥协,夹娃娃就夹娃娃吧。
      他买了一百块钱币,估摸着,总能夹到一个吧?看着挺容易的。
      阮乔兴致不高,夹了两次没夹到就站在一边了。
      林湛和她不一样,抱着露一手的心态,神情十分专注。
      不过是夹个娃娃,硬是被他搞出了焚香沐浴的庄重感。
      阮乔实在忍不住想笑。
      林湛觉得莫名其妙,瞥她一眼,问,“你笑什么?”
      阮乔捂着唇摇头,声音里还是带着笑意,“没,我就是觉得你挺认真,认真得像天桥上贴膜的。”
      “……”
      林湛现在懒得跟她贫,夹到个娃娃才是正经事。
      他试了五六次,每次都是快到出口的时候,娃娃就掉了下去。
      他的初衷已经变了,电视里不都是随便一夹就能夹到?怎么换他就不行了啊?这不科学。
      现在夹不夹得到娃娃已经是关乎尊严的问题了。
      他死死盯住喜羊羊,慢慢挪……
      快了快了……
      突然,娃娃机传来“啪嗒”一声——
      阮乔和林湛同时愣住。
      娃娃又在离出口很近的地方掉下去了。
      可这次不仅娃娃掉了,夹娃娃的爪子竟然也掉了!
      把娃娃机爪子夹掉的,阮乔生平还真是第一次见。
      厉害了我的南大道明寺。
      见世面了,见世面了。

☆、第15章 背你

      尬玩之旅结束在娃娃机上。
      回寝的路上, 林湛安静如黄焖Jimmy饭。
      阮乔想想都觉得搞笑, 她抱着老板送的喜羊羊, 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林湛那股子贴膜boy的认真劲儿和后来遭到娃娃机背叛的震惊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那两个画面在脑子里打转,阮乔实在是忍得辛苦。
      他真的, 好幼稚啊。
      哈哈哈哈哈。
      林湛睨她一眼, “想笑就笑, 别和便秘似的。”
      他话音刚落,阮乔就蹲到地上开始狂笑。
      靠, 这么不给面子,让她笑还真笑……
      托娃娃机的福, 晚上, 阮乔没再受到林湛的骚扰。
      明天要早起, 阮乔很快便洗漱好, 上床睡觉。
      她今天睡觉的时候挨着那堵墙, 听了听,那边没动静。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靠着墙会睡得比较香。
      十一点, 南大渐渐暗了。
      月亮挂在夜空。
      有风轻轻将草木花香送入室内,呼吸声安静又均匀。
      ***
      次日一早,闹钟还没响, 阮乔就已起床。
      她没带太多东西,不想负重前行。
      鞋子选了一双最舒服的, 因为要走一整天。
      她收拾好的时候, 林湛正好过来敲门。
      阮乔开门, 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早啊。”
      “早啊。”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开口。
      林湛笑,他打量了一下阮乔的衣服,是黑色,和自己的一样。
      阮乔也发现了,默默别过头,挪开视线。
      走出寝室楼时,天边还是一片灰白。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空旷的林荫道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空气清新,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阮乔和林湛出门算早,还有时间去食堂吃热乎乎的早餐。
      南城人吃东西比较重口味,一到食堂,两人都默契地去粉面的窗口要了一碗牛肉粉,上头还要盖一个热乎乎的煎蛋。
      牛肉粉盛入碗中,摆在一起,两人和比赛似的,都往碗里加辣椒,一勺又一勺。
      加完了辣椒又加榨菜豆角。
      有北方来的学生还是不太能接受这边人吃早餐的方式,看着他俩夸张的一碗粉,有点目瞪口呆,这样子吃,不会出事儿吗?
      想到这,北边来的小伙伴又默默咬起了馒头。
      吃完早餐去集合时,外面活动的人已经比较多了,南大也开始了新的一天。
      广播站最勤快,每天一大早就开始放歌。
      今天放的刚好是五月天的《温柔》,这首歌,倒很适合今天的天气。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很温柔。
      阮乔心情很好,听着歌,弯了弯唇。
      就很突然的,林湛突然倾身,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这首歌,还是你唱起来比较好听。”
      说完,林湛又直起身子,一脸的若无其事。
      阮乔愣了愣,抓着书包肩带,别过头。
      她的脸有点儿热,却也假装着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百里毅行队伍集结了好一会儿,出发前领队的环保社同学还拉起了大横幅,让大家签字。
      阮乔写完名字,林湛就接过签字笔,挨着她写。
      紧接着,他又在阮乔名字下画了一个茶杯,在自己名字下画了一个喝茶的动作。
      阮乔愣住。
      他不过寥寥勾勒几笔,却意外地,很是传神。
      有一种说不出的萌感。
      阮乔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你画得挺不错的。”
      林湛无语,“你重点是不是搞错了?”
      你是茶,我要喝!
      学中文的,看不懂吗?
      阮乔完全重点误,她喜欢手帐,也就格外关注画手圈子,他就是画得很好诶。
      是那种一眼能记住的,很特别的萌,很有自己的风格。
      ***
      百里毅行的大部队出发很是热闹。
      阮乔和林湛在比较中间的位置,跟着队伍,走得不急不缓。
      早上没出太阳,大家精力又比较足,开始的一两个小时,队伍还不散,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很好。
      可到了中午,队伍就被拉得很长很长了。
      阮乔感觉后头很多人已经放弃,半天都见不着人影。
      她平时偶尔会跑跑步,体力还好。
      中午的时候,她和林湛坐在路边休息了会儿,吃了面包,又找到小卖部,买了新的矿泉水,继续前进。
      一直走到下午四点,他们才进入清源市地界。
      阮乔已经很累了,两条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任是再好穿再舒适的鞋也没用,阮乔感觉脚板发硬。
      林湛也有点疲态,都没什么心思开玩笑了。
      其实他们一路上还超越了不少人,比预计的速度稍微快一些。
      不出意外,大概晚上八点的时候,他们能到达越山团队定下的落脚点。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又继续走。
      路上偶尔有小的三轮车经过,上头普遍都有几个搭顺风车的学生。
      有不少人根本就走不了这么远,只能坐车。
      像他们这么实诚,一步一个脚印的,非常少。
      前头有一段路要爬坡,坡还挺陡。
      阮乔走得有气无力。
      林湛先行一步,在前头位置伸手拉她。
      她把手递过去,可精神有点恍惚,她莫名其妙的扑了个空,脚下也随着重心偏移踩滑,整个人突然在坡上摔倒,膝盖磕地。
      “嘶——”
      阮乔皱眉,发出轻呼。
      坡上有细的砂砾,她摔倒之后,勉强站起,膝盖却是又疼又麻。
      林湛赶忙走过来扶住她,他低头看阮乔膝盖,问道,“怎么样?还好吧?”
      阮乔没讲话。
      林湛只好把她扶到坡下休息。
      疼痛越来越明显,阮乔感觉,自己暂时是没法儿走路了。
      见她这样,林湛突然蹲了下去,不由分说地挽起她的裤腿。
      膝盖破皮挺严重,出血了,卷裤腿的时候又粘着一些,红肿愈发明显。
      林湛皱着眉,默不作声从包里拿出瓶水,给她冲洗伤口。
      紧接着又找出纸巾,帮她擦干。
      这些事他其实是第一次做,没经验,全凭感觉,手已经尽量将动作柔和化,但还是挺疼的,阮乔只忍着,不吭声。
      她这会儿也没有矫情的不让林湛碰。
      天都快黑了,这路又偏僻,好一会儿都没见小破车经过。
      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总得走到落脚的地方吧,其实已经不远了。
      林湛帮她清理完伤口,她又看到林湛从包里摸出支药膏。
      阮乔有点惊讶,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带了这个?”
      看他大大咧咧的,实在不像这么细心的人啊。
      林湛眼皮子都没掀,声音淡淡,“就是为了你这种扁平足准备的啊,走路都走不好,以为自己是言情小说女主吗?”
      “……”
      谁扁平足了!
      林湛凭感觉捣鼓了半天,也算是清理好伤口,上好了药。
      阮乔攀住他,慢慢站起来。
      她看着林湛疲累的样子,认真说道,“林湛,谢谢你啊。”
      林湛累得慌,懒得贫了,只把手臂借给阮乔撑着,让她试着走。
      阮乔勉强能走几步,不过膝盖没有办法弯曲,一弯就疼得厉害。
      她忍着没出声,跟着林湛一起上坡。
      实在是……不想再给他拖后腿了。
      可没过一会儿,林湛突然停了下来,他叹气,走到阮乔前面,向前半蹲。
      阮乔愣怔,“你干嘛。”
      林湛语气很无所谓,“背你啊,这么走你是想走到明年?”
      阮乔没动,林湛没耐心了,自己挪了挪地方,靠近她,然后把她的手搭到自己肩上,托起她的腿,稳稳当当地,开始往前走。
      林湛不是很壮的那种人,可趴在他肩上,阮乔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安全感”这三个字。
      他身上的青柠烟草味道涌入鼻腔,阮乔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像有点快。
      这是她第一次被男生背。
      很小的时候爸爸可能背过,但她已经没有一点印象了。
      被人背着的感觉,还挺奇妙。
      她有一点点,想把脑袋也靠在林湛的背上。
      ***
      这时节,已经入秋很久了。
      天黑得很早,太阳下去,温度也开始降,可林湛热得不行,额头一直冒汗。
      阮乔趴在林湛背上,安静的听他喘气。
      她只能尽量不动弹,给林湛减轻负担。
      走了很长一段路,阮乔实在是有点不忍心了,她轻声喊,“林湛,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一会儿。”
      林湛却将她往上颠了颠,手没有要松的意思。
      “没关系,我可以。”
      这六个字猝不及防砸到阮乔心上,她有点说不出的慌张。
      入夜静谧。
      昏黄破旧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背影在,有稀疏的风,草丛里也有小虫声响。
      阮乔正在出神,林湛突然问了句,“你心跳怎么那么快,撞钟呢?”

☆、第16章 拜拜

      林湛的话问得突然, 阮乔一愣, 脸“唰”地一下, 红了一片。
      好在是趴在他背上,他看不到。
      阮乔一手环着林湛的肩, 腾出另一只手, 捏他脖子肉, 语带威胁,“撞钟……你要不要我给你送个终啊?”
      林湛轻嗤一声, 又颠了颠她,把她往上搂。
      “行啊, 可前提你得是我亲戚吧, 咱俩可没血缘关系, 当然, 你要是我老婆这事儿就容易办了, 送终队伍那可缺不了你。”
      “……”
      这人真是……
      今天战斗力十级啊。
      ***
      林湛背着人,走得不算快。
      差不多晚上十点,两人才到团队定下的落脚地点。
      落脚点这边安排的是青旅大通铺。
      累了一天, 排队洗漱过后,大家也不再讲究什么舒不舒适,倒头就睡了。
      阮乔洗漱完, 没见林湛人影。
      她探头探脑找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便慢慢往外走。
      林湛在外头抽烟。
      他坐在台阶上, 吐着烟圈, 漫起的烟雾在夜里更显分明。
      阮乔的腿已经好很多了。
      磕在地上, 主要是皮外伤。
      林湛帮她处理过后,又背着她走了这么久,疼痛已经缓解不少。
      阮乔慢慢挪着步子,走到林湛旁边。
      晚上风凉,她抱起胳膊轻轻摩挲,垂着眼跟林湛讲话,“喂,别抽了。”
      林湛微微仰起下巴,抬头看她,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大半。
      阮乔又开口,“你还是早点睡吧,今天你也累了,明早还要爬山。”
      林湛挑眉,忽而点点头,按灭未燃尽的半支烟,声音懒懒,“遵命,扁平足大人。”
      他说完,自顾自去拉阮乔胳膊,倚着她站起身。
      林湛突如其来的靠近让阮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抬眼看林湛,讲话还带着温软的鼻音,“你这人好烦啊,不要老给我取外号。”
      林湛没说话,只是无所谓地笑着,偏着脑袋看她。
      阮乔被看得莫名心虚,她拂开耳边碎发,轻声道:“行了,你去洗漱吧,现在还有热水,我先去睡了。”
      说完,她就往回转身。
      走了几步,林湛突然喊住她,“抹茶妹妹——”
      都说了别取外号!听不懂仙界的话啊?就这种听力水平还好意思自称天庭第一帅,羞不羞耻的。
      阮乔没好气地回头,看在今天他背了自己这么久的份上,懒得跟他计较。
      “还有什么事?”
      林湛倚着廊前柱子,嘴角一侧轻挑。
      他突然并起食指和中指,按在唇上,而后朝阮乔递去一个飞吻。
      “晚安了,抹茶妹妹。”
      阮乔愣了两秒,而后迅速回身,往屋里窜。
      虽然那个飞吻有点玩笑的意思,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撞了下钟。
      轻浮轻浮轻浮!
      随便勾搭良家少女,这在女尊背景的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阮乔回到自己铺位,很快便爬床睡觉。
      只是平躺在床上,她发现,心跳得好快,扑通扑通的,质量差点儿的钟,怕是已经被撞坏了。
      ***
      次日清晨七点,活动的组织者们穿梭在几个大通铺间扰人清梦。
      “同志们,起来了啊起来了啊,今天任务还很艰巨,我们还要爬越山呢,等爬完越山,下午就有车送咱们回校啊,快快,打起精神!”
      昨儿个累了一天,这么早就要起床,大家都有点不乐意,怨声载道。
      还有人直接表示太困太累了,今天的越山不打算去爬了。
      阮乔半坐在床上,睡眼惺忪,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当她闭眼坐着又昏昏欲睡时,突然有只手揉起了她的脑袋,本来就睡得凌乱的头发更像是一团鸡窝了。
      阮乔勉强睁开眼,发现是林湛。
      也是稀奇,林湛竟然都收拾好了。
      这人不是一向都起得比猪晚么。
      由于是睡大通铺,大家都穿得比较严实,阮乔算是里头矫情的了,还带了套薄薄的睡衣。
      林湛坐在床边打量她,这颗早起的小蘑菇好像有点晕头转向,懵懵的,眼睛半睁,眼皮还时不时向下耷拉。
      她的唇色粉嫩,可能是早上有点干,她还在不自觉地伸出小半截舌头舔唇,和小奶猫一样。
      阮乔静坐了会儿,突然在被子里用脚踹了林湛一下。
      “你让开,我要起床了。”
      说着,她揉起眼睛,还不由自主地开始打哈欠。
      林湛轻笑了声,点点头,给她让地。
      阮乔拿起备好的衣服,拖拖沓沓下床。
      被子掀开,林湛才看到,她身上睡衣印着的小丸子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她和小丸子也算得上是神同步了。
      ***
      八点的时候,要爬山的一众收拾好,出发。
      越山脚下基本都是素食馆,早餐也没有肉馅儿的包子,凑合吃了点,他们就正式往山上去了。
      越山主峰有点高,一个来回估计得耗上大半天,由于时间限制,他们这次只能爬到半山腰的大庙。
      即便是爬到大庙,都要费上好一番功夫,没个一上午是搞不定的。
      阮乔盯着缆车看了眼,默默拉着书包肩带。
      林湛似是注意到她的眼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今天腿还能不能走?要不要坐缆车?”
      阮乔瞥他,言语间带着淡淡的鄙视,“你不知道越山的缆车只下不上吗?”
      拜个菩萨还要坐缆车上去,诚意何在?
      阮乔说完后,林湛下意识去看缆车,别说,还真是,只见上边儿下来的里头坐了人,下边上去的都是空的。
      这就神了,放空一趟。搞开发的在想什么呢?
      两人一边往上爬,一边时不时聊天。
      有中年女人提着一篮子鸡蛋在他们前面三拜九叩,本就不远的距离,一下子就被赶超。
      超过之后,林湛回头看,有点不可思议的嘀咕,“这人没事儿吧,搞这么夸张。”
      阮乔连忙拍他,“你不会讲话就不要讲话好不好。”
      瞧她那紧张的样子,林湛不禁失笑,“你干嘛啊,这么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
      阮乔:“前头是越山大庙,你不要在菩萨面前乱说话,小心遭报应。人家三拜九叩那是心诚,你懂什么。”
      林湛向来不信这些东西,漫不经心接了句,“有这么灵吗?”
      阮乔白他一眼,耐着性子给他科普,“越山很灵的好不好,每年都有富商啊政府要员来抢头香,今年头香好像是南城一个什么船王拿到的,听说一炷香就上了三百万。”
      林湛点点头,“这事我知道。”
      毕竟这事儿就是他那人傻钱多的爹干的,还见了报。
      阮乔打开了话匣子,又跟他讲故事。
      “我爸爸前年和朋友一起来越山,他们是爬主峰,然后那会儿人特别多,主峰的上面温差又比较大。”
      “那天……好像是下了雨吧,然后我爸爸朋友下来之后,不停地抱怨,说再也不想来了之类的。”
      “我爸当时就让他别讲了,他还不停地说,你猜怎么了?”
      阮乔转头看他,“没一个月,他就开车撞死了人,那天刚好还是学院聚会,他喝了一点点酒,酒后肇事致人死亡,对方家属不肯私了,一个大学教授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
      林湛听得一愣一愣的,脱口而出,“这么邪门……”
      一个啊字还没说出口,阮乔突然用手捂住了他的唇。
      她的手软软的,林湛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她就撤了回去。
      阮乔拉着林湛跪到一旁的台阶上,对着大庙的方向,“快点跟菩萨道歉,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
      她一脸认真紧张,自己就先双手合十,嘴里还念念叨叨的。
      林湛看着好笑,虽然他不是很在意这些,倒也没有拂了阮乔的好意,于是跟着她的样子,跪拜着大庙的方向,跟菩萨道歉。
      等拜完,两人站起来继续往上爬,阮乔还在念叨他,“等会儿你不要再乱说话了,不会说就憋在心里好不好?”
      林湛懒懒地拖长尾音,应道:“遵命……”
      阮乔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林湛跟在一边,突然来了兴致,挑着唇角问阮乔:“欸,你刚刚是在担心我遭报应是吧?这么关心我。”
      阮乔淡定地回道:“我是怕菩萨太忙,记错了人,连累我也遭报应。”
      他们爬了三个来小时才爬到大庙。
      这儿人很多,一上来就是香火味道就充斥鼻尖。
      刚好整点,可以听到正儿八经的撞钟声。
      大庙里的小庙有很多很多,阮乔其实都分不太清楚哪个菩萨专管什么,反正见菩萨就拜,身边重要的人都在心底碎碎念叨一遍。
      不求其他,但求平安,身体康健。
      从一个不知名的庙出来,林湛突然用胳膊肘尖撞了撞她,“喂,刚刚你拜什么了?”
      阮乔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他这什么眼神,奇奇怪怪。
      林湛想套话,“是不是求菩萨保佑……找到一个高富帅当男朋友,人家还得对你好,对你死心塌地啊?”
      干嘛,他在逼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有一个导游的带着几个小年轻往刚刚他们拜过的那个庙走,边走还边给他们介绍。
      “这边是月老庙,求姻缘非常灵验,越山的月老庙在全国都是相当出名的……”
      阮乔愣了愣,下意识重复,“那是月老庙啊。”
      林湛挑眉,“不然呢,你不会当财神庙拜的吧?”
      “……”
      那倒没有。
      原来这是月老庙,阮乔突然往回走,嘴里还在念叨,“那我还得重新拜一下。”
      俗话说得好,腾不出时间谈恋爱的,总能腾出时间相亲。
      她才不想等毕业游走于各种相亲饭局上,回家就在论坛写帖子《扒一扒我遇到过的奇葩相亲对象(持续更新)》她走得快,林湛还在后头喊她。
      “喂,你还有什么可拜的啊,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第17章 吃饭

