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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我就是如此娇花》作者:月下无美人(连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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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0:02 编辑

020 刁奴
    冯蕲州听着女儿软糯糯的话,当即就竖了眉毛。

    他家卿卿身娇体贵的,就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来,他都嫌不够好。

    冯妍嫌弃扔了不要的东西,刘氏怎么有脸给他家闺女送过来!?

    冯乔专注告状三百年不动摇,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见自家爹爹黑了脸。

    她伸手在桌上拿了块糕点,低头就想往嘴里塞。

    冯蕲州鼻尖划过莫名熟悉的香味,连忙抓着怀中娇团子手里的东西,拦着不让她喂进嘴里。

    把糕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等到那浓郁的栗子味弥漫开来后,冯蕲州顿时变了脸。

    “孙嬷嬷!!”

    孙嬷嬷一直守在外面,听到冯蕲州唤人,连忙打着帘子走了进去。

    当见到冯蕲州一手抱着冯乔,一手拿着块糕点脸上沉如锅底的样子时,她心中顿时“咯噔”一跳。

    “二爷。”

    “这东西哪里来的?”

    孙嬷嬷看了眼糕点,心下一沉,还没等她说话,就听得冯蕲州沉声道:“你不知道小姐对栗子过敏,一吃就浑身起红疹?你怎么会让人把这种东西,送到小姐跟前来的!?”

    孙嬷嬷吓了一跳,她根本就没注意到那点心居然是栗子糕,听到冯蕲州的质问时,整个人就慌了神。

    “二爷,这个不是奴婢准备的,奴婢知道小姐不能食栗子,又怎会送这东西过来。”

    “是……是……”孙嬷嬷吞吞吐吐。

    冯蕲州眼神一厉:“说!”

    “是大夫人…是大夫人之前命人送过来的…”

    “砰!”

    栗子糕被直接摔在了盘中,发出一声闷响。

    冯蕲州抬头看着孙嬷嬷:“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非榭兰院的吃食,一概不准入小姐的口。

    孙嬷嬷猛的想起冯蕲州之前吩咐过的话,双股忍不住打颤,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问话,可熟悉冯蕲州的孙嬷嬷却是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二爷,二爷恕罪啊!”

    “奴婢不知道大夫人居然送来了栗子糕,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不想见小姐与大夫人她们生分了,怕被小人钻了空子,所以才让大夫人的东西,送进了小姐的房里……”

    孙嬷嬷说着说着,扭头看向趴在冯蕲州怀里的冯乔:“小姐,您知道奴婢最疼您的,奴婢恨不得以身抵命来照顾小姐,奴婢又怎么会害您!”

    冯乔大眼清亮,见孙嬷嬷满脸期冀的看着自己,伸手扯了扯冯蕲州的袖子。

    “爹爹,你别生气,嬷嬷一直很照顾我的,她怎么会害我呢。”

    孙嬷嬷眼前一亮,刚想接话,谁知道冯乔下一句话就激的她浑身透骨冰凉。

    “以往有什么吃的,孙嬷嬷都会先吃过了,剩下的才给我,我柜里的那些料子都是嬷嬷先挑过的,这屋里的东西嬷嬷也筛选了一次,她对我可好了呢。”

    冯蕲州闻言眼中一厉,扫向孙嬷嬷的时候,吓得她险些瘫软在地。

    冯乔见状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甜甜的酒窝衬着明亮的大眼,干净的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嬷嬷说爹爹在朝为官树敌不少,他们害不了爹爹,就会来害我。”

    “她说府中下人底细不明,有时候难免会有疏漏,所以以前但凡是那些送到我房里来的东西,嬷嬷都会先用一次,把不好的东西挑走,等嬷嬷觉得没问题了,她才会把剩下的给我。”

    这些话就是以前孙嬷嬷,哄骗被爹爹宠的不知世事的她时,用来应付她的。

    孙嬷嬷吃她的,说是为了她好;

    孙嬷嬷拿她的,也说是为了她好;

    就连她哄着她,联合着刘氏占了她娘亲留给她的东西,搬空了二房的库房,还说是为了她好。

    上一世冯乔是真傻,有冯蕲州护着她,她被娇养着什么都不懂,一心一意的信任着孙嬷嬷。

    直到从临安归来后,冯家的天变了,她被刘氏和冯妍折磨的受不了时,哭着求着让孙嬷嬷带她离开时,孙嬷嬷却冷笑着带着她的信任,她唯一的希望,把好不容易才逃出冯家的她再次送了回来。

    那时候的她挨着鞭子,眼睁睁的看着孙嬷嬷拿着刘氏给她的银票,乐颠颠的离开时,恨得心口都疼了。

    她恨自己眼瞎,没看出来这老虔婆和刘氏早有勾结。

    她更恨自己心盲,妄信了不该信的人,葬送了唯一离开冯家的希望。

    冯蕲州听着女儿娇憨的话语,心中震怒。

    他在朝为官这么多年,见惯了阴私手段。

    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孙嬷嬷分明是打着替冯乔安危着想的名义,欺负冯乔年龄小不知事。

    这个老刁奴,她居然敢让他的宝贝闺女,用她挑剩下的东西,吃她吃剩后留下的残羹剩汤。

    她好大的胆子!!

    “奴婢,奴婢没有……”

    孙嬷嬷嘴里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脸上瞬间白了一片。

    二房自夫人去世后便没了主母,她仗着是冯乔奶嬷嬷的缘故,在这榭兰院中就是除了冯乔最大的人。

    以前冯乔年龄小,她三两句话便能将她哄住,不仅能圆了大夫人那边吩咐的差事,而且还能源源不断的从冯乔房中拿出许多贵重的东西,贴补家用。

    刚开始时她还怕冯蕲州发现,做的十分隐秘,每一次也只敢拿一些不打眼的小东西,生怕被人察觉,可是后来她才发现,冯蕲州虽然把冯乔宠的如珠如宝,可他却终究是个男人。

    他对冯乔房中之事,远没有当初的夫人那么仔细,甚至他从来都不知道,冯乔房中少了什么东西。

    无人知晓,心中胆量增长,她就越做越大,越来越大胆。

    有时候,她甚至还能打着冯乔的名号,从府中调取银钱,吃那些她以前从不敢奢想的佳肴,用那些她以前从不敢奢望的珍品。

    甚至兴致来了,她还能让冯乔这个千金小姐吃她剩下的东西,用她挑过的物什。

    孙嬷嬷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事情居然会被冯乔捅了出来。

    更没想过,冯乔连给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一状告到了冯蕲州面前。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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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0:09 编辑

021 翻脸

    孙嬷嬷吓得牙齿打颤,满脸惊慌的抬头。

    当看到冯蕲州眼中的阴霾时,她瞬间一惊,顾不得结巴,慌乱开口。

    “二爷,二爷您听奴婢解释,不是小姐说的这样的!!”

    “奴婢没有,奴婢怎敢欺辱小姐,奴婢只是怕有人会害小姐,奴婢是为了保护小姐啊,二爷你相信奴婢…”

    “云生!”

