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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言情] 《未有逸韵如此弦》作者:庄佳涵(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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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介绍:
林韵八岁之前的人生轨迹和庄逸重叠,十三岁之前和庄逸呈点状交汇。两人都无父无母,家庭结构类似,年龄相差不是很多,同病相怜,愈发亲近。人的心都是很小的,容不下太多人,同时,太少的人又会让心过于空旷,需要吸收一些人进来,彼此的吸收让心不会空旷到苍白。
庄逸、庄仲、庄珊、庄诗、庄妩、庄陆六兄妹。庄逸和庄仲同年,只是庄逸比庄仲大七个月,庄珊小庄逸和庄仲一岁,他们三个是一个梯队,分管政、军、商,庄诗和庄妩就是两个熊孩子,庄诗“口不能言”,庄妩“足不能行”,庄陆是技术宅男,房子着了都跟他没关系。
郑晓兴(外号星星)、庄逸(外号小伊伊)、魏泽楷(外号菜菜)、王东明(外号二虎)以及另外八个活下来的战友,被包围在东郎地区八天八夜,坚持抵抗,散兵游击,迷惑印国军事部署。十二个人,两个战斗小组,都要成仙了,还冲出包围圈,扭转战局,人称“东郎十二勇士”。
流亡藏人的初衷亦是整个事件的初衷,但随后就跑题了,因为铀-240的出现。说来好笑,经过实验室精确研究,铀-240和铀-238一样,都是贫铀,转化成铀-235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之所以让人趋之若鹜,是因为出现了“洪秀全”式的营销人物,点石成金、削铁为泥的事情不断出现,让淳朴的流亡藏人信以为真,X国科学家对铀-240的研究根本就是骗局。但两个因素一结合,迅速撞出火花,实际上就是一场买空卖空的游戏,有点类似“郁金香泡沫”,却被当成实体经济做起来,X国及盟友乐见其成,只是给当事国毁灭性的打击。
压根儿没见最好,也省得情思萦绕。
原来不熟也好,就不会这般神魂颠倒!
仓央嘉措的诗,正好应景,大旺,那片土地,依旧神魂颠倒。
庄副司令来了,告诉庄逸两个消息,一是战争结束,百废待兴,要有新气象,庄珊今年年底结婚,结婚对象为张嘉伟,刘莹莹表哥的次子,两人也算青梅竹马;二是庄逸马上升任师长,并于年底退伍,出任疆省乌市代市长,跨过恽盛年恽司令,毕竟无上升空间,没必要死磕。
河西走廊军事演习意义重大,河西走廊及所在的甘省,狭长似哑铃,连接着蒙省、疆省、青省等省份,铁路、公路、油气管道等均从此处经过,相当于国内的“马六甲海峡”。这次演习跨区域作战,千里驱驰,火车、公路、飞机,多种交通工具同时运用,规模巨大。现代战争,制空权的争夺尤为重要,陆空对抗更为激烈。
庄逸笑了,说:“青葱岁月,其中的很多片断,我是当理想看的,货币战争也是战争。不过三姐,我这不接收空头支票。”
阿依慕大庄逸三岁,高级剩女,斗战剩佛。
阿依慕说:“明白,和号称‘东郎十二勇士’之一的庄逸说话,我绝对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东郎,中亚制高点,那么,我将致力于将乌市银行做成中亚金融制高点,你心目中的金融中心乌市、喀市,也就横空出世了。好了,今天这件事就点到为止,接下来不请三姐喝杯茶吗?”



一、世交

庄逸和林韵是世交,因为庄逸的爷爷和林韵的外公就是世交。

林韵的外公林其昌出自板桥林家,外婆出自裕隆严家,当然,族谱已遗失。林韵的曾外公为闽省大儒,出生于越南,十二岁回到国内,精通英语、法语。曾外婆有二分之一法国血统。林韵的曾外公和曾外婆一共生有一女八男,林韵的外公为最小的一个。

庄逸的爷爷陈志南和林韵的外公林其昌从小住在一条街上,林其昌号称“街霸”。闽省的人嗜茶如命,喜欢在街边摆好茶具,品茗留香。陈志南小时候圆圆胖胖的,眯缝着小眼,在街边乖巧的喝着茶,林其昌走过去,站定,双手用力一拉,陈志南的小脸瞬间变宽,久而久之,陈志南变成了大饼脸。

林韵的外公原以为两人高中毕业后,就能胜利的结束这种世交关系,因为林韵的外公背景极其复杂,性格极其乖戾,去农村插队了。但事与愿违,返城后,林韵的外公不但和庄逸的爷爷上了同一所大学,还做了二十年的同事,林韵的外公教法语,庄逸的爷爷教汉语言文学。林韵的外公时常感叹,庄逸爷爷的大脑褶皱应该像他的面部表情一样,平滑而无曲线,误人子弟啊!

