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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我就是如此娇花》作者:月下无美人(连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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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5:33 编辑

030 惊色
    “老夫人!”

    “母亲!”

    李嬷嬷吓得连忙上前,伸手搀扶着冯老夫人。

    冯恪守和刘氏也是上前。

    冯老夫人一把甩开冯恪守的手,颤抖着手指不可思议的指着冯恪守:“你,你这个混帐东西,你居然打着你二弟的名义,收受贿赂?!”

    冯恪守脸色发白,急声道:“我没有。”

    “没有?你从小到大只要一撒谎,就会紧张的拽袖子。冯恪守,你好,你好的很,我当真是小瞧了你…”

    “母亲,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害你弟弟,怎么借着你弟弟的名义与人来往,怎么把你弟弟,把我们冯家推到风口浪尖上?”

    冯老夫人气得嘴唇发抖:“你明知道你弟弟在都转运使的位置上,朝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你明知道那些人有多巴不得能抓住你弟弟的把柄,把他拉下来取而代之。朝中为官,动辄倾灭,你居然敢打着你弟弟的旗号与人收取贿赂。”

    “你可想过,一旦被人察觉,你弟弟会如何?”

    “一旦你弟弟与那些人不在一路,或是政念不同,冯家又会如何?”

    “你以为没了你弟弟,没了冯家,你冯恪守算什么东西,若没有你弟弟,以你的资质,你又能在如今这般复杂的朝局下活上几日?”

    冯恪守紧咬着嘴唇,被冯老夫人接连的问题砸的说出话来。

    他又羞,又恼,又怒,又恨,却又满心无力。

    从小就是这样,冯蕲州永远都是对的,冯蕲州做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父亲在世时,父亲这么说;

    父亲走了之后,母亲也这么说。

    那他冯恪守又算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他处处不如冯蕲州,凭什么他要处处倚仗这冯蕲州。

    他冯恪守才是冯家长子,他才是冯家正正经经的嫡长子,冯蕲州他算什么东西?!

    冯老夫人见冯恪守满眼不甘和怨恨,却没半点悔意,气得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怒声道:“混账东西,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滚出去!!”

    冯老夫人气得胸口不断起伏,那摸样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冯恪守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一时手足无措。

    李嬷嬷连忙急声道:“大爷,您还是先出去吧,别再气老夫人了,她身子不好,受不得气的。”

    冯恪守紧抿着嘴唇,沉默半晌之后,才狠狠一捏拳头咬着牙转身准备。

    “慢着!”

    冯老夫人怒声道:“把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媳妇给我带走,从今天起,府中中馈她不准再沾手,也不准出府门半步。”

    “让她带着冯妍去祠堂里给我跪着,没我的话,谁也不准起来!”

    刘氏瘫软在地,想要求情,想要如同以往那样跟冯老夫人哭诉。

    冯老夫人却直接扭头,怒声道:“出去!”

    冯恪守和刘氏,带着王姨娘一起,三人狼狈的出了房里,还没走出院门,就听到身后的房中传来一阵瓷器落地时的响声,紧接着就是冯老夫人气急之下的剧烈咳嗽声。

    冯恪守看着那被砸到门槛,翻了个个儿滚出来的碎片,紧紧咬着牙,脖子上青筋直露。

    “夫君,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对冯乔下手,是有人想要害我…”刘氏被冯恪守的神态吓得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害你又如何,别人为什么谁都不害,偏偏选你?”

    冯恪守一把推开刘氏靠上来的身子,把在冯蕲州和冯老夫人那里受的气一股脑撒在了刘氏身上。

    “要不是你蠢,怎么会被人算计了还不自知,要不是你贪财,又怎么会胆大包天的去昧二房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个机会,可是你个蠢妇……都是你,你把这一切都给我毁了!”

    大理寺左少卿即将退任,他明明是最有机会得到这职位的,可如今和冯蕲州翻脸,他拿什么来得到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在大理寺熬了整整五年,才熬到了寺丞的位置,如今本眼看着能更进一步,本眼看着就能坐上少卿之位,可是却偏偏被刘氏,被冯妍的蠢钝贪婪给毁了。

    别的地方有多少好东西她们不能拿,大房这些年从来没有亏过她们,她们为什么要独独盯着二房的东西?

    如果只是这也就罢了,可冯蕲州居然说要跟他撇清关系。

    冯恪守的确是恨冯蕲州处处比他厉害,更讨厌他处处都在他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他却也知道,冯家真正靠的是谁。

    如果没有了冯蕲州,冯家哪来的今日殷荣;

    如果没有了冯蕲州,他冯恪守在朝中又算个什么东西?

    更何况那些库房里的东西……

    当初收的有多高兴,如今就怕的有多惨烈。

    一旦冯蕲州翻脸不认人,那些往日里让他爱不释手的珍宝,就是他冯恪守的催命符!

    冯恪守此时恨不得掐死刘氏,他一脚踹在刘氏身上,怒声道:“你给我滚去祠堂,带着那孽女好好跪着,如果敢再出来惹是生非,我就休了你,把你送回刘家!”

    “还有,你最好没有害过冯乔,如果真的被冯蕲州查出来,济云寺的事情是你做的,我就亲自打断你的腿,把你送到府衙去!”

    刘氏不敢相信的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冯恪守。她早就知道冯恪守冷心冷意,不是良人,可她却没想过,他为了前程,为了仕途,居然能毫不迟疑的把她推出去。

    她紧捂着脸颊,委顿在地,呜呜咽咽的大哭了起来。

    王姨娘原是想要哄哄冯恪守的,可是看到他对刘氏的狠辣之后,却是吓得一哆嗦,连忙缩着脖子,恨不得长了八只脚,能够立刻回她的院子里待着,再也不出来半步。

    常青院里,冯恪守三人走了之后,冯老夫人倚在床头,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她一双手死死的抓着李嬷嬷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涂了丹红豆蔻的指甲直接陷进了她肉里。

    手臂上渗出点点殷红,李嬷嬷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不断的替冯老夫人顺着气,嘴里低声道:“老夫人,您别气,大夫说了,让你一定要好好养着身子,千万不能动怒。”

    “不动怒,你让我怎么不动怒?”

    冯老夫人气声道:“你看看那两个混账东西,一个贪图眼前小利,明明没本事还满心嫉恨,另外一个,他为着她那个女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是他母亲,我十月怀胎才生下了他,可他呢?当年为着那个女人就恨不得离开冯家,和我生疏至今,如今为着个小的,更是如此气我…早知道,早知道我当年就该……”

    “老夫人!”

    李嬷嬷听着冯老夫人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脸上露出惊色,连忙厉声打断了冯老夫人的话。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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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5:40 编辑

031 是谁?

    一声沉喝,冯老夫人猛的醒神。

    她恍然惊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李嬷嬷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更狠了几分,紧抿着嘴角抬头,厉眼看着房中站着的两个丫鬟,沉声道:“刚才老夫人什么都没说过,若是敢出去嚼舌根子,我就拔了你们的舌头,听懂了没有!?”

    “奴婢什么都没听到。”

    两个丫鬟吓得急声道。

    李嬷嬷这才挥挥手,让两人退出去守着房门。

    等确定房中无人之后,李嬷嬷才对着冯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您明知二爷那般忌讳,您怎能再提当年的事情?”