      从越山拜完菩萨下来, 百里毅行的大部队就正式返程了。
      累了两天,一上车, 大家都不约而同瘫在座位靠椅上, 合眼休息。
      大巴车厢很安静。
      阮乔塞着耳机, 头偏向窗户边,也闭了眼。
      林湛倒是精神头十足, 见阮乔一上车就面向窗户开始睡觉, 他故意朝阮乔脖颈间吹气。
      可阮乔毫无反应。
      算了。
      林湛双手交叠在脑后, 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的目光游弋一圈,又不由自主掠到一旁阮乔的身上。
      恰巧这时, 阮乔右耳的耳机滑落。
      林湛半眯起眼,确认阮乔真的睡着之后,默默把耳朵塞入了自己左耳。
      什么叽里呱啦的外语。
      她喜欢听外文歌啊。
      林湛凝神听了十几秒, 嗯……大概不是英语?
      除了oh, yeah, 他没听到一个熟悉的单词。
      什么鬼……
      一首结束, 又开始放下一首。
      这首歌的声音还挺轻柔, 旋律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就还是,听不懂。
      林湛揉了揉脑袋,有点无语。
      这年头, 听个歌还欺负学渣。
      勉强听了三首歌, 林湛眼皮子开始打架。
      他突然想到, 这是不是催眠曲啊, 突然就好困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沉沉的合上眼,开始睡觉。
      从越山回南城的道路有些颠簸,而司机叔叔开着大巴车,却有着一颗向F2方程式赛车手致敬的心,相当的猛。
      若不是大家累到不行,这觉还真睡不着了。
      经过一段坑坑洼洼未铺好的碎石子路时,颠簸愈烈,车上众人都被颠得歪七扭八。
      阮乔脑袋磕到玻璃上,突的被惊醒。
      就在她醒来的下一秒,林湛脑袋就朝她靠了过来——
      阮乔下意识一躲,但这一躲,恰巧让林湛顺着肩膀歪到她的胸前、紧接着一头灰毛滑落,重重的枕到了她腿上。
      她的腿有点疼又有点麻,可林湛都从坐着变成半躺了,人还没醒。
      阮乔先是惊讶,后又狐疑。
      她向前探脑袋,垂眼去看林湛。
      林湛呼吸均匀,睫毛颤都不颤一下。
      阮乔默默打消了疑虑。
      算了,还是不以仙女之心去度流氓之腹了。
      毕竟平时这个流氓起得比猪还晚,今天可是破天荒的起得比鸡还早,现在睡死过去,好像也还正常。
      阮乔双手环抱着,时不时低头瞧一眼林湛那颗灰毛脑袋。
      他的呼吸打在腿上,温热而规律,还有些酥酥麻麻。
      不知为何,阮乔感觉有点不自在,她抚了抚胳膊,别过头去看窗外。
      大巴开回南城时,已经傍晚。
      车快没油了,司机在加油站停下,稍事休整。
      很多人在车上休息了这么久,精神头恢复了些。
      恰逢饭点,这儿离市区又近,不少结伴参加活动的小伙伴都表示不跟车回南大了,就在这儿下,他们想去市区找个正儿八经的饭店,吃顿好的。
      车上开始热闹起来。
      不少人背着包,排队下车。
      林湛似是被吵醒,他皱着眉,在阮乔腿上蹭了蹭脸。
      阮乔一僵。
      她伸手去拍林湛肩膀,试探问道,“喂,你醒了没?”
      林湛没动静。
      阮乔无语,他还真能睡……
      就在这时,林湛突然用鼻音“嗯”了声,声音懒洋洋的,“我再趴一下。”
      趴你麻痹起来嗨啊。
      腿是你家枕头啊!
      阮乔不客气地挪腿,誓要将林湛弄下去,林湛脑袋一落空,这才不情不愿,慢慢坐起。
      他看上去还有点儿困,静坐几秒,又捏了捏鼻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去看阮乔。
      而阮乔依旧是抱着胳膊听歌,不拿正眼瞧他。
      刚睡醒,林湛声音有点低哑,他觑着阮乔的腿,开口问:“喂,抹茶妹妹,腿麻不麻?”
      废话,不然你来试试?
      阮乔白他一眼,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却没说出来。
      她可学聪明了,如果说出来,林湛这根臭不要脸的朝天椒又要占便宜。
      让自己把头搁他腿上试一试这种事,他绝对说得出口。
      阮乔不说话,可林湛的话还没说完,紧接着他又问:“要不要我给你捏一捏?”
      阮乔轻嗤:“得了吧,我还想多直立行走几十年。”
      林湛眉头轻挑,“你这是不相信我按摩的技术?”
      阮乔瞥他,又将目光转移至窗外,懒得理。
      把他给能的,怎么不去当大保健技师呢?
      跟阮乔讲了几句话,林湛似乎才发现车停在了加油站,不少人都在往外走。
      他问:“车停这儿不走了?”
      阮乔:“走,这边离步行街很近,他们暂时不回学校了,大概是要去步行街吃饭逛街吧。”
      听她这么说,林湛坐直了点儿,“不错啊,那我们也走。”
      “干什么你?”
      “吃饭啊。”
      林湛理所当然地从头顶行李置物架上拿了他和阮乔的包包,“走吧,请你吃饭,等会儿打个车回去呗。”
      阮乔不动,她对林湛已经有阴影了。
      兜个风都能迷路的,一点都不靠谱。
      见阮乔不动,林湛也不着急,只一边自顾自往外走,一边漫不经心晃了晃手中的书包。
      靠!
      阮乔简直气结。
      他竟然拿着自己的包出去了。
      阮乔不得已起身,追了下去。
      ***
      傍晚,南城步行街正是人潮涌动之时,商场林立,灯火闪烁,好不热闹。
      深秋季节,出街人群穿着各异,小短裙共厚外套齐飞,夹板拖与长筒靴一色。
      为了成为人山人海中最闪亮的那一颗星,看得出大家都是非常努力的。
      林湛走在前头,单肩背着两个包,时不时停下来等阮乔。
      他要带阮乔去商场吃饭,阮乔觉得相当不靠谱。
      南城人民都是一群吃货,热衷于吃吃逛逛,今天还是周日,这饭点,商场里几乎每个店都要排队取号。
      她记得之前暑假来这边吃特色烤鱼,拿到号码牌的那一瞬间就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前排侯位小桌一百三十九桌。
      都一百三十九桌了,他们怎么好意思继续放号的啊?
      这么能,怎么不开流水席呢?
      阮乔和林湛坐电梯,到了一家商场五楼,入目皆如阮乔所料,全是吃货们在店外排队。
      阮乔双手插兜,微扬下巴。
      “你确定要排队吗?”
      林湛挑眉,也不接她的问题,只说了句,“跟我来。”
      也是奇了。
      整个五楼做餐饮的全都爆满,唯独他俩站在店门口的这家冷冷清清。
      郁井日式料理。
      这该有多难吃生意才差到这个地步啊?
      阮乔对这家店相当怀疑。
      林湛拉了拉她,“进去。”
      里头装潢精致,很有日式和风的味道,服务员也温柔有礼,还长得漂亮。
      可店内只零零散散坐了两三桌客人。
      阮乔更加坚定了,这家一定是难吃到团购软件上评价只有一颗星了吧。
      林湛似乎对这里还挺熟悉,坐下后不用看菜单就能直接点菜。
      他自己点完,又让服务员把菜单递给阮乔,看看还要加点儿什么。
      阮乔回想着林湛刚刚点过的东西,然后将其与菜单上的菜以及后头跟着的价目对上。
      一时哑炮。
      没一会儿,她就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淡定说道,“谢谢,不用再加了。”
      待服务员走后,阮乔立马伏到桌上跟林湛说道:“喂,这家也太贵了,我A不起。我们走吧。”
      她总算明白这家店为何如此冷清了,这一顿下去,她一个月生活费都得打水漂。
      巨贵!
      而且一听那菜名就半生不熟,有什么好吃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等会儿我假装接个电话,然后就当是有急事,趁着还没上菜快点走。”
      林湛挑眉,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见阮乔一本正经的样子,林湛觉得好笑。
      他把玩着杯子,懒声道,“行了,抹茶妹妹,我请你吃。”
      不展示展示财力,别人还当他这南大道明寺是自吹自擂的呢。
      阮乔还想跟他讲,可还未开口,就听到有人喊她名字,“阮乔?”
      她抬头看。
      正好瞧见陈阳阳和一个男人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林湛也下意识回头,这一回头,就正好与陈阳阳对视。
      陈阳阳声音提高了,还有些不可思议,“林湛?”
      陈阳阳往前走,确认是他俩之后,开口便问:“你们俩怎么在这?”
      林湛给自己倒了杯茶,闲闲回答,“吃饭啊。”
      陈阳阳:“我是想问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吃饭?”
      “不行?”林湛挑眉,反问。
      阮乔忙解释:“我们都在桌游社,然后这周活动输了,去参加了百里毅行,学校大巴车停在附近,刚好过来吃个晚餐。”
      阮乔又问陈阳阳:“你吃饭了吗?不然一起吧。”
      陈阳阳还未开口,她身边那个男人就走过来,搂住了她的肩。
      这男人看着至少也有二十七八了吧……
      她男朋友吗?怎么看着挺老的。
      男人过来,陈阳阳的声音都不自然的低了许多,她随便岔开讲了几句,便和男人去别的桌吃东西了。
      走到半路,陈阳阳还回头看了眼。
      但阮乔发现,她好像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林湛。
      不过一瞬,她又回过了头。
      奇怪。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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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1 15:36 编辑



18、第18章 画画

      自上菜到用餐结束, 阮乔都没怎么动筷。
      她实在不太喜欢日料。
      这些摆盘精致又小份的东西对她而言,还不如街边烧烤摊上的一把肉串。
      但是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说, 人家请了顿这么贵的,自己还挑三拣四, 似乎很不要脸。
      林湛挑眉问她:“你不喜欢日料?”
      阮乔摇头:“坐车坐太久了,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林湛又说道:“你放心吃吧,我买得起单,不会让你抵押在这里做苦力的。”
      喂……
      有没有搞错……
      即便买不起单要做苦力的也是你吧,这些要吃掉一个月生活费的东西可都是你点的欸。
      ***
      两人吃完饭, 林湛还要拉着她去电玩城,找回上次的场子。
      其实阮乔也想看看,到底他还能搞笑到哪个地步, 不过学习部的工作群临时发来消息, 明天周一的例会改到中午开。
      她上周的报告还没写完,不能在外面逗留了。
      两人一起回寝。
      在寝室门口, 林湛突然喊住她,“喂, 阮乔。”
      阮乔开门的手一顿。
      虽然很讨厌他老给自己取外号, 但每次林湛喊她全名的时候, 她都有点紧张。
      现在喊她, 该不会是……
      她没回头,就对着门轻声问了句, “还有事吗?”
      林湛难得的欲言又止, 他摸了摸后脑勺, “算了,等下记得看微信。”
      ……
      阮乔回到寝室,林湛的微信就发过来了。
      她点开。
      朝天椒:【离陈阳阳远点。】
      ???
      还以为他要把在月老庙前面说的话再说一遍呢。
      那会儿在越山,阮乔往月老庙走,却意外听到林湛近乎告白的话语。
      那一瞬间,小心脏像是在开演唱会,扑通扑通,差点就跳出了嗓子眼。
      跪在蒲团上,阮乔也是满脑子乱哄哄的,完全忘记了要许愿。
      后来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阮乔觉得,那已经用完她毕生的演技了。
      不可否认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林湛也有点心动。
      但是心动并不意味着就要马上在一起,尤其是经历过曾嘉树之后,对待感情,她好像没办法再轻易接受。
      看到此刻林湛发来的微信,阮乔心里松了口气,可更加疑惑了。
      贞子不忘挖井人:【为什么?】
      朝天椒:【我一个男人,你让我在背后嘴碎别人是非吗?总之,我说的你记住就好了】朝天椒:【别交浅言深,也别见着个人就推心置腹】不得了啊,一下子用了两个成语。
      关键是,话还说得挺在理。
      阮乔看着他一本正经发的消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洗漱过后,她回了条,
      贞子不忘挖井人:【知道了】
      室友关系本就是学校关系里很难处理好的一环。
      尤其是大学宿舍,大家来自五湖四海,生活习惯,思想观念,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
      遇到对的人,那就是遇到了知己。
      遇到错的人,可能要痛苦四年。
      阮乔在这一点上特别拎得清,毕竟她念初中开始,就住学校。
      很多时候这些人,熟归熟,但不是什么朋友。
      大家同住一屋檐下,能做到待人有礼,相互尊重,就已经够了。
      ***
      十二月,时序入冬,凉意渐渐席卷南城。
      南城是一个春秋并不分明的城市,很多时候感觉夏天刚过,就要入冬。冬天一过,又要穿短袖了。
      一年年底,学校开始变得分外热闹。
      因为这个月有圣诞节。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年起,圣诞万圣光棍节这些开始变成小年轻们的主流节日。
      当然,不管是什么节,大家都有本事把它过成情人节:)
      刚下一堂专业课,外面开始下雨。
      阮乔和许映共伞往外走。
      许映挽着阮乔的胳膊,脑袋缩起,碎碎念叨:“你们这边好冷啊,是那种湿冷,和我们那边完全不同欸,我们那边钻屋子里就有暖气,热乎乎的。”
      许映想起件事,又问:“对了,南城会不会下雪啊?”
      阮乔笑:“才十二月份你就惦记着雪啊。”她眯起眼回忆,“去年南城好像是到……过年那会儿,对,就是过年那会儿才下雪。”
      许映庆幸,“那还好,那时候我就回去了。”
      许映是北方来的小姑娘。
      以前阮乔总觉得北方人肯定不怕冷,事实上他们班同学一个比一个夸张。
      这才哪到哪啊,班上北边来的男生竟然就开始穿棉衣了,她才穿一件卫衣呢。
      不过也是难为他们了,南城的天气确实比较糟糕。
      毫不夸张的说,有时一个月,能让人过完四季,就连南城本地人都扛不太住。
      比如隔壁的道明寺大爷,就已经病怏怏的在寝室躺了三天了。
      阮乔毫不同情,谁叫他作死,大冷天出去飙车。
      林黛玉的体质就别把自己当程咬金使了。
      这次他生病,阮乔连句慰问都没有,微信的每日骚扰也都视而不见。
      走至映雪广场,有社团在做活动。
      下着雨,他们撑起了帐篷,放着动感音乐,还有人撑伞在附近发活动传单,也是蛮拼的。
      许映好奇地探头探脑,跟阮乔说:“好像是DEMO音乐社在提前宣传圣诞节的活动欸。”
      她转头,眼里亮晶晶的,“我好期待圣诞节啊,开心!”
      “期待什么?体院的网球小王子跟你告白?”
      阮乔调侃了一下许映,许映立马小脸通红,双手来掐阮乔脖子。
      学校里节日气氛预热得已经很浓了。
      图书馆早已贴上了小雪花,圣诞老人。
      映雪广场也搬来了做圣诞树的材料,今年会做一颗超级大的圣诞树,然后还会发放愿望球,拿到愿望球的人可以写小纸条塞入球里,再挂到圣诞树上。
      这颗树是阮乔所在的学习部联合宣传部弄来的,圣诞节两个部门要做游园会活动。
      身为学习部的一份子,阮乔自然要做苦工,也要卖力宣传。
      ***
      周一,学习部开例会。
      圣诞节就在这周,所以游园会活动是本次会议的主题。
      部长大人觉得目前的活动策划有点平淡,和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于是让每个人都提出自己的脑洞。
      不管有没有实践意义,先来一场头脑风暴再说。
      轮到阮乔时,阮乔提议:“我觉得游园会本身的活动大家都补充得很完整了,那我觉得,在宣传活动这一块,我们还可以再做一点文章。”
      “目前知道我们校学习部和宣传部要做游园会活动的,似乎还不是很多,对活动有兴趣的就更少了。”
      “我们有策划许愿球发放的活动,那许愿球是不是可以做得有新意一点儿?如果是单纯的发放许愿球和挂许愿球,那和奶茶店贴便笺有什么区别呢?”
      大家似是被阮乔逗笑,只有边月脸色不太好看。
      毕竟许愿球活动就是她提议的。
      阮乔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又继续说道,“如果许愿球里的许愿纸我们能做出一套比较有萌点的手绘图,然后集齐一套手绘图可以兑换奖品的话,这样参与度会不会更高呢?”
      “又或者,在手绘图上做迷宫题,让大家各自交换许愿球,在圣诞当天自己去找宝藏,我想,效果应该会好一点。”
      部长听得连连点头,“嗯,阮乔提的手绘迷宫这个点非常不错,可以画我们学校各栋教学楼,然后不同的图给出不同的宝藏提示信息,提高大家参与活动的积极性。”
      “那这件事就交给阮乔负责吧,手绘教学楼尽量有意思一点,可以找我们学校美院的同学,活动结束还可以给大家留个纪念。”
      “好的。”
      阮乔淡定应下。
      会议结束,阮乔走在回寝的路上才开始觉得天旋地转。
      为了怼一把边月,她也是拼了。
      那么问题来了,找谁画图啊?
      她可不认识美院的学生。
      如果找手帐圈画手,那价格应该不低吧,活动经费支撑得起么?
      阮乔想了一圈,最终发现合适的人选只有林湛。
      他画画还蛮好看的。
      还不要钱。
      嗯……
      主要是不要钱,他们学习部实在太穷了。
      打定主意找林湛帮忙之后,阮乔跑医务室买了几盒药,又买了点水果。
      回寝前,她给林湛发了条微信。
      贞子不忘挖井人:【你寝室有人吗?】林湛正处于挺尸状态,很闲,微信消息秒回。
      朝天椒:【只有我】
      贞子不忘挖井人:【等下给我开门】
      发完这条,她就不理林湛的追问了。
      到了林湛寝室门前,她敲门。
      林湛还开得挺快。
      见到林湛,阮乔递出手中的感冒药和水果,声音淡淡,“给你。”
      林湛挑眉接过,揶揄道:“怎么,良心发现了啊,是不是不想成为陵前哭坟队伍的一员,所以心急火燎的来关心你暗恋对象了?”
      根本不需要给他三分颜色,给他点透明空气,他的染坊都能开遍全国了。
      算了,河还没过呢,她暂时不打算拆桥。
      阮乔:“最近天气不好,你还是吃点药,好好休息吧。”
      “嗯哼。”林湛嘴角挑着,一手插兜,换了个姿势靠在门口。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阮乔惊讶。
      她还什么都没说欸……
      目的性也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吧。
      似乎是知道阮乔在想什么,林湛接着又说道:“我还不知道你么,三天两头不回微信,突然上赶着带礼物来慰问我,被我怼了也不回嘴,行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阮乔就看不了他这么得意的样子,轻嗤了声,“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摆摊算命呢?”
      林湛:“太有钱了,不需要摆摊算命。”
      “……”
      林湛直接从水果袋里拿出支香蕉开始剥皮,边吃边说:“你要是再不说我可回去睡觉了啊,我现在是病患呢。”
      阮乔真是很难忍住不白他。
      这生龙活虎的鬼样子,哪里像生病。
      她简单把手绘要求跟林湛说了下,林湛应得爽快,“行,我等会儿画一张给你先看看。”
      阮乔点头,“好,不过也不用这么急,你病好了再画吧。”
      林湛轻哂:“柿子妹妹,记住了啊,你别跟你哥哥我来这套虚的,瘆得慌。”
      “……”
      好想看下他身份证,到底是几几年的啊,凭什么这么笃定自己比他小???
      阮乔回了寝。
      晚上睡觉前,她收到了林湛的画。
      果不其然,相当萌。
      估摸着部长还没睡,阮乔将图片发给了部长,部长看过后表示非常好,就要这个。
      她心下大定。
      贞子不忘挖井人:【我给部长看过了,部长觉得很好,这样子画可以的。】朝天椒:【嗯,我就这样画呗。】
      阮乔正要打一句谢谢,林湛很快又发消息来了。
      朝天椒:【要我画也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What?什么鬼,为什么又有要求了?!
      阮乔愣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
      这人太坏了吧!
      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怂恿自己先给部长看,部长觉得OK了又来跟自己谈条件!
      他简直是世界上最有心机的朝天椒了!就应该钉在辣椒界的耻辱柱上!
      阮乔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五分钟后,又不得不继续打字。
      贞子不忘挖井人:【什么条件?】
      朝天椒:【先欠着,你先答应。】
      贞子不忘挖井人:【涉及原则问题的我不会同意。】朝天椒:【你一只蘑菇有什么原则啊,你自己考虑下,现在请分清楚谁是甲方谁是乙方,ok?】很嚣张啊。
      阮乔气结。
      不过话说回来,反正他要先画,既然他这么阴险,到时候条件很过分的话,自己也完全可以赖账啊。
      毕竟这是一个谁更不要脸谁才能赢的时代:)
      贞子不忘挖井人:【好,我答应你。】朝天椒:【卖萌.jpg】
      ……
      又发错了。
      阮乔一句“卖你妹的萌”还没发出去,林湛就补发了一个新表情。
      朝天椒:【伸手不打小卖萌.jpg】林湛躺在床上,突然墙壁传来“咚”的一声。
      ——来自隔壁寝室蘑菇妹妹的愤怒:)

