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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重生落魄農村媳》作者:八匹(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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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观察
    李秀英上辈子最后的那一段日子里,几乎不怎么说话,又是原本就是个闷性子的,此时对方不说话,她自然也就不会多说。

    两个人走在满是白雪的街道上,虽然镇子不大,可是等从野战医院的这边走到招待所的时候,不过是一段路,先前还亮着的天就已经暗了下来,似在你的眼前蒙上了一层的黑纱。

    能看清楚四周的景象,却又觉得有些不真切,让你每走一步,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先试探的走一步才可以。

    李秀英早就在上辈子那般的悲惨生活中习惯了在这样的黑暗里生活,会让她觉得更安全。

    前面的王伟虽然在大步的走着,头也没有回,两只耳朵却一直听着身后的动静,他是个军人一向能很准确的注意到四周的动静,身后的脚步抬起落下的时候平稳,没有一点的迟疑。

    王伟那是在部队里总是在野外训练,才会对这样的环境和平时一样,并不觉得会影响到他,可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却有些困难。

    所以李秀英明明很细微的一个举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却让王伟注意到,他也不明白这个张建平的妻子是怎么做到的。

    一向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多去注意的王伟,不过短短的一条街道的距离,就有了两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变化。

    干练又向来不给人留情面的王伟,会在看到李秀英五官皱到一起的时候,选择停下来,会注意到对方的小小举动,甚至还在心里去想这件与他没有关系的事情。

    招待所是部队后勤开的,王伟直接让人安排了住处,在前台办理入住时孙艳红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

    像宿舍一样的平房,孙艳红住在西边最里面的屋子,她个子高身材苗条,招待所的走廊只吊着昏黄色的灯泡,她穿了件黑色立领的毛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皮鞋,人看着很干练又青春时尚。

    走过来的时候并不着急,同样是走步,可是看在李秀英的眼里,对方走步让人看了都觉得是种美,让人赏心悦目。

    李秀英只念到小学毕业,会的诚语也不多,可看着眼前款款走过来的人,她的脑子里就蹦出‘赏心悦目’这四个字来。

    就像这样的诚语就是给这样的女人准备的。

    本能的她往柜台那边正在签字的王营长身上扫了一眼,虽然只是看了一个侧身,李秀英还是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男的长的好又职位高,女的年轻又时尚,这才是真正的一对。

    李秀英是不在乎旁人对她的看法的,可这一刻心里却也升起一抹自卑感来,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条绒老棉鞋,两只脚互相的去蹭,把老棉鞋的内侧沾的雪都蹭干净了,耳朵听着那皮鞋踏着地面发出来的声音也到了跟前。

    孙艳红走到了两个跟前,并没有急于张开说话,眼睛在李秀英的身上扫了一眼,有些奇怪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部队门口那里的时候,还敢和小战士对着来,看着也是个厉害的,现在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对方低着头又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孙艳红便将目光又落在了王伟的身上。


第十六章:观察
    孙艳红是个长的有些王熙凤那样美艳的女子,虽然气场不似王熙凤那样强势,但是站在那里,总是能让旁的女人感到自卑。

    王伟办好入住手续,回头看到孙艳红在一旁,脸颊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过多的神色变化,把手里的门钥匙递到她手里,“你送弟妹回房间,我还有事要办。”

    孙艳红接过钥匙,“你放心吧,弟妹吃过饭了吗?”

    “在医院食堂吃的,明天早上你先赶车,我让人接到医院里吃早饭就行。”王伟和孙艳红说完,回头对一旁的李秀英交代道,“医院那边有人照顾,弟妹就在先这边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再让小战士过来带弟妹去医院。”

    “麻烦了,医院刚刚我也去过,明天早上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们,我这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建平现在病着,按理说到了这边我不该给部队添麻烦才是。”李秀英客气的道谢。

    王伟没有多说,“那明天我就不让小战士过来,你自己直接去医院。”

    王伟没有再多停留,点了点头,大步的走了。

    孙艳红从先前沉默的性子,也突然之间温柔起来,“那我送弟妹先去住处吧。”

    李秀英道了谢,垮着包袱到了东边靠里面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孙艳红把钥匙放在桌子上,一边介绍道,“这招待所是部队建的,专门给探亲的部队家属准备的,像这样的单间,多是留给过来探亲的首长家属。”

    一张铁架子床,两抽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个茶盘和四个上面印着草莓的玻璃杯。

    这样的茶盘和玻璃杯,在农村多是新结婚的时候才会买,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还有些奢侈。