    冯蕲州根本没理会孙嬷嬷的辩解,沉着脸低喝了一声,门外就闪身走出来道劲瘦身影。

    “大人。”

    “我不想听她呱噪,把她带下去。”

    敢欺辱卿卿,他必叫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孙嬷嬷一听到冯蕲州的话后,脸上血色尽失。

    她在冯家为奴十余年,心理清楚知道,冯家虽然看似是大爷和大夫人管事,老夫人掌权,但是冯家上下真正能说话做主的,只有二爷一人。

    冯蕲州平日在府中极少管事,也甚少处置下人,可但凡惹怒了他被他处置的,却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孙嬷嬷吓得簌簌发抖,整个人如同筛糠似得直接扑到了冯蕲州脚下。

    “二爷,您饶了奴婢,您饶了我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小姐,小姐您救救奴婢,奴婢是您的奶嬷嬷啊,奴婢是您最亲的嬷嬷。小姐,求求你救我,救我啊!!!”

    冯乔身子往后一缩,像是被惊着了似得,避开了孙嬷嬷。

    冯蕲州看到孙嬷嬷伸手还想去攀扯他怀中的冯乔,直接冷着脸一脚踹开了她,对着云生冷声道:“还不把她拖出去。”

    “二爷!!”

    云生两步上前,一把制住了哭嚎不已的孙嬷嬷。

    他看似消瘦的手紧紧抓着孙嬷嬷的衣领,面上没有半点吃力,提着比他还要肥胖许多的孙嬷嬷转身就朝着房门外走去。

    孙嬷嬷吓得不断挣扎,拼命想要回头,口中凄厉大喊。

    “二爷,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这些都不是奴婢想做的,是大夫人,是大夫人她让奴婢这么对小姐的。”

    “大夫人说您不管府中的事儿,是她说小姐的命不好,克死了夫人,压不住那些贵重东西,这些都是大夫人吩咐奴婢去做的啊!”

    “二爷,求您饶了奴婢,饶了我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孙嬷嬷惊恐的叫声惊动了整个榭兰院的人。

    趣儿刚端着从小厨房取来,那边特地为冯乔特制的咸味蜜饯走到门前,听到孙嬷嬷的话后,登时瞪圆了眼睛。

    她一双手死死抓着手里的盘子,恨不得拿手里的蜜饯盘子砸烂孙嬷嬷的脑袋。

    而刚走到院门口,捧着个精致的黄梨木盒子,打扮的雍容又富贵的刘氏刚好听到了孙嬷嬷这一嘴,直接吓得双腿一软,眼前发黑,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日里冯妍回去之后,就寻到了她那里,哭哭啼啼的说冯乔欺负她。

    当时她看到冯乔给的清单上写着的东西,听清楚了在后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后,也是恨不得掐死冯乔,可是思来想去之后,她却还是不得不忍了喉间那口血,从又哭又闹的冯妍那里拿回了那些属于榭兰院的东西。

    若不然,这事如果真的被冯乔闹到了冯蕲州那里,冯蕲州拿着单子找上大房,到时候不仅面子里子都没了,恐怕单就老夫人和冯恪守那关就过不去。

    无论为了冯恪守的前程,还是冯长淮的仕途,他们都不能得罪了二房。

    刘氏憋着气捧着夜明珠来了榭兰院,本想着能亲自哄哄冯乔,吓唬吓唬她,指不定能少还点东西,至少能保住那些本来不是榭兰院里的东西。

    可谁曾想,她人还没进去,就被孙嬷嬷那脱口而出的话吓得心肝儿都差点碎了。

    刘氏手里的盒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头的夜明珠哗啦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碎了。

    刘氏身边的丫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刘氏双眼发黑,根本就没去理会她原本满心不舍,想着以后再想办法弄回去的珠子,一时间竟是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

    她听见孙嬷嬷还在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满院子的下人都朝着她这边看来,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甩开丫鬟水玲的手,急冲冲的就冲到了孙嬷嬷跟前。

    “大夫人……”

    孙嬷嬷睁大了眼看着刘氏,脸上流露出惊喜。

    她刚想求救,谁知道刘氏想都没想,照着她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孙嬷嬷直接被打懵了脸。

    “你个老虔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对卿卿视若亲女,恨不能将她疼进骨子里,我何时说过那些话,又何时让你做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告诉你,你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孙嬷嬷听到刘氏的话,捂着脸,眼中有瞬间的迷茫。

    “大夫人,你……明明是你吩咐奴婢去换掉二爷送给小姐的东西,是你……”

    “啪!”

    没等孙嬷嬷把话说完,刘氏就气急败坏的又甩了她一巴掌,恨不得挠花了她的脸。

    “你胡糟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你个老刁奴,自己偷了四小姐的东西,如今还敢反怪到我身上来,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刘氏劈头盖脸就朝着孙嬷嬷打去。

    云生见两人撕扯,连忙嫌弃的避让开来。

    刘氏手里抓挠着孙嬷嬷,心里却是又气又急。

    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往日看上去沉稳懂事的孙嬷嬷,怎么会突然攀咬起她来。

    她是和孙嬷嬷合伙昧了榭兰院不少东西,也曾背地里做了些事情,可是那些都是见不得光的,更不能在人前说让其他人知道。

    刘氏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再让孙嬷嬷说下去,否则这些事情要是传到了冯蕲州耳朵里,大房和二房这脸恐怕就翻定了!!

    “你这刁奴欺辱主子,现在还敢攀咬于我,我冯家怎能留你这种不安分的奴才。”

    “水玲,秋蝉,还不给我堵了她的嘴,把她给我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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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0:24 编辑

022 漏嘴

    水玲和秋蝉都是刘氏的贴身丫鬟,她们刚开始还没回过神来,此时却是被吓得心口直跳。

    大夫人让人克扣四小姐东西的事情,她们一直都知道,也知道这事情一直是瞒着大爷和二爷的。

    眼下孙嬷嬷这么闹腾,要是被大爷或者是二爷知道了,大夫人得不了好,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两人连忙上前,伸手就想去抓孙嬷嬷。

    孙嬷嬷若说刚才还没回过神来,此时却已经知道。

    刘氏这是为了保她自己,舍了她。

    孙嬷嬷脸上瞬间扭曲,她一甩手用力挣开过来抓她的两人,披头散发的对着刘氏怒声嘶吼。

    “大夫人,你怎敢如此翻脸不认人。当初是你说四小姐是个命短克母的,没那命享用那些好东西,是你说二爷那些东西送到四小姐房里也是白送,还不如让你拿去做了人情。”

    “要不是你鼓动我,我又怎么会朝四小姐下手,要不是你引诱我,我又怎么敢做那些丧天良的事情!”

    “你克扣了二爷给四小姐的东西,骗走了夫人留给小姐的嫁妆,还让人在小姐的膳食里动了手脚,若不是我……啊……”

    孙嬷嬷的话没说完,嘴里就尖叫了一声。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衣领,整个人失了平衡猛的朝着后面倒去。

    孙嬷嬷慌忙间手舞足蹈的想要稳住身子,身前却什么都没有,她条件反射的抓住了刘氏的衣服。

    刘氏也没想到孙嬷嬷会突然跌倒,两人站的太近,她要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身上的华丽丝织褂裙被“撕拉”一声扯破,露出了里面绣着鸳鸯戏水藤下鸣萧的小衣,那花红柳绿的颜色,和上头露出来的赤腾腾火辣辣的小像,简直刺瞎了众人眼睛。

    周围的人都是忍不住目瞪口呆,没想到一贯显得端庄的刘氏暗地里居然这么骚浪,连这种东西也敢绘在小衣上。

    刘氏脸色腾红,尖叫一声连忙把捂着身上,整个人却站立不稳,脚下一歪,直接压着孙嬷嬷身上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孙嬷嬷只觉得腰都快要被压断了,然而还没等她痛叫出声,身上的刘氏就被猛的被人掀了开来。

    水玲和秋蝉连忙上前挡在刘氏身前,挡住那些四下窥探的目光。

    而冯蕲州却是一把抓着孙嬷嬷的领子将她拖离了地面,那脖子上的力道勒得她险些断气。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骗了四小姐的嫁妆,什么又叫做在四小姐的膳食里动了手脚?!”