    那一年,二夫人身亡,死的不明不白。

    二爷抱着二夫人的尸身不眠不休了几日,伤心欲绝的好像要和二夫人一同去了。

    老夫人性情决绝,几次劝二爷无效,气恼之下命大爷让人强夺了二夫人的尸身,一把火烧的干净。

    二爷惊觉二夫人没了,悲痛欲绝之下,险些动手杀了老夫人和大爷。

    若不是有四小姐,若不是当时还年幼的冯乔因为惊惧的那一场大哭,恐怕冯家早就成了修罗场。

    后来的几年里,老夫人虽然竭力的想要修复和二爷之间的关系,可是二爷对老夫人却总隔着一层。

    他敬着老夫人,尊着老夫人,可是却从来不亲近老夫人半点。

    当年的那件事情,成了整个冯府的禁忌,府中的老人换了许多,可是李嬷嬷却始终还记得,当年那个红着双眼,如同被触怒的野兽一样,嘶吼着要杀了老夫人的二爷。

    冯老夫人闻言脸色晦暗,显然也想到了当初的事情,她突然就有些丧气的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他恨我,我知道,可我是他母亲,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他。”

    “我竭尽全力的想要他好,我甚至努力的对四丫头好,可是他呢……他难道就要因为那个死人,恨我一辈子吗?”

    李嬷嬷听着冯老夫人的话,一时无言。

    若说恨,冯蕲州肯定是恨的。

    当年冯蕲州和夫人鹣鲽情深,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道,冯话二爷对自家夫人的深情?

    老夫人毁了二夫人的尸身,一场大火让二夫人尸骨无存。

    那可是挫骨扬灰,不坠轮回,二爷又怎么会不恨她?

    李嬷嬷看着冯老夫人满脸是泪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伸手替冯老夫人顺着气,低声安抚道:“老夫人,二爷终究还是念着您的,这些年府内府外,他可有半点不敬着您?”

    “四小姐就是二爷的命根子,大夫人也是糊涂,贪谁的东西不好,非得去贪四小姐的。”

    这事情如果出在平时还好,冯蕲州知道刘氏欺辱冯乔年幼,就算再气恼,可碍着老夫人最多也就是教训一顿,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可偏偏冯乔又在这个时候出了事,险些没命回来。

    以冯蕲州的性子,他只是迁怒冯恪守已经算是好的了,若换成当年,他恐怕连半句话都不会多说,直接就扭着刘氏送到官府去了。

    冯老夫人显然也知道李嬷嬷话里的意思,她狠狠一捶桌子:“刘氏那个蠢货,也不知道是被谁盯上了。”

    刘氏嫁入冯家二十余年,她的性情冯老夫人很了解。

    她贪财,她信,她私扣冯家财物,送交娘家,她也信,可若说是害冯乔性命,她却是怎么都不相信。

    刘氏没那个胆子,她也没那个脑子。

    “李嬷嬷,你立刻让人去刘家,问清楚那个燕红的底细,还有,派人去燕红老家找,一定要把这个吃里爬外的小蹄子给我找出来!”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恶毒。

    买通下人,暗害冯乔,济云寺大乱,拐走冯乔后又嫁祸刘氏……

    这桩桩件件,环环相扣。

    如果冯乔当真死在了外面,如果她没有这么好命的回来,冯蕲州必会因她出事而疯狂,而他们整个冯家,都会被搅得鸡犬不宁!

    冯老夫人紧紧捏着拳头,想了想后沉声道:“孙嬷嬷被关起来了,你亲自挑一个婆子送去榭兰院,好生给我守着四小姐,别再让人钻了漏子。”

    这头,冯蕲州丝毫没心思去想他走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抱着冯乔回到榭兰院后,放下她时,才发现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得,额上颈上全是冷汗。

    冯蕲州连忙让人去送了热水进来,把冯乔送进去让趣儿帮着清理身子,等到临时提拔上来的婆子把冯乔身上收拾妥当,又替她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后,才重新送到冯蕲州面前。

    冯蕲州伸手替冯乔绞干长发,然后摸着冯乔的额头,发现掌心里面一片冰凉。

    他用力握了握手心,对着面前低垂着眼帘,整个人像是没了生气一样的冯乔沉声道:“卿卿,你怕祖母?”

    冯乔身子微颤,紧紧咬着嘴唇垂着小脑袋,双手抱着膝盖不说话。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掩住了琉璃似得黑眸,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而往日粉嫩的嘴唇也不见半点血色。

    冯蕲州心中一揪。

    这样的冯乔,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充满了无助,充满了害怕,就像是被伤透了千疮百孔似得,没有半点生气,浑身上下都透着死寂。

    冯蕲州心中一跳,直接上前,强迫着冯乔抬头,沉声道:“卿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是爹爹,不管有什么事,爹爹都会护着你,爹爹都会保护你。”

    “告诉爹爹,你为什么怕祖母,她们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冯乔身子被禁锢,双眼直视着冯蕲州,听着冯蕲州的话后,什么都不说,可是那双往日里全是笑意的大眼却是突然无声流泪。

    那一颗颗的泪珠子,顺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冯蕲州的手上,也砸进了他的心里。

    冯蕲州原本的戾气和暗沉瞬间消散,他原本想要追问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再也问不出口。

    他被冯乔一哭,哭的整个人都慌了手脚,连忙伸手将小小的冯乔抱进怀里,急声道:“你别哭,别哭啊,是爹爹不好,爹爹不问了,不问了好不好?”

    冯乔紧紧拽着冯蕲州的衣袖,无声哭着。

    她想要告诉冯蕲州,她上一世的委屈;

    她想要告诉冯蕲州,她是怎么渡过了没有了他庇佑的那些年;

    她想要说,她是怎么被这些人折磨;

    她更想说,她是怎么痛苦熬着,连骨头皮肉都熬碎了,才熬过了那仿佛永远都没有希望没有将来的时日。

    可是冯蕲州会信吗?

    信她是活了三十几载,心神熬尽了,早亡后又有机会从头再来?

    信她这躯壳里面,装着的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纯善的孩子,而是一个经历了夙世痛苦,饱受折磨满是戾气的灵魂?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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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立府
    冯乔有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将她重生的事情告诉冯蕲州。

    可是当她看到冯蕲州手忙脚乱的抱着她,满脸懊悔心疼的样子时,喉间却仿佛有千斤之物,压得她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知道,爹爹会信她。

    可是,她能说吗?

    如果让爹爹知道,她上一世的遭遇,他会有多内疚心疼?

    如果让他知道,在他死后,他所看重的亲人,他所善待的至亲,却是那般折磨他的孩子,让她痛不欲生如同蛆虫一样挣扎着活着,他会不会冲动之下,杀了这些人?

    冯乔紧紧拽着冯蕲州的衣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一直一直的哭着,一直哭到累了,才满脸是泪的在冯蕲州怀中昏睡过去。

    冯蕲州就将冯乔小心的放在床榻上,看着她肖似自己妻子的脸颊上满脸的泪痕,眼里不断积聚着阴云和风暴。

    门前的帘子被打了开来,趣儿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云生板着脸跟在她身后。

    冯蕲州放下床帘,回头看了眼纱缦后睡的并不安稳的冯乔,压低了声音道:“什么事?”

    云生低声道:“常青院那边,给小姐送了个嬷嬷过来。”

    趣儿气冲冲的鼓着脸,看着冯蕲州愤声道:“二爷,奴婢不要嬷嬷,小姐也不要。老夫人不喜欢小姐,大夫人他们也欺负小姐,奴婢不要老夫人送给小姐的嬷嬷进来!”