正好赶上独生子女政策,林韵的外公只有一个女儿,林思源。在林韵的外公给林韵的母亲起“林思源”这个名字时,遭到了整个家族的联合抵制,理由是离经叛道。板桥林家起家时的五大商号为“饮”、“水”、“本”、“思”、“源”,中国人讲究避讳,在给晚辈起名字时,要避长辈名讳。林韵的外公狂妄不羁,又舐犊情深,坚持己见,又说:“我家生的是女儿,又不进族谱,不进祠堂,我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林韵从小到大没有见过母亲,因为母亲林思源在她出生三个月后,产后抑郁自杀了。林思源在林韵心中是女神,不论照片中的她,还是视频中的她。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粉面含春,唇红齿白。据说家里曾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林思源获奖奖杯和舞台剧照,后来全部都锁起来了。林韵和林思源比起来,简直太低配了。林韵十岁的时候,在电视剧频道看了一部电影《归来》,确切的说是碰巧看了电影中主角丹丹(张慧雯饰)跳了一段红色娘子军,太震撼了,觉得母亲就是这个样子的,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冲到外公的书房,说:“我也要学芭蕾舞!”外公说:“腿短。”林韵偷瞄了一下书房的楹联,说:“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外公说:“因地制宜,量体裁衣。违背客观规律,是走不通的。就比如说人的成长,是由时间和阅历堆积而成的,不能一蹴而就。腿短,会制约你芭蕾舞殿堂级的发展。深爱一件事物,却又永远徘徊在它的边缘,可望而不可及,是种深入骨髓的痛。”说完之后,外公的眼角湿润了。林韵也没有父亲,那个人,无人提起。