    冯蕲州满脸森寒,眼中全是积聚的风暴和怒气。

    孙嬷嬷呼吸不畅,脸上白的吓人。

    她仰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倚在冯蕲州身后的柱子上,睁着一双大眼,带着凉意幽森森的看着她的小小身影时,只觉得浑身发寒。

    而当听到耳边冯蕲州的话后,孙嬷嬷才猛然惊觉到自己刚才气极之下说了什么。

    她吓得瞳孔猛缩,面对眼前那双满是寒意的眸子,下意识的就撇开了眼不敢去看冯蕲州两人,想要编着什么借口把这话圆过去。

    谁知道冯蕲州却仿佛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似得,拎着她衣领的手狠狠一收紧,寒声道:

    “你如果敢对我撒谎,你信不信,我有千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孙嬷嬷吓得呼吸一窒,瞳孔猛的放大。

    刘氏看到抬头看到冯蕲州掐着孙嬷嬷的样子,也是吓得不轻。

    她连忙撑着地上站起来,顾不得重新穿好的衣裳还有些地方歪着,就急声道:

    “二弟,你别听这刁奴胡说。她定是收了别人的好处来陷害我,想要离间我们的关系。二弟,你相信我……”

    “闭嘴!”

    冯蕲州冷眼看了眼刘氏,侧身避开了她想要抓自己衣袖的手,寒声道:“大嫂,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刘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白了青,青了紫。

    冯蕲州退后三步,而一旁的云生立刻上前,毫不迟疑的挡在了他和刘氏中间。

    冯蕲州一把将孙嬷嬷甩在了地上,面无表情道:“云生,官府对犯上的奴才是怎么处置的?”

    云生凉凉道:

    “我朝律令,凡奴仆者,偷盗主人之物,杖责三十,斩双手;”

    “谋害主家性命,轻者没入贱籍,流放西北;重者诛其性命,满门为奴。”

    冯蕲州低头看着地上狼狈的老妪:“孙嬷嬷,你最好想清楚,你是要告诉我真相,还是要我命人将你送去奉天府衙,交由官府处置!”

    孙嬷嬷委顿在地,整个人吓得簌簌发抖。

    大燕尊卑分明,对于犯上的奴仆,惩罚极为严重。

    若只是寻常帮工也就算了,像她这种卖身给了主家的奴婢,如果被发现偷盗或是谋害主家之人,轻则没入贱籍流放,重则丢掉性命。

    冯蕲州所说的没有半句夸大,如果她真的被送去了奉天府衙,以她对冯乔做过的那些事情,她绝对会没命的。

    孙嬷嬷爬到冯蕲州脚下,伸手抱着冯蕲州的腿哀求道:“二爷,二爷求求您,奴婢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她头磕的砰砰直响,脑袋上片刻间就染了血。

    冯蕲州却半点没有心软,只是一脚踹开了她。

    “说,你到底对小姐做过什么!”

    “若敢有半句隐瞒,我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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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0:27 编辑

023 幕后

    孙嬷嬷被踹的生疼,可她却不敢迟疑,哭的声音直抖。

    “奴婢,奴婢真的是受大夫人唆使。”

    “奴婢原是奉了夫人的命,要好好照顾小姐,奴婢原什么也不敢做的,都是奴婢那不争气的儿子。”

    “他与人赌博,输了银钱,拿不出钱去还,那些人就要取他的性命。”

    “奴婢和老吴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奴婢也是逼于无奈,才偷偷拿了夫人留给小姐的一些银子,去填补奴婢儿子捅出来的篓子。是奴婢鬼迷心窍,是奴婢猪油蒙了心眼……”

    孙嬷嬷哭的凄惨,眼泪糊花了一张老脸。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而院中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就那么站在一旁听着。

    孙嬷嬷的儿子名叫吴大志,原本虽不算出息,可好歹也跟在冯长淮身边读了两年书,识了些字,在府中也算是上的台面的小厮,可是大概两年前,吴大志不知道怎么的就迷上了赌钱。

    从最初的一文一文,到后来的一两十两,越赌越大,越来越收不住手。

    孙嬷嬷知道后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吴大志表面上每一次都说要改,可暗地里却是死性不改。

    大概一年半以前,有人拿着吴大志的欠条找上了门来,那上面的欠债就算是孙嬷嬷倾家荡产也还不上。

    对方说,要么还钱,要么抵命。

    孙嬷嬷就算再恨儿子不争气,却也怕这根独苗真没了,逼于无奈,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孙嬷嬷开了冯乔的私库,从里面偷拿了近千两银子。

    那事情她本做的十分隐秘,房中也无人察觉,她本以为过去了就过去了,谁知道后来却不知道怎么的,被大夫人刘氏给知道了。

    当时老夫人刚把府中中馈之权交给刘氏,刘氏本来就对二房的东西动了心,就借此要挟孙嬷嬷,让她和她一起私扣二房的东西,并且不着痕迹的将二房私库里的东西搬走了大半,就连二夫人当初留给冯乔的嫁妆,也被刘氏骗了过去。

    这两年里,冯乔表面看似风光,可实则吃穿用度,甚至比不上大房的三姑娘。

    冯蕲州听着孙嬷嬷的话,脸色黑如锅底。

    刘氏听她越说越多,鼻尖都冒了汗,吓得尖叫出声。

    “你胡说八道,二弟,你别信她!”

    孙嬷嬷此时开了口,也早已经豁出去了,见到刘氏满眼怨毒的看着她,她想都没想就说道:

    “二爷,奴婢刚开始的时候胆子小,怕出事,所以每次送了东西去大夫人那里后,都会跟在大夫人的人后面看着。”

    “大夫人怕把二爷的东西留在府里,夜长梦多,每次都会让人把那些东西送去她娘舅刘三老爷在城西的别院里,奴婢知道那地方在哪里,二爷随时都能带人去看。”

    “奴婢没有说谎,奴婢虽起了贪心,可却从没有想过要害小姐,是大夫人,都是大夫人做的…”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刘氏气得眼前发黑,身子直哆嗦。

    她没想到,孙嬷嬷居然还留了这么多心眼,更没想到,一向看似老实听话的老婆子,她居然知道她把府里的东西送去了哪里。

    刘氏满眼慌乱的扭头看向冯蕲州,就见到冯蕲州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顿时慌了神。

    “二弟……二弟你听我解释……”

    “你说,我听着。”

    “我……”

    刘氏听着冯蕲州冷冰冰的声音,哆哆嗦嗦的张了张嘴,一时间脑子里焦急,竟是跟搅了浆糊一样,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来。

    冯蕲州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氏。

    “大嫂不是要解释吗,怎么不说了?”

    “二房向来不与大房走账,卿卿的东西怎么去了你那里,我夫人留给卿卿的嫁妆又为何到了你手中?”