    她会好好照顾小姐,她也会好好保护小姐,她明儿个起就吃双倍的东西,好好长力气,她还要跟护院的大狗子学功夫,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小姐!

    冯蕲州一听说是常青院那边送人过来,就想起了刚才冯乔的失常。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母亲不喜欢冯乔,可是他总想着,冯老夫人会碍着他善待冯乔,可如今他却觉得,事情远不像他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

    冯乔她,怕冯老夫人,甚至于,她不愿意接触所有的冯家人。

    冯蕲州沉声道:“告诉李嬷嬷,卿卿这边不需要人,我会亲自给卿卿找照顾她的人。”

    打发了常青院的人后,冯蕲州让趣儿好生照顾冯乔,又亲自叮嘱了另外一个丫鬟红绫,让她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打扰冯乔之后,才带着云生和左越离开。

    等出了榭兰院后,外面已经全黑了下来。

    皎白的月色洒落下来,映衬的整个冯府之中影影绰绰,而这黑暗之中,不知藏了多少鬼魅魍魉。

    冯蕲州突然开口。

    “你们说,我是不是对他们太心软了?”

    云生一声不吭。

    左越低声道:“二爷,大爷的事情您一直都知晓,您也是为了吊着那几人,所以才纵着大爷他们…”

    “可我却从来没有让他们这么欺辱我的女儿。”

    冯蕲州浑身肃冷,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柔和。

    他能忍所有事情,唯独卿卿不行。

    “左越,让人去追查燕红的下落,还有,去查卿卿失踪之前,老夫人和冯恪守可有和什么人联系过,身边可有什么异动。”

    左越神情一震:“二爷,您是怀疑,小姐出事,是老夫人他们…”

    “我希望不是他们。”

    冯蕲州说话时候带着隐约的肃杀,否则,他也不知道他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

    左越抿了抿嘴角,不再多说什么,而冯蕲州在看着前面的湖塘半晌之后,想起冯乔的异常,想起她刚才的眼泪和对冯老夫人的排斥和惧怕,想了想开口道:“让人去把之前陛下赐给我的那处宅子打理出来,另外挑一批底子干净的人送进去。”

    “二爷,您这是?”

    “府中不安全,过几日,我带着卿卿搬出去。”

    左越脸上震惊,冯蕲州一旦从冯家搬出去,所代表的是什么,是个人都清楚,这等于是另立府邸,和大爷彻底分家。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云生脸上也是忍不住动容。

    二爷这是,动真格了?

    冯蕲州把冯老夫人挑的人原封不动送回去之后,冯老夫人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等她知道冯蕲州居然要带着冯乔搬出去之后,气得把冯蕲州叫到了床前狠狠大骂了一顿。

    冯蕲州任她骂着,却不松口,一边让人调查着燕红的下落,一般命人把冯乔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分批的搬出了冯府。

    冯乔知道冯蕲州想要带她出去立府的事情后,也很是震惊,可在震惊之后,就剩下满心的复杂。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孩子,有个这般宠她的爹爹,恐怕迟早会被宠上了天去。

    趣儿得知要出府之后,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

    她心心念念的念叨着要带走这个,带走那个,整个人跟只小麻雀似得,忙的不亦乐乎。

    冯长祗听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搬空了大半个房间的榭兰院,还有坐在院子里晃着脚丫子,杵着下巴看着人进进出出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冯乔。

    冯长祗快步走到冯乔身旁,身上带着的风声吓了正在冯乔身边,嘀嘀咕咕的说着等着出去之后,要跟着小姐去雀云楼吃荷叶鸡的趣儿一大跳。

    “二公子?”趣儿鼓着脸,拍着胸口:“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冯长祗却顾不得跟趣儿打趣,直接伸手一拉冯乔的胳膊,几乎将她小小的身子拉离了地面。

    “卿卿,你当真要跟二叔一起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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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少年
    冯乔被猛的一拉,胳膊险些脱臼,手腕上更是生疼。

    她却没有出声,只是仰起头,弯着眉眼朝着冯长祗露出两个酒窝。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今日不用进学吗?”

    “你别管我进不进学,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要跟二叔一起搬出去?”

    冯长祗皱眉问道。

    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是今天回府,才听府里的下人说起,虽然冯老夫人禁了下人的口,不准他们胡乱嚼舌,可是冯蕲州要带着冯乔搬出去这么大的事情,却根本就遮掩不住。

    他知道这事后一惊,也顾不得多想,就直接来了榭兰院,结果就看到了几乎快要搬空的院子。

    冯乔甩了甩手,没挣开腕间的大手。

    见冯长祗脸色不好看,她干脆就那么任由他拽着,另外一只手朝着旁边跟只小老虎似得,瞪着冯长祗抓着她的爪子,跃跃欲试想要咬上一口的趣儿招了招手。

    “趣儿,去告诉红绫,午膳多加两道菜,二哥要在这边吃饭。”

    “小姐!”

    趣儿跺跺脚。

    小姐的手腕都青了,不踹他鼻青脸肿就算好的了,干嘛还要留二公子吃饭,她家大米不要钱吗?!

    冯乔笑眯眯的道:“乖,快去,我记得你不是最爱吃肘子吗,让小厨房也给你加菜。”

    趣儿气鼓鼓的瞪了冯长祗一眼,见冯乔摆明了不让她留下,不由委屈的瘪瘪嘴,转头朝后走。

    路过冯长祗身边的时候,见他还抓着冯乔已经发青的手腕不放,趣儿眼珠子一转,出其不意的用力踩了冯长祗一脚,顺带还恶狠狠的在他的鞋面上来回碾了碾,转身想跑的时候被冯长祗一把抓住。

    冯长祗刚想骂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两句,谁知道小丫头扭头呲牙咧嘴的朝着他手背上就是“嗷呜”一口,然后在他松手之后,连忙提着裙摆一溜烟的跑了。

    冯长祗疼的脸都青了。

    他看着手背上留下的带血的牙印子,也顾不得去抓冯乔了,一边朝着手上吹气一边怒声道:“你养的这是什么丫头,属狗的啊?!”

    咬这么狠。

    娘的,好疼啊!

    冯乔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她也没想到趣儿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咬冯长祗。

    见冯长祗疼的呲牙咧嘴的样子,冯乔一边乐一边朝着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她这是忠心护主。”

    冯长祗看见小姑娘白皙皓腕间的一抹乌青,怔了怔,随即懊恼。

    宁远之那货常说,女人都是水做的豆腐,不爱吃的千万别碰,可他也没想到这豆腐还能嫩成这样,他还没碰呢,怎么就散了?

    冯乔见冯长祗又羞又恼,捧着被咬的手懊悔的耳朵根都红了,只觉得稀奇的不得了。

    上一世她每次和他见面时,他总是一副智珠在握,浪荡倜傥的样子,没口子的吹嘘着他这个京城第二美男子,是如何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多少闺中娘子追着闹着要嫁他,却没想到青葱年少的冯长祗还有这么纯情蠢萌的时候,这让她觉得……

    不逗他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

    冯乔憋着笑,装着委屈垂着眼帘低声道:“二哥,连你也怪我了吗?”