庄逸原名陈旭生,庄逸是他随养父生活后改的名字,养父庄玉松,现任军委副主席。庄逸的生父在庄逸七岁那年去世了,恰巧林韵的母亲那年也去世了。庄逸的生母是位东北姑娘,跨越千山万水,冲破重重阻隔,嫁给了陈闻笛,然而天不遂人愿,陈闻笛在一次执行任务过程中,遭遇二次雪崩,长眠于青藏高原。庄逸的生母也是独生子女,丈夫辞世,东北二老不愿女儿独留于闽省,将其叫回东北后再嫁。庄逸的生父陈闻笛,与养父庄玉松,是革命的友谊,都属于西部战区,踏雪走边关,长风万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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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初见
庄逸第一次见林韵,没有天雷勾地火,没有岁月静好,那时的她还是一只红皮猴子。
梅雨季节,空气湿度极高,对于狙击手来说,这对击中目标的准确性,有至关重要影响。庄玉松带回了陈闻笛的死讯和一枚一级军功章,泪眼婆娑。追悼会,对于七岁的孩子来说,冗长而压抑,父亲的遗照,苍松翠柏,白幛黄菊,来来往往吊唁的人,一个孩子的天塌了。
那几个星期的记忆,对于庄逸来说,是没有颜色的。他沿着马路边的排水槽上面盖着的一米左右的长方型水泥盖子,看着雨水咕咕的沿着长方型水泥盖子边上的缝隙流入排水槽,一直走,一直数,从一数到一百,再数回来。他很压抑,以后再也没有父亲了,他很狂躁,是不是自己再长大一点,事情是不是没那么糟糕。他近乎疯狂的想要长大,想要自己能像父亲一样撑起这个家,想要爷爷奶奶不要悲伤。
与陈闻笛隆重的葬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个月之前一场草草收场的葬礼。林思源曾经是众人眼中的宠儿,京省舞蹈学院的高材生,优秀芭蕾舞者,未婚产女,产后抑郁,自杀了。
所有人对庄逸都小心翼翼的,做好心理建设,排练好面部表情,整理好语言,生怕哪一个眼神哪一句话,刺激了少年脆弱的心灵。庄逸也变得沉默寡言,目光深重。他好好学习,面面俱到,做事滴水不漏,努力证明自己能行。
庄逸第一次见到那只红皮猴子,只有一个感觉,太丑了。黑乎乎的头发乱七八糟,竟然还留口水,傻傻的。庄逸捅了捅那只红皮猴子的鼻子,说:“你没有妈妈了,她不要你了。”说完,庄逸压抑已久的泪水泉涌而下。那只红皮猴子竟然笑了。庄逸说:“你傻啊,还笑。”那只红皮猴子又笑了。庄逸抹了抹脸颊两侧的泪水,说:“你个小傻子!”红皮猴子笑的更开心了。或许,从这个时候开始,庄逸的记忆,恢复了色彩。
人类与生俱来的对弱小事物有强烈的保护欲,庄逸逐渐把红皮猴子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既然长大遥遥无期,那就带个小弟吧!后来,庄逸发现搞错了,那是个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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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显性基因退化
作为传统儒学家庭出身,对于生活突如其来的打击,林其昌并没有垮掉,中国自古就是儒释道一体,“入世”与“出世”,并行不悖。
皇(林其昌)览揆余(林韵)初度兮,曰:“老陈是大饼脸,陈闻笛是国字脸,到了陈旭生,竟然棱角分明,神采飞扬了,这么明显的显性基因,怎么退化的这么严重。”“还好还好,韵儿只是腿短。”
林其昌冥想了一整天,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对于林思源的教育,三十而立的林其昌,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林思源本来性子就冷,再加上林其昌“我辈岂是蓬蒿人”是思想,致使林思源整个人都生活在仕女画里。水至清则无鱼,爱尔兰大面积种植的马铃薯反而造成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饥荒。太单一却又执着,反而易折。
林其昌大概能猜到那个人是谁,应该姓恽,也能理解林思源的选择,作为父女,人生有那么多波段,总有一段是相通的。他也默认了林思源的所作所为,理由很简单,“我爱你,仅此而已。”事实上,他们父女就是一类人。只是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男人和女人,天平永远是不对等的。《花样年华》中苏丽珍说:“我们不会和他们一样的。”林思源其实很幸福,在她的世界里。击垮她的,是女儿出生三个月后的一张五百万元的现金支票和一张位于京省内务部街并落了女儿户口的房产证。林韵应该感谢母亲,没有给她取名“林不悔”。林其昌应该感谢妻子,包容丈夫和女儿的种种任性。
林韵的“初度兮”,相较于林思源,就是个世俗”穆斯林”。五十知天命,人生最忌圆满。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华侨世家,散布于东南亚各国,加上儒学文化讲究多子多福,家族往往盘根错节,规模庞大。林其昌的母亲曾经说过,“像咱们这种华侨大家族,同一辈分的有好多人,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健全的,外人往往会遗憾,其实不然,这一两个不健全的,才是整个家族的福根。父母在的时候,靠父母维系着整个家族。父母不在的时候,就靠这一两个不健全的维系着整个家族。这些做不到,平时烧再多的香,拜再多的佛亦是枉然。”
《国富论》的核心观点之一就是社会分工,除了社会需要分工,家庭也需要分工。若是没有计划生育,家里有很多孩子,父母的精力就会分散,只要把控好大的方向,孩子的成长也会相对轻松些,能够依着自己的性子来。林其昌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上面一个姐姐,七个哥哥,既不是长子又不是承重孙,学习不赖能够糊口,日子逍遥自在,整天琴棋书画诗酒茶,虽然这些是无崖子口中的“玩物丧志”之事。家里有管祭祀的,有管家族企业的,有管迎来送往的,等等,林其昌虽有股票、基金、信托等,却依然看不懂财务报表和合同条款,所以相较于其他兄弟姐妹,财产缩水的有些严重。他致力于和女儿一起畅游文学的海洋,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殊不知,他正犯了“圆满”这个错误,将林思源引上岔路。林思源不顾一切的扑向了芭蕾舞,还有那个人,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显性基因退化亦有好处,林韵最大的特点就是笑,而林思源几乎不笑。