☆、第19章 围巾

第19章 围巾

      在一场小雪中, 节日如期而至。
      圣诞的前一天是平安夜, 南大校园已热闹非常。
      今年冬天的这场雪来得意外的早, 满朋友圈几乎都在发:平安夜竟然下雪了。
      许映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北极熊, 挽着阮乔去食堂吃饭。
      她缩着脑袋小声嘀咕:“乔乔,你不是说南城要到过年才下雪吗?”
      进了食堂,阮乔收伞, 声音有些无奈,“天有不测风云嘛,再说了, 今天也不是很冷啦。”
      许映看阮乔,一时无语。
      阮乔是真不怕冷。
      都下雪了,就穿一件宽松的米色高领毛衣。
      不过此刻许映才注意到:“乔乔,你头发长长好多了欸。”
      阮乔不自觉地摸了摸, “是吗?”
      许映点点头:“嗯,比开学的时候长好多了,长得好快啊。”
      许映上下打量,边比划边说道,“欸乔乔, 你可以弄一个内扣, 有点儿弧度的那种, 你这个长度还蛮适合的, 特别显清纯。”
      ……
      嗯, 隔壁的朝天椒好像也这么说过。
      阮乔边拿饭卡边应了句, “再说吧, 现在没空。”
      两人吃过晚饭,天有些黑了。
      许映接到室友电话,然后拉着阮乔往映雪广场走。
      圣诞是校学生会官方操办的主场,平安夜就是各大社团活跃的时刻了。
      阮乔撑着伞,听许映说话,她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DEMO音乐社已经开始预热了,然后还有轮滑社,今晚有花样轮滑的表演,听说很炫酷,对了对了,还有街舞社,汉服社什么的,听说早好几天就在映雪广场分场地了呢。”
      阮乔只听着,并没有太兴奋。
      她曾经就读的崇安高中是南城最好的中学之一,教学质量上乘,校园文化也做得相当到位。
      就社团而言,国内二类本科高校基本都赶不上他们高中那么丰富和完善。
      社团活动对阮乔而言,有些司空见惯了。
      两人走至映雪广场,和其他三个姑娘汇合。
      这三个姑娘是许映的室友,都是班干,平日里在班上也都是活跃分子了。
      阮乔和许映关系好,和她们说的话也算比较多。
      入夜后的映雪广场很热闹,四处都亮起圣诞彩灯,周边商户门口大多都摆上了小小的圣诞树,玻璃窗上也贴了雪花、圣诞老人,还有Merry Christmas的字样。
      晚上还是有点冷的,阮乔拢起胳膊,闲得四处张望。
      人真的好多啊。
      突然,一声吉他拨弦吸引了大家注意。
      紧接着,人群开始细细碎碎讨论,这讨论声伴随着往DEMO音乐社挪动的脚步越来越大。
      许映她们也拉着阮乔往那边走。
      阮乔不明所以。
      发生了什么…?
      她们反应有点慢,围到DEMO音乐社附近时,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了,根本挤不到前排。许映还在不停地往上跳着看。
      阮乔问她,“怎么了?”
      许映很兴奋:“DEMO请了个超帅的女主唱开场!”
      什么鬼……
      下一秒,音乐响起,人群跟着旋律发出阵阵欢呼。
      阮乔听着觉得,前奏挺耳熟。
      而传说中超帅的女主唱开口,她就觉得更耳熟了。
      阮乔睁大眼睛,踮起脚也看不太到,于是就跳起来看——
      妈呀!真的是周鹿!
      失踪人口回归啊。
      阮乔有点惊讶,看了一次又蹦起来再看,那头奶奶灰真的是不能更眼熟了。
      “我可以很久不和你联络
      任日子一天天这么过
      让自己忙碌可以当做借口
      逃避想念你的种种软弱”
      ……
      “我的天哪!太好听了吧,这首歌是什么是什么?”许映眼里亮晶晶地,不断踮起脚去看周鹿,嘴里念念有词,“天啊,好帅,真的是女生吗,好帅啊!!”
      许映室友忙接道,“这首歌好像是伍佰的《被动》吧,不过这女生真的好酷哦。”
      天哪……
      周鹿唱歌简直是开口跪系列啊。
      阮乔自认为歌还唱得可以,但是周鹿这个真的…可以去参加比赛了吧。
      歌曲很快就到了高/潮部分。
      全场都嗨了起来,阮乔也慢慢沉浸到周鹿的歌声里,在后面跟着大家一起唱。
      “爱你越久我越被动
      只因你的爱居无定所
      是你让我的心慢慢退缩
      退到你看不到的角落”
      现场气氛相当热烈,和开演唱会似的,就差一把荧光棒了。
      而周鹿还是那头奶奶灰,背着把吉他,淡淡的冷感和热烈的歌曲交融,有一种奇特的和谐。
      许映不停碎碎念碎碎念:“真的好帅好帅啊,这是音乐系的吗?”
      阮乔下意识接道,“她是对外汉语的,我室友。”
      “啊?!”许映惊讶,“乔乔!她是你室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阮乔无辜:“她很少回寝啊,也不怎么来上课的,基本见不到她,她有点高冷,我们不是特别熟……”
      许映一脸不可思议:“天哪,这么帅的室友你不搞好关系你在想什么呀,完了,我觉得我要弯了!乔乔她叫什么叫什么?”
      “周鹿,梅花鹿的那个鹿。”
      许映此刻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少女心爆棚,“好酷啊,长得好看歌唱得好听,名字都这么酷!不过这个名字我觉得有点耳熟欸。”
      阮乔默默补了句,“就是我们团体心理学点名的时候,老不来的那个。”
      她们聊天这会儿,一首歌已经结束,周鹿调音,又打算开始第二首。
      整个映雪广场的气氛嗨到了极点,好多其他社团的都暂时不做活动,围到音乐社这来听歌了。
      “这首我听过,《玛卡瑞纳》对不对,就是《玛卡瑞纳》!”
      许映一听前奏就特别激动。
      这首歌阮乔也听过,真的是非常适合周鹿的气质了,复古轻摇滚,有点淡淡的颓废。
      周鹿开口唱第一句,台下就炸裂了,哇哇哇地一片乱叫。
      “我早就肯定我的身体
      被罪恶领入死亡里”
      ……
      太帅了太帅了!
      阮乔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小激动,我的室友怎么这么棒!!
      她踮起脚拍小视频,只可惜没带自拍杆,不然还能升上去一点儿。
      就在阮乔遗憾录视频有点不够高度的时候,一只手自头顶接过她的手机,将其举得更高。
      阮乔一愣,下意识回身,仰头看。
      林湛今天穿了一件棒球服,扣子没扣,领口敞开。
      隔得很近,阮乔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青柠沐浴露味道,应该是刚洗完澡才出来。
      林湛歪着头看她,眼里似笑非笑。
      “我帮你拿着吧,你这小短腿,拍了半天,连周鹿的头发都没拍上。”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阮乔的头发。
      一旁的江城默默翻了个白眼,简直觉得恶寒。
      他摸了摸鼻子,拍上林湛肩膀,“欸,你慢慢调情,我去找下我女朋友。”
      林湛淡淡瞥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快滚。
      江城不理他,跟阮乔打了声招呼,“乔妹妹,我先走了啊,平安夜快乐。”
      说着,还扔了一个苹果过去。
      阮乔正接到手,说了声“谢谢”,话音刚落,苹果就被林湛抢了过去,还清脆嘎嘣响的咬了一口。
      江城要被气笑了,“欸林湛,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苹果还没洗。”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操,服了你。”
      江城一脸的敬而远之,连忙往外走,想远离这个神经病。
      旁边许映和她的室友看着两个国际部的风云人物在旁边闹了这么一出,都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啊这是……
      阮乔此刻才想起旁边还有四个同班同学,忙解释道:“这个是林湛,我隔壁寝室的。”
      四人不约而同都点了点头,这人我们都认识,所以叫你小短腿是几个意思?说重点啊……
      林湛一手举着手机录小视频,一边还有闲工夫聊天,“这几个你同学啊?”
      阮乔还没回话,他就特别自来熟的跟她们打招呼,“你们好啊,我是柿子妹妹她隔壁寝室的,邻居。”
      阮乔默默踩了他一脚。
      林湛夸张起跳,“喂,你踩我干嘛。”
      阮乔又瞪他,无声的在警告他:闭嘴吧你!
      林湛毫不在意,又继续跟许映她们搭话,,“柿子妹妹平时在班上是不是脾气特不好?你们多担待点啊。”
      许映忙道:“没有没有,乔乔她脾气很好的。”
      其他三个女生也齐齐点头。
      几句聊下来,林湛通篇没有自称阮乔男朋友,但包括许映在内的四个女生都已经把他当阮乔男朋友看了。
      阮乔简直要爆炸了……
      周鹿的歌录完,她夺回手机,跟许映她们匆匆交代了几句,就扯着林湛往外围走。
      她有点生气:“你干嘛啊!”
      林湛一脸无所谓:“就是跟你同学打个招呼啊。”
      阮乔想说点什么,半点也没找到合适的话来怼他。
      她感觉中文白学了,只能站在那里干生闷气。
      而林湛就站在她对面,挑着唇,低头打量她。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色高领毛衣,本来骨架就小,这样穿,显得整个人更小只了。
      头发差不多及肩,明明是一个很尴尬的长度,在她这儿却觉得没什么不好,发丝细软,很柔顺的窝在肩头,衬得脸蛋小小,这会儿生气,小脸微鼓,有种别扭的萌感。
      阮乔耷拉着脑袋,林湛看不到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最好看了。
      很清澈,很灵动。
      眉毛也不是现下女生喜欢画的粗平一字眉,弯弯的,弧度刚刚好,显得很秀气。
      阮乔被林湛看得很烦,又很气,索性转身,想走。
      林湛也不急,就跟在后头。
      白天下过小雪,这会儿突然又开始下了。
      细细的雪花落在毛衣上,仔细观察,确实是小小的六瓣。
      不过一会儿,就会融成了透明状。
      阮乔在热闹的地方瞎转悠,林湛也在后头跟着转,还时不时跟她讲话。
      “喂,你干嘛录周鹿唱歌啊,你唱得比她好听多了。”
      “对了,明天圣诞,你们班只有两节课吧?有没有安排?”
      “还有啊,我在论坛上看到有人讨论你们部门的圣诞节活动了,热度很高啊。怎么样,你哥哥画的是不是很受欢迎啊,啧啧,我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林湛一直叨叨叨,阮乔始终抿着唇不理他。
      林湛见状,突然说了句:“欸,我想起来了,柿子妹妹,你还欠我一个条件呢,你可不能赖账啊。”
      听他说起这事,阮乔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林湛,声音淡淡:“好,你说。”
      林湛看着她,眼里带笑。
      阮乔和他对视了几秒,有点不自在,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不远处在放圣诞快乐歌,片片雪花落地,风很凉。
      阮乔心里有点紧张。
      林湛安静了很久,这才开口说道:“好冷啊,你给我织条围巾吧。”
      阮乔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林湛补充:“必须是亲手织的啊,买的我可不要。”
      阮乔没出声。
      林湛不依不饶:“哎,你也太没诚意了吧,这么小个要求都不答应?”
      阮乔瞥他一眼,迈着步子往寝室楼走。
      林湛听到她在前头别别扭扭说了句,“你吵死了,织就是了!”
      林湛站在不远处看她背影,没再往前追,却不由自主笑了声。

☆、第20章 圣诞

第20章 圣诞

      次日是圣诞节, 一清早起床, 拉开窗帘, 外面便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昨夜里竟然下了一夜的小雪。
      十二月就下雪, 在南城来说,是非常少见了。
      昨晚平安夜,陈阳阳她们自然是不会留在寝室的。
      阮乔睡了个清净觉, 起床看了会儿雪,觉得今天温度比昨天好像低一些。
      她还是决定添件外套。
      圣诞不是周末,还是得照常上课。
      一二节是文学概论。
      这堂课有些无聊, 似乎凡是将简单的东西理论化,都会让人觉得枯燥。
      许映就吐槽过:“这不就是和《三傻大闹好莱坞》里说的一样嘛,非要把小黑板说成便携式可移动书写工具。”
      这样说也没错,可再怎么吐槽, 这也是中文专业绕不开的一堂课。
      支着眼皮子上完两节课,许映如释重负,她拉上阮乔,又转身跟后座的室友商量,“哎哎哎, 反正今天下午的思修课是看电影, 我们去逛街吧。”
      其中一个妹子玩心大, 忙不迭附和:“好啊好啊, 今天圣诞, 市里面肯定很热闹!”
      阮乔有点懵:“要逃课啊……”
      许映很快便说道:“没关系啦, 老师不会管的, 她上周不是刚点过名吗,这周肯定不会点了。再说了,上次就说了今天看电影,她可能都不会来教室吧。我刚好想买衣服,去嘛去嘛。”
      几个女生都嚷着要去,阮乔也不好一再推脱。
      上大学以来,除了那次纪录片赏析课上林湛惹毛了她,导致太生气跑出教室,她还没逃过课呢。
      阮乔有点忐忑,于是发信息问了校学习部和院学习部相熟的干部,她们都说今天不会查课,阮乔这才安心。
      ***
      下完课,五个女生就打车直奔市中心。比起南大校园,市中心的圣诞气氛更浓。
      随处可见商场外大海报挂着圣诞满减的活动。各个商场的圣诞树也像是在相互攀比,有的很高很大;有的别出心裁,用娃娃堆叠。
      商场里面也很热闹,有打折,还有各种主题活动。
      许映看上了一件墨绿色大衣,在店里试衣服。
      阮乔有点儿想上厕所,便去洗手间了。
      从洗手间出来,阮乔往回走。
      恰巧撞见旁边一家日系品牌的女装店里,宋弯弯挽着一个男生正在挑衣服。
      两人靠得很紧,很亲密。
      阮乔微愣。
      而宋弯弯不经意往外扫了一眼,刚好看到了阮乔。
      她也有点惊讶,跟旁边的男生说了几句悄悄话,就蹦蹦跳跳出来了。
      宋弯弯今天穿的LO装,头发似乎是在理发店重新护理了一下,颜色没变,但又亮又顺,整个人看上去很少女,她面带红晕,眼里亮晶晶,似乎是心情不错。
      见着阮乔,宋弯弯很热情地喊她:“乔乔,你怎么在这儿?”
      “噢……我和同学在这边逛街。”
      她指了指前头许映在的店。
      宋弯弯也顺着看了一眼,点点头,又转回来跟她讲话,“这样啊,我也是和朋友在这边逛街。”
      “朋……友?”
      阮乔不喜欢八卦,但是他俩那种程度,真的只是朋友?她忍不住反问了下。
      宋弯弯马上就脸红了。
      声音还带着点嗔怪:“哎呀!这个就是我之前面基过的coser啦,嗯……他都没告白,还不算正式在一起。”
      阮乔了然地点点头。
      又问:“那……林湛呢?”
      宋弯弯毫不在意:“哎,林湛跟我没可能啊,谁不喜欢长得帅的,他要是愿意跟我谈恋爱我肯定乐意啊,但是林湛显然就对我没那个意思,我又不傻,而且我也没有喜欢到非他不可嘛。”
      “再说了,林湛王者荣耀才青铜欸,太渣了,我男朋…不是……我这个朋友都钻石了!”
      噗。
      阮乔有点想笑,这个理由她竟无法反驳,相当充分啊。
      阮乔和宋弯弯在店门口胡扯了几句,宋弯弯回头看了眼男生,然后跟阮乔告别:“哎,不说了,我们寝室见吧,我和他还要去看电影。”
      阮乔连忙点头,“好,那你玩得开心。”
      宋弯弯:“嗯嗯,你也是。”
      阮乔往前走了一段,宋弯弯突然又喊住她,“乔乔乔乔!等下!”
      阮乔停下脚步,回头。
      宋弯弯快步追上来,小声对她说,“对了对了,我和他的事没定下来,你先别跟阳姐还有鹿姐说啊,阳姐如果知道我是二次元面基认识的他,肯定天天都要吐槽我。”
      阮乔先是一顿,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点头表示理解:“好,我不会说的。”
      宋弯弯忙不迭点头,“谢谢你乔乔,改天有空请你吃饭啊。”
      阮乔弯了弯嘴角。
      回到店内,陪许映买完衣服,几个女生又结伴往前头逛。
      经过一家店时,阮乔顿了脚步,探头探脑往里看了看,又指着这家店,回头征求小伙伴们的意见。
      “我们去这儿看看吧?”
      几个女生都没意见,“好啊,进去吧。”
      这家店有很多成品围巾,也错落有致摆放着很多不同品类、不同颜色的毛线。
      有店员过来问她:“美女,你想买点什么?”
      阮乔的目光在毛线上转来转去,也看不出什么不同,于是对店员说道:“能麻烦你给我介绍下,哪种比较适合织围巾吗?”
      “织围巾?!”
      “乔乔,你要给谁织围巾啊!”
      “你这不是废话嘛,当然是南大道明寺啊!哈哈哈哈,不给男朋友织难道给你织啊。”
      一听阮乔说要织围巾,几个女生都八卦起来了,在店里就开始调侃阮乔。
      阮乔不由自主地脸红:“欸,你们别乱讲。”
      店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一脸我懂的表情,非常善解人意地给她介绍:“这两款毛线都比较柔软舒适,也比较粗,适合织围巾,然后如果是给男生织的话,可以用颜色比较深一些的,比如黑色,墨绿,这一款还有深棕,灰色,靛蓝……”
      阮乔感觉自己的脸在烧,忙打断她:“要黑色吧,帮我拿够织一条围巾的量就可以了,谢谢。”
      许映见状,过来捏她小红脸蛋,一连八卦:“还说我们乱讲,明明就是给男朋友织嘛!哈哈哈,话说回来,你跟道明寺怎么谈上的啊,你男朋友行情那可不要太好欸!咱们文院喜欢他的都好多。”
      “是啊是啊,跟我们说说,满足一下吃瓜群众的好奇心呀!”
      阮乔匆匆结账,脸已经红到快爆炸了。
      她急着解释,“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真的真的不是。”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眼,交换眼神,然后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嗯,不是不是,你别急,不是就不是嘛。哎,我们去吃饭吧,都是单身狗,庆祝一下?”
      喂喂喂。
      都说了不是,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奇怪!
      ***
      她们从市中心回学校时,已经傍晚。
      晚上学习部有活动,阮乔还要去帮忙。
      她打算先回寝室洗澡。
      回寝时她才发现,宋弯弯竟然已经回来了,而且陈阳阳也在。
      她和宋弯弯交换了个彼此都懂的眼神。之后看向陈阳阳时,她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自那次在日料店偶遇后,阮乔和陈阳阳相处就有些莫名的微妙。
      阮乔一见到她,就想起林湛发的微信:离陈阳阳远一点。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坦白讲,她跟林湛都比跟陈阳阳熟悉。
      所以一定要选择相信一个人的话,她似乎会下意识相信林湛。
      阮乔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
      出来就听陈阳阳在撺掇宋弯弯:“今天圣诞啊,圣诞你都不表白什么时候表白?”
      “俗话说什么来着,酒壮怂人胆,到时候两瓶酒下去,你上去就揪着林湛衣领子,直接吻上去就对了。”
      宋弯弯不住摇头,一脸为难,“算了吧阳姐,你放过我……”
      见到阮乔出来,宋弯弯连忙起身往阮乔那儿跑,“乔乔,今晚我们班有班聚,你要不要一起去?”
      阮乔擦头发的手顿了顿,视线一抬,正好撞上陈阳阳。
      陈阳阳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阮乔摇头,轻声拒绝,“今晚校学习部有活动,我得去帮忙。”
      宋弯弯垮了肩膀,“这样啊。”
      阮乔默默擦着头发,回想:陈阳阳是想让宋弯弯跟林湛告白吗。
      之后一整晚的学习部活动,阮乔忙前忙后、脚不沾地,却有些心不在焉。
      十点的时候,晚上的活动才将近结束。
      阮乔不能走,还要留下清场。
      她手上还有两个许愿球没用。
      看着亮闪闪的圣诞树,她站在一旁,微仰着头,发呆休息。
      “喂。抹茶妹妹,干什么呢。”
      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阮乔回头,却有些愣。
      是林湛。
      不过今天的林湛和平日里不大一样。
      他穿了件藏蓝的大衣。
      这种大衣,阮乔一度以为只有韩剧男主角才能穿得好看,一般男生穿起来都像个娘炮。
      但是林湛穿着,就觉得,没有哪里不对。
      很高,很帅,很挺拔。
      而且,他头发染黑了。
      很柔软的黑亮。
      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正式和正经。
      他今天是不是去参加婚礼了啊,或者是葬礼?
      阮乔正想着,林湛就走了过来。他一手插兜,一手举起手里的小盒子,“给,抹茶蛋糕,今天去参加婚礼了,婚礼上给你打包的,够不够义气啊。”
      阮乔愣愣接过,还真是婚礼啊。她后知后觉又想起,“你们班不是晚上有聚会吗?”
      林湛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我参加完婚礼就去班聚了。”
      提着这个小蛋糕去参加班聚?!
      林湛马上就说道:“为了给你带这个蛋糕,我可是被江城那**嘲笑了一晚啊,怎么样,我这个邻居够意思吧?”
      “……”
      林湛注意到她另一只手上的许愿球,便随口问她要了。拿到之后,他又将球打开,取出里头的一张手绘和一张许愿纸。
      为了方便大家写心愿,圣诞树上还挂了宝珠笔,林湛取下来,唰唰唰也不知在许愿纸上写了什么,写完又塞回去,将球挂到了圣诞树上。
      还剩下一个球,林湛打开,将纸笔递给阮乔,“喂,别浪费。”
      阮乔无语。
      她已经写过一个了。
      可林湛一直看着她,她只好背过身,又写了新的愿望。
      将许愿球挂到树上,林湛也并没有吵吵嚷嚷着要看,转而问她别的事,“我的围巾开始织了没?”
      阮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哪有这么快,我是机器吗?”
      “喂,柿子妹妹,你很阴险啊,不会打算等过完冬天再给我吧?”
      阮乔抿着唇,不讲话。
      林湛拉住她手,将她扳正对着自己。
      他微微垂眼,看阮乔。
      “喂,我给你一周,必须织好,听到没有。”
      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脖子,“看到没,空荡荡的,多冷啊,都要变成冰冻鸭脖了。”
      阮乔顺着他手看过去,没忍住,被他说的话逗到破功了。
      林湛看她笑得嘴角弯弯的样子,也挑起唇角,“终于笑了啊。”
      他伸手去捏阮乔的脸,“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就要多笑,多笑才不会面瘫。”
      阮乔拍开他手,脸有些微红,她别开脸,“行了,你别动手动脚,我还要清场。”
      “那我帮你。”
      圣诞夜里,雪已经停下。
      映雪广场还有两个身影在忙忙碌碌,时不时还在打闹。
      林湛出其不意从圣诞树上偷了个球,被阮乔发现了。
      林湛死不承认,“喂,这个球就是我的,我不想挂在这里了,不行啊。”
      “行了吧你!你的球根本就没挂在这,那是我的!”
      阮乔为了证明,还从树上扯了一个球,“明明这个才是你的。”
      林湛挑眉,“哦,是吗?那你打开看看。”
      “打开就打……”
      阮乔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音顿住。
      林湛眼底似是有星光在流转,他看着阮乔,就等她打开许愿球。
      手中本是证据的许愿球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阮乔急急忙忙把它挂回了树上。
      明明是下雪天,脸上却似是有火在烧。
      “懒得理你。”
      她扔下这么一句,就匆匆往回跑,像只逃窜的兔子。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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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1 15:41 编辑