    冯长祗一愣,没从突然转变的画风中回过神来。

    冯乔就继续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问三姐要东西,不该告诉爹爹大伯母的事情,这样祖母就不会生气,爹爹也不会和他们吵架,都怪我,是我不好。”

    “可是二哥,我只是不想爹爹的东西被他们抢走,我不想他们借着爹爹的名义,陷爹爹于不义。”

    “祖母不喜欢我,大伯他们也讨厌我,如今…连你也来怪我……”

    冯长祗听着对面小娇团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句甚至隐隐带上了哭音,整个人顿时慌了。

    “我没,我没有怪你。”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怪我,不然你也不会凶我,我……”

    冯乔双手拽着袖子,低着头露出发漩来,轻咬着嘴唇肩膀轻耸着。

    冯长祗见自己居然把冯乔给惹哭了,整个人顿时手足无措。

    他连忙上前,想要伸手去碰冯乔,却怕又像刚才那样弄伤了她。

    他只能跟只炸毛的家犬似得,夹着尾巴耸拉着脑袋围在冯乔身旁,急得团团转。

    “卿卿,你别哭啊,我没怪你,我也没凶你。”

    “我就是,就是怕二叔和你真搬出去了,朝里的那些人会说二叔不孝,那些一直盯着二叔的人更会趁机参二叔一本,说他齐家不宁……”

    冯长祗说完之后,见冯乔不仅没停下来,反而肩膀耸动的更加厉害,一双小手拽着衣袖皱成了一团,不过半大的少年急得脸都红了。

    他连忙蹲在地上,从下朝上想要去看冯乔的脸,急声道:“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凶你,不该大声吼你,要不你打我好不好,不然你也咬我好了。”

    “你想怎么样都行,二哥都答应你,我只求你别哭了,我错了还……”

    不成吗?

    后面几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冯长祗双手撑在地上,蹲着身子看着眼前低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憋笑憋得小脸通红,连半滴想象中的泪珠子都没有的冯乔,瞬间气炸了毛。

    “冯卿卿,你又骗我?!”

    “哈哈哈哈……”

    冯乔大笑出声,捧着肚子笑得眼泪狂飚。

    冯长祗对着那张灿烂的笑脸,脸上红了青,青了白,跟染了色似得,气得耳朵尖都冒烟儿了。

    见冯乔笑得差点打跌的样子,冯长祗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眼,狠狠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冯乔见他真恼了,连忙抹了把眼泪伸手拽着冯长祗的衣袖不放。

    “二哥,二哥你别气啊,我不是故意的。”

    冯长祗听着小丫头憋着笑带着颤音的声音,气得直翻白眼。

    你丫说你不是故意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你那笑得跟捡了银子似得腮帮子给我拉平了?!

    冯乔耍赖似得拽着他的衣袖不放,冯长祗扯了两下没扯开,忍不住气恼道:“放手!”

    “不放。”

    冯乔肉嘟嘟的小手得寸进尺的直接一把抓着他衣摆,然后赖在他旁边,笑眯眯的道:“就不放!”

    “二哥,你刚才说的,随便我想怎么样你都答应我,她们可都听见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不会想要反悔吧?”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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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6:03 编辑

034 清醒
    冯长祗扭头看着满院子憋着笑的丫鬟婆子,再看着身前只到他胸前,明明白嫩嫩软娇娇却心黑的流水儿的芝麻团子,一口血憋在喉咙口,直接气笑了。

    “冯卿卿,你说这话脸红吗?”

    亏得他还以为他刚才真把她给吓哭的,急的就差上吊了,现在她居然还敢拿着他刚才的话来堵他。

    冯乔弯着眉眼,仰着白皙的小脸笑的格外灿烂:“你是我二哥,又不是旁的男子,跟你说话,我干嘛要脸红。”

    冯长祗彻底败服于自家妹妹的无耻,伸手想把衣摆从她手里扯出来。

    却不想冯乔像是早知道他要干什么似得,直接双手一伸抱住他的胳膊,小小的身子如同面团一样挂在他身上。

    冯长祗甩了甩没挣开,又怕用力摔着了冯乔,见她一副狗皮膏药似得死赖着不撒手的样子,气结道:“冯卿卿,你给我站好,放手。”

    “不放。”

    “放开。”

    “不要,我放手你就走了。”

    冯长祗:“……”

    “二哥,古语有云,君子肚大能容海,你可是君子。”

    冯长祗:“……”

    他一点都不想当君子。

    见冯乔挂在他胳膊上,打定主意不松手,周围的人笑得肩膀直耸,冯长祗甩了半天没甩掉最后只能妥协。

    “你撒开,我不走了还不成吗?”

    “真的?”

    冯长祗翻了个白眼:“比粉蒸肉还真。你赶紧给我撒手,你都多大了,还这么赖皮,也不怕叫人见了笑话。”

    冯乔娇赖的抓着冯长祗的胳膊摇了摇,糯糯的说道:“你是我二哥,我不赖你赖着谁?”

    冯长祗看着身旁跟只猫儿似得挂在自己胳膊上晃来晃去,笑得眉眼弯弯的冯乔,之前的气恼羞愤都被她这短短的一句话给彻底抚平了干净。

    他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一阵熨贴,明明还板着脸,可眼里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小丫头一指头,佯装没好气的道:“你都哪儿学来的这一套。”

    撒娇耍赖,嘴跟抹了蜜似得,甜的让人抗拒不了,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冯乔闻言偷笑,上一世她跟冯长祗相处了十几年。

    那十几年里,冯长祗教会了她很多很多,而她几乎也将她这个二哥的性子摸的一清二楚。

    冯乔娇笑着,拽着冯长祗坐在石凳上,亲手倒了糖水给他,然后把摆在自己身前的水晶芙蓉糕推到冯长祗身前,讨好道:“二哥,你吃。”

    冯长祗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说道:“行了,别卖乖了。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搬出去?”

    “二哥不知道?”

    冯长祗挑眉:“知道什么?”

    他只是隐约听下人说,刘氏勾结冯乔身边的奶嬷嬷,私昧二房的东西,还贪墨冯家的钱财,送交娘家。

    冯老夫人为此大发雷霆,气得病倒在床,而刘氏和冯妍也被罚去了祠堂,到现在都还跪着。

    现在听冯乔这语气,难不成还有旁的事情?

    冯乔捏了一块芙蓉糕啃了一口,闲聊似得说道:“孙嬷嬷指证大伯母买通她,在我的膳食里动手脚,而且她还说,在我随大伯母前往济云寺之前,是大伯母身边的丫鬟燕红买通了她,让她装病,并且设计趣儿崴了脚,故意不陪同我一起出城。”

    “爹爹要追查济云寺的事情,祖母却想要大事化小,爹爹不愿,所以才起了冲突。”

    “二哥,你觉得这种情况下,爹爹是带着我搬出去的好,还是留在府中,疑神疑鬼闹得大家都不安生的好?”

    冯长祗闻言一怔:“燕红,她不是失踪了吗…”

    “就是因为她失踪了,这件事情才越发难解。”

    冯乔微眯着眼说道:“大伯母被算计,这毋庸置疑,可暗中动手之人到底是谁,谁又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把手伸进冯家内宅,买通大伯母的贴身之人,提前数年就布置好这么多环环相扣的局,将大伯母死死陷入其中?”