苏澈说,“文不可以学而能,气可以养而致。”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林其昌首先从“气”下手,开展对林韵的教育,去除戾气,增加灵气,养成浩然之气;其次是读书,读书是硬道理,腹中有书气自华;再加上理想、修行、情怀,生命才会持续的晕染,持续的发酵,空灵而美好;最后一点,经济学角度说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世俗角度说叫女人靠男人太他妈难了,还不如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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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茶
庄逸的大爷爷,也就是陈志南的大哥,有一片**田,童年的记忆,永远带着**淡淡的芬芳。
**农,清香却又清贫的事业。小孩子却又不以为然,简直是熊孩子的天堂。闽南的三伏天,交织着台风和酷暑,花农异常艰辛。花农们都带着尖尖是帽子,背着装**苞的小篓子,顶着酷暑,十指尖尖采花忙。花农们只采摘花苞,因为开过的香气已经散发出来了,不能窨制出上等**茶。正值暑假,各家的熊孩子都被带到花田,七八岁的孩子狗都嫌,叽叽喳喳,吵吵闹闹,不亦乐乎。
庄逸的爷爷经常带着庄逸过来帮忙,而林韵的爷爷往往都是来帮倒忙,美其名曰田园采风,喝上等窨制**茶。林其昌虽然上过山插过队,但还是五谷不分,不辨菽麦。他插队的时候,别人都是用粮食喂鸡,他另辟蹊径,用白蚁喂鸡。这可把当时的大队**吓坏了,南方建筑都是木质结构,最怕白蚁,知青粮食本就紧张,再加上层层克扣,所剩无几。林其昌也非懦弱无能之辈,精心呵护的养了一窝白蚁,高蛋白,无添加,养的鸡都毛色鲜亮,肥硕异常。自然,遭到了大队**的点名批评。林其昌讲究礼尚往来,趁人不备,将大队**家的猪赶紧菜园子里,林其昌至今还在惊叹;“原来猪有那么大的破坏力!”如此来来往往几个回合,并就双方关切的问题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林其昌和大队**实现了和平共处,直至返城。
小孩子的世界里,谁个头小,谁就挨欺负,当然,谁要是没有父母,也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经过一番合并同类项后,庄逸和林韵,就组成了“傻驴”和“笨猪”组合。林其昌其实不是很看好庄逸的,虽然他和陈志南的显性基因已经显著退化了,人无论多有钱、有权、有势,孩子都是自己的好,老婆都是别人的好。林其昌总觉得庄逸不如林韵好,但是小孩子的世界成人不能过多干预,况且黄口小儿,以后路还长着呢。
庄逸永远都规规矩矩,不吵不闹,认真帮忙,但鬼点子倒是挺多的,偶尔打架摔跤也不吃亏。因为个头大,长的壮实,叫嚣的有,真正敢跟他动手的却没有几个,林韵就自然跟在他屁股后面混,绵软的童音,一声声的唤着“哥哥”、“哥哥”,伴随着**淡淡是清香。
饱满的**苞比较珍贵,采摘后称斤卖掉,但庄逸每次都会留下一些,笨拙的用针穿上线,将花苞串成一串,挂在林韵的脖子上面,随着时光静静的流转,花香四溢。开过的**会迅速氧化,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白色变成深深浅浅的紫色。**田附近有小河,大人们偶尔起兴,会载着这些熊孩子,划着小船,顺流而下,风吹茉莉香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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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文庙
有德无才是废品,有才无德是危险品,林其昌的世界拒绝“废品”。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知识的成长需要十几年,而人的成长却需要几十年。儒家最不承认的成功就是平淡一生,出将入相,衣锦还乡,才是正统之道。五十知天命的林其昌终于承认还有“普通品”。去一个地方,必须先去当地的文庙,这是林其昌秉承了许多年的观点。纵然是“普通品”,开蒙也要去文庙。林韵其实没那么差,古筝弹得好,还会跳古典舞,只不过是大树底下很难长大。
生命中有很多人,与你或许是平行线,或许是相交线,然而我生命中几乎所有重要的点,都有你的线穿过,我想将你抹去,只能丢了自己。
林韵即将上小学一年级,而庄逸刚刚完成了小升初。暑假一点也不美好,补课才是人生的常态。身为汉语言文学教授的陈志南亲自出马,在帮庄逸预习完语文课本后,带他游历文庙,并布置了课后作业,写一篇文庙游记。庄逸的内心是崩溃的。原本类似老年旅行团一样的文庙游历,巧遇假模假样背诵《弟子规》的林韵开蒙,剧情立刻反转了。熟人见面难免寒暄一下,庄逸在林其昌和陈志南寒暄的空当,无意戳穿了林韵和她外婆合谋骗林其昌林韵会背诵《弟子规》的谎言。其实林韵外婆是手段并不是很高明,只是将《弟子规》缩影四分之一A4纸大小,塞在林韵的小手里,让她随时参阅一下。只是有一点庄逸想不通,这么明显的小动作,林其昌会没有发现,莫非他爷爷带他游历文庙,写一篇文庙游记,已经热情的和林其昌寒暄,都是在充当帮凶。
闽省文庙建筑规模宏大,是集宋、元、明、清四朝代的建筑形式的孔庙建筑群,是东南地区最大的文庙建筑群。这只是讲解员口中的导游词,庄逸却用脚丈量了一遍文庙,刻骨铭心。林韵在谎言戳穿后,哭着跑了,但作为“笨猪”,“傻驴”表示很无奈。林韵迷路了,一边又一遍的在文庙里绕,洙泗桥、大成殿、博物馆、名人纪念馆••••••“傻驴”等一众人马和其他游客不停的打听,不停有人说小姑娘在什么地方,他们就一遍一遍的扑空,终于绕到第三圈,找到林韵了,老年旅行团一致表态,他们要回去住院。
不过最后,庄逸的文庙游记还是写了,具体内容是什么庄逸已经忘记了,但字字泣血。
其实,在林韵拜孔圣人之前,林韵的外婆已经偷偷带着林韵拜了关帝庙。去文庙的时候,必须路过关帝庙,关帝庙永远都是香气缭绕,人声鼎沸。闽省的人都相信当地的关帝庙很灵,林韵的外婆为了林韵顺利的拜孔夫子,顺利的背《弟子规》,还求了签,甚至还把陈志南拉下水,殃及了庄逸写了一篇游记,最终关帝没显灵。
PS:关帝也表示很无奈,人家孔圣人是儒家的,我是道家的,我岂能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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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偷吃桂圆