21、第21章 晚安

      夜色朦胧。
      阮乔沿着回寝的林荫道一路小跑。
      她能感觉到心脏咚咚跳动的速度似乎快过脚步。
      冷冽空气涌入鼻腔, 涌入喉咙, 有种被卡住的刺痛, 更多的, 还是那无由来的紧张。
      明明意识到林湛的许愿球里写的是什么,可她那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退缩了。
      林湛漫不经心的笑,雨夜耳边的机车轰隆, 背她走过崎岖小路时加速的心跳。
      下一秒,画面跳转。
      曾嘉树给她讲题时转动的笔尖,崇安高中落地金黄的银杏叶, 还有他和小羊姑娘的情侣照。
      这些东西不停在脑海中交织出现,让阮乔觉得很乱很乱。
      她不是迟钝,不是感受不到林湛的心意。
      只是那层窗户纸戳破之后的结果,她无法预料。
      他会不会是下一个曾嘉树?
      又或者……比曾嘉树更糟糕?
      回到寝室时, 阮乔有点魂不守舍。
      寝室里陈阳阳和宋弯弯都在。
      宋弯弯也不知道怎么了,趴在洗漱台前不停地呕。
      陈阳阳则在一旁帮她拍背。
      见到阮乔,又瞥到她手里的抹茶蛋糕,陈阳阳一张脸突然就冷了。
      待扶着脸色苍白的宋弯弯坐下之后,陈阳阳环抱着胸, 冷眼对着阮乔, 口气里带着质问。
      “阮乔, 你回来得正好, 你这人会不会太过分了?”
      阮乔还未回神。
      陈阳阳往前, 扯过她手中的小蛋糕就往地上摔。
      阮乔有些茫然。
      “你干什么?”
      陈阳阳轻嗤, 眼里满是不屑, 她面向宋弯弯,指着地上的蛋糕说道:“弯弯,我之前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伤心,也是没想到这女的这么不要脸。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林湛拿了一晚不让人碰的蛋糕。”
      她转而又面向阮乔:“你拿回来不就是想显摆吗?明明知道弯弯喜欢林湛,你还跑去勾搭他,也太不要脸了吧?”
      “弯弯告白被拒绝你是不是很开心,所以蛋糕也要特意带回来炫耀?”
      阮乔一怔。
      而宋弯弯挣扎着站起来,拉住陈阳阳,想要解释,“阳姐你误会了,我……”
      陈阳阳甩开她,根本不听,只顾着对阮乔恶语相向。
      陈阳阳给人的印象素来是火辣直爽,阮乔被她这么一骂,简直是被骂懵了。
      “喂,你们能不能小点声。”
      这时床上被子里突然坐起个人,阮乔和陈阳阳望过去,周鹿正一脸困倦的坐起。
      她揉了把头发,在床上静坐了几秒,睡意被惊扰,再睡不着,于是翻身下床。
      下床后,周鹿又拿着水杯去接水,经过她们时也没说话,好像是无意掺和女生间的矛盾吵闹。
      宋弯弯很想解释清楚,可是实在是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这一起身,又往洗手间跑了。
      阮乔脑子里乱哄哄的,依稀算是理清了思路。
      宋弯弯今晚跟林湛告白了,然后被拒绝了?
      不可能啊。
      陈阳阳开口又是几句羞辱,听到绿茶婊,不要脸这种字眼。
      阮乔再好的脾气也没法儿再忍。
      “陈阳阳,拜托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行么?”
      “我不欠你的,你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
      陈阳阳眉头微挑,手上一拂,一叠书就“啪嗒”掉到了地上,语气嚣张。
      “就凭你抢我朋友男人,我就骂你了,怎么着?”
      陈阳阳踩着高跟,往前走了两步,“我骂你你就给我受着,因为我不仅要骂,还要打你,你想怎样?”
      说着,她扬起了手,作势就要扇巴掌。
      可那只扬起的手却停在半空中,被人控住了。
      接水回来的周鹿将陈阳阳的手轻轻甩回。
      她喝了口水,声音淡淡:“别太过分了。”
      陈阳阳看着周鹿,似是想要争取她站在自己这边。
      “这女的抢弯弯男朋友,你干嘛拦我?”
      周鹿回看她,随口反问,“谁说林湛是弯弯男朋友了,林湛承认了吗?”
      “他!”
      陈阳阳一时顿住,转而又用厌恶的眼神去看阮乔,“那她明明知道弯弯喜欢林湛,还跑去勾搭林湛,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阮乔被她这一口一个不要脸惹毛了,开口打断她。
      “陈阳阳,麻烦你搞清楚一件事,我没有勾搭林湛,你不要开口闭口就用这么难听的字眼好吗?”
      “大家都是室友,也只是室友,我不是你妈,处处要让着你,任你羞辱,麻烦你道歉。”
      陈阳阳嗤笑一声,斜眼睨她,“道歉?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宋弯弯呕完了,靠在墙边休息了会儿,在这安静的间歇连忙开口解释。
      “阳姐,你真的误会乔乔了,我真的已经不喜欢林湛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其实……其实我现在有恋爱的对象,只是还没确定关系,所以想着……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们……”
      阮乔手捏成拳,捏得有些发白。
      她直视着陈阳阳,说话也是少见的强硬。
      “你听到了,你的自作主张强行出头是不是有点可笑?”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弯弯喜欢林湛,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林湛没有女朋友,就算我也喜欢他,充其量只能算是和弯弯一起公平竞争,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轮不到你来出这个头,轮不到你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是个绿茶婊。”
      “今天你必须给我道歉。”
      ***
      隔壁417寝室,林湛拿着阮乔的许愿球刚刚回寝。
      三个大男人都趴在江城床上贴着墙壁,不仔细看,还以为他们在搞3P。
      林湛问:“喂,你们干嘛啊?”
      江城回头,见到林湛,忙招手,“喂喂喂,隔壁寝的妹子因为你在撕逼呢,你柿子妹妹还挺厉害,完全不怵陈阳阳啊。”
      林湛一怔。
      搞什么?
      刚刚在外面不是还好好的么。
      他似是想到什么,刚进寝室又出去了。
      刚刚周鹿去接水时,门没关紧,林湛一推就开。
      418寝室剑拔弩张。
      他一眼就看到阮乔站在那里与陈阳阳对峙着,她手在身侧捏得很紧,抿着唇,一副很倔强的样子。
      而自己送的蛋糕被砸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
      大家都不出声,倒是周鹿打了个呵欠,懒懒瞧他一眼,吐出四个字,“蓝颜祸水。”
      宋弯弯见林湛来了,有点急。
      林湛可不会给女生什么面子,如果他是喜欢阮乔,那对陈阳阳必然不会客气。
      她扶着墙慢慢走过去,把林湛往外面赶。
      “喂,林湛,女生之间的事,你别掺和。”
      而此时陈阳阳的手机响了,她接起。
      她只随口应了几句,便挂断电话,提着包包作势就要往外走。
      她没给阮乔好脸色,也不知嘴里低声骂了句什么。
      没料到阮乔拉住她,眼神不躲不闪,态度强硬,“你还没有道歉。”
      周鹿倚着桌子,也难得的帮腔,“陈阳阳,今天的事,是你不对,道个歉吧。”
      宋弯弯只想尽快息事宁人,也小声催着陈阳阳。
      里头有她们,外头还有林湛站在那里,陈阳阳气急,白了阮乔一眼,趾高气昂毫无歉意地说了句,“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往外走,阮乔还想说什么,宋弯弯也挡住了,“乔乔,算了吧……”
      一场闹剧以陈阳阳的道歉和离开宣布告终。
      站在门口的林湛无辜被冠以蓝颜祸水的名号,至今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喊:“阮乔,你出来下。”
      阮乔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往门口走,却不是跟他讲话,而是把门给重重关上了。
      “……”
      ***
      宋弯弯不舒服,又去了两趟厕所。
      阮乔默不作声,给她备下胃药和热水。
      宋弯弯休息了会儿,总算是好了点。
      自陈阳阳离开,寝室就很安静。
      周鹿早就上床继续睡觉了,阮乔也在床上看书。
      晚上十二点,宋弯弯征求阮乔意见,关灯。
      躺在床上,她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只好给阮乔发短信。
      阮乔也没睡着,手机呜呜呜地震动,她打开来看,是宋弯弯的短信。
      宋弯弯:【对不起啊乔乔,今天的事都怪我。】宋弯弯:【阳姐是护着我,误会你了。】宋弯弯:【我跟她讲我已经不喜欢林湛了,但她不信,早知道我就应该告诉她,我已经有要交往的对象了,都是我不好。】宋弯弯:【今天晚上聚餐的时候,阳姐一直鼓励我去告白,我说我已经不喜欢林湛了,她可能是以为我害羞,不好意思,就趁着玩游戏的时候,直接帮我告白了。】宋弯弯:【林湛根本没当回事儿,开玩笑似的拒绝了我,我也没当回事。其实今天还挺开心的,就多喝了点酒,不知道怎么了,喝了酒今晚就特别特别不舒服。】宋弯弯:【阳姐是个直性子,她估计是以为我心里不好受,然后故意喝酒,搞成现在这副样子,所以就迁怒到你了,真的不好意思啊。】看到宋弯弯发来的一条条短信,阮乔一时无言以对。
      她准确捕捉到了那句“趁着玩游戏的时候,直接帮我告白了。”
      简直不可思议……
      宋弯弯她……
      也太单纯了吧。
      竟然以为陈阳阳是为她好?
      谁为你好会帮你告白的?
      阮乔慢慢理清了思路。
      回想起那次在日料店与陈阳阳的偶遇,以及此后陈阳阳对待自己略显微妙的态度,她更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陈阳阳自己喜欢林湛。
      宋弯弯不过是她打的一个幌子罢了。
      宋弯弯还在发短信,不停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阮乔无语。
      她只好回了句,“知道了,你身体不舒服,先好好休息吧。”
      手机又传来震动,阮乔以为是宋弯弯,可一打开,却发现是林湛发来的微信。
      朝天椒:【图片】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
      阮乔点开图片加载。
      那是她写的许愿球内容:打开的人整个冬天都不准带围巾:)
      紧接着林湛又发消息过来了。
      朝天椒:【柿子妹妹,你竟然算计我】贞子不忘挖井人:【你不是也想算计我么】朝天椒:【你又没打开】
      阮乔没回消息了,林湛还在继续发。
      朝天椒:【你真不打算打开啊?】
      过了一会儿,阮乔还不回信。
      朝天椒:【喂,你今天和陈阳阳吵架了啊?不错啊,都吵赢了。】朝天椒:【听说你喜欢我,还要和宋弯弯公平竞争?】阮乔终于回话了。
      贞子不忘挖井人:【你打哪儿听说的谣言?】当然是听墙角的室友啊。
      朝天椒:【你管我】
      朝天椒:【喂,你今天没吃亏吧?】
      阮乔又没动静了。
      阮乔侧着身看手机,脑子里有点乱,也有点累。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敲墙声。
      阮乔顿了顿,也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没过几秒,手机就进来了新的微信消息。
      朝天椒:【晚安了,柿子妹妹。】
      她的指尖屏幕上轻轻摩挲,好半晌,她回了两个字。
      ——晚安。
      阮乔靠墙睡着,明明很安静,耳边却好像能听到和自己频率相同的心跳声,咚、咚、咚……
      让人莫名感到安定。

☆、第22章 凿壁

      圣诞过后, 又是元旦。
      元旦较之圣诞, 节日氛围莫名淡了许多, 当然, 也有元旦节放假的缘故。
      陈阳阳自那夜与阮乔争吵后,没再留宿过寝室。
      周鹿本就万年难见人影。
      而宋弯弯与她的coser小男友确定了关系,也是成天不着寝, 元旦更不会留校。
      阮乔大多时都在图书馆看书复习。
      凛冬到来,也意味着期末考的临近。
      汉语言文学专业没有高数课,总体而言, 考试氛围还是比较轻松的。
      大部分人都不需要挑灯夜战,像阮乔这样,作品阅读比较多,平时上课又认真的学生, 复不复习都能过。
      但是每个人追求不一样,有人得过且过,有人想力争上游。
      图书馆里开了暖空调。
      阮乔有点不适。
      她不太喜欢这种压抑的,空气不够流通的感觉。
      在自习室坐了会儿,她的脸已经红扑扑的了。
      不远处有人感冒, 不停在打喷嚏, 时不时咳嗽。
      阮乔默默捂住口鼻, 怕被传染。
      不知是室内太温暖还是作品太无聊, 又或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她看了会儿书, 觉得很困。
      眼皮子耷拉着, 昏昏欲睡。
      就在她垂着头差点磕到桌面上时,有人伸出双手贴到了她的脸颊。
      冰冰的。
      阮乔一个激灵,睡意忽然消散。
      她感觉全身都在降温,太冰了。
      与此同时,一股青柠混合烟草的熟悉气息涌入鼻腔,阮乔下意识仰头,不意外地看到了嘴角上扬的林湛。
      阮乔愣了愣。
      林湛坐到她旁边座位,一只脚很自然地搭到她凳子底下的横梁上,还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林湛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喂,柿子妹妹,围巾织好了没?”
      阮乔不理他。
      自圣诞那夜过后,将近一周的时间,她都没怎么见到林湛。好几堂一起上的课他都没有去,也不知道哪儿鬼混去了。
      林湛见她不跟自己讲话,还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看书,于是也凑近看了眼她书的内容。
      这一看不得了,林湛夸张的揉她脑袋,“喂,柿子妹妹,你不仅写小黄文,还看小黄书啊!”
      阮乔回神,一看书上,很快便捕捉到交欢、丰腴、奶/子等关键词。
      她脸一红,把书合上。
      林湛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玩味。
      阮乔瞄了眼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他们。
      她推开林湛,又举起书,示意他看封面,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懂什么,这是《白鹿原》,名著,知不知道?”
      林湛随手扯过去翻了翻,看到腰封上写着的茅盾文学奖,嘴角扯笑。
      “柿子妹妹,你不然也去参加个比赛,也能拿奖,你的小黄文写得不错啊,这个不也是小黄书么。”
      阮乔脸都要红到爆炸了,把书夺回来,心里默念着:他没文化,不要跟他计较,不要跟他计较……
      林湛还在小声的一口一口小黄书小黄书,阮乔忍不住拿书打了下他的头。
      “你不懂就不要乱讲话,这是文学!你知道什么叫做原始的旺盛的生命力吗?没文化!”
      她脸红扑扑的,一本正经的捍卫名著的尊严。
      林湛憋笑憋得辛苦,可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阮乔急了,又去踩他脚。
      林湛连忙缩回,举白旗投降,边笑边说:“好好好,名著名著,是我没文化,我没文化……”
      阮乔生气,懒得理他。
      这算什么啊,他是没看过郁达夫!
      算了。
      不跟没文化的人讲话。
      这之后,林湛一直在旁边骚扰她,她不讲话,林湛就一直在旁边发微信。
      手机不停地静音震动,震得腿都要麻了。
      简直神经病!
      阮乔没办法好好看书,快到午饭时间了,她拿着包包,打算离开自习室。
      由于摆脱林湛的愿望过于强烈,她起身速度有点快,手机自包包里甩出来,掉到凳子上,又滑落在地。
      林湛刚刚又给她发了一个表情包,这时手机在地上亮起。
      阮乔下意识弯腰去捡,不过林湛的动作更快。
      当他看到手机主屏幕上提示的微信消息【朝天椒发来一张图片】时,愣了下。
      他反应快,立马又在对话框里点了个表情。
      果不其然,阮乔手机界面又跳出一条相同的提示。
      阮乔快速夺回自己手机,匆匆往外面跑。
      林湛也立马追了出去,三两步就在图书馆大门口追上了阮乔。
      他搂过阮乔的肩,往自己怀里带,又顺手揉了把她的脑袋。
      “喂,蘑菇妹妹,你给我的爱心备注是朝天椒啊,为什么是朝天椒?”
      阮乔抿着唇,不讲话。
      “是不是因为你湛哥性子直,又爽快,有一种非同一般的气质,你觉得和朝天椒很像?”
      呵呵……
      是挺非同一般的。
      林湛又问:“喂,想不想知道你的备注是什么?”
      并不想知道。
      但是林湛不由分说,直接打开了自己微信,给阮乔展示。
      她头像旁边跟着的名字一眼就能看到,【蘑菇小软妹】靠!
      他是不是变态啊!
      阮乔没好气地踩了他一脚,又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林湛笑。
      “喂,你再仔细看看,一般人我都不写备注的啊,你没有一种荣幸的感觉吗?”
      谁想要这份殊荣啊!
      阮乔气得脸都鼓起来了,一个劲儿往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没过多久,林湛又赶上她。
      “诶,柿子妹妹,你中午吃什么?要不要吃椒盐蘑菇,或者是辣椒炒蘑菇?”
      食堂里有这道菜吗?!
      阮乔要气死了,捏着饭卡,在食堂乱窜。
      林湛揪住她的包包背带,拉着她往小炒的地方走。
      他随口点了几个菜,“你好,有没有椒盐蘑菇?”
      点单的师傅一愣,椒盐蘑菇是个什么菜?他摇了摇头。
      “辣椒炒蘑菇呢,有没有朝天椒,用朝天椒炒。”
      这个……虽然没做过,但好像能做……
      林湛点了朝天椒炒蘑菇,又点了几个其他小炒。
      阮乔坐在桌前,看桌上那一盘盘辣味四溢的菜,没伸筷。
      林湛夹了块蘑菇到她碗里,还不忘调侃:“试试,看看你自己好不好吃。”
      阮乔生气,拿起筷子就把辣椒往林湛碗里挑,“那你先试试你好不好吃怎么样?”
      林湛连忙端起自己的碗躲开,他眼疾手快,这个间歇还有空夹了块蘑菇。
      “你不吃,我吃。”
      然后他就一脸沉醉的开始表演。
      恶心!吃个蘑菇吃得这么色/情!
      阮乔一脸嫌弃。
      吃完林湛还颇为玩味地说了句,“蘑菇肯定比辣椒好吃。”
      阮乔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举起两根筷子,对准林湛,一本正经说道,“我跟你讲,你这样算性骚扰了!”
      林湛也一本正经地撑在桌上跟她讲话,“喂,我就夸一下蘑菇好吃,怎么就性骚扰了?再说了,长得丑的才叫性骚扰,我这叫撩蘑菇。”
      滚滚滚!
      阮乔耳朵根子都红了。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打打闹闹又拌嘴。
      食堂的同学表示很心塞。
      WTF!元旦不能回家就很悲惨了,留在学校食堂吃个饭都要被喂一碗皇家狗粮,苍天饶过谁啊。
      好在下午江城召唤,林湛要去玩,吃过饭后,阮乔总算是得以安宁了。
      走之前林湛还不忘嘱咐,“喂,围巾快点织啊,我快冷死了。”
      冷个屁啊。
      圣诞下完雪,这几天都是大晴天。
      阮乔没好气的回寝午休,可没睡一会儿,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起来织围巾了。
      她不会太复杂的针法,就只会默默用平针。
      不过她细心,织得还不错,已经织完的大半看上去很平整。
      织完剩下一段,她收了个尾。
      没有流苏,光秃秃的,阮乔觉得有点奇怪。可是这种平针围巾还加一点毛线流苏,那简直就是时尚界的灾难吧。
      她拿起来左看右看,怎样都觉得像一根长片状的辣条。
      阮乔不死心,围到脖子上,在镜子前照了照。
      嗯,戴起来的效果倒还不错,而且很软,阮乔还算满意。
      将围巾装袋,她提上包包,又去图书馆了。
      楼下有工人提着箱子在往上走,似乎是要搞维修,阮乔没太在意。
      之后大半天,她按部就班地看书吃饭,回到寝室洗澡,而后上床睡觉。
      很平静。
      只是爬到床上时,阮乔觉得有点不对劲。
      床上怎么这么多灰啊……
      好像是墙体脱落?
      她抬眼,不经意扫了眼墙壁,发现床头上方一块地方不太平整,怪怪的。
      她用手去戳。
      妈妈呀!
      她吓一跳!
      这什么情况?她的墙壁怎么有了一个圆圈的地方是能够推动的?!
      阮乔心头狂跳,手有点儿发软。
      冷静了会儿,她又去戳那个地方,然后她发现,那里不是墙壁了,而是一个圆柱形的木头,只是两端被刷了和墙壁同色的墙漆,她用点力一推,那个木头就掉那边床上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了,那边住的是林湛,她立马捞起手机拍了张照发过去,质问。
      贞子不忘挖井人:【这怎么回事?】
      林湛回信很快。
      先是发了一个很欠扁的表情,后又说话。
      朝天椒:【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靠!
      装完了逼,林湛才开始正经解释。
      其实是今天学校新请了师傅过来,给空调闲置的寝室打孔。
      因为翻新寝室中间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林湛他们寝室之前的空调一直都是摆设,夏天都用的冷气扇。
      今天工人师傅过来,误以为林湛他们寝室已经是最尽头的一间了,便理所当然地在林湛床上方打了个空调孔,打完才知道……搞错了。
      学校在搞什么啊!
      贞子不忘挖井人:【空调孔难道不是装修之前就应该打好吗?】朝天椒:【蘑菇妹妹,我们宿舍是翻修的,以前根本没空调,你们寝室也不过是开学之前打了个洞,没让你见到罢了。】朝天椒:【学校让女生住空调已经通好的,让我们男性同胞住空调当摆设的骗住宿费,我也很冤好不好。】贞子不忘挖井人:【……】
      阮乔现在就想问问,学校这五千块住宿费收得良心痛不痛。
      到处都破破烂烂的!墙壁和纸糊的似的,隔音差就算了,还神特么说打洞就打洞。
      她很生气。
      也不再理林湛,默默找了卷MT casa的花纹宽胶带,开始糊墙。
      糊了好几层,算是把洞给堵住了。
      阮乔还是不放心,虽然洞在床的挺上方,人不坐起来,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还是决定报个修,让宿管那边想办法把它堵上。
      她这个想法刚一掠过脑海,林湛又发消息来了。
      朝天椒:【你就别报修了,我不是弄了个木塞子么,刚刚好。】朝天椒:【你也体谅下人家装修师傅,上有老下有小,打一天孔才挣多少啊,你一报修,人家得赔钱的】合着还是她的不是了?
      晚上睡觉,阮乔总觉得隔音效果变得更差了。
      她竖起耳朵,听到隔壁寝室细小的声响,估摸着是他们回寝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就听到林湛爬床,躺在床上发出舒服的叹气声。
      十分钟过去了,他没有发出骚扰的讯号。
      阮乔渐渐放心。
      只是第二天起床,她揉着眼睛,突然发现床上多了一个球。
      眼熟。
      她愣了会儿神,拿起来看了看。突然发现,这是圣诞那天,圣诞树上的许愿球。
      她下意识抬头,自己贴的胶带已经被完整的割开了一个圆孔:)
      混蛋!