    床上就蓝白格的床单,一床绿色的军被。

    看着这床叠的豆腐块的被子,李秀英才找到一点部队招待所的感觉。

    这房子也就二十平大小,除了这两样东西,还有窗台上放着的暖水领,就是用塑料弄的红喜字挂勾勾的老花布窗帘。

    孙艳红说话的时候,眼睛就盯着对方,见对方在她说完话后,把打量的目光也收回来,并没有土沟里出来见到什么都新鲜的神色,忍不住奇怪。

    她到这边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旁的家属,特别是从山沟里出来的,那就更不要说了,哪个到了这里不是一脸的好奇,那份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还引得不少的笑话。

    独这个张排长的妻子,也是从山沟里出来的,可是反应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孙艳红心下好奇,又有想探下去的欲望,不过她也并不是一个没有眼色的,见对方只是和自己客气的笑笑,并没有多说,便心里明白了。

    “弟妹就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孙艳红有礼貌的点点头,临出去时又道,“有什么需要的到前台那里说,他们没有可以到我那去,我就住在西边的001房。”

    “好。”李秀英送人出了门。

    等把门带上,脸上的笑才退下去。

    李秀英先把包袱里带的床单拿出来铺到床上,才又把自己现赶出来的被卓套上。

    现在这个时候,家家的被子几乎都是上面有图案的面,下面有白色纯棉布的里,平时做被子都是要用针线纳到里面的棉被子上。

    李秀英出门前,特意贪黑把被里和被卓从里面四周缝好,只留了一个一只胳膊的开口,这样走到哪里只要把被子塞进去就行了,贴身盖着也干净。

    把这些弄好,李秀英又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发现床底有个红白瓷的脸盘,拿着才出了屋。

    另一边王伟出了招待所,并没有回部队里,而是又折回到医院。

    医院里这个时候已经安静下来,除了一些闲房里传来的昏黄灯光,并没有什么说话声。

    病房里,张建平一直拧着眉头,李美龄把毛巾放身旁的水盆里,担心道,“建平,大姐那边是不是和你生气了?明天我和大姐解释一下吧。”


第十七章:劝说
    张建平方方正正眉头挤成川字的脸上,在听到李美龄的话之后,这川字拧的就更深了。

    李美龄满面愧疚的低下头,“都是我不好,我想着放寒假回家前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给大姐的,没想到大姐会过来。”

    “你大姐没误会,都是自己家人,你不用多想,今天我和她说过,就是村里有些流言,不算什么事。”张建平一脸的无所谓。

    李美龄在听到村里有流言时,却惊呀的抬起头,“村里……村里传流言?你和我的?”

    显然是被吓到了。

    她原本长的就瘦弱,人看着就像没有吃饱饭饿到大的,脸上再露出这样的神情,仿佛对她来说天就要踏下来一般。

    张建平语气软和些宽慰她,“你不要多想,村里的人知道你和我在通信,以前又处过对像,才会瞎说,这事等你大姐回去和村里人解释一下就行。”

    李美龄听到他这么说,就更担心了,“建平,怎么办?那是不是大家都这样误会?就是……就是你们部队里的人也这样误会?”

    张建平看到她吓成这样,就要坐起身子,可是他一条腿被吊在半空,用双手支撑着只能坐起上半身,还是什么也坐不了。

    李美龄焦急的劝他,“建平,你别急,我没事,不管外面怎么传我的流言我都不在乎,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们怎么说。只是大姐那边要是误会怎么办?你在部队里一呆就是一年多没有回去,大姐心里一定不高兴,现在又有这样的流言,都怨我,我不该过来。”

    “这事不怨你,我是一个军人,你都能理解我,你大姐是个军嫂更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你不必着急,这事交给我来办。”张建平道。

    “可是……”李美龄犹豫了一下,像下定了什么大决心一般,用力的点点头,那瘦弱的小脸上也有了一抹决绝,“我相信你。”

    人一边才站起来,“建平,你快躺下,冻生病了对你腿的康复也不好,我先把水倒了,咱们也早点休息。”

    张建平看着那瘦弱的小身影端着水盆走出去,心里却更沉闷,两眉之间的川字也拧的更深,脸上先前还满是担心的神色也退下去,换成了沉沉的凝重之色。

    李美龄把水倒在医院的石头围墙下,地属林区总会有些野兽跑下山来,所以家家的围墙几乎都是采的石头搭成的。

    呼出的气瞬间都会在眼前变成白白的霜雾,李美龄一只手拿着盆,一手在嘴边吹着哈气暖手往回走,抬头间就看到他们这处院子的门口站着个人,借着窗子透出来的微光,隐隐能看清楚侧面。

    李美龄心下就是一喜,想往前走,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了原地,在犹豫和慢慢变得惊呀目光中,王伟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王营长。”李美龄的眼里透着惊喜。

    她到这边已经来了有些天,可是王营长从来都没有正视过她,“你来看建平吗?”