林韵和庄逸绝交了。

庄逸虽然泣血写完游记,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心中还是有一丝愧疚,便进行了一次人道主义访问。庄逸去林韵家的时候,她正在弹古筝,“心无旁骛,清新脱俗”,其实就是对庄逸视而不见,爱答不理。林韵的外婆还是热情的招待了庄逸,即使她也遭了林其昌的白眼,但老人永远是慷慨仁慈,给庄逸找了很多小零食。庄逸也毫不含糊,秉承了“我还要长身体”的理念,一扫而光。

林韵更生气了,暗暗下了死生不复说话的决心。

林韵外婆让庄逸自己玩,让林韵帮忙打扫卫生。林韵拿着拖把,卖力的拖地,庄逸走到哪,她拖到哪,就是不和庄逸说话,眼睛里放着的冷光。最后庄逸忍不住了,说:“你再这么拖地,我的袜子都被拖湿了。”林韵狠狠瞪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男人即使在很小的时候,要想哄女孩,智商能够立即加速,瞬间爆表。

庄逸问林韵,“后山有桂圆,要不要去摘?”

林韵眼睛里闪着金光,“那是偷。”

庄逸说:“很好玩的,平时你不闹着跟我们去吗?”

林韵说:“那里养狗了,还有墓地,万一被逮到怎么办?”

庄逸轻笑:“胆小鬼!”

林韵瞬间谄媚的跑过去,“我去!”

革命的友谊就是这么一步步产生的。太阳下山后,庄逸给林韵一个眼神,林韵迅速get到庄逸的信息,两人先后告诉家长去附近学校操场上跑步,一并溜进后山。桂圆树上挂着“偷吃罚款”的牌子,两人熟视无睹。整个过程较为顺利,没有掉进粪坑,没有被狗追,甚至连个田鼠的没遇到。因为是大农业生产,集中连片,整个果园其实都有监控的,只是熊孩子还在怡然自乐,沉浸在猎奇的兴奋之中。两个人像孙悟空进了蟠桃园一样,还做了简单的伪装,这棵树吃几颗,那棵树吃几颗,兴奋的抓耳挠腮,鬼鬼祟祟的上窜下跳。偷吃的桂圆永远都是最甜美的,都甜进了记忆里。最后,庄逸还不忘收拾战场,努力将现场恢复原样,并让林韵在水池边洗干净手,省着黏糊糊的被家人发现。这一切都被果园主人在监控里看到,只是不想和熊孩子计较罢了,毕竟吃不了多少,又不是来捣乱的。十几年后,当庄逸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时,果园主人还不忘提这件事情揶揄他,仿照杨贵妃吃的荔枝叫“妃子笑”,将果园名字改为“贵人来”,庄逸尴尬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反驳他,默默在心里感叹,“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当然,任何事情发生后都会留有痕迹,涂抹不掉的,换一种说法可能就叫能量守恒定律。庄逸被蚊子叮了25个包,林韵17个。闽省的蚊子,嘴很刁。庄逸的养母刘莹莹曾经在闽省读过大学,深感闽省蚊子之刁钻,还写了一首小诗自娱:

昨夜,一蚊子盘旋余头顶数次,浅睡惊醒,不胜其怒。

起而寻蚊香,望去之。

然蚊者亦猖狂,招摇过市。

狂怒,欲灭之,皆不得果。

悲乎,八月末,蚊者甚毒也。

奈何,不似黄莺儿,惊醒辽西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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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风水

金秋时节,三角梅盛开在高架桥两侧,热情而奔放,宛若嫣红色的长龙,又若喧闹的飞瀑。

林其昌也重男轻女,但都体现在看别人家,到了看自己家,就是男女都一样。自己生的女儿,女儿生的还是女儿,虽然族谱、祠堂都进不了,但在教育上一点也不含糊,比如说教林韵看风水,这么博大精深的东西,岂能断了档。孩子都玩性大,教的太多反而会逆反,林其昌决定带林韵去港省中环,在给林韵带来视觉冲击和满足她好奇心的基础上,讲解这个华人圈最经典的风水案例,像金毛狮王对张无忌说的一样,让她先记住,即使现在没有用。若无经济之才,将来朝花夕拾,也是极好的。

林韵的外婆却不这么想,林其昌年轻的时候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声色犬马,以串亲戚之名混迹于东南亚各地,34岁结婚后才稳定下来。林韵的外婆觉得林其昌自己去已经难以容忍了,更何况还带着她和外孙女去,一怒之下,去普陀山拜观世音菩萨了。一老一小,吃吃喝喝还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谁看孩子啊,陈志南一家三口就躺枪了,被忽悠了还欢欢喜喜的组团出游。原因很简单,林其昌到哪都有亲戚,尤其是港省,还有物业,食宿不用愁,还可以购物,庄逸的奶奶二话没说,直接回家收拾行李,速度不亚于出警。

陈志南夫妇,确切的说是庄逸的奶奶,拿着她的shopping list,在港省血拼。林其昌带着两个萝卜头,用他讲了二十五年法语课的低沉嗓音,曲风一转,认真的讲如何看风水。

林其昌的第一站是中银大厦。

“中银大厦,由贝聿铭先生设计,外型为棱柱状,就像竹笋一样,寓意‘节节高升’。你们俩看它像什么?”