    “钱财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敢联合这奴才,在卿卿的膳食里面动手脚,害卿卿性命。”

    “大嫂要是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我解释,那不如和孙嬷嬷一起去奉天府,到时候自然会有好地方,让你一五一十的解释清楚。”

    刘氏听着冯蕲州毫不留情的话语,双腿一软,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吓得清醒过来。

    “不,二弟,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在卿卿膳食里动过手脚,我从来都没有。”

    “我是贪心拿了卿卿的东西,我也和孙嬷嬷一起昧了云素留给卿卿的嫁妆,可是我绝对不敢害她性命啊…”

    “她是你的女儿,是你的心肝宝贝,我怎么敢害她,我怎么敢?”

    “二弟,你信我,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刘氏惊慌不已。

    她确是贪过二房的东西,也动过冯乔的小心思,但是她怎么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害冯乔。

    冯乔是冯蕲州的命根子,她如果出了事情,冯蕲州怎会放过她,又怎么会放过大房的人?!

    冯乔站在廊柱边,看着刘氏神情慌乱,害怕的说话都直打哆嗦,嘴里却一直坚称她没害自己,眼中浮现出几分早有预料的了然。

    她虽然怨恨上一世刘氏翻脸无情,对她打骂折磨,可是她却也清楚,刘氏根本就不是个有心机城府的人。

    刘氏就是个真小人,捧高踩低,贪财好势。

    她那些小心思,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而她所做的那些事情,也无非是仗着冯蕲州不管内宅,而她又年幼不知事罢了。

    孙嬷嬷是母亲留给她的老人,而冯家给她的月钱也不低,如果没有她儿子那一出事情,孙嬷嬷是不会对她起歪心思的,也就不会因为被刘氏抓住了把柄,一步错,步步错,再加上侥幸和贪婪,以至于越来越肆无忌惮。

    济云寺时,孙嬷嬷作为她的贴身嬷嬷,照理说是会陪着她一起去济云寺的,可就在出发前一天,她却是突然生了病,不仅如此,连带着一直和她形影不离的趣儿也因为崴了脚不能成行,以至于她会独自跟着刘氏出城,最后被劫。

    这桩桩件件,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无论是诱使孙嬷嬷的儿子涉赌,还是济云寺中与人合谋劫走她,这些都不像是喜怒言于表的刘氏会做的出来的事情。

    冯乔隐隐觉得,刘氏或许是被什么人当了刀。

    而那个人就一直藏在刘氏身后,挥使着这把愚蠢无知的刀,一步步的将她逼到前世那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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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祖母
    冯乔原是想要借孙嬷嬷咬出刘氏,看能不能查到她身后那个人。

    她却没想到,原来那个隐于刘氏身后的人对她做的,远不止是济云寺这一出事情。

    早在两年前,那人居然就已经开始算计她身边之人。

    冯乔看着自己白嫩细小的手心,那粉嘟嘟的指头又白又圆。

    她才不过十岁,她从未离开过冯府,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到底是谁与她有这么大的仇怨,处心积虑的想要来害她?

    “爹爹……”

    冯乔刚准备开口,让冯蕲州好好审审孙嬷嬷,谁知道话还没出口,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没等里头的人反应过来,榭兰院外快步走进来个下人,神情带着几分肃色。

    冯乔认识那人,是冯蕲州院里的人,名叫左越,和云生一样都是冯蕲州的亲随。

    左越走进院子里后,仿佛没有看到浑身狼狈的孙嬷嬷,和脸色煞白的刘氏一样,直接快步走到了冯蕲州身前。

    “二爷,出事了。”

    冯蕲州抬眼:“什么事?”

    “是老夫人。老夫人不知道打哪儿知道了大夫人和三小姐暗地里昧了四小姐东西的事情,气得寻到了大爷房里。门外的丫鬟说老夫人跟大爷吵了几句嘴,大爷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夫人被大爷气晕了过去。”

    刘氏一听冯老夫人居然也知道了这事,还闹到了冯恪守那里,脸色更白了几分。

    冯蕲州皱眉。

    刘氏克扣卿卿东西的事情,他也是刚从孙嬷嬷嘴里知道的,冯老夫人那里怎么会这么快得了消息?

    “母亲现在在哪里?”

    “大爷已经命人将老夫人送回常青院了,眼下有人出去请大夫了。二爷,大爷说,请您过去一趟。”

    冯蕲州闻言面无表情的扫了刘氏一眼,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冷哼了一声。

    冯恪守这个时候找他,十之八九是为了刘氏的事情,可是他现在却半点都不想见他这个哥哥。

    他本就不喜欢冯恪守明明没本事,却又好大喜功,贪财好权,一直汲汲营营的想要更进一步。

    以往看在同是一家人的份上,在加上冯老夫人时常在他耳边念叨,他才会想着能帮忙时就帮上一把,可是眼下他们大房的人居然敢欺辱卿卿,骗他至此,他哪里还有脸说想要见他?!

    冯蕲州刚想说话,让左越去回了冯恪守,却不想掌心里却被软软糯糯的小手抓住。

    冯蕲州低头,就见到冯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爹爹,咱们去看看祖母吧。”

    “你祖母没事,等爹爹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再去看祖母。”

    “可是爹爹,祖母她身子一直就不太好,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冯乔记得,上一世也就是这段时间,冯蕲州意外身亡后,冯老夫人大病了一场,险些没救过来。

    后来冯老夫人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却又瞎了眼睛,就连身子骨也落下了病根。

    虽然现在冯蕲州无事,可难保冯老夫人不会如上一世那样出什么问题。

    冯乔对冯老夫人的感情很复杂。

    她曾经恨过冯老夫人,恨她在冯家人欺辱她时,置之不理的冷漠,恨她明明不喜欢自己,却又强逼着她活着,不允她死。

    那空洞的眼神,那错乱的嘶喊,那夜夜如同梦魇的怨怪,伴随着她渡过了在冯家那暗不见天日的数年。

    冯乔很难去让自己去喜欢这个人,可是她却不想让她死。

    因为冯老夫人是唯一一个,在冯蕲州出了事后伤心难过,悲痛欲绝的冯家人。

    那些如噩梦般的日子里,她也只能从冯老夫人嘴里,再听到爹爹的名字。

    冯蕲州听着女儿娇糯的声音,想了想也不好在榭兰院里处置刘氏。

    刘氏毕竟是长房的夫人,冯恪守的发妻,就算他当真要跟刘氏清算,那也得要有冯恪守在场。

    身为男人,不替妻儿老小承过,算什么男人。

    “那卿卿先休息,爹爹过去就行。”

    冯蕲州揉了揉冯乔的发顶。

    今天夜里这事情不算完。

    刘氏敢这么欺负冯乔,他怎会轻饶了她?