    “如果这次我没从临安回来,如果我真的死在了外面,不论这件事情是不是大伯母做的,爹爹都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大房任何人。”

    “到时候大房没了,我爹也会背上弑亲之罪,整个冯家顷刻间轰塌,你以为谁能留下半点安好?”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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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6:08 编辑

035 决绝
    冯长祗被冯乔冷飘飘的话说的心中发寒。

    他突然就想起了数年前,还年幼的他躲在柱子后面,亲眼看到冯蕲州在灵堂里面,红着眼掐着冯恪守的脖子,险些活活弄死他的情景。

    冯长祗瞳孔一阵猛缩。

    “一定要搬出去吗?”

    “不搬出去只会闹的更僵。”

    冯乔打断了冯蕲州的话:“二哥,你应该很清楚我爹的性子。”

    “祖母现在一味护短,拦着爹爹不许他追查,我们如果继续留在府中,爹爹和祖母对上是迟早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谁能保证济云寺的事情,不会出现下一次。”

    “到时候,我如果没那么好的运气,侥幸活命该如何?”

    “而我如果真出了事情,我爹会怎样,冯家又会怎样,你可有想过?”

    冯乔将剩下的芙蓉糕放在手心,手指一碾,那芙蓉糕就碎成了沫。

    她脸上笑容淡了许多,手掌摊开把那些碎末抖落下来,带着草绿色的粉末飘落一地。

    “其实不管是对大伯和祖母来说,还是对我和爹爹来说,搬出去无疑都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在济云寺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我们不用和大房撕破脸恶语相向。”

    “这几年,大伯的心越来越大,他私下与大皇子、五皇子来往过密,又和相府的人走得极近。”

    “先不说陛下最是容不得结党之人,就算是真要寻一人辅佐,他如此摇摆不定,在几人中间吃尽好处,自以为左右逢源,却不知自己早成了他人砧板之肉。长此以往,他迟早会把他,把整个冯家都搭进去。”

    “爹爹另立府邸,未必是要真的从冯府脱离,但是至少能够让大伯清醒一些,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免得到头来害人害己。”

    冯长祗听到冯乔的话后,张了张嘴还想劝说。

    冯乔就直接很认真的看着冯长祗,开口堵了他口中想说的话。

    “二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爹爹既然选择了搬出去,那他就一定准备好了应付随之而来所有麻烦的准备。”

    “不管是朝堂倾轧,还是御史流言,我爹从不是庸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每一个决定所会带来的后果。我不需要,也没必要用我或者是别人所以为的事实,去干涉爹爹的决定。”

    “我冯乔从来就不是个好人,我在乎我所在乎的人,也要守护我要守护的事情。我绝不会让自己有朝一日,成为牵制爹爹,甚至动摇他意志的软肋。”

    冯长祗从来没见过这么认真的冯乔。

    小小的人儿端坐在对面,黑玛瑙似得大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红唇轻抿,那目光中带着不容人置疑的决绝。

    他甚至隐约能感觉到,如果真有那么一日,当冯乔发现她自己的存在,会伤害到冯蕲州时,她绝对会毫不迟疑的舍了她自己。

    这种念头让得冯长祗一惊。

    他险些从原地站了起来,眼前恍惚的好像从对面冯乔身上,看到了二叔冯蕲州的影子。

    冯乔看着冯蕲州脸上掩不住的惊容,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那一晃而逝的阴霾。

    上一世,她经历了太多事情,而那些事情,从来没有一件让她觉得世间美好。

    那种种折磨,千般痛苦,让她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孩子。

    她阴暗,狠毒,多疑,猜忌…

    她怀疑着周围所有的人,甚至不愿意相信任何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会对她存有善意。

    她不想让爹爹看到她的狠毒,所以才会强忍着不对冯家的人动手,否则就像当初在破庙之中,她毫不犹豫的算计了萧闵远一样,她也会不遗余力对付大房的人,只为了让自己的心,能从前一世的噩梦之中,得到哪怕半丝的解脱。

    冯长祗对她来说,亦兄亦师,在那段她不愿回想的日子里,他是唯一一个对她付出过善意,将她拉出深渊之中的人。

    她不愿意让冯长祗对她生出半点隔阂。

    冯长祗双手握在身侧,紧抿着嘴唇看着冯乔年幼的脸颊。

    许久之后,他才突然开口道:“卿卿,你是否怀疑……常青院。”

    冯长祗嘴唇开阖半晌,祖母两个字终究没有吐出来。

    在他眼中,冯老夫人虽然护短要强,性格脾性更是执拗到偏执,可他却不相信,她会用这般手段,来对付至亲之人。

    冯乔闻言轻笑。

    “那你呢,二哥,你有没有怀疑过?”

    冯长祗被一句话问住。

    如此周密,如此巧合,连他都怀疑是府中人下的手,又何况是冯乔?

    冯长祗有些挫败想要咬袖子,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辩不过自家才十岁的妹妹。

    想起那天宁远之取笑他的那句话,冯长祗默默的看了冯乔一眼,沉闷的拿了块芙蓉糕塞进嘴里,嚼了嚼正准备咽下去,谁知道那冲口而出满满的辛辣让得他脸上瞬间涨红。

    他慌忙拿着一旁的糖水灌下去,却发现那糖水里面没有半点甜味,居然搀着齁人的咸味。

    又咸又辣的味道刺激的他喉间一阵翻滚,嘴里的水“噗哧”一口全喷了出来。

    冯长祗一边咳嗽一边指着冯乔,气急败坏道:“冯卿卿,你这吃的都是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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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出府
    刚才的阴霾瞬间被打破。

    冯乔看着一边跳脚,一边捂着喉咙眼泪直流的冯长祗,瞪大了眼。

    她居然忘了,冯长祗半点都吃不得辣。

    “水,快给我水!”

    冯长祗伸着舌头泪眼汪汪的满院子乱窜,冯乔哭笑不得的连忙让人取了水过来,让冯长祗漱口,又让人取了蜜饯让他暖喉。

    冯长祗只觉得喉咙里的那股子辣意简直要冲到了脑门上。

    他红着眼眼角挂着泪珠子,怒视着冯乔:“你是不是故意的。”

    冯乔满脸无辜:“这芙蓉糕我刚才也吃了。”

    冯长祗一口血堵喉咙门。

    谁家芙蓉糕里加辣酱?!

    两人闹闹笑笑,之前的沉重在两人刻意不提之下,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等快到午膳的时候,趣儿偷偷摸摸的在门口探头,见冯长祗还在院中,缩了缩脖子不敢进来。

    “小姐…”

    冯乔听到趣儿蚊子样的声音,见她缩在墙角探头探脑,不断挤着眼睛朝着她使眼色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刚才咬人的时候胆儿挺肥的,怎么转瞬就成了老鼠胆了?

    冯乔招招手让趣儿过来。

    趣儿迟疑了半晌,见冯长祗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趴在墙后跺跺脚,半晌后才一脸视死如归的走了进来。

    冯长祗顿时满脸黑线。

    冯乔笑得不能自己:“怎么了?”

    趣儿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冯长祗,见他手背上还留着自己的牙印,有些心虚的别开眼不敢去瞧冯长祗。

    “小姐,府里又出事了。”

    冯乔挑眉。

    趣儿鼓着脸气呼呼的说道:“奴婢听说,三小姐在祠堂里跪了一夜晕过去了,结果不小心自己撞了脑袋,大夫人又哭又闹的从祠堂里跑了出来,到处说二爷坏话。”

    “她说什么?”