☆、第23章 礼物

      自从墙壁上多了个洞, 阮乔就时常收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说, 辣条。
      又比如说, 酸奶。
      正所谓礼尚往来, 既然他觉得饲养投喂的游戏很好玩,阮乔也不介意陪他玩下去。
      某天林湛上床睡觉的时候,发现床上出现了很多……
      辣条包装, 酸奶盒,空可乐瓶……
      他塞过去的东西,全部都被吃掉然后变成垃圾返回了。
      真是一个没良心的蘑菇。
      ***
      自从往回扔垃圾之后, 林湛没再通过那个空调洞骚扰阮乔。
      阮乔好不容易过了两天安生日子。
      可某天睡觉的时候,她又听到墙壁传来敲击声。
      她下意识往上看,刚好看到那根圆柱状木头在慢慢被抽掉……
      那个发廊Tony又要作什么妖?
      木头被抽掉,紧接着, 一只耳机从洞口慢慢垂下来了。
      阮乔愣了愣,伸手去拿。
      可耳机的长度似乎已经到顶,她稍微一扯,对面就有一股相对的力。
      她只好坐起来。
      她屈起双腿,一只手环抱着膝盖, 靠墙, 空调洞正好就在她脑袋上方一点, 耳机线也变得宽松了。
      犹豫片刻, 阮乔还是将耳机塞到了耳朵里。
      耳机里在放一首很熟悉的歌, 就连声音也很熟悉。
      阮乔停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她自己唱的《温柔》啊。
      阮乔脸红了一下, 好在夜里已经熄灯,没人看到。
      她连忙摘下耳机,把它塞回了洞里,然后重新躺下,还心虚的背对着墙壁。
      很快,手机便传来呜呜震动的声音,是林湛发微信过来了。
      朝天椒:【柿子妹妹,明天下午上课,把围巾带给我啊】阮乔捧着手机,没回话。
      朝天椒:【么么哒.jpg】
      ……
      阮乔无语。
      这个人的表情包,和他整个人都画风不符啊。
      算了,看在表情包小姑娘长得可爱的份上,懒得计较了。
      ***
      次日下午的羽毛球课是考试。
      周鹿大半个学期都没来,终于在考试露面了。
      来就来,她还带了个姑娘。
      阮乔坐在一旁,看着周鹿和身边的小软妹,不禁八卦地撞了撞林湛,“喂,周鹿来了。”
      林湛才没工夫管周鹿,他不停调整位置试戴着围巾,嘴里还念念有词,“丑是丑了点,还是挺实用的。”
      阮乔看了他一眼,眼神奇怪,“人家长得那么可爱,哪里丑啊。”
      林湛望她,有点茫然。
      阮乔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啊。
      她无语,又转头去打量周鹿旁边的小软妹。
      不过,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突然——
      她伸手从后面扯围巾勒住林湛的脖子,语带威胁,“你说我织的围巾丑?”
      林湛忙用手扯住前头,“别冲动别冲动……”
      阮乔还不放手,林湛突然灵机一动,顺势往后,倒到了她的腿上。
      围巾被压住,阮乔也扯不动了。
      她低头,林湛正挑着唇,一脸无赖的看她。
      阮乔脸红,迅速把他脑袋推开。
      羽毛球考试的内容比较简单,不需要对打,只要发球就好,球过网,再根据落地区域进行得分计算。
      另外还一项基本体能的测试,男生五十个俯卧撑,女生六十个仰卧起坐。
      为此,阮乔还特意在外套里穿了短袖,省得仰卧起坐时动不了,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北极熊,惹人笑话。
      发球考试大部分人都没什么问题,不过也有部分小脑发育可能有点问题,球不是发不出去,就是发错了方位。
      其中最厉害的还数周鹿,体育老师都叹为观止,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
      三次发球完毕后,体育老师问:“你叫周鹿是吧,是不是没来上过课啊?没来上过课也不至于吧,我们班有一个腿伤一学期都没来的,刚刚考试都拿了七十分呢,你怎么能一个球都发不出去?”
      周鹿一脸冷漠。
      体育老师抓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这考试内容,他也不能弄得再简单了啊,想想也糟心。
      他扬着手,“算了算了,你去体育委员那边排队,做仰卧起坐吧。”
      仰卧起坐需要一人按腿计数,阮乔以为周鹿会让带来的小软妹帮忙,岂料周鹿径直走向看台。
      “阮乔,帮我按下腿。”
      ???
      阮乔受宠若惊的起身。
      林湛又立马拉住她,“喂,我马上要考羽毛球,你不看我啊。”
      阮乔看了眼手,有点莫名其妙,“有什么好看的?发个球而已。”
      林湛一时语塞,“那你等会儿也要帮我按腿。”
      阮乔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你是女的吗,大男人就去做俯卧撑行吗?”
      周鹿也白了林湛一眼,直接拉着阮乔就走了。
      林湛还在后面喊,“欸,那你等会儿考试我帮你按!”
      ***
      周鹿打羽毛球不怎么样,做仰卧起坐还是很快的。
      阮乔帮她计数,“……57,58,59,60,可以了。”
      周鹿做六十个仰卧起坐,用时一分半,还挺不错。
      做完,周鹿揉了把她那头奶奶灰,鼻尖有被汗液浸润的痕迹。
      阮乔正想问她要不要喝水,跟着周鹿来体育馆的小软妹就适时跑过来,递出一瓶依云。
      “周鹿,给。”
      阮乔还在想:喝依云啊,好奢侈哦。
      不妨耳边就传来周鹿冷淡的拒绝,“不用了。”
      小软妹咬着下唇,眼睛大大的,像是含了一汪水,很委屈的样子。
      阮乔顿觉尴尬。
      好在林湛突然喊了她一声,她转头,原来是林湛已经考完羽毛球,开始做俯卧撑了。
      阮乔指着那边,看了看小软妹,又看周鹿,声音犹豫,“那个……我去那边了……”
      说完,她起身,快步离开。
      林湛见她过来,甩手扭脖子,活动筋骨,而后又朝阮乔勾了勾手指,“看着,帮我计数。”
      还真别说,林湛有两把刷子。
      毕竟是能打赢教官的人,做个俯卧撑,相当轻松。
      做到一半,他还玩起了花样,换着单手来。
      厉害了我的朝天椒。
      阮乔还记得,军训那会儿,他们中文班有男生被罚做俯卧撑,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半天都做不了两个,相比之下,他还不错嘛。
      林湛做俯卧撑的时候,不少女生围过来看,三两凑成一团,窃窃私语。
      根本用不着阮乔计数,到五十的时候,旁边不断有人提醒,“到了到了,五十了!”
      林湛利落站起,拍了拍手。
      他看向阮乔,扬起下巴,眉头轻挑。
      走近之后,他喝了口水,在阮乔耳边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阮乔点点头,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距离。
      她故作云淡风轻的说了句,“还不错,毕竟头脑简单,四肢再不发达点,这日子怎么过。”
      “……”
      很快便轮到阮乔考试了,她考羽毛球很轻松,老师给了优秀。她又脱下外套,去体育委员那边做仰卧起坐。
      林湛自告奋勇要帮她计数。
      阮乔躺倒在垫子上,脱掉鞋子,双腿屈起。
      林湛按住她的脚踝,还煞有其事的看了看她袜子。
      阮乔忍不住,抬脚踢了他一下,林湛躲得快。
      “你搞谋杀啊,想臭死我?”
      阮乔挣扎,“哪里臭了?!你放开我。”
      林湛按住,“行了行了,随口一说,是香的行了吧?你安分点,马上开始了。”
      很快,体育委员吹了声哨,三组仰卧起坐同时开始。
      其实大学的体育考试很水,毕竟都是学生,又何苦为难学生,体育委员基本都没怎么看她们,基本是那么回事就差不多了。
      阮乔做了几个,就听旁边的计数女生开始跳数了,从8直接跳到了12。
      “9,10,11……”
      不过林湛似乎没这个意识。
      算了,也不指望他。
      阮乔默默的仰起躺下,越做越累,主要是每起来一次,还要看到林湛那张脸,笑得不怀好意……
      过了大概一分钟,阮乔已经很累了。
      旁边那位竟然已经做到了53,这跳数会不会太快了点儿?
      她继续往上,模模糊糊好像听到林湛在喊,“……27,23,24……”
      ???
      “喂!你怎么倒着数!”
      阮乔才发现,坐起后质问林湛,林湛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躺着。”
      阮乔用眼神威胁了他一下,仔细听林湛计数。
      “40,45,50……”
      ???
      阮乔一脸懵逼。
      一分半的时候,林湛举手,毫不心虚的喊道,“做完了!”
      体育委员看了眼时间,又问阮乔名字,竟然就那么记下时间,通过了……
      还能不能更水啊。
      林湛还在一旁嬉皮笑脸,“感不感谢我?”
      阮乔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坐回看台。
      林湛也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下课铃响,周鹿又出现在了体育馆里,只是那个小软妹已经不见了。
      阮乔默默脑补了一出爱恨情仇,脑补得太出神,林湛喊她她都没听见。
      “喂,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
      阮乔回神,答应,答应什么?
      她问:“你刚刚说什么?”
      林湛又说了遍,“我说,今晚出去玩,宋弯弯还有周鹿她们也去,你要不要去?”
      阮乔摇头,“你们班聚会,我为什么要去。”
      “不是班聚,我生日。”
      阮乔正漫不经心收拾着包包,听到这句话,突然抬头,“你生日?”
      “对啊。”
      阮乔顿了会儿,说话有点吞吞吐吐,“那我也没准备礼物什么的……不然……”
      林湛指着自己围巾,一脸理所当然,“这不是就是你送的生日礼物吗?”
      喂,明明是你还臭不要脸拿这个当条件的好不好。
      什么时候变成送的生日礼物了?

☆、第24章 生日

      阮乔觉得, 自己最近可能得了一种身不由己的病。
      明明不想去什么生日聚会, 却还是默默的开始挑衣服, 还洗了个头。
      洗完她才觉得莫名其妙, 朝天椒是值得自己洗头再见的人吗?
      根本不是!
      简直浪费洗发水。
      等待朝天椒召唤期间,阮乔给苏禾发微信闲聊。
      苏禾正在上一堂艺术鉴赏,也很无聊, 闲得在桌子底下给她回信。
      城里有个姑娘叫小禾:【贞子姐,你这不叫身不由己,叫口是心非, OK?】贞子不忘挖井人:【……?!】
      城里有个姑娘叫小禾:【你明明就是喜欢那个亚麻灰的帅哥哥吧,喜欢就上啊,矫情啥】贞子不忘挖井人:【我刚失恋没多久欸】城里有个姑娘叫小禾:【靠,你还想给那个劈腿的傻逼守节哭坟啊】城里有个姑娘叫小禾:【现在的你, 看起来像个作逼】贞子不忘挖井人:【你吃炸药包啦?】这句话问完,苏禾小姐姐就开启了吐槽模式,什么室友两周都不洗澡啦,别的寝室把鞋子拖在外面,路过的时候感到窒息啦……
      直到下课, 苏禾才勉强收口。
      恰巧这时周鹿敲门, 阮乔起身去开。
      周鹿似乎不打算进寝室, 倚着门口, 双手插兜, 她问:“收拾好了?”
      阮乔点点头。
      “那走吧。”
      嗯?就走?阮乔懵。
      她知道要去哪儿吗?
      看到周鹿转身就走, 阮乔忙喊, “等等,我拿个包……”
      ***
      一路跟着周鹿下楼,阮乔才发现,周鹿小姐姐也有一辆酷炫的重型机车。
      果然,玩音乐的姑娘就是有个性。
      就是这机车冬天坐起来吧,身子骨有点扛不住。
      到达聚餐会所时,阮乔感觉自己冻成面瘫了。
      聚餐的包厢很大,摆放了一张大圆桌,满满当当坐了将近二十个人。
      阮乔头皮发麻。
      除了林湛江城,还有寝室的周鹿宋弯弯,其他人她全都不认识,有的更是完全面生。
      林湛左右都坐了人,在她们来之前就已经开始跟人拼酒了。
      见阮乔和周鹿过来,宋弯弯忙招呼着她们往自己旁边坐。
      不知怎的,阮乔觉得有点拘束。
      林湛除了她进门时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没理过她,一直在和男生拼酒,一瓶又一瓶。
      其他人也都沉浸在这热烈的气氛中,不时喊着“喝,喝,喝!”
      十二瓶基本是放上桌面就空了。
      阮乔安静夹着面前的菜。
      她突然想起自己从前脱口而出、对林湛说过的话:我不是玩不起,只是不想和你们玩。
      当时觉得无意伤人。
      现在想想,是不是脱口而出……也代表一种心之所想?
      阮乔不是很传统的乖学生,不然也不会高中就谈恋爱。
      平日里她和朋友也会出去吹牛吃烧烤,还会去桌游吧打麻将。
      那群玩得好的好学生里,照样有人喜欢抽烟,喜欢喝酒。
      曾经没有感受到不适,在这里,却有些如坐针毡。
      这场饭局似是不会完结。
      林湛被大家架着一个个敬酒,别人喝一杯,他得喝一瓶。
      虽然是啤酒,但很胀肚,阮乔看了会儿,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可林湛和个没事人似的,很快便喝到了阮乔这边。
      有人给阮乔倒酒。
      阮乔默不作声的看了眼,即便心里再不适,在这种场合,她也不会充当那个冷场、让气氛变得尴尬的人。
      她正要端起酒杯,林湛突然就伸手,快她一步,把酒杯夺了过去。
      “她的,我喝,我们家蘑菇妹妹不喝酒。”
      原本这桌人没怎么注意到阮乔,她安安静静的,存在感很低。
      可林湛这话一出,简直是给她拉关注度。
      众人齐刷刷看向阮乔。
      然后不知是谁起头,就开始起哄。
      “你们家的蘑菇妹妹啊!蘑菇怎么能不喝酒呢,不喝酒也要来个雪碧啊,感情深一口闷!来来来,服务员,来个雪碧!”
      神特么感情深一口闷……
      很快,雪碧拿过来,有人殷勤给阮乔满上,小小气泡往外冒着。
      阮乔无语。
      她端起杯子,硬着头皮跟林湛的酒瓶碰了碰,然后迅速喝完一杯雪碧。
      她正想坐下,又有人说话了。
      “诶诶诶一杯怎么够,感情厚喝不够!再来再来再来!”
      ……
      谁跟他感情厚啊!
      阮乔看着很快满上的雪碧,又看着别人往林湛手里塞新的酒瓶,有点懵。
      他们这是想灌死林湛吗?
      林湛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提着酒瓶,唇角微微挑着,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在阮乔看来,他现在是在死要面子活受罪。
      阮乔微微一顿,低声开口,“我能喝酒,换一个吧。”
      她从林湛手里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拿了一个新杯子,给林湛倒了一杯。
      “公平一点,都用杯子。”
      林湛挑眉,没有拒绝。
      吃瓜群众这就不乐意了。
      “都用杯子了,那必须得是交杯酒啊,交杯!”
      “对对对!交杯!交杯!”
      ……
      阮乔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还要把自己给活埋进去。
      就在大家一齐起哄时,林湛扫了他们一眼,懒懒开口,“够了啊你们,再逼逼你们就自个儿喝。”
      说完,大家哄笑,倒也不再喊着要喝交杯酒。
      他转头看向阮乔,先举起杯子示意。
      阮乔看他一眼,很快别开视线,默默端起杯子,跟他轻轻的碰了一下。
      带着些微苦涩和气泡刺激的酒入口入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喝到半杯,阮乔就有点抵触了,可还是强撑着一口喝了下去。
      “蘑菇妹妹不错啊!可以可以,再来再来……”
      见她一杯喝得这么爽快,有人不仅想灌林湛,连阮乔都想一起灌了。
      不过话刚说出口,林湛一个眼神飘过去,那人就识趣闭嘴。
      喝完这杯酒,阮乔终于可以坐下,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许是喝过酒,又许是林湛对她的特殊待遇,大家聊天说话时都有意无意把话题往阮乔那边引。
      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大家各自出了包厢,想玩什么玩什么。
      会所里什么都不缺,连洗脚按摩泡温泉都有。
      宋弯弯拉着阮乔去楼上唱k。
      反正今天归林湛买单,大家完全都没在给他省钱的,台球室单独开了一间,麻将房也开了。
      灯光昏暗的包厢,阮乔坐在角落,一边听歌一边玩手机。
      有时候她觉得,智能手机和wifi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产物,只要当一名低头族,尴尬就能消散大半。
      林湛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阮乔看了看时间,决定等到十点,自己就先走一步。
      寝室门禁这个理由,再好不过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林湛突然上了楼。
      他在门口斜倚着,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定在阮乔身上。
      他朝阮乔招了招手。
      阮乔看到了,却若无其事的装作没看到。
      林湛见状,只好拖沓着步子往她的方向走。
      宋弯弯正全情投入的在唱一首《小幸运》,唱到高/潮部分都破音变调了,却还是相当的认真。
      包厢的小伙伴也非常给面子,不仅拿着摇铃给她助兴,还将灯光调成了暧昧的抒情。
      阮乔头皮发麻。
      而林湛就闲闲的定在她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
      阮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看着他,一直不动。
      林湛无奈,倾身附到她耳边说道,“你不是嫌弃我们麻将打得差吗,打麻将那边缺了人,跟我去大杀四方,怎么样?”
      接着,林湛就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宋弯弯正唱到不能自拔,闭眼甩头。
      “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
      一尘不染的真心”
      ……
      又破音了。
      而且直接导致话筒电流声“吱——”地响起。
      阮乔空余的手忙捂住一侧耳朵,往外走的脚步也加快了。
      迟一点,怕是要耳鸣。
      ***
      到了麻将房,倒都是熟人。
      江城、周鹿。
      然后旁边站的一个男生好像是他们班的,上课见过几次,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见林湛拉着她进来,江城吹口哨,“阮乔妹妹,听说你打麻将很厉害啊。”
      阮乔没说话,只看了眼林湛。
      林湛轻轻挑眉。
      阮乔有点纳闷,这里加上他,不是有四个人么,干嘛要拉自己来。
      林湛直接拉开一张凳子,示意她坐下,紧接着他自己又坐了旁边方位的凳子。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同班男生,解释:“这货不打牌的,站这儿学习。”
      阮乔顺着看过去,朝男生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阮乔进来这么久,周鹿都没有抬头,她正沉迷于扳对子。
      扳对子就是将所有的麻将打乱再排成长方形,相同的一对从里面扣掉,有点像是麻将版的连连看。
      阮乔倒是没想到,周鹿也打麻将,真是……看不出来。
      见阮乔和林湛一前一后落了座,江城突然开始咋咋呼呼。
      “欸,不行不行啊,你俩怎么能坐上下位,来来来,换个位,你们两个必须坐对家啊。”
      ……
      幼稚。
      阮乔没意见,很快就换了位,反正不管坐哪里,都决定了她会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林湛这个牌品牌技都很臭的也会是被杀之一,没有例外:)
      “清一色,胡了。”
      “等等,杠上花,我抢个杠。”
      “小七对,噢……不对,是隆七对。”
      上来玩了两圈。
      阮乔做了三个大胡。
      江城不信邪了,他撸起袖子端正坐姿,“乔妹妹,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阮乔轻声应了句,“一般。”
      这边正说着,周鹿就撑起下巴,百无聊赖地扔了张二条。
      江城眼睛发光,“胡了胡了,屁胡也是胡了,终于开胡了,哈哈哈哈。”
      ……
      阮乔默默倒牌,“那我也胡吧,将将胡。”
      嗯……她本来是不想胡的,毕竟是将将胡,等自摸多好。
      周鹿终于看了阮乔一眼。
      周鹿……桌面上的钱都输光了,她默默去拿钱包。
      阮乔抓了抓头发,还挺不好意思的。
      林湛不乐意了,他倒下自己牌,又去看周鹿的牌,“喂,周鹿,你会不会打牌啊,我马上就自/摸了!这么漂亮一手牌就被你给毁了!”
      他仔细一看,更气愤了,“大姐,你打二条干什么,不会做清一色啊!再退两张牌就行了,我真是服了你。”
      周鹿瞥他,冷漠地说了句,“我喜欢输钱,你管我。”
      阮乔默默收钱,心里想着:真有个性……
      打麻将似乎会让人放松,或者说……赢钱似乎会让人放松。
      阮乔已经完全没在care回寝室这件事了。
      倒是林湛中途不适,跑了好几趟洗手间。
      一场牌局玩到十一点多,阮乔想收回曾经吐槽隔壁寝室牌技差牌品差的话。
      毕竟……朝天椒和江城都比周鹿小姐姐好太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触,阮乔越觉得周鹿的高冷人设在崩,虽然她在勉力维持,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羽毛球也不会,打牌也不会,偏生她还一本正经……
      阮乔憋着笑数钱。
      江城嚷嚷着:“乔妹妹,赢这么多,得请客啊。”
      阮乔点头,应得爽快:“好啊,你们想吃什么,吃烧烤吗?”
      周鹿趴在麻将桌上摇头,声音困倦,“不吃了,困。”
      林湛喝酒喝太多了,话还没说,又跑了一趟厕所。
      大家似乎都没心情再吃什么东西,阮乔看时间,才想起明天还要上课,今晚没回寝,也不能再回寝了……
      周鹿在麻将桌上趴了会儿,突然坐起。
      她起身,懒懒扔了句,“不行,我回家了,拜。”
      江城也紧跟着起身,拍了拍阮乔肩膀,“得,到点了,我跟女朋友约了个零点场首映,这都快迟到了,差点给忘了,乔妹妹,请客先欠着啊,我先走一步。”
      一个个的,走这么快。
      阮乔脑袋空空,那她去哪儿?
      寝室不能回,会被出白榜,那回家吗?
      嗯……这个点打车,她有点怕。
      正在这时,林湛回来了。
      他扫了圈,问:“他们走了啊?”
      阮乔点头。
      林湛又说,“外头也走了一波,还有人在玩,你要不要去泡个温泉放松放松?”
      阮乔赶忙摇头:“不用了。”
      林湛看了看时间,突然走近,凑到她旁边,也不知道在干嘛,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身上有酒气。”
      阮乔下意识低头,自己闻了闻,有吗?没有啊。
      林湛拉着她胳膊起来,声音懒洋洋的,似乎有一点点醉意。
      “陪我出去走走,一起醒醒酒。”
      喂,我又没醉!
      阮乔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拉出去了。
      冬夜的南城很冷,冷风拂面,有点轻微的刺痛感。
      明明没下雪,路面却有些打滑。
      夜晚这边还是灯火通明,一派热闹气氛,不过马路上的车已经少很多了。
      林湛肚子不舒服,想到对面马路买瓶热牛奶,阮乔只好跟着他一起过斑马线。
      走在马路中间,林湛侧过头看她,突然说了句,“你今天好像一颗圣诞树。”
      ……?
      阮乔看了眼自己的墨绿色大衣,这个就像圣诞树了啊,她又没红绿混搭!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阮乔加快脚步。
      林湛在后头喊:“喂,你冷不冷啊。”
      阮乔没理,可猝不及防的,林湛大跨步向前,揽住她肩,然后将戴得暖暖的黑色围巾扯开一半,围到她脖子上。
      一股暖意围绕在脖颈间,阮乔有些愣神。
      林湛抬起手腕看时间,“喂,蘑菇妹妹,还差十秒就十二点了,你还没有跟我说生日快乐。”
      阮乔抬眼看他,站在斑马线旁的栏杆附近,她轻声开口,“生日快乐,林湛。”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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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考试