    到时候去了常青院里恐怕还有一顿好说,以冯老夫人护短的性子,指不定会起争执。

    冯乔还小,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经历这些后宅的阴暗之事。

    他冯蕲州的女儿,只需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将来挑选一个这天下最好的儿郎为婿,生儿育女,夫贤子孝,幸福安康的走完一生就好。

    冯乔明白冯蕲州是护着她,才不想让她过去,可是她却根本就不怕。

    爹爹想要她单纯善良,想要她明媚灿烂,那她就永远都是那个不谙世事,被爹爹保护着不用任何忧愁的冯家卿卿。

    可有些事情,她放不下,也不能放。

    “祖母病了,卿卿也要去看祖母。”

    见冯蕲州还迟疑,冯乔小手拽着冯蕲州的手,鼓着小脸来回晃荡。

    “爹爹,走嘛,走嘛,爹爹~”

    冯蕲州最见不得自家闺女撒娇,本因为刘氏和孙嬷嬷的事情气得脑门都快冒烟儿了,可是被冯乔这么一晃悠,顿时心肝脾肺一阵顺溜,连骨头都软了。

    “好好好,都依你,卿卿说去,咱们就去,爹爹听卿卿的。”

    冯蕲州用手指刮了刮冯乔的鼻头,这才握着她软嫩的小手,转身冷着脸对着云生和左越道:“把她们两带着,去常青院。”

    云生和左越本就是冯蕲州的贴身亲随,平日里除了冯蕲州,这冯家其他的人在两人面前都没任何面子可讲。

    别说是刘氏,就算是冯恪守来了,两人也不大搭理。

    此时冯蕲州牵着冯乔在前面走着,云生和左越就一人一个,拎着孙嬷嬷和刘氏在后面跟着,再加上刘氏带去的几个丫头,还有从榭兰院里非要跟来的趣儿和几个作证的婆子,队伍大的想不惊动人都难。

    一行人还没走到常青院,大夫人刘氏骗取二房物什,私通四小姐的贴身嬷嬷暗害四小姐,被二爷发现后拿下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冯府。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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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4:20 编辑

025 丢人
    刘氏被左越拎着衣领,挣扎也挣扎了,骂也骂了,可左越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她难堪,就是不松手。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刘氏偷偷看眼冯蕲州后,脸色铁青,咬牙低声道。

    左越一脸我是为你好,我松手了你就要倒霉的神色,正儿八经的说道:“天黑路滑,大夫人别诧了眼摔着了自己,还是我带着大夫人走的好。”

    “你!”

    刘氏气得停在原地不愿意走。

    左越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了眼刘氏,然后直接一扯她衣领,平时看着嚣张的刘氏就跟只弱鸡似得,半吊着被拖着前行。

    刘氏脖子扯的险些断气,脚尖被地上的石子磨得生疼,她不敢硬抗,连忙跟着走。

    “大夫人若不想走,我可以代劳的。”左越笑眯眯的插刀。

    刘氏满脸难堪,狠狠瞪了左越一眼,感觉到周围不断多出来的窥看的目光,羞恼的恨不得把头都揣进衣服里。

    冯蕲州讨人嫌,他的人果然也是讨人嫌的厉害!

    之前刘氏还怕着去见老夫人和冯恪守,怕面对盛怒的两人,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是恨不得能够立刻就到了常青院里。

    可前面的冯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人小腿短,不时的甩着小胳膊小腿,走走停停,时不时的还扭头朝着冯蕲州娇软的说上几句话,愣是把原本不过半盏茶的路程,走出了一炷香的感觉来。

    等到了常青院时,看着守在外面的丫鬟和婆子时,刘氏整个人激动的都快哭了。

    门口的婆子是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人,姓李,曾是冯老夫人嫁进冯家时带进来的陪嫁。

    她好像没看到刘氏的难堪一样,直接迎了上来。

    “奴婢见过二爷,见过大夫人,四小姐。”

    “李嬷嬷,母亲怎么样了?”

    “老夫人已经醒了,大夫正在里头替她诊脉。奴婢出来时听到大夫交代说,老夫人是气急攻心,伤身至极,嘱咐奴婢们千万不可再让老夫人生怒。”

    李嬷嬷说话时看了眼拎着刘氏的左越,意有所指。

    冯老夫人身子骨不好,眼下已经气晕了一回,不能再受气,而且眼下里头也有外人。

    不管刘氏再怎么不对,她也是冯恪守的夫人,冯家大房的正妻,就算冯蕲州再怒,也不能让外人瞧了冯家的笑话。

    冯蕲州双眼微暗,朝着左越看了一眼。

    左越直接松开了手。

    刘氏顿时没了束缚,感激的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没理会刘氏,直接对着冯蕲州恭敬道:“二爷,老夫人吩咐了,让您和大夫人过来后,就进去见她。”

    冯蕲州点点头,直接牵着冯乔走了进去。

    刘氏唯唯诺诺的跟在后面,眼见冯蕲州两人已经消失在门内,孙嬷嬷被常青院的丫鬟带进去之后,刘氏这才连忙快步走到李嬷嬷身前,伸手拉住了欲进门的李嬷嬷。

    “李嬷嬷。”

    “大夫人有什么吩咐?”

    “那个…母亲她是不是很生气,待会你可要替我在母亲跟前说些好话……”

    刘氏从袖子里褪了只玉镯想要塞给李嬷嬷,却不想还未递出,李嬷嬷就轻一晃手,避让了开来。

    “大夫人,奴婢只是个下人。您还是快些进去吧,老夫人还在等着您呢。”

    “李嬷嬷…”

    “大夫人,老夫人常说一句话,为人行事,不求合乎纲常礼法,但求问心无愧。若事情不是您做的,二爷也不会当真怎么着你。”

    李嬷嬷说完之后,直接一福身子:“老夫人身子不爽,奴婢先进去伺候她了,大夫人也快一些,别让老夫人多等。”

    眼见着李嬷嬷打开帘子走了进去,如同躲避瘟疫似得,连眼神都没多看她一眼,刘氏顿时气得险些砸了手里的玉镯。

    这个老刁奴,平日里见着她时恭敬讨好的不得了,如今她才一出事,她居然就这般慢待她。

    不过……

    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刘氏琢磨了许久,心里头隐隐的抓住了什么。

    冯老夫人这话的意思,是让她如果什么都没干的话,就咬死不松口?

    可是,冯蕲州那关能过的去?

    刘氏想来想去只觉得脑子都快炸了,磨磨蹭蹭半晌后,她这才咬咬牙掀开帘子跟了进去。

    反正她从来没给冯乔下药,济云寺那搭子事情也跟她没关系,她不过就是昧了点二房的东西,冯蕲州难不成还能没凭没据的杀了她不成?

    房间里面,冯老夫人靠坐在床头,微闭着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着了,她往日从容的脸上多了抹晦暗。

    头上一直佩戴的头饰被取了下来,花白的头发被盘成了发髻,银丝映衬着带着病容的脸,看上去既苍老又衰弱。

    大夫替她诊了脉,又留了医嘱,让她切记不可动怒之后,这才让丫头带着下去写方子拿药。

    冯恪守就站在冯老夫人床前,在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脸忐忑不安的王姨娘。

    大夫刚一走,冯恪守就扭头怒视着王姨娘,想也没想就一巴掌朝着她脸上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惊动了房中所有的人。

    冯蕲州怕吓着冯乔,连忙就想挡在她身前,却不想一低头,却发现小小的冯乔就靠在他身边。

    她看着屋中几人时,脸上没有害怕,没有惊惧,那黑溜溜的大眼一眨不眨,神情专注,面色冷静的有些不正常。

    冯蕲州眼中闪了闪,握着冯乔的掌心微紧。

    冯乔感觉到手中的力道,抬头朝着他看过来,条件反射的露齿对着冯蕲州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大爷…”

    那边王姨娘挨了一下之后,顿时捂着脸委屈的哭出声来。

    冯恪守手指颤抖,怒声道:“你还敢给我哭,谁让你多嘴,去老夫人跟前嚼舌根子。今天老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拿了你这条贱命也赔不起!”