    “她说二爷一早就想出去立府,只是怕被人戳脊梁骨,骂他不孝,所以才借机发难。她还说二爷早就看不惯大爷,如今为了点银子就要逼着她们娘儿两去死,逼着老夫人处置大爷。”

    “大伯呢?”

    “大爷上朝去了,二爷也不在府里。小姐,如今满府的人都在说,二爷是为了想要出去立府,才紧抓着大房不放,就连街头都有人在议论,说二爷不孝…”

    冯乔闻言没有半点意外,只是朝着脸色如锅底的冯长祗露齿道:“瞧见了吗,他们总是会想着办法逼着爹爹退步。”

    这诺大的冯府,刘氏一个被罚跪祠堂,明明犯了大错的人怎么能够这么堂而皇之的满府乱晃?

    以冯老夫人的性子,如果没她允许,她刘氏能出得了祠堂半步?

    这些诋毁冯蕲州,诋毁冯家子嗣的话语,能传出去半句?

    冯长祗沉着脸。

    祖母这是疯了吗。

    二叔的名声坏了,对冯家有半点好处?

    “二哥,我看今天这顿饭,我恐怕也是吃不安生了。”

    冯长祗闻言顿了顿,瞬间就明白了冯乔的意思。

    冯老夫人那边既然已经准了刘氏出祠堂,还暗中许了她这般胡闹,那么榭兰院这边恐怕也不能置身事外。

    冯蕲州性格强硬,想要逼他改变心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整个冯府之中,也只有冯乔这个软肋才能制得住冯蕲州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到冯乔这里来。

    冯乔如果真的只是个普通小姑娘,冯老夫人他们哄骗几句,吓唬几句,说不定真能让冯乔松了口,可偏偏冯长祗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却很清楚,以前那个看似娇嫩嫩软乎乎的冯卿卿早就不见了踪影。

    如果真对上眼前这个让他也看不清心思的女孩儿,他有预感,吃亏的只会是冯老夫人。

    说不定闹到最后,本来看似无解的事情更是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逼着冯蕲州对大房下狠手。

    冯长祗毫不迟疑的站起身来说道:“府中的东西吃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意思,走吧,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冯乔带着趣儿跟着冯长祗出府之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李嬷嬷就带着人到了榭兰院。

    看着几乎快被搬空的院子,李嬷嬷眼皮子直跳。

    “四小姐可在房中?老夫人那里做了四小姐最爱吃的金丝酥雀和奶白鱼片,让奴婢过来请四小姐过去用膳。”

    红绫守在门前,看了眼带着好几个丫鬟,阵势庞大的李嬷嬷,垂着眼皮子回道:“回嬷嬷,四小姐不在。”

    “不在?”

    李嬷嬷只以为冯乔躲在房中,声音提高了几分:“老夫人知道四小姐气性儿大,这才专程让人做了她最爱吃的菜色,四小姐就算气大夫人和三小姐,也不能连着老夫人也一并气了吧?”

    “老夫人身子不爽,却还一心念着四小姐,这若是四小姐不过去,老夫人指不定有多难过呢。”

    红绫听着李嬷嬷意有所指的话,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她横身挡住想要入内的李嬷嬷,压着怒气说道:“李嬷嬷,四小姐真的不在房中。方才二公子过来,领着四小姐出府去了。”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快一盏茶的时间。”

    见李嬷嬷脸色难看,红绫继续说道:“对了,四小姐走之前让奴婢转告稍后去禀告老夫人,二爷晨起就吩咐了,让今天夜里就直接搬去五道巷。四小姐和老夫人感情极深,怕离别之苦,所以就不特地跟老夫人辞行了。”

    “四小姐说了,等到那边宅子收拾妥当之后,她再和二爷一起回来看望老夫人。还请老夫人多保重身体,切勿多思忧心。”

    李嬷嬷听着红绫的话,脸色瞬间铁青。

    多思忧心?

    冯乔这是讽刺老夫人管的太宽吗?

    她抬头看了眼已经空荡荡的榭兰院,再看看眼前明显不给她脸面的红绫,脸色一阵变幻,半晌后才狠狠一甩袖子,扭头就快步朝着常青院走了回去。

    冯老夫人原还准备,等四小姐去了常青院,就将她留下来,再跟二爷慢慢细谈。

    却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四小姐跑了不说,二爷更是先斩后奏,居然准备连夜就搬去五道巷的宅子?

    红绫看着李嬷嬷步子都踉跄了,对着她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难怪二爷和小姐都不愿意留在府里,瞧瞧这老夫人干的事情。

    一言不合就想给小姐扣个不孝的帽子,这是生怕坏不了她家小姐的名声?

    红绫想起冯乔走之前的吩咐,扭头看着院子里的下人,开口道:

    “都手脚俐落着些,小姐的东西一件都不要漏掉。二爷说了,过了晌午就派人来接,别耽误了时间。”

    榭兰院里的人又重新忙碌了起来。

    李嬷嬷没敢停留,带着人有些狼狈的回到常青院后,冯老夫人得知冯乔居然就这么走了,还听到李嬷嬷转述的那一番话后,气得砸碎了一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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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反转
    “孽障,这个孽障!”

    她怎么敢?

    怎么敢!

    冯老夫人没想到冯乔有这么大胆子,居然说走就走,临走前还故意恶心她一番。

    什么感情极深,怕离别之苦,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让她不要多思忧心,要她好好保重身体。

    这是在咒她一病不起,还是嘲笑她用尽手段,也留不住他们父女两?

    冯老夫人气得心口发疼,扬手直接扫掉了身前的金丝酥雀。

    那炸的金黄的酥卷连带着盘子一起翻在地上,碎了满地。

    李嬷嬷束手站在一旁,既不开口,也不出声,直到冯老夫人撒完了气,她才低声吩咐了人进来,让她们把满地的狼藉收拾干净之后,这才沏了杯茶水,走到冯老夫人身旁。

    “老夫人,四小姐这是彻底和府里离了心了。奴婢方才命人打听了,二爷院子里的东西也搬走了大半。二爷他…恐怕也不打算回来了。”

    “滚,让他们滚!”

    冯老夫人愤声道。

    冯蕲州为着那个孽种,名声孝道全不顾了。

    当年是程素云,如今是冯乔,早知道如此,她当年就不该一念之仁,留下了这孽种!

    李嬷嬷听到冯老夫人愤怒至极的话,微垂着头将手中茶水递给了冯老夫人。

    杯中水温正好,泡开的茶叶在水中沉浮。

    冯老夫人饮了口茶后,却仍觉得心头气不顺。

    冯蕲州的忤逆,冯乔的嘲讽,那夜的争执,还有冯恪守的愚蠢……

    冯老夫人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前,她“砰”的一声把手中的茶盏砸在了桌子上,里头的茶水溅出来不少。

    “刘氏那蠢货呢?”

    “大夫人在西芜院,方才她身边的秋蝉买通了府中采买的下人,去了刘家。老夫人,可要奴婢拦着?”

    “拦什么拦,让她去。”

    冯老夫人满眼阴霾,刘氏敢扒拉着冯家的东西送给刘家,还有脸去找刘家人给她撑腰?

    刘家的人要真敢来,她非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那三小姐那里,可要替她请个大夫?”李嬷嬷低声问道。

    冯老夫人皱眉:“她怎么样了?”