    王伟道,“小李同志,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李美龄没有遮掩面露欢喜的连连点头,“王营长你说吧。”


第十八章:误会
    王伟沉默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过多的表情来,见她应下了,对她点了点头,转身先往院外面走。

    李美龄左右看了一眼,把手里的脸盆放到门口靠着墙,手又在身后的裤子上擦了一下,这才快步的跟上去。

    两个人并没有走多远,只是走到了另一个跨院,院子里有些扯着晒衣服的绳子,上面还有些床单和衣物,冷风一吹,在夜色里摇曳着身姿。

    四下里是红色的砖墙,前后左右是各四个门,能进入旁的院子,而这院子里的几个晒衣绳在风里这么一动,显得也有些萧条。

    李美龄穿了一件蓝色的毛料棉大衣,她长的娇小,这棉大衣穿在她的身上有些匡,总觉得就像男子的衣服穿到了女人的身上。

    棉大只有两个玻璃扣,还带了一个交领的人造毛的毛领,这样的款式是现在最流行的。

    只是钱却有些贵,极少有人能买得起,毕竟现在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而一件大衣要半个月的工资还要多,哪有人省得买这个穿在身上。

    此时风一吹,李美龄感到冷,就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王伟的目光也落到了她身上的大衣上,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对上李美龄的目光,开口道,“你和张建平以前相处过,现在他结了婚,你们之间还是要避嫌一下。我知道我这样找你出来说这些很唐突,你们眼下不觉得什么,部队那边也有些风言风语,你是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张建平又是你姐夫,你们之间没有什么,那样的流言传出去对你们影响也不好。日后你分配工作,对人品做评价时,这些都会受到影响。”

    李美龄先前还含羞带笑的脸上,此时早就没有了笑意,满是惊吓到的样子。

    “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们考虑,平时当着外人的面,你还是叫姐夫更好一些。这些话对你来说或许有些重,不过为了你们好,你也在心里想一想。张建平是军婚,我也相信他不会做出违反原则的事情,你是大学生,比他的觉悟更高。”王伟并没有就此打住,他今天过来就是想找李美龄谈谈这些,“你大姐过来撞到你在这里,明日你们姐妹见面,你还是要解释一下的好。”

    李美龄眼底的泪已经流了下来,不过她马上就转开身子,用衣袖把脸上的泪擦掉,再转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强挤出一抹笑,“王营长,你放心,明天我一定和我大姐解释,你说的我都明白,是我的错,没有想到会让大家误会,我和建……和姐夫并没有什么事,这次过来是看到她受伤没有人照顾,才留下来,没有想让人误会。大姐正好来了,明天我就先回老家。”

    王伟看着她哽咽的样子,剑眉蹙了一下,“那我就先回去,你也进去吧。”

    李美龄用力的翘着两边唇角点点头,说了声‘好’,没有犹豫的转身大步进了东跨院。

    王伟看不到人影,这才转身大步离开,却不知道进了垮院的李美龄,整个身子贴到墙上,听着墙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到最后听不到,身子才慢慢的滑落到地上。

    她还在为王营长找她而高兴,现在看来,是她高看了自己,还弄的这么难堪。

第十九章:委屈
    李美龄回到病房的时候,张建平就发现她不对了。

    “你哭了?”张建平拧着眉。

    李美龄一边扭头去放盆,一边道,“没有。”

    她这副样子明显是在掩饰。

    张建平就急了,又要坐起来,“出了什么事?你大姐来了?”

    想到白天妻子过来说的那番话,张建平不得不怀疑到这上面来。

    还有那番提出离婚的话,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秀英姐会这样做。

    现在这个时候,离婚那是多丢人的事?这辈子都人被人指点,所以听到秀英姐说离婚的时候,张建平才发觉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今日的一切太过突然,营长又过来,他也没有机会多说,只想着明天两个人单独的时候再说。

    李美龄见他又要坐起来急了,几个快步走到床边,“建平……姐夫,你别起来,我真的没有事。”

    张建平被她一声姐夫叫的微微一愣,人没有再坚持的想坐起来,听话的又躺回到床上。

    李美龄被他的目光看的低下头,全然一副无奈又没有办法的样子,“姐夫,我真的没事,也不关大姐的事,以前是我做的不够好,你现在是我的姐夫,我不能再直呼你的名子,让外人看到也会误会。”

    张建平眉间的‘川’字紧紧的拧在一起,“你大姐还说了什么?”