    当时冯老夫人在他面前晕过去的时,冯恪守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眼下大理寺升迁的事情正在紧要关头上,他眼看着就有机会能够再进一步,要是这个时候冯老夫人被气出个好歹来。

    先不说他要背上个气死生母的罪名,就是丁忧三年,等他回来的时候,别说什么官职,黄花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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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4:47 编辑

026 说和
    王姨娘捂着脸嘤嘤的哭着,好不委屈。

    “大爷,明明是夫人的错……”

    她只不过是凑巧路过后花园,听到了冯乔和冯长淮兄妹的争执。

    当时冯乔的话她听的清楚,刘氏母女坑了二房的东西,她们如果不把东西还回去的话,冯乔就会把此事告诉冯蕲州,到时候冯蕲州必会为冯乔出头来为难大房。

    她只是怕此事波及到大房之后,她原想求着冯蕲州帮忙,替她娘家小弟寻的差事给闹黄了,所以才找到了冯老夫人,可谁知道一向冷静的冯老夫人会气冲冲的去找冯恪守质问。

    两人没说上几句,冯老夫人被冯恪守给气晕了过去。

    这事明明是刘氏的错,再不济也是冯恪守顶嘴才气晕了老夫人,冯恪守凭什么怪她多嘴?

    冯恪守闻言气得还想再打,床上的冯老夫人直接睁开眼。

    “冯恪守,你还嫌你们大房不够丢人现眼?!”

    冯恪守扬起的手僵住,扭头看着冯老夫人。

    “母亲……”

    “你别叫我。你自己管不好你媳妇和女儿,把手都伸到自家侄女儿身上去了,如今还有脸来怪王氏。你自己修身不善,齐家不宁,你哪来的脸怪别人?!”

    冯恪守被骂的难堪,眼见余光看到站在门口,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冯蕲州时候,忍不住紧紧绷着下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冯老夫人简直气得要死。

    她向来都知道自家老大不争气,处处不如二儿子,可是她也没想到,老大居然能糊涂至此,纵着刘氏母女这般欺辱冯乔。

    他们真当冯蕲州是摆设吗?!

    冯老夫人梗着气看向站在门口,当看到缩着脖子不敢过来的刘氏时,顿时怒声道:“你还站那干什么,还不滚过来!”

    刘氏颤巍巍的走过去。

    冯氏头一次这么大的怒火吓着她了,她把手放在大腿上,刚准备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把刚才因为知道王姨娘告密,瞪着她时因为怨恨而憋回去的眼泪再给憋出来,却不想才靠近床边,冯老夫人直接抓着床头的瓷枕,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来。

    那瓷枕虽是空心的,可外面却瓷实。

    刘氏只来得及避开脑袋,肩膀上就狠狠挨了一下。

    这一次,刘氏也不用装了,肩膀上火烧火辣,疼得钻心刺骨。

    她眼眶里的眼泪跟不要钱似得,奔涌而出,瞬间就糊花了那张脸。

    冯老夫人怒指着刘氏。

    “刘氏,我冯家自认待你不薄,你嫁进我们冯府之后,也一直乖觉,所以我才会把府中中馈之事交由你来处理。可是你呢,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罔顾我对你的信任,毫无长辈之德,居然敢和你那个不知事的女儿一起,欺辱一个才十岁的孩子。”

    “你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手伸到卿卿房里,你真当我这个老婆子是死了不成?!”

    刘氏捂着肩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神情慌张。

    这跟李嬷嬷说的不一样啊?

    “母亲,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那这些是什么,啊,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冯老夫人把一叠东西直接扔到了刘氏跟前。

    东西散落出来,摊了一地。

    那里头不仅有冯乔交给冯妍的那一张清单,还有刘氏珍之重之藏好的账本。

    刘氏一直觉得自己嫁进冯家之后,没有安全感,冯家高门大户的,又出了个冯蕲州,在加上远在越州的冯远肃,冯家上下只会越来越富贵。

    冯恪守对她早也没了当初成亲时的亲热,特别是在纳了王姨娘进门之后,冯恪守就越发的冷待了她。

    她想尽办法,甚至学着妓子的手段,才稍稍把冯恪守的心拉回来些许,可她却仍旧觉得不安。

    她总想着能够有更多更多的银子傍身,这样哪怕将来冯恪守真的彻底厌了她这个发妻,她也有本钱能够让自己过得更好,让自己的儿女不受委屈。

    冯老夫人把府中中馈交给她之后,刘氏便开始一点点的把府里的东西朝着她的私库里挪。

    为了不让冯老夫人起疑,她一直都做了两套账本。

    一套放在明面上,应付冯老夫人,随时都能察看;

    另外一套,却被她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就连与她最亲近的女儿冯妍也不知道在哪里。

    刘氏没想到,那账本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账本会直接落在了冯老夫人手上。

    她吓得神魂俱丧,嘴里惊惧的打了个嗝,一时竟是忘了再哭。

    “你…母亲…,这些……你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诺大的冯府,总有几个人是知道良心的!”

    冯老夫人简直气得心都疼了。

    今天王姨娘找过来的时候,她还以为冯氏只是贪二房的东西,虽然怒其不争,可好歹东西还在府里。

    可当她去刘氏房中看到这册子,看清楚刘氏是怎么一点一点如同蚂蚁搬家一样,把冯家的东西装进她的私库里,还偷偷让人运出府去交给他娘家的人,她简直撕了刘氏的心都有了。

    冯老夫人捂着心口,气得差点又厥过去。

    冯蕲州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扶着冯老夫人用手替她顺着气,沉声说道:“母亲,您别气,身体要紧。”

    冯老夫人喘息了半晌,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她老眼中一阵湿濡,声音哽咽道:“别气?你让我怎么能不气。”

    “自你父亲去世之后,这诺大的冯家,就靠我这一个糟老婆子撑着。”

    “我想啊盼啊,好不容易才咬牙把你们兄弟三人拉扯大,看着你们中举入仕,光宗耀祖,总想着将来就是到了地下,我也能跟你父亲,跟冯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可是他们呢,他们干了些什么!”

    冯老夫人指着冯恪守和刘氏,气得手指头发抖。

    “一个是大理寺丞,身居朝堂,自诩聪明,却管不住自家女人孩子。”

    “一个是冯家明媒正娶的夫人,眼皮子浅到为了点钱,连脸面都不要了。”

    “我冯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出了这么两个混账东西,管不住儿女,管不住后宅,我……你让我将来怎么有脸去见你父亲!”

    冯蕲州听着冯老夫人的哭诉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拍着后背顺着气。

    冯老夫人双眼湿润,本以为冯蕲州会顺着她的话说几句什么,可是她抬头时却只看到二儿子冷硬的嘴角,和丝毫没有动摇的面色。

    冯老夫人手心微紧,眼底更湿了了几分,她突然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冯乔。

    “卿卿,你过来。”

    冯乔听到冯老夫人唤她,迟疑了片刻后,见冯蕲州看着她,这才默默的走了过去。

    冯老夫人一把将冯乔揽进了怀里,抱着娇小的人儿哭出声来。

    “我可怜的卿卿,早早便没了母亲,如今还要被这几个丧了良心的东西欺负。都是祖母的错,是祖母没有管好他们,是祖母没有照顾好你,我可怜的孩子……”

    冯乔被冯老夫人抱的极紧,她感觉到冯老夫人那双手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滴在她脸颊旁的泪水,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时,冯老夫人在她面前哭诉她害死了冯蕲州的日子。

    那一声声声嘶力竭,那悲痛到极致时,掐着她的脖子问她怎么不去死的狠毒。

    那些她强压下去的恐惧,那些噬骨的怨恨,那一夜夜哭着哀求却不得解脱的痛苦,如同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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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4:53 编辑

027 冷寂

    冯乔险些伸手推开冯老夫人。

    她僵硬着身子,双睫不住颤抖,原本粉嫩的小脸上血色全无,一双大眼似恨似愤。

    她用力的掐着掌心,拼命的让心中的戾气不要流露出来。

    许久许久之后,冯乔才在冯老夫人的哭声之中,僵着小手,没有半点温度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

    “祖母,别哭。”

    小小的人儿声音不大,没有撒娇,没有害怕,就那么好像安慰着陌生人一样。

    她说,祖母,别哭。

    明明该是温暖至极安抚人心的话语,却带着让人发寒的空洞和冷寂。

    冯老夫人怔了怔,一时忘了哭泣。

    冯蕲州也是抬头看向冯乔,就被她突如其来苍白的过分的脸,吓得心口一跳。

    “卿卿,你怎么了?”