    “听说是撞着了脑袋,伤势不轻,被送到西芜院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说胡话。”

    冯老夫人闻言满脸沉色道:“让人去杏林堂的陈大夫过来,好好替她看诊。还有,等到三丫头伤好之后,就让她搬来常青院。”

    她就算再不喜欢冯妍,那也是他们冯家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

    刘氏那个不着调的,把好好的官家小贵女养的连小门小户的女子都不如。

    这般眼皮子浅没点眼力见,将来有什么好人家瞧得上眼?

    简直是丢人现眼!

    冯老夫人经过了这半晌后,脸上好歹平静了不少,想起冯乔和冯蕲州的事情,她微抿着嘴唇突然开口道:“我记得,下月初三,就是郑国公母亲柳老夫人的七十大寿?”

    “正是,郑国公府的帖子早前就已经送到了府里。”

    “你去命人送一份到五道巷,再替我准备好冯乔的庚贴。”

    李嬷嬷怔了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老夫人,此事二爷若是知道……”

    “让你去你就去,废话什么。”

    冯老夫人冷眼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嘴唇动了动,见冯老夫人已经沉着脸让她布膳,她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低着头出去吩咐人重新送了膳食进来。

    冯长祗丝毫不知道,他刚带着冯乔主仆出府,李嬷嬷就寻去了榭兰院。

    更不知道,冯乔坏心眼的又气了冯老夫人一回。

    他带着冯乔两人在外面兜兜绕绕了好几圈,原是准备带着她们去尝尝鲜,可最后还是耐不住趣儿的念叨,三人准备一道去雀云楼,吃趣儿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荷叶鸡。

    临安水灾动乱,京中却依旧繁华。

    冯乔坐在马车中,听着周围热闹非凡的吆喝声,撩开车帘,看着那些络绎不绝的行人,听着他们高声谈笑,很难想象,数年后,京中会因为众皇子夺嫡,厮杀纷争闹的血流成河。

    永贞帝大行之时,并未留下遗诏,所有人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都撕破了脸皮,整个大燕甚至因为那一次动乱,国力生生的败退了数年,国库空虚,民乱横生。

    萧俞墨登基之后,在顾煦等人的辅佐之下,也足足花费了数年才将局面彻底稳定下来。

    在那段动乱期间,大燕国力可说是最为衰弱的时期,朝内局势不稳,边境强敌环伺,北地南越虎视眈眈,陈兵关隘,大燕几乎朝不保夕。

    眼如今的繁华盛世,谁又能想到数年后险些灭朝的险境?

    “小姐,你在看什么?”

    趣儿凑在冯乔身边,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车外,忍不住也瞪大了眼去瞧。

    冯乔轻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京中满地的富绅权贵,若是哪一天有人占了这京城,恐怕随便一巴掌,都能抓出几个殷贵来。”

    “瞎说什么?”

    冯长祗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扯下了冯乔手中的帘子:“你这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这种话也敢随便说,不要脑袋了?”

    这京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利益中心,这城中可说处处都是他人耳目。

    冯乔看似无心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再断章取义一番,那可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

    冯乔见冯长祗紧张的样子失笑,摇摇头也没多说,只是好奇道:“二哥,我记得你今日应该在太学进学,怎么有时间回府的?”

    冯长祗随口道:“还不是临安的事情,今儿个三皇子回京,陛下招了朝中大臣在宫中议事,太学休假一日。”

    “三皇子回京了?”

    “刚回来,被陛下招进了宫里。”

    冯乔微眯着眼,装作不经意的说道:“我听人说,三皇子这次在临安倒了大霉,他这次回来怕是不好过吧?”

    “不好过什么。”

    冯长祗抿抿嘴角,沉声道:“三皇子前几日在临安立了大功,诸皇子中怕是没有人比他更好过了。陛下向来赏罚分明,三皇子这次,恐怕封王有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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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惊马
    冯乔闻言整个人怔住。

    封王?

    怎么可能!

    临安的事情闹的那么大,上一世本就会出现的动乱因萧闵远的原因提前了大半年,她从冯蕲州那儿听说,永贞帝甚至已经派蔡衍前往临安平叛。

    萧闵远无所作为,甚至加剧了南都叛乱,还搅合了安俞的事情。

    如此种种,永贞帝不降罪已是万幸,又怎么会替他封王?

    冯长祗本就满心郁闷。

    之前他们和萧俞墨调查的结果明明都是对萧闵远不利的,可谁知道不过是半月不到,萧闵远居然就扭转了逆境,从那般深陷泥沼的困境里爬了出来。

    这简直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此时听到冯乔提起萧闵远,冯长祗就忍不住说道:“你也该听说过,你从临安回来的时候,三皇子前往临安平叛的事情吧?”

    冯乔点点头:“我听爹爹说过,说三皇子逼反了邱鹏程,临安乱局难解,陛下责怪三皇子无能,便派了左督道使蔡衍率兵去了临安,接替三皇子平定临安叛乱。”

    冯长祗也没多想冯蕲州为什么会跟冯乔说这些朝中的事情,他只是在听到冯乔的话后,直接唾了一声道:“屁的平叛,蔡衍那斯平日藏的太深,谁都没想到他是三皇子的人。他到临安之后,不仅没有接手军权,反而配合三皇子行事,成功策了曹佢营中的军师韦玉春。”

    “韦玉春投诚之后,三皇子率李肃和蔡衍一起破了临安城,扭转逆境,不仅降服了邱鹏程,还从曹佢手中夺回了邱、陆两地。”

    “如今曹佢手中只剩田奉,据守其中,落败只是早晚的事情。”

    “陛下得知三皇子‘睿勇’,龙颜大悦,据说宫中甚至传出了消息,说三皇子此次归京之后,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封王,并且入主兵库司。”

    冯乔听着冯长祗的话后,手心猛的握紧。

    韦玉春?

    萧闵远前世身边最为阴险的谋臣,其人阴险狡诈,手段狠毒,只要有利益所为之事,他能不择手段驱利而行。

    上一世萧闵远收服邱鹏程之后,韦玉春见势不可为,第一时间就叛出了曹佢大军,投向了萧闵远。

    事后为表诚意,他在萧闵远的命令下火烧了田奉,将曹佢和当时为活命而不得不暴起的数万灾民一起,活活困死在了田奉。

    人人都道韦玉春阴险狠毒,而萧闵远却将之奉为上臣。

    在他的辅佐之下,短短两年时间,萧闵远就得到了足以和大皇子、五皇子并立朝中,争夺储君之位的资格。

    冯乔狠狠一捏掌心。

    她为什么会把这个人给忘了?!

    冯乔刚想细问萧闵远在临安的事情,谁知道就在这时,身下的马车却是突然一颠。

    她原是靠在车壁上,没防着马车会突然出问题,这一颠后,冯乔整个人坐立不稳,甚至来不及去抓住身旁的东西,整个人低叫了一声,就朝着马车外面滚了出去。

    冯长祗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把她拉了回来。

    还不等冯长祗开口问外面出了什么事情,马车外面就传来一声惊叫声。

    “让开,快让开,惊马了!!”

    马车外传来赶车之人的大吼声。

    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跟发了狂似得,马匹嘶鸣着乱窜,拖着车快速奔跑。

    冯长祗被颠的脸都白了,他一把抓着冯乔,另外一手把不远处的趣儿也拽到了身边,后背死死抵着身后的车壁。

    他想要稳住身子,然而马车颠簸远超出他想象,三人根本无处着力,不过片刻就都是左右摇晃开来,连带着三人险些滚成了一团。

    门帘外,赶车的下人一把掀开帘子急声道:“二公子,这马疯了,您快出来,小人快拉不住了。”

    冯长祗看着马匹拖着马车直直地朝着不远处的人群撞了过去,而车前那人满脸慌张朝他伸手,他想都没想就直接一把将冯乔推了出去,厉声道:“保护好四小姐!!”