      这个晚上。阮乔一夜未眠。
      林湛喝了杯牛奶暖胃, 在会所的包间沙发里睡着了。
      阮乔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听歌, 有时林湛翻身, 被子滑落在地, 她就起身帮忙捡起。
      不知何时,阮乔有些困倦。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二十。
      林湛还睡得沉, 阮乔起身走近,把被子往上拉了些,而后轻轻推门出去。
      走至外面走廊窗前, 阮乔推开窗。
      清晨四点半的南城,路灯依旧亮起细碎光晕,不过暖黄色调已随着渐晓天色变得不太分明。
      正是夜与黎明交替之时,天空是暧昧的灰白交杂。
      从窗子往下看, 对面那条街的酒吧里,有宿醉的男女搭着肩往外走,他们脚步踉跄,女人似乎是想呕吐,毫无预兆地, 就蹲在了路边。
      有不打表的出租车在他们附近停下, 滴了两声。
      男人上前交谈, 许是价格不满意, 挥手拒乘了。
      不远处夜宵城的灯牌依旧闪烁, 外面烧烤架已经熄火, 四周散落着啤酒瓶, 塑料袋、打包盒。
      这是南城将明未明时难得的安宁。
      阮乔看得有些出神。
      她知道,再过不久,环卫工人就会拿着火钳和扫把过来打扫。
      等到天明,七八点的光景,地铁口和公交站又会迎来进进出出的一大群上班族,他们或是夹着公文包,又或是踩着高跟鞋,穿一身得体的套裙,行色匆匆。
      那时候,南城才算是迎来了新的,喧嚣的一天。
      阮乔在窗边站了很久,冬日清晨的风还是带着刺骨冰凉,冷风拂面,吹醒睡意。
      看了一会儿,她慢慢合上窗子。
      可一转头,就见林湛揉着脑袋往她这边走。
      林湛睡眼惺忪,见她回头,随口问了句,“起这么早干嘛?”
      阮乔抿唇,没有回答。
      林湛打了个哈欠,边伸着懒腰边走近,他垂眼打量阮乔,才发现她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林湛有些惊讶,他问:“喂,蘑菇妹妹,你不会没睡吧?”
      阮乔还是没讲话。
      他凑近,“你真的没睡啊?”
      阮乔用手推开他,秀眉微微皱起。
      她别过脸,声音不大,“你别跟我讲话,还没漱口,臭死了。”
      林湛闻言,煞有其事的哈了两口气,自己闻了闻。
      他一脸无辜,“不臭啊,没有口气。”
      阮乔还是一脸嫌弃。
      林湛妥协,“行行行,我带你去洗漱。”
      说完,他看了下时间,又说,“洗漱完我把单买了,就回学校。”
      “哦对了,今天你上午没课吧?那你就在寝室睡一觉。”
      这安排没什么问题,阮乔点点头,算是同意。
      ***
      回到学校,阮乔趴在床上睡了整整一上午。
      下午又要去上团体心理学课。
      体育考试算是拉开了期末的序幕,慢慢地,考查各科都开始给出题目,考试各科也在学生的死缠烂打下陆续划出重点。
      阮乔所在汉语言专业今年只有四门考试课,除却英语思修两门公共课以及两门专业课考试,其余全部都是考查。
      不少其他专业的都很羡慕他们,这么少的考试,多好啊。
      可若让阮乔选择,她情愿参加考试,也不愿意做无聊又浪费时间的考查。
      动辄三千字小论文,通篇都是无意义的网上拼凑,有点过分形式主义。
      当然,也有不那么形式主义的科目,比如下午上的这一堂团体心理学。
      第一节课老师正常授课,第二节课一开始,老师就开始布置考查题目了。
      今年团体心理学的考查要求每组都自选主题,出一个心理剧,以视频形式上交。
      这项考查内容一经布置,课堂上就哀嚎一片。
      阮乔也有点头大,本来还昏昏欲睡,老师这话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什么瞌睡都吓跑了。
      干点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拍心理剧?!
      无论台下如何抱怨,徐巨头都没有改变心意的意思,说完考查内容,就让他们分组讨论开始讨论。
      她腔调:每个人都必须有明确的分工,由于组员所在班级不同,组长也需要协调好拍摄时间。
      阮乔看着自己组的组员,有些无力。
      林湛和江城睡眠不足,已经倒下,宋弯弯倒是没睡,不过在玩手机。
      自己班上三个同学都端正听她安排,还剩余一个陈阳阳没来上课。
      阮乔看了眼时间,轻声叹气。
      她将薄薄的书本卷起,轻敲江城和林湛的脑袋,“喂起来起来了,开会!”
      “弯弯,你也别玩手机了。”
      宋弯弯边打字边点头,心不在焉应道:“好好好,马上……”
      勉强把在场的人弄醒,可阮乔开始讲话,大家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阮乔觉得很无奈。
      她耐着性子问:“那我们首先需要一个剧本,大家对剧本有好的建议吗?”
      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组里同班的一个女生小声说,“阮乔,听说你文章写得不错,不然你就当编剧吧,剧本你来写怎么样?”
      这话一出,在听的几个人倒都是附和。
      林湛的眼皮子又耷下去了,江城直接已经趴回桌上。
      宋弯弯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头看阮乔,“乔乔,你定吧,你怎么定我们就怎么演,他们肯定也没意见。”
      “……”
      只能这样了。
      昨晚的确是玩得有些过头,阮乔觉得这会儿讨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结果。
      她发话,“那这两天我先把剧本大致写出来,到时候再每个人发一份,我们再讨论一下哪里可以改进,到时候也要决定大家的分工了,嗯……就下周二吧,下周二晚,你们对外汉语应该也有时间的,我们一起开个会,怎么样?”
      四人点头如捣蒜,两人沉睡如昏死。
      阮乔感觉脑袋有点隐隐作痛。
      这几天,阮乔要复习专业课,要写英语试卷,还要编心理剧剧本,实在是忙得有点脚不沾地。
      待到周二开会,这累积了一段时间的疲惫更是到达了另一个顶点,连心都很累。
      定好的七点半,可准时来参加的只有同班的三个同学。
      宋弯弯去买奶茶,迟到十分钟,好歹也算是到了。
      林湛江城直接不见人影,陈阳阳更是当做没这回事儿。
      阮乔不懂,明明她给陈阳阳发过信息,也拜托宋弯弯打过电话,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旁边听着,陈阳阳不可能不知道。
      站在空教室外,阮乔给林湛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她重播一次,还是一样。
      宋弯弯也给陈阳阳打了电话,陈阳阳倒是接了,可扔回一句“没空”就直接挂断。
      宋弯弯无辜的看向她,心里也觉得有点尴尬。
      阮乔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轻声说了句,“没事。”
      她不打算再等了,将印好的剧本发放到四人手里,正常按照流程进行讨论。
      到了的几个人还听配合。
      结束的时候,阮乔了口气。
      “那我们暂时就这样先定下吧,如果他们不愿意参演,那我们就当组里没这几个人,如果愿意,我们再对分工稍作调整,今天辛苦大家了,真的非常感谢,谢谢你们。”
      阮乔站起来,鞠躬。
      讨论结束,宋弯弯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寝,阮乔摇头拒绝了,“我想先去图书馆看会儿书。”
      宋弯弯看出她心情不大好,也没再多说,自己先走了。
      等大家都离开,阮乔才默默走出了教学楼。
      她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去操场跑圈。
      足足慢跑了十圈,她才停下。
      她有些精疲力尽,撑着膝盖关节在原地大口喘气。
      风很冷,停住一会儿就将汗液凝了回去。
      阮乔在原地休息片刻,又沿着操场走了两圈,待呼吸渐渐平缓,她才回寝。
      回寝之后,她按部就班的洗澡、记手帐、看书,然后睡觉。
      今晚寝室只有她一个人,宋弯弯之前说回寝,可大概只是回来拿东西,很快就出去了。
      阮乔从上床开始,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隔一会儿来一次。
      她没理,手机也早就直接关机。
      待到躺在床上,她也不意外的听到隔壁寝室敲墙声。
      由于一直得不到回应,林湛只好打开空调洞,跟她讲话。
      “喂,柿子妹妹,你干嘛不开门?电话也不接,生气了啊?”
      “我是真给忘记了,以为今天周一呢。”
      “不然你再定个时间?或者给我和江城随便安排点什么活,我跟你讲我们俩保证完成!”
      “其实都怪江城这个**,非要打球打球,不是打球我怎么可能忘记?”
      这话刚说完,江城棺材板都按不住了,马上扔下游戏冲着空调孔的方位喊。
      “欸,阮乔妹妹,这不赖我啊,林湛他不要脸!明明就是他说今天周一,我是无辜的啊。”
      林湛回头,“你他妈闭嘴啊,话这么多你要不要去参加辩论赛啊。”
      江城觉得自己很冤。
      “我这是有话说话好不好。”
      他提高声调,“欸,乔妹妹,真不是我的锅,我这真是人在寝室坐,锅从室友来啊,冤死我了,乔妹妹,你这么冰雪聪明美丽动人,一定会明察秋毫对不对,都是林湛这个垃圾,我可是五讲四美热爱集体活动的三好学生啊,说好的活动我怎么可能不参加呢!”
      林湛一只拖鞋扔过去,“靠,给你点空气呼吸,你连染坊都开起来了啊,一口气还能说好几个成语,把你给能的,这么牛逼要不要转去中文系啊!”
      阮乔侧身背对着墙,可林湛和江城颇具喜感的互怼字字入耳,听得不能更清楚了。
      她揪着被子。
      不知为何,原本憋在心头的一腔怒意都在慢慢消散。
      她原本的设想是,自己一个冲动就打开门,跟林湛对峙,然后冲着林湛发一通火,斥责他们不守时不守约定。如果特别生气,她可能还会口不择言,说出你们不爱学习就不要拖累别人之类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是……一点火气都没有了。
      林湛跟江城怼完,又开始跟阮乔说话。
      “柿子妹妹,不要生气了呗,你听过那句话没?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你要是成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跟你讲,出门都可能被抢劫的。”
      “哎,我说真的,你不会睡着了吧?”
      林湛碎碎念了一会儿,又从洞里塞了一瓶养乐多过去。
      紧接着,又有一颗颗的费列罗从洞里扔下来。
      “养乐多是江城这个小气吧啦抠搜搜的**给你赔罪的,看我多大气啊,这巧克力一盒塞不进去,你接着点。”
      费列罗扔完,林湛又喊:“哎,柿子妹妹,我这里还有什么,这个牌子我不认识啊,r,o,y什么鬼的,一整盒没法拆,明早给你行不行?”
      阮乔没讲话,在床上摸了颗巧克力,拆开包装,塞到嘴里。
      林湛还在不停讲话,终于,阮乔转过身,敲了敲墙壁。
      “喂,你别吵了,别的寝室都睡了。”
      林湛声音微微上扬,“蘑菇妹妹,你终于讲话了,是不是原谅我了?”
      阮乔开手机,给林湛发了份文档。
      她的声音很淡,听上去很正经。
      “我给你发了剧本,你刚刚说,随便给你和江城安排戏份都可以,那你们一个演蘑菇,一个演柿子吧。”

☆、第26章 拍摄

      周四上午, 心理剧剧组约定在图书馆前坪集合。
      阮乔找广电班认识的同学借来拍摄设备, 煞有其事的摆弄了一番。
      林湛和江城表现良好, 提前了五分钟到达。
      林湛闲得无聊, 将剧本卷成卷筒,手背在身后悄悄靠近阮乔,然后他用卷筒轻敲了一下阮乔的头, 又迅速躲开。
      哪知阮乔专心于摆弄设备,根本鸟都没鸟他,更不会给出他期待中羞恼的表现。
      林湛觉得无趣, 叹了口气,斜眼瞧她,懒洋洋喊道:“喂,导演。”
      阮乔相当冷漠, 头也不回的扔了句:“一边儿去。”
      林湛轻嗤,随便找了个花坛蹲着,百无聊赖地开始看剧本。
      越看他就越觉得莫名其妙。
      他回头,看到阮乔似乎已经调试好设备,他跳下花坛, 还没走近就嚷嚷着:“导演, 这蘑菇和柿子明明就是可有可无好不好, 至于要两个人来演吗?导演, 你这是打击报复啊。”
      阮乔眯起眼, 下颌微扬, “打击报复?”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湛一遍, 又反问:“你哪里比较值得我打击报复?”
      林湛张了张口,半天没讲出话。
      他举起剧本,前后捏了捏,把它捏平,然后边翻边说,一副誓要据理力争的样子。
      “导演妹妹,我们这是心理剧吧,又不是童话剧,为什么又是蘑菇又是柿子的?”
      阮乔垂眼看剧本,一本正经解释。
      “蘑菇和柿子都是主人公喜欢吃的食物,蘑菇的伞顶代表着一种防御姿态,而柿子则代表她柔软的内心,这是一种拟物化的心理状态,你懂吗?心理剧的主人公有心理疾病,喜欢把自己拟物,有什么问题?”
      “……”
      她真的不是在瞎几把乱扯淡吗?
      林湛实在无法理解,他指了指宋弯弯,一脸嫌弃。
      “但是宋弯弯她这鬼样子演女主,她是有多精神分裂才能不时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蘑菇,又不时想象成一个柿子?还神特么是我跟江城这样形象差异巨大的两个雄性食物,这不合逻辑吧?”
      宋弯弯无辜躺枪,她还没讲话,江城就窜了过来。
      他见缝插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湛的肩膀。
      “你这就不懂了,心理剧要什么逻辑,我们要注重的是那什么……心理、情感的表达!”
      江城又转头看向阮乔,笑成了一朵花儿。
      “阮导,我有个提议,既然这位演员觉得我们俩形象差异巨大不符合实情,不如让他一人分饰两角,蘑菇和柿子都归他了,他这水平,没问题!”
      “至于我嘛,我刚看了下分工,你一个人又是写剧本又是导演还要做后期,那也太辛苦了!这样,我会做后期,我来做怎么样?”
      阮乔一听,思考了几秒,慢慢点头,“这个提议……不错。”
      林湛屈起腿就去撞江城,“不错什么啊。”
      他指着江城对阮乔告状:“他会个屁的后期,一准儿扔给他女朋友做,他女朋友学编导的。”
      江城连忙接道:“我这不是身无一技之长,想学学技术吗,我绝对只让她指导,自己做!这样还有利于增进男女朋友感情呢。”
      阮乔点点头,“好,这样也可以。”
      江城得逞,一边后退一边朝林湛勾了勾手指,一脸得意。
      林湛三两个跨步上去揪住他就要扭作一团。
      “行啊你!还敢算计我。”
      江城已经掌握了对付林湛的秘诀,“诶诶诶,阮导救命啊,快让他放开我,这光天化日在图书馆前面干啥呢,我可是直男啊,别碰我,搞得gay里gay气的!”
      阮乔看着他俩拉拉扯扯,默默将视线移向别处,嘴角不自觉上扬。
      林湛和江城算是认错态度良好,且后续表现勉强及格了。
      一整个上午的拍摄,还给大家提供了不少笑料。
      拍摄结束,林湛和江城赶场子,还要去和人打桌球,溜得飞快。
      宋弯弯也有约会,先走一步了。
      阮乔收拾完设备,和中文班的几个同学一起去吃饭。
      路上,几个同学还在聊天。
      “林湛和江城真的好搞笑啊,军训的时候我以为他们是一言不合就打人那种呢。”
      “讲真的,我觉得那时候林湛打教官也是情有可原吧,教官实在太变态了,天天折磨我们,而且你们没发现那个时候教官特别针对林湛吗?”
      “是啊,其实真的接触下来,他们除了不爱读书人还是挺好的吧。”
      “嗯,我也觉得,之前我们上团体心理学,有次我感冒了,一直擤鼻涕,纸还快用完了,然后江城还扔了包纸给我。”
      阮乔听着大家聊天,没插话,不过嘴角翘起,看上去心情不错。
      忽而,有人想起了陈阳阳,转头问阮乔:“阮乔,陈阳阳今天还是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陈阳阳,阮乔稍有停顿。
      “剧本我早就发给她电子稿了,也给她打过电话,她不接,信息也不回。今天弯弯还给她打电话,她说了没两句就挂断,她没参加这就是事实,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几人点头。
      有人说:“我平时最讨厌小组活动了,好多像陈阳阳这种,一要做事人就不见影,最后加名字就要分劳动成果。”
      大家又开始讨论,只是阮乔没再说话。
      ***
      这个学期一共有二十周。
      第十八周,所有课程结束,考查科目也在这一周要完成考查。
      十九周放假复习,二十周考试。
      这学期最后的团体心理学课,阮乔到得很早。
      视频早已发送到老师邮箱。
      这堂课主要是每组派一个代表进行PPT陈述汇报,阮乔特意早点过来,把PPT拷到电脑上。
      和她一样想法的人还挺多,这堂课大家都来得比较早。
      就连陈阳阳也破天荒的在上课前到了教室。
      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呢子大衣,头发不知何时又染成了栗色,出现在门口时,她有意无意撩了把头发,倒是十分引人注目。
      阮乔正好在台上试看PPT,她扫了陈阳阳一眼。
      陈阳阳脚踩CL红底鞋,手拎Mansur Gavriel小圆包,身上那件大衣目测也不便宜。
      实际上,阮乔也不怎么关注时尚,只是今天陈阳阳身上穿戴的东西,在杂志上出现的频率太高了,想不认出来都难。
      以前陈阳阳的穿着打扮在大学生里也算是高消费了,只是最近几次见她,奢侈品真是越来越多,就吵架那次,她带出去的钱包都是爱马仕。
      阮乔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妈妈用的同款。
      阮乔愣神的瞬间,陈阳阳已经走向讲台了。
      她扫了眼屏幕上的PPT,页面刚好停在分工详情的页面上。
      她声音很平静,“阮乔,给我加个名字吧,不然这门要重修。”
      阮乔回神,听清楚陈阳阳的话,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陈阳阳轻描淡写的指着第一排:“你这又是编剧又是导演的,分一个给我呗。”
      “……对不起,你没有做,我没有办法帮你加名字。”
      陈阳阳眯起眼看她,轻笑了一声。
      “就是你改几个字的事,有必要这么较真么。之前误会你是我不对,不过在寝室,我似乎已经道过歉了。再说了,我也不是故意不过来的,是真的有事,像做道具什么的,你完全可以分配给我,我再忙也会做好送过来的。”
      合着还是我没给你安排任务的锅了?
      阮乔感觉心底涌起了一股无名火,声音也开始变得冷硬。
      “不好意思,我要对付出劳动的组员负责,不能加就是不能加。”
      她看向陈阳阳:“我不止一次联系过你,说明过期末考查的重要性,你不来,就应该承担你不来的后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活该着急的人来背锅,也不是不着急的人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你的要求,我办不到。”
      见阮乔如此态度,陈阳阳脸色冷了,说话态度也不再平缓。
      “阮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公报私仇,这么大义凛然,说得和真的似的。”
      她指着讲台的电脑屏幕,“你以为我瞎啊,江城难道做事了吗?他做后期?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陈阳阳声音很大,整个教室差不多都安静下来望向讲台,围观这一场争吵。
      这时前门突然冒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声:“陈阳阳,你这话几个意思啊!这后期怎么就不能是我做的了,你看看我这黑眼圈,熬了三个晚上呢,做得差是差了点,但你这样否定我人生第一个作品,我不乐意啊!”
      江城不高兴了,他刚走教室门口就听陈阳阳说这话,立马反驳。
      林湛从他身后走出,双手插兜,懒洋洋往教室里走。
      他的眼神漫不经心的落在陈阳阳身上,而后又转向阮乔。
      他往讲台上走,接过阮乔手里的鼠标,自顾自播了遍幻灯片,而后对阮乔说:“可以了,把U盘拔了。”
      阮乔听到他的话,默默拔下U盘。
      林湛这才直起身子,扫向陈阳阳。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前排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陈阳阳,我忍你很久了。”
      “看在杨浩面子上,你做的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次在寝室欺负阮乔我也没找你算账,我告诉你,今天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对阮乔指手画脚给我试试看。”
      说完,他又指着讲台上的电脑,“PPT谁他妈敢给我改一个字,也给我试试看。”