林韵的脑子里都是吃的,除此以外,一片空白。庄逸勉强回答:“竹笋。”

“想像力,能不能多一点想像力!要懂得会意,没有会意,怎么画《江山万里图》。”

庄逸说:“您说的像竹笋啊!”

林其昌已经不想和这两个吃货纠缠,自顾自的讲起来,“从风水的角度来说,它像一把三棱尖刀,三个棱分别指向汇丰银行,英军驻港部队和英国港督府。”

“汇丰银行,英文名TheHongkong and Shanghai Banking Corporation Limited,中文直译过来为香港和上海银行有限公司。为什么有上海,因为上海是汇丰银行的发迹地。汇丰银行上海分行的营业额,不但居各地分行之首,甚至从成立伊始就远远超过了香港总行。为什么?晚清至民国,汇丰银行上海分行是中国政府偿还外债和赔款的主要经收机关、代总税务司收存保管中国内债基金、收存中国关税的主要银行。什么意思?就是人家控制的你的大动脉,汇丰银行的辉煌是在吸中国的血。

汇丰银行的主要股东之一为沙逊洋行,沙逊家族储备了印度和中国大多数鸦片,也就是说它沾满了鸦片战争的血。

中国本土有自己的钱庄和票号,能够实现自身金融系统的运转。汇丰银行通过不断的放贷、抽贷,渗入到江浙金融体系,最后配合贸易战,强行抽贷,挤垮钱庄和票号,瓦解了江浙金融体系。胡雪岩也死在这场对阵中。

还有,港省比较特殊,政府没有发钞权,汇丰、渣打和中银香港为港省发钞银行。这座大厦建成后,汇丰股价大跌。洋鬼子也开始相信风水了,第二年在楼顶架起两门17米的大炮,直对中银大厦,形成‘刀炮对战’,毫不避讳。

还有那个贝聿铭,贝聿铭是阔少,他的父亲贝祖诒早在1918年便创立中国银行香港分行,祖业还有狮子园,学建筑设计简直得天独厚。他还有个出名的继母,人称‘蒋四小姐’,张学良九十多岁软禁结束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纽约看望这位‘贝太太’。”

“英国是个很鸡贼的国家,除了五大白人自治领外,在其他殖民地撤出时,都埋下定时炸弹,比如印巴分治,麦克马洪线等等。英国当年为了笼络在港省的精英人士,在1987年起向港省签发英国国民(海外)护照,因为英国不接受移民,所以这个护照不能在英国居住,滑天下之大稽,你不让居住又发护照,非奸即盗。还有那个末任港督,一把年纪了,就是赖着不走,到处使绊子,谈判都谈了十几轮,真是不要脸。总之后几任港督都多灾多难的,这叫报应。”