    冯蕲州连忙伸手将冯乔拉了出来,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冯乔靠在冯蕲州身边,感受到额头上的大手里传来的有些烫人的温度,听着冯蕲州紧张的话语,那种惊慌厌憎,甚至想要毁去一切的情绪,才险险的被她压了下去。

    “爹爹,我头疼。”

    冯蕲州有些慌了神,他刚准备让云生去叫住刚离开的大夫,没想到冯乔继续靠在他怀里蔫蔫的道:“爹爹,我想要你给我的那颗夜明珠。三姐说她喜欢那珠子,所以抢了去,可是卿卿也喜欢。”

    “卿卿只有爹爹,卿卿不想把爹爹给我的东西,交给别人。”

    “爹爹,我怕。”

    冯蕲州原本已经有些软化的脸色瞬间冷厉下来。

    冯老夫人也僵了脸。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冯乔,却见那小小的人儿伏在冯蕲州怀中,看不清神色。

    冯恪守狠狠瞪了眼刘氏,刚想说话,冯蕲州就直接一把抱着冯乔站了起来。

    “母亲,我知道当初父亲走后,你独自一人支撑冯家很是辛苦,我也知道你想看见我们兄弟和睦,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竭尽全力的在朝中帮衬大哥,可是他们是怎么对我女儿的?”

    他家卿卿,他宝贝着还来不及,她刘氏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堂而皇之的联合孙氏这老虔婆谋害他的女儿。

    卿卿那句“我怕”,就像是利箭一样,让他疼的钻心钻肺。

    冯蕲州抱着冯乔,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对着冯老夫人沉声道:“今天这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善罢甘休,若不处置她们,我就枉为人父。”

    “你想如何处置?”冯老夫人咬牙。

    冯蕲州冷声道:“他们大房这些年拿了我多少东西,都给我半点不少的吐出来,还有云素留下来的东西,若少半件,我便命人拆了大房。”

    “至于刘氏,她既然敢和孙嬷嬷合谋,在卿卿膳食中做手脚,明日晨起,我便会亲自将孙嬷嬷送去奉天府衙,交由官府处理。”

    刘氏不敢置信的抬头,就连冯恪守也是慌了手脚。

    他们谁都没想到,冯蕲州居然会这么不讲情面。

    孙嬷嬷一旦被送去奉天府衙,私事就会成了官事,再小的事情也会公诸于众,由官府处理。

    到时候刘氏苛待二房之女,私墨二房财物的事情就会被所有人都知道。

    一入官门无小事,更何况冯蕲州身为都转运使的身份,更是会成为这件事情的导火索,让这件事情传遍整个京城。

    冯蕲州自然不怕那些流言蜚语,可是他冯恪守呢?

    其身不正,齐家不宁,连后宅小事都闹的天下皆知,届时他还有什么脸留在朝中,陛下又怎会再对他委以重任?

    “二弟,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大哥,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冯恪守几步上前,伸手就想去抓冯蕲州。

    冯老夫人也是挣扎着坐直身体,对着冯蕲州气急败坏道:“老二,你非要把事情闹的这么大吗?你和恪守是亲兄弟,这件事情说到底只是家事而已。”

    “刘氏有错,她贪财,我信,她私昧卿卿的东西,我也信,可如果说她想要害卿卿性命,我却是怎么都不信的。”

    “她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

    刘氏被冯老夫人说的心内羞恼,可是此时她却顾不得脸面,小命要紧。

    她连忙跪在地上爬到冯老夫人身前,抱着她的腿慌声道:“母亲,母亲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卿卿,我也不敢在她膳食里动手脚。”

    “一定是有人想要害我,一定是有人想要用着事情来害我们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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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泥潭

    冯老夫人怒其不争的瞪了眼刘氏,却也没有甩开她,而是对着冯蕲州说道:

    “刘氏出身不高,最易被人利用。蕲州,你是聪明人,你难道真的要把这件事情闹的人尽皆知,让你和你大哥弄成仇人,然后让人家看笑话,让人家在背后骂我们冯家人蠢吗?”

    “若是此事真是有人动了手脚,刘氏替人挡了刀。你如此不讲情面,那岂不是让真正想害卿卿的人,笑话咱们吗?”

    冯蕲州抿嘴不言。

    冯乔将头伏在冯蕲州肩上,同样一声不吭。

    冯老夫人见状气怒,却也知道冯蕲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她耐着性子说道:“我知道你恨刘氏欺卿卿年幼,此事无论是我,还是你大哥,都会好好教训她。”

    “至于孙嬷嬷,她本是卿卿的奶嬷嬷,却背主忘义,贪财害人,这种不忠不义的奴才,又何必送去奉天府衙,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就是。”

    孙嬷嬷自从被拖进房中之后,就一直在装死。

    她知道她今天是逃不过的,不论是哪户人家,都容不下她这种背主的奴才。

    孙嬷嬷想过自己的下场,被发卖,被杖责,被送官……

    可是她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向看上去和善的冯老夫人,却比二爷还要狠。

    二爷好歹还说把她送交官府,可是老夫人却是毫不留情,一言定了她的生死。

    孙嬷嬷她猛的抬头,满脸惊骇地看着冯老夫人。

    “老夫人,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

    “是大夫人,是大夫人唆使的奴婢,是大夫人想要对付小姐,才要挟奴婢对小姐动手,老夫人,你不能杀奴婢,你不能……”

    孙嬷嬷叫着叫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的扭头朝着冯蕲州。

    “二爷,对了二爷,奴婢还知道大夫人想要害小姐。”

    “这次出城去济云寺祈福,也是大夫人吩咐奴婢装病,也是大夫人,是她让奴婢割裂了趣儿的鞋子,害她扭伤了脚!”

    房中众人皆是一惊。

    刘氏自己也是吓得一个趔趄。

    冯老夫人眼神一厉,大声道:“还不堵了她的嘴!!”

    李嬷嬷带着人上前,就想去摁住孙嬷嬷。

    孙嬷嬷却怕自己被抓住后,真的会被拖出去乱棍打死,只想着不管如何,她也要保住性命。

    她猛的站起来一头撞开李嬷嬷,披头散发的朝着冯蕲州冲了过去。

    冯蕲州一手抱着冯乔,身子一转避让了开来。

    趣儿在旁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见孙嬷嬷还想扑过去,忙抬着一旁的小杌,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孙嬷嬷脑袋上扔过去。

    臭不要脸,敢害她崴脚,还敢欺负小姐,打不死她!