☆、第27章 相信

      整节课, 阮乔都有点不在状态。
      陈阳阳被林湛几句话给落了面子, 脸色难堪的转身就走, 当即离开了教室。
      而林湛此刻就神在在的坐在她旁边, 手机放在桌下玩游戏。
      她晕乎乎的上台,花了三分钟简单陈述报告,又晕乎乎下台。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 她满脑子都在回放林湛护在自己身前说的那些话。
      一个男生这样子维护自己,她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心明明已经跳得很厉害了,在这个当口, 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在林湛一直都在桌下玩游戏,没来捉弄她。
      ***
      徐巨头相当讲究效率,每个组只给三分钟陈述时间,超过的直接打断, 结束陈述。
      阮乔完全游离于状态之外,根本就没去细想,两节课有九十分钟的时间,就算是单组陈述七八分钟都足够了,为什么老师一定要控制在三分钟之内?
      到第一节课结束的时候, 大家终于明白了。
      徐巨头在讲台上面发表讲话。
      “首先, 我非常感谢大家这个学期的配合, 上课很愉快。”
      “其次, 我很满意这次的考查成果, 大家的视频我都抽空看过了, 大部分都做得很好, 比如花儿与少年组,剧本情节的编排非常有新意。虽然后期朴素了一点,但能看出来,这一组的成员是用心在做考查作业的。”
      “然后今天这堂课的报告陈述大家也做得不错,都达到了我预期的水准,有些同学的时间太长,我进行了打断,实在是很不好意思,但时间关系,真的没办法讲太长。”
      “那么剩下的这一堂课做什么呢?我们上室外课。”
      “其实我们学校以前吧,都会把团体心理学这门课程安排在下一个学期上,因为春夏季节,天气比较好,方便室外活动。”
      “但今年的教学日历是这么安排,我们也没办法。这个学期冷,天气不太好,我们都没怎么去上室外课,那我想,团体心理学的最后一节课,就以室外课作结吧,刚好今天的天气也比较好,外面出了太阳。”
      得知徐巨头对考查很满意,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纷纷出言支持下一堂课的室外活动。
      之前天气不好,他们很少上室外课,但也不是完全没上过。
      室外课都是做团体游戏,比如大风吹,踩报纸什么的,只要认真投入,大家都玩得比较开心。
      今天照例是“大风吹”热场,紧接着又是一个“心有千千结”的解锁游戏。
      “心有千千结”就是让大家牵手围成一个圈,每个人都要记住自己左手边和右手边的人。
      然后老师宣布松开手,打乱位置。
      之后喊“停”,大家需要重新找到自己两边的人,牵起来。
      由于位置错乱,一大群人都会扭成一团。
      大家需要做的就是通过团队合作慢慢解结,恢复成最初的那个大圆圈。
      期间手不能松开,不能调换左右顺序。
      开始之前,林湛带着江城强行窜到了阮乔身边,挤开她左手边的人,若无其事牵起她的手。
      阮乔不自觉动了动手指,手心传来浅淡的凉意,不过几秒,她的温度就过渡那只凉凉的手里。
      她没有转头,但耳根有些热。
      ***
      这两轮游戏都只能算作热身,做完游戏,徐巨头拍了拍手,宣布团体心理学的最后一个活动——你的眼睛。
      大家需要两两分组成为搭档,一人蒙上眼睛,在另一人的指引下,越过各式各样的路障。
      而指引的人不能讲话,只能凭约定好的动作指引。
      几乎是刚一宣布游戏规则,林湛就拉起阮乔的手腕。
      他微微挑眉,直接宣布,“我们一组。”
      阮乔转头看他,“你要当瞎子?”
      “瞎子就瞎子。”
      阮乔微微扬起嘴角,没有拒绝。
      ***
      大家在原地分好组,“瞎子”戴上眼罩,徐巨头才示意指引者带搭档到障碍区。
      阮乔一看障碍区就有点头大了,会不会太高难度了啊……
      除了需要绕行的路障,还有陷阱,甚至还要走上坡路。
      人看不见的时候,都会很没安全感,还有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前面有些组的成员走到一些路障前,死活就不肯迈步了,还有的死死揪住指引者的衣服。
      还有人实在是耐心不足,不由分说就拉着人往洞里塞。
      “瞎子”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这样子强行塞当然会抗争啊,一抗争起来,结果就是各种撞头,各种掉进陷阱。
      轮到阮乔带着林湛走的时候,阮乔记住前面同学犯过的错误,一路都很小心。
      他俩也算比较有默契。
      阮乔在林湛肩膀拍几下,林湛就往前迈几步;要抬腿的地方就拍大腿;左转右转的话,拉两边的手就可以了。
      这一路他们都走得很稳,就连上坡下坡都安然无恙地过去了。
      走到一个沟渠陷阱前时,林湛伸脚先探了探,觉得有点不对,他感觉似乎是踩到了边缘地带。
      他问:“前面是不是有陷阱?”
      阮乔不能讲话,想用动作提示他抬脚,哪知一下子脑抽记错了,拍了他肩。
      林湛不疑有他,往前迈了一步。
      “咚”地一声,林湛一脚华丽丽的踩进了陷阱。
      由于他这一脚踩得毫无防备,落地很重,腿打折,膝盖直接磕在了陷阱边缘。
      “嘶——”
      林湛一声轻呼。
      阮乔有点没反应过来,听到他喊才感觉吓了一跳,她慌慌张张上前,将林湛扶起,也顾不得什么不能讲话的规定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拍错了地方。”
      “你裤子都破了,是不是出血了?”
      林湛忍着疼,声音很低,“没事,走完剩下的吧。”
      后面只剩一个简单路障了,阮乔扶着林湛一瘸一拐走过,就立马帮他取下眼罩,扶他坐到花坛边。
      阮乔蹲在地上,帮他卷起裤腿。
      林湛额头在冒汗。
      这次真的是磕得很重了,纯天然无公害毫无卖惨成分。
      他的膝盖火辣辣的疼,每动一下神经末梢都在突突的跳。
      阮乔抿着唇,很小心地卷着裤腿,尽量避免接触到伤处。
      可卷起一看,血还在往外冒,旁边都已经肿了起来。
      阮乔从包里翻找出水杯,帮他做伤口清理,做完之后起身。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买药。”
      林湛喊她:“喂,不用了,小事。”
      阮乔根本不理,回头跟老师解释了一下,很快就往医务室跑了。
      她回来的时候拿了一袋子东西,这会儿已经下课了,大家已经散去。
      她走至林湛身前,林湛还未发觉,只低着头,不停地用手在伤口上方扇风。
      阮乔默默蹲下,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林湛这才发现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而后收回。
      阮乔找出棉签,碘酒,边涂边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对不起啊,是我的错。”
      阮乔这样子认真道歉,林湛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本来还打算趁着受伤占占便宜,可这会儿只能摸摸鼻子,假装毫不在意地说:“我都跟你说了,一点儿小事,根本就不用涂什么药,这点小伤就搞这么大阵仗,真是……别人会觉得我娘们兮兮的。”
      阮乔抬眼看他,又继续说道:“我还没说完呢。你是不是傻啊,都知道前面可能是陷阱了,还一脚踩下去,之前在出发点我也偷偷跟你讲过的,最后好像有个陷阱,让你注意,你还踩那么实。”
      林湛与她对视,脱口而出:“那是因为我相信你啊。”
      一时之间,阮乔动作停顿。
      林湛看着她又解释,“哎你别误会,我不是怪你。”
      阮乔根本就没误会,她只觉得低头都没办法掩饰脸上红腾腾的一片了,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就连动作也开始有些慌乱。
      “嘶——”
      林湛又轻呼,“哎哎哎,你还是稍微轻点吧。”
      阮乔脑子晕乎乎的,她低着头喊:“好了!你别讲话了,打扰我。”
      她仔细给林湛上了药,伤口还是触目惊心的。
      阮乔:“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再扶你回寝室。”
      林湛没有意见,他玩起手机。
      这一刷就刷出不得了的东西了,江城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在他们对外汉语班的班群里发了视频,他们心理剧的视频!
      然后班里同学就开始发挥集体智慧做表情包了。
      林湛刷刷刷几十条,神特么全是他的表情包!
      一人分饰两种植物他容易么?!
      正在这个当口,阮乔“噗嗤”一声,突然发笑。
      林湛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笑什么?”
      阮乔摇头不说话,林湛眼疾手快,抢过她的手机,手机停留在□□页面,是宋弯弯私发给她的林湛版植物表情包。
      林湛快气死了,入学的时候他可是南大道明寺,一个学期还没过完,这形象在小范围内已经崩得不成样子了。
      林湛很想挽回形象。
      突然灵机一动,他打开手机照相机,还朝阮乔勾了勾手指,“喂,过来啊,阮导。”
      阮乔狐疑:“干嘛。”
      林湛微扬下巴,抬眼看她,“拍了个心理剧,我总要发个朋友圈啊,这可是我的处男作,和导演合个影不算过分吧。”
      阮乔立即摇头,“不要。”
      林湛一手拉她坐下,阮乔别过头,相当抗拒,“用什么前置摄像头啊,太难看了!”
      林湛这才想起,女生照相都要用美颜的,可他手机里没有美颜啊。
      他问:“欸,柿子妹妹,你手机有吧?”
      阮乔本想说没有,可突然想到,如果用自己手机拍,好像是可以的……因为不传给他的话,他就没办法发朋友圈了。
      于是她默默点头,打开B612咔叽。
      林湛看了眼,“厉害了我的蘑菇妹妹,特效这么多啊,这个皇冠不错,选这个……”
      阮乔不让他碰手机,自己选了个皇冠的特效。
      很快,两人头顶都冒出一个小皇冠,林湛还绕过阮乔的脖子,在她脑袋旁边比了个“耶”的手势。
      “咔嚓”一声,一张blingbling的合照就出来了。
      “可以啊这特效,不错不错。”
      林湛像是发现了黑科技一般,不停称赞。
      “你等会儿把照片发给我啊,这相机我也要下一个。”
      阮乔当是没听到,默默绕开了话题,“行了,休息够了,我扶你回寝室。”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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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屏保

      直到回寝, 林湛才察觉出一丝丝不对, 蘑菇妹妹怎么还没给自己发照片?
      他看了眼时间, 这会儿蘑菇妹妹应该去图书馆了。
      嗯, 他自己虽然不怎么念书,但还是相当有道德的。
      于是他忍着没打电话打扰阮乔。
      由于腿受伤,林湛这两天也没法儿出去浪, 只好神在在地瘫在床上,跟散播植物表情包的无耻分子们做顽强抗争。
      等到晚上十点多,林湛终于忍不住敲了敲墙, 但是旁边毫无回应。
      咦,还没回来。
      平时这会儿,柿子妹妹都已经要爬床看书了吧?
      “喂,柿子妹妹, 合照呢,怎么还没有发给我?”
      他按捺不住,给阮乔发了条语音。
      过了几秒,对话栏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林湛耐心等着,可左等右等, 始终没见阮乔回信, “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也早就不见了, 照片也没有发。
      ???
      这是一种怎样的操作?
      林湛虽然很懵逼, 但良心未泯, 不愿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家蘑菇妹妹。
      他默默想:可能是消息没发出来, 手机就没电了?
      嗯……这个推测还是合理的。
      可五分钟后, 他看了眼微信运动。
      他蘑菇妹妹已经从第四窜到第三,五分钟内增加了好几百步。
      ……???
      别告诉我手机没电微信还能记步!
      短暂的懵逼后,林湛突然又产生了一种浓浓的危机感。
      这都十点多了,还没回来,和哪个野男人去哪里瞎几把乱散步了?
      林湛发散思维乱想了一通,床板都有点按不住了,他强行爬下床,出了寝室。
      ***
      今夜月朗星疏。
      回寝的林荫道两旁都是常青绿树,冬日里也安静的在路灯下投射浅浅树影。
      倏忽微风拂面,撩动碎发,耳侧有点痒。
      阮乔抬手去挽发,顺便停住脚步,和人告别。
      “学长,那就麻烦你了,非常感谢。”
      男生扶了扶眼睛,连忙摆手,声音憨厚。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其实我第一次负责晚会的时候也毫无头绪,就和无头苍蝇似的,那个时候也是向之前负责过的前辈请教,才差不多知道流程。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好好干,其实你也应该知道,一般来说……只要不出大的纰漏,谁来负责明年开学的春日宴活动,谁就是下一任部长人选。”
      阮乔浅浅勾着唇,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部长人选这个话茬她却没有接。
      她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道:“不早了,学长早点休息吧,那我先回寝室了,今天谢谢你。”
      男生点点头,“好,那你也早点休息,再见。”
      目送学习部的学长离开,阮乔轻呼一口气,放松了许多。
      她拉了拉包包肩带,准备进寝室楼。
      可不经意地一抬眼,就见对面香樟树下倚着一个熟悉身影。
      那人……好像是林湛?
      阮乔迟疑着走过去,还真是林湛。
      林湛双手环抱在胸前,歪倚着树,轻瞥阮乔。
      阮乔上下打量他,好奇问道:“大晚上的,你在这儿干什么,还有这腿,能走了吗?”
      林湛直接忽略了第一个问题,声音漫不经心:“能走啊,没什么大事,就是出点血而已,又不会残废。”
      “……”
      磕一下,不至于都过了大半天还继续出血吧?
      阮乔迟疑:“你……是不是血小板不足?”
      林湛:“你才血小板不足!会不会讲话啊。”
      林湛又瞥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刚刚那男的谁啊,你那么谄媚干什么,又是点头又是笑的。”
      点头加笑等于谄媚?
      这什么神逻辑。
      阮乔有点无语,可一想到他的腿伤还是自己的锅,她还是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问:“你还要在这里看风景吗,要不要我扶你上去?”
      林湛微扬起下巴,不看她,也没讲话。
      还傲娇上了。
      阮乔不吃他这套,最后说了句:“你要是不上去,那我就先上去了啊。”
      她的话音刚落,林湛胳膊就环上了她的肩膀,“扶我。”
      林湛突然靠近,阮乔又能近距离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不过……她忍不住抬头问:“喂,你今天还没洗澡吗?”
      林湛斜眼望她,“我腿这样,怎么洗,你帮我洗啊。”
      阮乔闭嘴。
      过了几秒林湛反应过来,迟疑反问:“难道我身上有汗臭?”
      他边问还边往自己身上闻。
      阮乔摇头,扶着他上楼梯,轻声解释。
      “那倒不是,就是青柠的味道有点淡,烟味有点重。其实南城现在这天气,两天洗一次澡也没关系,不过你还是少抽点烟吧,年纪轻轻的要是得了肺癌怎么办,你家不是很有钱吗,钱都花不完就死掉了,太惨了。”
      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是独生子吧?”
      林湛还没从不洗澡发散到得肺癌的话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回应她的问题。
      阮乔又碎碎念道,“那就更惨了,得肺癌就等于是断子绝孙呢。”
      ???
      林湛有点懵,就是没洗澡,都扯到断子绝孙了?
      他突然屈起手敲了敲阮乔脑袋,“蘑菇妹妹,你这是在咒我呢?我断子绝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高兴个什么劲。”
      阮乔下意识躲开他的手,嘴里还在反驳:“我说的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实,哪里咒你了。”
      林湛揽着她的肩做支撑,不住追着她脑袋敲,阮乔只得边笑边躲。
      江城在寝室睡了一觉,有点口渴,于是揉着一头鸡窝乱发,出门接水。
      可一出门就看到眼前打情骂俏辣眼睛的画面,他顿了三秒,最后决定拿着杯子默默转身回寝室,就当从来都没出来过一样。
      口渴什么的,喝瓶养乐多算了。
      把林湛送到寝室门口,阮乔就打算功成身退了。
      林湛这才想起正事,“刚刚那个人是谁,你还没跟我说呢。”
      阮乔懒得理他,把这尊佛爷搁在门口,又帮他敲了门,仗着腿脚利索一下子就窜回了自己寝室。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湛不死心,不停敲墙壁骚扰她。
      阮乔倒是无所谓,反正没睡着。
      可今晚宋弯弯留在寝室住,阮乔怕打扰她休息,见她睡得香,却被林湛的敲墙声扰得翻了好几次身,阮乔轻叹,不得不从枕头下面扒拉出手机,给林湛发微信。
      贞子不忘挖井人:【别敲了,弯弯都睡着了。】贞子不忘挖井人:【那个是学习部的学长,我们部长把明年开学的春日宴活动交给我负责了,然后部长让我找做过活动的学长请教经验。】朝天椒:【学长啊,长得那么老,我乍一看还以为你老师呢。】贞子不忘挖井人:【喂,不要攻击别人长相好吧……】朝天椒:【我哪里攻击了,说事实啊,说他老又不是说他丑】贞子不忘挖井人:【这有什么区别?】朝天椒:【当然有区别了,老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生长状态,大家都会变老的,怎么能跟丑没有区别呢?难道你看不起老年人啊,尊老爱幼知不知道?这位同学,看来你得回小学重新学一下思想品德了。】阮乔也是服了他,这都是些什么歪理。
      她现在也睡不着,捧着手机,突然想到治林湛的法子了。
      贞子不忘挖井人:【表情包1.jpg】贞子不忘挖井人:【表情包2.jpg】……
      阮乔一口气发了三十来张表情包轰炸林湛,而表情包的主角都是蘑菇湛以及柿子湛。
      截图清一色都是生无可恋状就算了,配字也相当到位。
      “生而为菇,我很抱歉。”
      “歪,厨师,我有个调料想给自己加一下。”
      “水果蔬菜界两栖明星——西红柿湛。”
      “童话界一番,湛菇。实力拒绝各路三十八线倒贴拉踩,谢谢。”
      阮乔一边发一边闷声发笑。
      林湛看到第一张表情包的时候就已经坐起来了,阮乔的笑声通过空调洞,全部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三十多张表情包发过去,林湛那边一直没回应。
      阮乔等了好一会儿,又竖起耳朵听了好久,真没动静。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阮乔正想到这儿,她的手机就开始不停震动了。
      朝天椒:【图片1.jpg】
      朝天椒:【图片2.jpg】
      ……
      林湛毫无防备的开启了一阵自拍轰炸,把阮乔炸得目瞪口呆。
      朝天椒:【让你感受一下南大校草美颜盛世的正确打开方式】朝天椒:【对了,推荐你另一个拍照软件,faceu,蘑菇能变成蘑菇仙女】……
      他还拍出心得了啊。
      阮乔一张张翻过去,这直男即便是拥有了美颜相机,也有一股掩饰不住的中二气息啊。
      她缩在被子里,笑得肚子疼。
      林湛又发消息过来了。
      朝天椒:【对了,你今天还没把合照发给我,快点发给我,别想赖账】阮乔嘴角仍然勾着弧度。
      贞子不忘挖井人:【你答应我不发朋友圈的话,我就传给你】朝天椒:【不发不发,这深更半夜发什么发,快传给我】贞子不忘挖井人:【白天也不许发】
      朝天椒:【行了,真不发】
      好吧,看在他今晚提供了那么多自拍的份上,阮乔大发善心,把合照发了过去,还特意勾选了原图模式。
      林湛收到照片,坐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出声。
      江城被这半夜惊魂的笑吓得踢了脚被子,“卧槽林湛!你还睡不睡啊,我他妈刚要睡着你是想吓死我?”
      林湛随手扯了个枕头扔过去,“睡你的觉,少逼逼。”
      打发完江城,他把图片存到手机里,然后同时设定为主屏幕和锁屏屏保。
      这一晚林湛没再骚扰阮乔。
      夜里很安静。
      阮乔侧对着墙壁睡觉,明明已经很晚了,可她还是有点睡不着。
      她用手指在墙壁上慢慢写着笔画。
      一、丨、丿、丶、一、丨、丿、乀。
      指尖与墙壁摩擦出温度。
      她弯着嘴角,安心闭眼。
      其实阮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总之,一夜好眠。
      次日起床时,阮乔还有点没睡醒,半坐起来,不住打着哈欠。
      她不经意一瞥,发现床上落了一张略微卷曲的白纸。
      纸上画了一幅画,一对男女,靠在一起,男生还将手绕过女生的脖颈,在女生耳侧比了个“耶”的手势。
      很可爱很萌的一幅画。
      阮乔眯起眼打量,总觉得很眼熟……
      倏忽灵光自脑海闪过,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她和林湛的合照吗?
      她下意识看了眼空调洞。
      视线在空中停顿了几秒,终于明白过来。
      她唇角勾起,忍不住笑了笑。
      ***
      周五是这学期最后一天上课,去教室的路上,阮乔拿着林湛画的图,往数码打印社走。
      上午打印社不太忙,阮乔小心捏平纸的小角,而后递出。
      “老板,麻烦帮我扫描一下,要高清扫描。”
      南大有美术系,他们时常需要扫描画作,所以学校里有那么一两家打印社专门为美术生准备了高清扫描仪,满足他们对细节的追求。
      扫描完林湛的画作,阮乔将图片传至手机,选择同时设定为主屏幕和锁定屏幕。
      屏幕上的女生在笑,她也照着,弯起一个相同的弧度。