林其昌讲的滔滔不绝,深入探讨了每个风水点,两个萝卜头听得云里雾里。

最后,林其昌眼睛一亮,问:“你们知道《南京条约》的原件在哪里吗?你们有生之年一定要去看一下《南京条约》的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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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种木瓜
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林韵学了一篇课文,叫《咕咚来了》,老师制作了精美的PPT,学生们还分组讨论,林韵那时候才知道,木瓜是长在树上的。想像力,这时候想像力开始发挥作用,满树的木瓜向林韵招手。林韵找到庄逸,软磨硬泡,要种一棵木瓜。庄逸那时候已经学了光的反射、折射,声音的传播了,对《咕咚来了》就已经很无语了,更何况种一棵木瓜。
人总是不知当时乐,日子等闲度过,回忆却如沉淀的酒,历久弥新。这其实是庄逸和林韵在一起疯玩的最后一年。之后,因为陈志南夫妇身体每况愈下,加上要让庄逸接受更好的教育,庄逸随养父庄玉松生活,寒暑假才回来。
庄逸和林韵寻遍了方圆三公里的范围,还真发现了一家种了三棵木瓜,这家开了一家小型超市。这三棵木瓜中有一棵已经长满了沉甸甸的木瓜,另外两棵已经种了一年多了。两个小朋友围着这三棵木瓜转啊转啊,找店主卖萌。但店主并不接招,人家种的好好的,不想让给他们。那一个月都很充实,只要一有空,庄逸和林韵就去店主那蹲守,聊天,玩耍,讲笑话,不停的找店主卖萌。
时间长了,他们俩发现了新大陆。小超市里每天都有试吃的水果,因为当时芭乐正上市,试吃的水果就是芭乐。店主把芭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盘子里,撒上盐,旁边放有牙签,供顾客试吃。前半个月顾客还能试吃到,后半个月就再也没有了,庄逸和林韵包揽了全部试吃的芭乐。最后,店主妥协了,送了他们一棵木瓜树。
庄逸在上高中的时候,读到《项脊轩志》的“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那棵木瓜树就悠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多年后,庄逸抓这林韵36C的丰盈时说:“早知道木瓜可以丰胸,应该好好给那棵木瓜浇水施肥,关系到切身利益啊!”林韵狂笑,“那棵木瓜树是公的。”庄逸惊呼,“无商不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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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养母刘莹莹
庄逸在初进庄玉松家时,家里只有两个孩子,他和庄陆。庄陆是庄玉松和刘莹莹所生,和林韵同龄,只是出生年月晚于林韵。庄玉松时任藏省某部军长,一年难得回几趟家,勤勤恳恳。刘莹莹是位传奇女性,基层信贷员出身,仰慕胡适,不停的考研究生,目前已经持有MPAcc和MBA硕士学位,还在自考法律硕士。刘莹莹书读的很多,自然有很多歪理。比若说,要过苦行僧式的生活。汤之《盘铭》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倘若某一天没有读书,无所收获,她就会狂躁,加上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内心住着一个小公主,自然让人有的受。春江水暖鸭先知,因为做过信贷,对整体经济的把控有着最直观的感受,加上学历高,看见的金融案例又多,特别擅长运用金融高杠杆,猪在台风眼都能上天,更何况有文化的金融女赌徒。刘莹莹的祖籍在冀省,也在冀省起家,但带着庄逸和庄陆住在京省。
刘莹莹起家的东西很老土,煤和铁,但经营理念很特别,特别推崇硅谷的发展理念。因为做过基层信贷员,记忆力又特别好,走在大街上,不是去看广告牌,而是可以一家一家的指出来这个房产是谁的,抵押给哪个银行了,那个人家里什么情况,七大姑八大姨是谁,朋友圈是谁,背后的现金链条是怎么走的,月底把钱存在哪个银行收益更高,大宗商品交易时怎么利用票据提高贴水。数学虽然不好,但算账却很好。正好赶上经济上行期,经过十几年的积累和有的放矢的高杠杆,垄断了当地几乎所有的矿业公司、钢铁公司、煤业公司。刘莹莹的垄断方式不是卡特尔、辛迪加、托拉斯、康采恩,各个公司都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互不干涉,甚至激烈竞争,因为它们不知道幕后老板是同一个人。
刘莹莹特别看好生物医药行业发展,而这些企业需要人才和创新,因而特别推崇硅谷的发展理念。原因很简单,她的体量已经很大了,必须分散开,硅谷发展理念就是不断叛逃,从一两家公司迅速扩展成一百多家公司,大公司原有技术型、能力型员工离开公司单干,形成新的利润增长点,原有公司包容跳槽,包容失败,还提供资金支持,并享有优先股权收购权。中小企业的平均年龄是2.5年,按照“大数原则”和“风险投资原则”,大部分企业是要死掉的,新型的企业必须源源不断的产生,因为刘莹莹体量大,并在该地区汇聚的软硬件条件,只要基本盘不崩溃,这些叛逃就会有良好的运转生态体系,新的利润增长点不断产生。拒绝平庸,只要你有能力,就能成功。
与此同时,技术型、能力型员工往往是天才,天才都是有缺陷的,经营管理常常一团糟,通过优先股购入的方式,天才进一步发挥天才的作用,专业的人做经营管理,实现双赢。冀省经过区域经济一体化建设,交通便利,创业条件优异,房价不高,医疗卫生教育都逐步与京省接轨,为方便创业、跳槽,冀省的公共服务事业也是用了洪荒之力。