    那人闻言瞬间迟疑。

    冯乔扭头:“二哥……。”

    “你先出去。”

    冯长祗根本不给冯乔说话的机会,直接用力一推冯乔,就把她推到了车夫身前。

    那车夫眼看着马车就要撞过去,而冯长祗把趣儿护在怀中,直接朝着车下跳了下去,他也不敢迟疑,连忙一把抓住冯乔的手,把冯乔抱在怀中,双腿一蹬车板就朝下跳去。

    冯乔虽觉事发突然,却也来不及多想,她连忙护着头和要害,尽量让自己顺势跟着往下,不成为那人的负担。

    谁知道就在两人跃至半空的时候,那人原本紧紧抓着她的手却是突然松了开来。

    “你!”

    冯乔瞳孔一缩,腰间失去的力道让她猛的抬头,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就感觉到后背被人猛的推了一把。

    她原本朝外滚落的身子瞬间变了方向,整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快速朝着不远处奔腾的马蹄下滚落了过去。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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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6:32 编辑

039 多事
    “卿卿!!”

    “小姐!!”

    冯长祗抱着趣儿跌在地上,因不会武,身子砸在地上后,胳膊撞上了一旁的架子上,诡异的弯曲。

    趣儿虽被护在他怀中,脑袋却也磕在地上,额上和脸颊上磨破了一大片的皮,脸上血淋淋的。

    两人落地之后,就连忙朝着马车处看去,却发现本该被马夫护着更安全的冯乔竟是朝着马蹄下滚去,都是忍不住骇然出声。

    冯长祗一把推开趣儿,赤红着眼朝着冯乔那边跑去。

    冯乔只来得及看到两人满脸惊恐的神情,身子就已经重重落在了地上。

    身上翻滚了几圈,被磨的生疼。

    眼看着那挣脱了马车的疯马扬蹄朝着这边踩了过来,冯乔根本来不及起身,只能紧紧闭着眼,双手保持着滚落下来的姿势护着头和要害,竭力朝着一旁滚去。

    她不能死,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她不能丢下爹爹!

    冯乔咬牙翻滚,却不想就在这时,却感觉身下一空,整个人突然被一条鞭子卷在了腰间,直接将她朝着另外一边甩了过去。

    “抓紧!”

    一声娇喝出现在耳边。

    冯乔身子腾空,尚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被一股大力朝着另外一边的马车上落去。

    她眼角看见一片苍色衣角,慌乱之下伸手欲抓,却不想那人却是赶在她之前朝后一退,整个人避让开来。

    冯乔手上落空,“嘭”的一声直接落在马车车板上,摔得头晕目眩。

    之前出手那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娇俏女子,头上扎着辫子,穿着赤红骑马装,她救了冯乔之后,整个人就撞上了疯马。

    她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头上,马匹嘶鸣出声,越加疯狂。

    那女子眼见着马不进反退,双腿一蹬地面,娇喝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手里的长鞭绕在马脖子上,直接踩着马背翻身跃到了马后。

    “喝!”

    一声低喝,那女子站在马后用力一拉,那原本狂奔向前的疯马竟是被她拉的急停下来,然后就见她矮身从靴间掏出把匕首,猛的在马后腿上一划,那马尖啸一声,身子一歪“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砸起一片飞灰。

    “啊——”

    周围的人都是被吓得连忙后退,待到看清楚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马匹时,惊呼出声。

    惊马之力,可敌千钧。

    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女子,居然能这般凶悍的驯服了疯马。

    冯长祗原本急冲冲的向前,一时收不住脚,那马正好砸在他身前。

    他被惊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站在马边肆意昂扬的红衣少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冯乔落在车板上后,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用力撑着身子坐起来时,脑中一晕,连忙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子,手中抓住一片冰凉,尚不等她回过神来,就听得耳边传来一阵冷淡至极的声音。

    “放开。”

    冯乔一惊,连忙抬头,入目就撞进了一片毫无温度的黑眸之中。

    “嘿,你没事吧?”

    红衣少女驯服了马匹之后,手中一甩一收,那鞭子就如同活物一样,直接缠在了她手臂上。

    她走过来后,就看见冯乔抓着车中之人的胳膊,而那人的衣袖上被抹上了乌黑的手印,眼角忍不住一抽。

    眼看着那人袖子一抖就要把冯乔扔出去,她连忙上前,一把将冯乔拉开些许,伸手挡在冯乔身前开口道:“哥,娘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人袖子一顿,摸着手腕上的佛珠,嫌恶的看了眼衣袖上面那个带着血迹的乌黑手印,半晌后才面无表情的说道:“多事!”

    少女闻言不恼,反而是嘿嘿一笑,连忙把冯乔和自家大哥隔开了些。

    她低头看着身前浑身狼狈,神情恍惚的冯乔俏声问道:“你怎么样,不会是摔傻了吧?”

    冯乔这才醒神,只觉得浑身痛的跟刀刮过的一样。

    她脸色发白,刚才摔在车上的时候,下巴撞在车板上,乌青了一片,此时抬头时,那乌青在白皙的脸颊上更加明显。

    “我没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那头的冯长祗和趣儿此时也回过了神来,连忙跑了过来。

    趣儿“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眼泪和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狼狈的吓人。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姐……”

    冯长祗一手垂在身旁,另外一手扶着冯乔的肩膀急声道:“卿卿,卿卿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冯乔身上被蹭掉了一层皮,被冯长祗一拉,顿时疼的倒吸口冷气。

    那红衣少女见状一竖眉毛,直接朝着冯长祗的手上就是一巴掌,拍掉了他放在冯乔肩膀上的手。

    “你这傻蛋,没瞧见她受伤了吗,乱碰什么?”

    冯长祗一惊,连忙朝着冯乔身上打量,当看见她疼的脸都白了,胳膊和身上的衣裳更是被磨破了许多,上面衬出不少血迹,连忙慌乱道:“卿卿,我先送你回府,替你找大夫…”

    “二哥,我不回去。”

    冯乔记得清楚,刚才那个赶车的人身手矫健,他明明能带着她一起跳下车的,可是他却突然在半空松了手。

    她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人推了一把,所以才会临空变了方向,朝着马蹄下滚去。

    那个人,他分明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冯乔眼底满是戾气,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抬头扫了一眼周围,就发现刚才那个赶车的人早就趁乱没了踪影。

    胳膊上和腿上的衣料被磨破了许多,渗出来的血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狼狈。

    冯乔强忍着疼,手心紧握成拳,抬头对着身前的红衣少女轻声道:“这位姐姐,能不能劳烦你帮我看看,那匹马可有问题?”

    红衣少女没想到她会开口说这个,眼睛眨了眨,就连之前一直坐在马车里面无表情的男子,也是忍不住抬了抬眼皮。

    他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明明浑身是伤,却没像他想的那样哭闹不休,反而异常冷静的让人去查看马匹。

    他多看了冯乔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双满是煞气的眸子上,手指摩挲着袖间的佛珠,半晌后敲了敲膝盖低声道:

    “蒋冲,去看看。”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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