☆、第29章 放假

      南城冬日的第一场雪落在圣诞, 第二场雪隔了许久, 直到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学生离校日, 才姗姗来迟。
      阮乔的最后一堂考完,便匆匆往寝室赶。
      因为开考前,妈妈宋明昭突然打来电话, 说会来接她,让她考完就赶紧收拾东西,她们还得去姨妈家赶生日宴。
      刚刚考完一科考试, 在没有空调的教室坐了两个小时,阮乔的脚底已经没有知觉,写完试卷,手指似乎也没法儿再动弹。
      外面小雪还在飘, 踩在雪地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阮乔将下半张脸埋进高领毛衣里,没有遮掩的耳朵却冻得发红,稍微捏捏还会很痛。
      待她走至宿舍楼下,附近停着的一排车里, 有一辆白色A8亮起了双闪。
      阮乔望过去, 脚步停顿, 然后慢慢往那边走。
      驾驶位的车窗放下, 阮乔看着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的宋明昭, 有一秒停顿。
      她轻声喊道, “妈妈。”
      宋明昭点了点头, “乔乔,把书包先放下吧,我跟你一起上去拿东西,速度快一点。”
      阮乔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能拿。”
      宋明昭略略偏头打量,声音不大,却像是不容反驳。
      “妈妈只是想看看你的住宿环境,看看你有没有受委屈。”
      阮乔在车窗前站了好一会儿,还是默默点头了。
      她给宋明昭开门,又慢吞吞地把书包取下,放到后座。
      四楼还很空旷,阮乔暗暗松了口气。
      她本来没打算今天就回家的,至少也应该留下来……告别之后再走。
      宋明昭突然过来,还要上楼一起拿行李,这完全出乎阮乔的意料。
      不过这会儿上来也好,趁国际部的人还没回来,快点搬走,省得被宋明昭撞见他们不正经的日常做派。
      其实行李箱阮乔早就收拾好了,只余下床上的被单被套没取。
      进了寝室,阮乔就爬上床收拾东西,动作很快。
      宋明昭在寝室里来来回回地走,四处打量。
      阮乔床位和桌面都很干净,周鹿也是,因为她很少回来,寝室里除了简单的日用品和发下来的课本,都没留什么东西。
      宋弯弯的东西比较多,有不少小玩意,什么缘子小姐,sonny angel……还有各种好看的镜子、收纳盒,以及各类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阮乔收好东西从床上下来时,宋明昭正停在陈阳阳桌前。
      阮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不知陈阳阳什么时候回来了一趟,扔了一堆奢侈品的包装袋在桌上。
      她喊了声:“妈妈,我收拾好了,走吧。”
      宋明昭转头看她,略微颔首,从阮乔手中接过行李箱。
      出了寝室,阮乔刚锁好门,就听楼梯口那边传来一群男生的嬉笑打闹声。
      “我操,那监考老师竟然穿了条黑丝,这么冷的天,我的妈啊,关键是穿得特土,和那种九十年代骑兵片儿里的女人一样,真是要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你牛逼了,还看过九十年代的骑兵片儿啊,厉害厉害,像素行吗?哈哈哈哈。”
      阮乔和宋明昭听言,皆是一顿。
      没过几秒,一帮男生就从楼梯间冒出来了,打头的是江城和林湛。
      林湛根本没写几题,他是一个有尊严的后进生。
      不会写就不写,打小抄作弊的事,他从来不干。
      这就导致整堂考试都想睡觉,但是太他妈冷了,根本睡不着。
      这会儿有点困。
      他一路都没讲话,快到寝室了,他更是哈欠连天,还不时揉着头发。
      上了楼道,他不经意抬眼,目光掠过时,似是在前头看到了阮乔,他正打算开口喊柿子妹妹,就望见阮乔旁边还站了一个中年女人。
      声音在喉咙眼里戛然而止,之后悄无声息地吞回。
      而阮乔看他,心跳得很快。
      林湛的瞌睡突然就醒了。
      他的手还搭在江城肩上,整个人顿住。
      可下一秒,他却很淡定地把手挪开,然后面向江城,一本正经交代。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面前的几人能够听清楚。
      “江城,你去跟那几个男生说一下,如果不留校就尽早回家,不要出去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乱混。”
      “我跟他们不怎么熟,也不好跟他们说。你跟他们熟一点,你去说吧。另外,寒假的社会实践也不要忘记了。”
      江城一脸问号,有点不知所措。
      什么鬼?
      你跟谁不熟?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年纪轻轻的,怎么突然中风了啊?
      江城直愣愣看向林湛,他发现,林湛的眼神里充满了危险。
      江城一脸懵逼的同时,开始头皮发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配合这个神经病的表演。
      他顿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艰难回应:“嗯……好……那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转身,开始往别的男生寝室走,可满脑子都飘着弹幕。
      “见鬼了卧槽!”
      “林湛有病!”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要到哪里去?!”
      阮乔也有点愣神,朝天椒他……没事吧,这是在干嘛呢?
      可林湛特别淡定。
      打发完江城,他整了整衣服,走到阮乔和宋明昭面前,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阿姨好。”
      宋明昭的面色捉摸不透,她也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跟宋明昭打完招呼,林湛又看向阮乔,说话语气是难得的正经。
      “阮乔,你上次借我的那本《白鹿原》我看完了,你现在是要回家吗?书还放在图书馆的储存柜里了,那我下个学期再还给你吧。”
      ???
      阮乔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真的有这件事吗?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她都要相信了……
      可是他上次不是还说《白鹿原》是小黄书?
      而且那本书自己也是在图书馆借的好不好,什么时候借给他了……
      正在这时,宋明昭转头看阮乔。
      阮乔心里紧张,像是有小鼓急敲,鼓面都要敲破了,可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淡定回答,“噢,好的。”
      紧接着她又摆了摆手,“不用急着还。”
      林湛笑着点头应道:“好,谢谢。”
      阮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林湛顺杆儿往上爬,演得越发起劲了。
      “阮乔,阿姨,外面下雪,路不好走,我来帮你们拿东西吧。”
      林湛看了眼宋明昭的鞋子,又说道:“阿姨,您还穿着高跟鞋呢,我来帮您拿行李箱吧。”
      阮乔紧张的看着宋明昭,正想拒绝,却不知宋明昭出于什么心理,扬唇笑了笑,“好啊,那谢谢你了。”
      林湛闻言,立马上去接过行李箱。
      “谢什么,大家都是住一栋寝室的。”
      “住混合寝其实挺为难女孩子的,尤其是像阮乔这种好学生。这一层差不多都是住的我们班同学,有时候比较吵,可能会打扰阮乔同学休息,作为班长,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何况阮乔同学很乐于助人,我们还是一个心理课小组的,她的剧本写得很好,平时在学习上也时常给我一些帮助。”
      宋明昭和林湛两人走在前头,聊得热络。
      阮乔跟在后头,竖起耳朵听,心里紧张的要死,生怕出现什么纰漏。
      直至将宋明昭和阮乔送上车,林湛还站在外面,隔着车窗跟她们告别,“阿姨,阮乔,再见啊。阿姨开车小心,下雪了很滑的。噢,对了,新年快乐!”
      阮乔还没开口,宋明昭就特意摇下车窗,笑着跟他讲话,“今天谢谢你了,林湛同学,新年快乐。”
      ***
      汽车发动,阮乔坐在副驾驶,扯着安全带,不敢主动开口。
      宋明昭随手调出新闻广播,一路开车,也没有讲话。
      直至停在一个五十多秒的红灯前,宋明昭才喝了口水,轻描淡写说了句,“你们寝室条件还好,就是有些室友,还是不要接触太多了。”
      阮乔心里又开始敲起了小鼓。
      宋明昭:“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点小小的虚荣心也是正常的,但是迷失到爱慕虚荣绝对不可以。”
      她转头去看阮乔:“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从小,爸爸妈妈都在尽力给你提供较好的物质生活条件。你有自己的生活需求,自己的爱好,爸爸妈妈对你也都是支持的,但是如果学着盲目追求奢侈品牌,一心只用在穿着打扮上,妈妈不允许。”
      阮乔知道了,宋明昭是看到了陈阳阳桌上的东西,产生了一些联想。
      阮乔点点头,轻声应:“知道了,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买些文具,也不太买衣服什么的……”
      宋明昭:“嗯,但是适当的打扮也是要有的,你看看你身上这件外套,还是你高二的时候买的吧?太旧了,改天妈妈带你去买衣服。”
      阮乔下意识接了一句,“你工作那么忙,哪有空啊。”
      宋明昭:“我没空你也要自己去买,这都要过年了,没事上街,买件喜庆点的外套。”
      红灯时间结束,汽车再次发动。
      上了宽敞大路,宋明昭又继续说道:“刚刚那个男生,是国际部的,对吧,你们熟吗?”
      果然还是问到这儿了……
      阮乔垂着眼,若无其事地应道:“对,他是对外汉语班的班长。”
      “这个男生……还是挺热情的。”
      宋明昭说完这句,安静了几秒,突然,她话锋一转。
      “乔乔,他是不是在追你?”
      ???!
      阮乔抬头,惊讶道,“妈妈,你在乱说什么呢?”
      宋明昭笑,“乔乔,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妈妈只是随便问问。”
      家长的问题从来就没有随便问问这么一说好不好!
      宋明昭声音淡淡:“你不用紧张,妈妈好歹也从事文学工作这么多年,不是什么老古板。大学这阶段,也该谈恋爱了。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妈妈和爸爸绝对不会对你进行干涉。”
      “你是成年人,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但是爸爸妈妈可以给你的选择提供一些方向。”
      阮乔头大。
      宋明昭不时转头看她一眼,“从小爸爸妈妈就不太管你,虽然我们都是A大毕业的,但是从来没有要求你一定要考TOP1TOP2,我们都不是唯成绩论者,因为一个人的优异绝对不止是体现在成绩上。我和你爸爸都觉得你很优秀,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爱好,这样很好。”
      “如果你找男朋友,那妈妈也希望他是一个人格独立,不依赖于他人的人。成绩不够出色,能力不够突出,家庭不够富裕,或者说长相不够帅气,这些都没关系。”
      “但是人一定要有自己的思想,也要懂得上进。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们得互相喜欢。”
      “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外在的条件都不是最终的衡量标准。你跟他在一起,要比一个人过更开心,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比你自己一个人还要累还要辛苦,那为什么要在一起呢?”
      闻言,阮乔好久都没开口说话。
      其实宋明昭很少跟她这样聊天,谈心,记忆里的宋明昭总是电话响个不停。
      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宋明昭总是在聊市里这个领导、省里那个领导,上头对新闻行业又下了什么批示。爸爸阮振铭则总是在聊沈从文。
      阮振铭是教授,也是国内研究沈从文的资深学者。
      在阮乔的记忆里,爸爸提到沈从文这个名字的频率,比提到阮乔的频率,大概要高十倍。
      突然间在车上听宋明昭说这么多,阮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是意外,又似是感动。
      过了很久,她才默默点头,轻声回应:“我知道了,妈妈。”
      ***
      姨妈家的生日宴很热闹,坐在席间,阮乔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手机一直在震动。
      上菜的间歇,她忍不住偷偷在下面打开看了眼。
      全是林湛发来的微信消息。
      朝天椒:【下雪了让你妈妈注意点儿开车啊】朝天椒:【到家了给我回个信儿】
      朝天椒:【你妈妈有没有说到我,是不是对我印象特别好,我今天的表现是不是特别棒?】后面还有很多条,阮乔粗粗翻了一遍,有点忍不住想笑。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在桌子底下回了一条。
      贞子不忘挖井人:【我妈妈说,你长得很帅。】

☆、第30章 转正

      自放假后, 南城接连几日都是落雪纷纷。
      雪太大, 阮乔很少出门, 大多时间都是呆在家里看书, 做手帐拼贴,又或者是玩王者,用小号带着林湛双排上分。
      林湛这几天没在南城, 去帝都表哥家玩了。
      林湛在微信上说,他表哥是开娱乐公司的,问阮乔有没有喜欢的明星, 他可以帮忙要签名。
      阮乔没多想,就随口问了句,他表哥公司有哪些艺人,有没有自己认识的。
      微信那头林湛好一会儿没回消息。
      正当阮乔准备放下手机时, 林湛拍了一张照片过来。
      阮乔点开大图查看,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眼睛都睁大了。
      贞子不忘挖井人:【……你是在开玩笑吗?】朝天椒:【???】
      朝天椒:【什么意思?】
      贞子不忘挖井人:【严暖不是启程娱乐的老板娘吗,怎么变成你表哥公司的了?】朝天椒:【噢,她是我表嫂啊。】
      一时之间, 阮乔竟无言以对。
      严暖可是现在最当红的一线小花, 往市中心各大商场转一圈, 四处能见到她的代言海报。
      阮乔不追星, 也不太关注娱乐八卦, 但严暖她还是认识的。
      贞子不忘挖井人:【那我能要一个你表嫂和季天泽的签名吗?】贞子不忘挖井人:【他们两个拍的《古道西风》过年会开播欸, 我还挺想看的。】朝天椒:【没问题, 我回来带给你。】***
      阮乔以为,林湛所说的回来,至少也是过年之后的事了。
      没想到离过年还有一周,林湛就从帝都回了南城。
      朝天椒:【蘑菇妹妹,我回来了,你哪天有空,出来玩啊,把签名带给你。】贞子不忘挖井人:【开学给我就可以了……】朝天椒:【你天天呆在家里,蹲蘑菇吗?】阮乔翻看日历,又看了看天气。
      正当她犹豫之时,林湛又发消息过来了。
      朝天椒:【就明天吧,明天天气好,不下雪。】朝天椒:【明天上午十点,晓园路步行街见行不行?有一家粉店最近特别火,早餐肯定排不上队了,我带你去吃午饭。】阮乔看了许久,手指在按键上游弋,最终还是回复了一个“嗯”字。
      回完林湛的微信消息,阮乔顿了几秒,毫无预兆地,她突然趴到床上开始翻滚,不时揪起被子往自己脸上蒙。
      疯了疯了。
      她可是发了微博、说好明晚要开手帐直播的人哪!竟然堕落到要出去玩!
      恰巧这时,宋明昭推门而入。
      “乔乔,我……”
      妈呀!宋明昭的声音出现得太过突然,阮乔被吓到心头一顿,一个不注意,就从床上翻滚到了地上。
      宋明昭:“……”
      好一会儿,阮乔才卷着被子从地上艰难爬起。
      她扶额,手挡住半边脸,不想让宋明昭看到自己的窘态。
      宋明昭愣了几秒,复而关切问道,“乔乔,你没事吧?”
      阮乔立马摇头,“没事没事,我就是在做一个瘦小腿的运动,叫天鹅腿,这一系列还有一个天鹅臂,瘦手臂的,很有效。”
      她解释个不停,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好在宋明昭没深究,“我带了披萨回来,出来吃点吧。”
      阮乔忙点头,“好,我做完这一组翻滚的动作就来……”
      ***
      不知为何,答应林湛明天出去之后,阮乔一整天都感觉心跳得特别快。
      晚上呆在房间里,她打开衣柜,认真选了好一会儿。
      有点后悔,应该多买几件外套的。
      她恹恹倒在床上,一整夜失眠。
      次日醒来,阮乔推开窗,发现外面白茫茫一片,雪没有停,只是飘落的速度很慢。
      落在窗上,莹白的六角会渐渐变得剔透。
      也是奇了怪了,昨天预报明明说,今天出太阳不下雪,这是什么时候悄悄改成了大雪,天气预报还能不能准一次了?
      关上手机,阮乔又去换衣服。
      她套上软软的白色高领毛衣,又在外头裹了一件粉色小棉袄。
      白、粉都是挑人的颜色。
      她皮肤白嫩,倒很合适,穿上像一颗草莓牛奶味的软糖,看上去乖乖的。
      她家离市中心很近,去晓园路步行街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
      远远地,她就看到林湛在步行街标志象征的铜像下面等,双手插兜,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阮乔小快步上前,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
      “林湛!”
      她的下半张脸从高领毛衣里冒出来,说话喘息间,有白气冒出,在空中短暂停留,又消失不见。
      林湛回头看她,眉头轻挑。
      阮乔微微抬眼,打量他的脑袋,轻声问道:“你怎么又染头发了。”
      从亚麻灰染回黑色还是圣诞节的时候,这才过了多久,又换了一个发色,和之前的亚麻灰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见阮乔正在好奇打量,林湛主动低头,让她看个仔细。
      “这是我表嫂的御用造型师帮我弄的,怎么样,还行吧?这个叫青木亚麻灰,和之前的不一样,是不是帅气翻倍?”
      “……”
      阮乔无语,怎么从他的口气中,还听出了一种求表扬的傲娇感呢。
      不过这个发色还可以。
      他比较白,又很高,适合这个颜色。
      阮乔觉得他的头发很软,忍不住伸手揉了两把。
      林湛报复心理极强,站直之后,也反过来抓着她的脑袋揉,还不时挠她脖子的痒痒。
      阮乔被逗得发笑,“别抓了!都乱掉了!别挠我哈哈哈哈……”
      揉她头发时,林湛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朵,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林湛停下来,去捏她耳朵。
      “喂,你耳朵怎么这么冰,出门不知道戴个帽子吗?”
      阮乔摇头,顺便拍开他的手,“我不喜欢戴帽子,你别捏我耳朵了。”
      不知是因为林湛手热或是什么其他原因,阮乔感觉耳根在升温,她下意识别开脸,转移话题。
      “对了,你不是说给我带严暖和季天泽的签名吗?”
      被她提醒,林湛才想起这茬,他从黑色书包里拿出礼盒,递过去。
      阮乔迟疑接过。
      她掂了掂,拿在手上的分量,似乎不止两张签名照啊。
      突然就有点……不敢打开。
      林湛催她:“愣着干嘛,打开啊。”
      阮乔抬头问:“这是什么?”
      林湛随口应道:“你看不就知道了。”
      阮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一边悄悄开了个角,眯着眼往里看。
      嗯?好像看到了……胶带?
      她这才把整个盖子打开。
      里面除了有严暖和季天泽的签名照,还有十几卷MT的胶带。
      林湛解释:“我在那边玩的时候看到有这个牌子的店,你不是喜欢这些东西么,我随便买了点。”
      阮乔拿起来仔细瞧,这些款其实她都有,但实体店似乎都是翻倍卖的价格吧,也就他这种人傻钱多的才去买了。
      不过重要的是他这一片心意,阮乔自然不会跟他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她轻声开口:“谢谢啊。”
      林湛不甚在意,“行了,走吧,带你去粉店。”
      南城人喜欢吃粉面,早中晚都能当主食来吃。
      他们一路踩着雪地,走至市区城中村的小巷子里。
      隔了很远,就看到前面已经排起长队。
      阮乔惊讶,“生意这么好啊。”
      林湛拉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南城人不就是喜欢吃么,什么鬼地方都能找来。”
      这话没错,一间小破店,里头就三张桌子,外头树下还摆了四张,全部坐得满满当当。
      排队的人很多,好在吃个牛肉粉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阮乔和林湛就排上了。
      两人端着热腾腾的牛肉粉坐到树下小破桌前。
      林湛正摩擦着一次性筷子,准备好好吃一顿。
      哪知刚下筷,就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紧接着,两三片叶子混合着脏掉的雪花就往下落了。
      阮乔倒是眼疾手快,早早用手掩住了自己的碗,没有被污染。
      林湛就不一样了,看着自己那碗粉,林湛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排了半个小时呢!这不科学啊!
      “老板!你们家桌子怎么能放树下呢?我的都不能吃了!”
      他的抗议完全被无视,那么多人排队,哪儿管得上他啊。
      阮乔忍不住想笑。
      她拉了拉林湛的手,“喂,算了,你吃我的这碗。”
      林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你还没吃饭呢。”
      “我不是很饿,等会儿随便买点别的东西吃也可以,你不是没吃早餐吗,你先吃。”
      林湛望向阮乔,阮乔刚好把碗推到他面前。
      林湛:“那一起吃。”
      一碗牛肉粉怎么一起吃啊!
      阮乔无语,“那我再去拿一个碗。”
      林湛按住她,“不用,你先吃,吃完剩下的给我。”
      “……”
      阮乔想着他没吃早饭,只意思意思吃了几口,牛肉都留下,推回给他了。
      看着林湛吃碗牛肉粉都吃得这么香,她托腮,随口说道,“上次你请我吃那么贵的日料,你好像都没吃得这么开心啊。”
      林湛抬头看她,“我那是以为你们女生都喜欢吃日料啊西餐啊这些,我不怎么喜欢。”
      林湛吃得很快。
      阮乔看着笑,“你这么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林湛抬手看时间,“我买了电影票,还有一刻钟开场。”
      阮乔一愣,他还买了电影票啊,完全没有料到……
      她还从来没有……单独和男生一起看过电影……
      林湛又继续说道:“是最近很红的那个好莱坞大片,上座率还挺高的……行了,我吃完了。”
      阮乔适时递出纸巾。
      林湛随意擦了擦,就拉着阮乔往电影院那边走。
      “喂,你慢点,先喝点水。”
      ***
      两人到电影院时,影片刚好开场。
      阮乔抱着爆米花,林湛拿两杯可乐,猫着腰走到自己座位。
      直到坐下,阮乔才有时间喘气。
      这一场上座率真的很高,影厅里差不多都坐满了。
      阮乔随意扫了圈,她旁边坐了一对情侣,女生脑袋靠在男生肩上,男生还不时给她喂着爆米花,递可乐。
      阮乔看得脸红心跳,默默转回脑袋。
      正在这时,一只手伸到她嘴边,阮乔一愣,看到是爆米花,又转头去望林湛。
      林湛微微挑眉。
      她的心跳加速,默默收回目光,用手接过他手上的爆米花,往嘴里送。
      一场场景大气特效炫酷的好莱坞大片阮乔看得心不在焉。
      因为林湛时不时就把可乐递到她嘴边,时不时又给她喂爆米花,关键是他做得特别自然,每次阮乔想说点什么,他就一副全情投入于电影的样子。
      阮乔有点郁闷。
      电影结束。
      林湛又拉着阮乔去商场,美名其曰让她帮忙挑一下给父母的新年礼物。
      两人吃吃逛逛一下午。
      到晚上七点,林湛才送阮乔回家,本来林湛还安排了晚上的活动,不过阮乔八点还要做手帐直播,只能作罢。
      冬天的夜色总是降临得特别快,七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黑,路灯全部亮起。
      小雪悠悠飘落。
      两人并排走在路边,都没有讲话。
      马上就要到小区门口了,阮乔不敢再让林湛往前走,万一要是遇上爸爸妈妈,她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是在离小区还有一个转弯的地方,阮乔停下脚步。
      “林湛,前面我就到家了,今天谢谢你,你也快回去吧。”
      两人站的地方离树很近,倏忽一阵冷风,吹落枝丫上稀稀疏疏的雪花。
      阮乔下意识去躲,却还是落在了她的头顶。
      林湛偏着头看她,眼底情绪并不分明。
      他伸手帮阮乔拍落头上雪花,而后,双手捂在她的耳朵上。
      一开始是没有知觉。
      慢慢的,细密暖流让冰凉的耳朵开始回温。
      阮乔垂着眼,睫毛颤颤,像是枝丫上轻轻摆动的树叶。
      过了好久,她才敢抬眼,和林湛对视。
      而林湛就一直看着她,直到两人目光相接,他才开口说话。
      “都一个学期了,试用期一般也就三个月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转正?”
      路灯下,他的青木亚麻灰有些接近透明,头微微偏着,在灯光下能看见细小的茸毛,很软的样子。
      她的心也变得很软。
      就在她要开口的那一刹那,有车驶过,大灯晃眼,还伴随着刺耳长鸣的喇叭声。
      气氛被打破,阮乔突然有种被发现的慌乱。
      她下意识抓了抓头发,垂着脑袋,“我……我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林湛俯下身看她。
      阮乔脸有点热,也不知道往哪里躲。
      她略略偏头,用右脸对着林湛。
      很突然的,一个吻就落在了她的右脸颊上。
      “考虑到情人节那天,不能再多了。”
      “刚刚这个吻,就当是我预支行使男朋友的权利,当然,你也可预支一下行使女朋友的权利,我不介意的。”
      阮乔的心砰砰乱跳。
      像是走在迷宫里的小鹿,四处乱撞。
      她慌慌乱乱回头想跑,却被林湛从背后轻轻抱住,“我是不是还没说过,你今天很像一颗草莓牛奶味的奶糖。”
      很甜。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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