    迎面一团飞过来,孙嬷嬷吓得连忙闪开。

    这一停顿,身后的李嬷嬷就追了上来,连带着两个大丫头将孙嬷嬷死死抓住。

    孙嬷嬷用力挣扎不开来,只能瞪大了眼看着冯蕲州急声道:

    “二爷,您相信奴婢,奴婢没有说谎。”

    “大夫人一定是想要害小姐,她一定是早就想要把小姐丢了,所以她才不想让奴婢跟着小姐一起出城,还让奴婢对趣儿动手脚。”

    “二爷,是大夫人,是她害小姐…”

    刘氏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她慌忙起身指着孙嬷嬷声色俱厉道:“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装病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在趣儿身上动手脚了,你别冤枉我。”

    “二弟,卿卿是跟着我出城的,我如果把她弄丢了,我有什么好处?”

    “你那么疼爱卿卿,她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孙嬷嬷大声道:“你别狡辩,是你身边的燕红亲口跟我说的,她还给了我五十两银子。”

    刘氏瞪大了眼。

    燕红?

    那的确是她的贴身大丫头,可是她早就在济云寺时就和冯乔一起失踪了,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人影。

    刘氏满脸慌乱的看向冯恪守,见冯恪守居然怀疑的看着她,她手足无措。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信誓旦旦的说她没有害冯乔,说的理直气壮,说的问心无愧,可是当孙嬷嬷将燕红攀咬进来之后,她是彻底慌了手脚。

    燕红是她从娘家带进冯府的丫头,一直以来都得她倚重,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燕红是她的人?

    孙嬷嬷如果攀咬别人,她还能叉着腰一口唾沫吐回去,呸她一脸,可她偏偏说的是燕红。

    这让脑子一向不怎么灵光的刘氏,突然有种自己一脚踩进泥坑里,怎么也爬出不来的感觉。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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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tchsin1014 于 2017-6-18 15:24 编辑

029 强势

    刘氏只觉得身遭都是泥潭,怎么也说不清楚,她慌忙看向冯老夫人。

    “母亲,燕红她早就不见了,卿卿失踪那日,她也跟着下落不明,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母亲,夫君,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让燕红跟孙嬷嬷说这些话,我,我真的没有…”

    冯乔靠在冯蕲州肩上,听着刘氏慌乱的已经带上了哭音,而孙嬷嬷一口咬定,此事就是刘氏做的,两人争得不可开交。

    她眼中闪过抹暗沉。

    燕红…

    那个上一世从她出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丫鬟。

    原来不只是她身边的人,就连刘氏,也早被人当了弃子了吗?

    孙嬷嬷咬死了刘氏,燕红又已经失踪,那幕后之人既能买通燕红算计刘氏,未必就不会早就安排好了其他的证据。

    如果就此追究下去,刘氏必定会成为这件事情的替罪羊,而她所想要知道的,就会不了了之。

    冯乔攥紧了掌心,她伸手抱着冯蕲州的脖子,带着些倦色低声道:“爹爹,我困了。”

    盛怒的冯蕲州如同被一泼冷水当头淋下,听着怀中小娇团子软糯的声音,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不对,不可能是刘氏。

    刘氏就算再没脑子,她也不可能让她最贴身的丫鬟去干这种事情,留这么大的把柄。

    卿卿失踪,他必定会追查,以他的手段,迟早都会查到孙嬷嬷和燕红身上。而这个时候,燕红消失,孙嬷嬷却一口咬定了是刘氏主使,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刘氏。

    这一切看似证据确凿,可若细想,这证据未免也来的太过容易,太过顺利了一些。

    顺利的就像是,早就有人算计好了这一切,只等着他去查。

    冯蕲州沉着脸看着刘氏,看着为了保命声嘶力竭的孙嬷嬷,再看着冯恪守和冯老夫人,心中生出几分怀疑,却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拍着怀中的冯乔,神色冷淡道:

    “母亲,孙嬷嬷现在还不能打死。济云寺一事,我本就怀疑是有人故意要害卿卿。如今看来,那想要害卿卿之人,必和那个失踪的燕红脱不了关系。”

    “可是燕红已经失踪了……”

    “燕红失踪,刘氏还在。”

    冯蕲州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冯老夫人的话,淡漠道:“燕红是刘氏的贴身丫鬟,是她从刘家带来冯家的陪嫁。此事到底和刘氏,和刘家有没有关系,燕红又是受何人指使,儿子定会查个一清二楚。”

    燕红虽然跑了,但是只要她还活着,只要他想,哪怕她是钻进了土里,他也会把她给揪出来。

    如果燕红当真是被灭了口,那就更简单了。

    冯蕲州就不信,那个设计嫁祸刘氏,暗中伤害卿卿的人在冯家做了这么多手脚,会没有半点线索留下来。

    只要有线索,哪怕是蛛丝马迹,他也能把他给找出来!

    “云生,把孙嬷嬷带下去,好生关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她,也不准任何人见她。”

    云生从门外走进来,闻言毫不迟疑的伸手提着孙嬷嬷。

    孙嬷嬷得知今天不会被乱棍打死,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她丝毫没有反抗,反而十分顺从的跟着云生就出了常青院的大门。

    孙嬷嬷被人拉走之后,冯蕲州冷眼看向刘氏。

    刘氏吓了一跳,脸色煞白的朝着冯老夫人身旁躲去。

    冯恪守见状虽然气恼刘氏惹是生非,居然就这么惹怒了冯蕲州,可他却更气冯蕲州的冷漠,居然不给他这个大哥半点情面。

    他直接挡在冯蕲州身前,沉喝道:“冯蕲州,你还想干什么?”

    冯蕲州看着色厉内荏的冯恪守,淡哼了一声。

    “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只是想提醒大哥,你回去好好理理你们大房的账,把从卿卿这里拿走的东西,一样不少的给我还回来,至于刘氏。”

    “在我还没有查清楚她和卿卿被害一事有没有关系前,她不准离开冯府半步。”

    冯恪守闻言气得差点一个趔趄。

    他嘴唇颤抖,指着冯蕲州就想骂他不尊长幼,然而冯蕲州下一句话,却是吓得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对了,大哥之前从大皇子,五皇子,还有丞相府和其他人手里拿的那些东西,也一并送过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人知道,我冯蕲州和你冯恪守的关系,并没有好到他们以为的那样。”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一旦我明确拒绝了他们所求的事情,你收进府中的那些东西,只会成为烫手山芋,凭你自己的本事,你保不住那些东西,更会因为那些东西招来灭顶之祸。”

    冯蕲州大手用力,将自家闺女小小的身子搂在怀中。

    感觉到冯乔小脑袋靠在他肩头,脸上湿漉漉的,他以为冯乔是被吓着了,眼底划过抹戾气。

    他从来都知道冯老夫人护短,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冯恪守,她总是想着一碗水端平,总想着护着所有的人。可有些事情,他能当作看不见,有些事情,他却半点都不能退让。

    这次冯乔险些没命,冯老夫人却还想着大事化小,想着让他退让。

    他怎能同意?

    冯蕲州伸手拍着女儿的后背,明明满脸沉色,语气却是十分轻柔。

    “卿卿乖,不怕,咱们这就回去了。”

    哄完了闺女,冯蕲州抬头看着冯老夫人平静道:“母亲身子不好,就好生歇着。儿子明日还要上朝,先送卿卿回去了。”

    “蕲州!”

    冯老夫人撑着床头站起身来,急叫了一声。

    冯蕲州却半点都没回头,直接抱着怀中的冯乔,转身就大步朝外走去。

    门帘哗啦一声打开,又哗啦一声被重重的放下。

    冯老夫人看着那垂落的门帘,还有上面还不断摇晃着的珠帘,整个人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铁青的倒跌在床上。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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