接下来的几年里,边境的零星战事和生活中的意外事件,庄仲、庄珊、庄诗、庄妩陆续进入家门,进而变成了庄逸、庄仲、庄珊、庄诗、庄妩、庄陆六兄妹。庄逸和庄仲同年,只是庄逸比庄仲大七个月,庄珊小庄逸和庄仲一岁,他们三个是一个梯队,分管政、军、商,庄诗和庄妩就是两个熊孩子,庄诗“口不能言”,庄妩“足不能行”,庄陆是技术宅男,房子着了都跟他没关系。
刘莹莹说:“咱们一家子,都是散兵游勇,富三代才能出贵族,咱们富半代才起头,怎样实现阶层穿越,怎么打包IPO上市,光靠头悬梁锥刺股是不够的,必须重新排列组合,让整体作用大于个人作用。”刘莹莹的家庭管理没有用“大数原则”和“风险投资原则”,因为“数”不够“大”,但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三个儿子是“汇丰”银行,真的会疯,已经是最大的风投了。刘莹莹在家庭管理上采用了家庭分工的理念,早早稳定长子庄逸的地位,让亲生儿子静静的研究让他的化学与生命科学,因为让庄陆当家,估计所有资产都用来买化学材料或者成立一个“庄陆化学奖”,于科学有益,但于家庭发展和阶层跨越无益。再加上庄逸性格沉稳,责任心强,机警聪明,身体素质好,能够挑起重担。刘莹莹还有一个观点,“要突破狭隘的个人经验和主观好恶,以更加开放的心态去看待世界。有舍才能有得,内部团结,不断有新鲜血液注入,才能不断做大蛋糕。”庄逸、庄仲、庄珊、庄诗、庄妩、庄陆原来都不叫这个名字,刘莹莹早就对自己名下全部资产做好分配计提,并在每人22岁时,也就是大学毕业时,转入到六个人以前的名下。夹着尾巴做人,财不外露,永远居于幕后,是她反复叮嘱的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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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踏歌
林韵八岁之前的人生轨迹和庄逸重叠,十三岁之前和庄逸呈点状交汇。两人都无父无母,家庭结构类似,年龄相差不是很多,同病相怜,愈发亲近。人的心都是很小的,容不下太多人,同时,太少的人又会让心过于空旷,需要吸收一些人进来,彼此的吸收让心不会空旷到苍白。
庄逸走后林韵闷闷不乐,但毕竟不是“家书抵万金”的时代,微信视频聊天都可以,距离虽远,但交流却是实时的。暑去春来,寒暑假往复,孩子,慢慢长大,陈志南去了天堂,剩下的三位老人都风烛残年。林韵依然弹着古筝,讲着法语,跳着古典舞,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渐渐褪出熊孩子的本色,这些,庄逸都不曾一起经过。每次回家,他都觉得,熊孩子一点一点在长大,虽然依旧耍赖皮,依旧牛皮糖,依旧屁股后面用闽南语喊着“哥哥”。
那一年,庄逸十九岁,刚刚结束高考,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大学。沉闷压抑的高三终于过去,如囚徒出狱般肆意撒欢,尽情玩耍。庄逸的驾照到手不久,开着他爷爷陈志南留下的破斯柯达四处溜达,用男人的话就是体验驾驭感。城市拥堵异常,庄逸用生涩的车技在城市的马路上练习着直角转弯、侧方停车、弯道超车.....并听着乡亲们用“亲切”的家乡话问候彼此的祖宗十八代。
林韵所在的舞蹈队正好有演出,做公交车距离较远,庄逸作为年轻力壮的男丁,还驾照在手,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韵和她的两个小伙伴都不怕死,坚持让潜在马路杀手送她们去参加演出,庄逸就义不容辞的答应了。庄逸开车拉着三只蝗虫,还被坑了一顿肯德基,事实上三只蝗虫想吃牛排,但怕吃的太饱,穿不进去舞蹈服,跳不动舞,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肯德基。
庄逸因为要去停车,进演出现场比较晚,随便找了一个靠边的座位坐下了,三只蝗虫早就没了踪影。林韵跳的舞蹈叫《踏歌》,庄逸也是糙汉子,不知道古典舞《踏歌》是什么东西,倒是知道“李白乘舟将欲行,闻郎江边踏歌声”。这场舞蹈着实震撼了庄逸,那抹翠色绿进了他的心里。
有人天生自带主角光环,二十几个身着绿衣的姑娘,庄逸一眼就看见了林韵,在舞台灯光的晕染下,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让庄逸心中那根弦短了,再也不能以看妹妹的视角看林韵了,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眼光。《踏歌》是清新欢快、俏皮灵动的舞蹈,庄逸的眼里只有林韵,看她敛肩、含颏、掩臂、摆背、松膝、拧腰、倾胯,开始心跳加速,燥热难耐,原来自己这么多年对林韵是怜惜竟然是“爱”。背景音乐还不停的播着:
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
相依相随,映日浴风。
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
相亲相怜,浴月弄影。
人间缘何聚散,人间何有悲欢,
但愿与君长相守,莫作昙花一现。
“但愿与君长相守,莫作昙花一现。”这句话仿佛是林韵对庄逸说的,说进了他的心坎里。林韵还在舞动的水袖,庄逸的心都跟着她走了。
那晚,庄逸的脑袋晕晕的,都不记得怎么把车开回的家。只记得刚开始学开车的时候,过分紧张,死死的把着方向盘,手背的青筋都冒出来了,驾校教练就狠狠的拍他手背,叫他放轻松,那晚,他也狠狠的拍自己手背,告诉自己,放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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