    “建平……姐夫,这事真不怨大姐,原本就是我做的不对,你也别去怨大姐。好在这次大姐来的巧,也能照顾你,那明天我就先回老家去。”李美龄挤出一抹笑来。

    这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那么瘦弱的一张脸上,又是这样的一副神情,柔弱里有着透着坚强,孤独的撑着,却是更让人心疼。

    张建平是个骨子里有些大男子主义的,“这事你不用担心,明天你大姐过来我和她解释,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在这里呆着,过几天我能下床,你和你大姐就一起回老家。”

    李美龄面上露出惊吓来,“建平,你别这样,当我求你了,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大姐那边也会被人议论,对你自己也有影响,毕竟咱们俩在一起处过对象。”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张建平问心无愧,旁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不用理会,为了怕别人说什么就要小心翼翼的说着,那这一辈子岂不是要累死?”张建平的脾气也上来了。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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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劝说
    李美龄瘦弱的脸上已经满是急色,她的身板也瘦小,就站咬着唇站在那里,她的眼神很单纯,看人的时候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希望得到主人的理解。

    只是右脸边的那颗黑痣,让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不论不类。

    张建平性子倔强,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可是骨子里却透着一抹骄傲,性格上来说是那种忙于助人,又有些盲从迁就别人的人。

    他是从农村出来的,部队里农村出来的兵也多,他的志向却是往上爬,这也没有错,哪个男人心里没有报复。

    只是张建平心里的想法和别人却有些不同,他一直觉得帮别人别人才会欣赏你,也一直认为帮过了对方,就会和对方成为朋友,不过最后往往失望的时候很多。

    当他认为是朋友了,而这朋友有事没有和他分享的时候,他心里就会不平衡,觉得被背叛了。

    所以平日里张建平虽然乐与助人,可是与部队里的人相处的也并不亲近,但是你说找个人站出来评价他,还真是挑不出他的毛病来,可要真说能好的像哥们一样的,还真没有。

    就是这么一个怪的现象。

    在所有人的面前,张建平是正义的,任何时候任何不平的事情只要是他碰上,那是一定会站出来,何况此时还是事关他,因他而起的。

    “这事情就这么决定,明天我和你大姐说。”张建平显然是已经误会上李秀英了。

    李美龄慌乱的摆着双手,连连摇头,“建平、姐夫,你别找姐姐,真的不是姐姐,是……是王营长说的,他只是劝我不要让人误会我和你。”

    张建平阴郁的神情一愣,慢慢缓和下来,眼里还带着质疑,“王营长?刚刚来过?”

    李美龄红着眼圈低下头,“王营长说大姐现在过来,不能让她心里有误会。”

    张建平听了这话却又误会了,“我知道了,你现在什么也不用想,我明天和你大姐说。”

    显然张建平现在理解成了如果不是有人和王伟说,以王伟的性子也不会管这样的事情,而偏偏就今天说的,这个人是谁不用想也能知道,除了李秀英还能有谁?

    李美龄声音低低的,“建平,不管王营长说什么,我觉得他说的对,不管大姐那边怎么想,大姐是自己家人,和她好好解释一下,就会没事的。外人那里却不同,你现在正是关健的时候,我不能让人误会你,影响到你的前途。”

    “我刚刚就说吧,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随旁人怎么去说,对于这样的人,他们越是那样议论,咱们越不去理会,到最后他们觉得无趣,也就不会再说那些,你是个大学生,见识也广,难不成还要向这些品行不正的人低头示弱?”张建平愤愤不平,“美龄,你就是太软弱,你这样的性子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欺负,你要改变自己才行。”


第二十一章:错怪
    李美龄瘦弱的脸颊上闪过一抹失落和伤心,她低下头不语,即便是什么也不说,只这样的一个神情和动作,却也让张建平的火再一次往上蹦了蹦。

    “美龄,你是个大学生,当初你和我提出分手,就是觉得咱们俩个人之间的想法和觉悟不同,不能走到一起去,这件事情我并没有怪过你,也没有怨过你。我知道你再也不是村里的那个见到生人就害怕低头的小姑娘,在新的校园里,你见识了很多学到了很多的知识,我追不上你的步伐。”

    张建平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可是现在看你的想法,我觉得很有问题。美龄,你不要自卑,从农村出来的并没有比旁人低多少。你没有做错,也不用为了别人好把一切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今天这件事就这样了,你也不用多想,你也去睡吧,明天我会和你大姐说,一切交给我吧,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李美龄抬起头来,眼圈里的泪慢慢的晃动,“建平,你知道我一直都相信你,只是这件事情我担心对你影响不好,外面怎么传我我都不在乎,你是知道我的。”

    李美龄的声音弱弱的,就像个怕犯错的孩子。

    张建平紧紧皱在一起的‘川’字松开了,脸上有了笑意,语气里也透着说不出来的宠溺,“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一切交给我就行,睡吧。”

    李美龄这才乖乖的点点头,不过她先到床边给张建平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嘴里还叮嘱道,“你晚上睡觉不要踢被子,万一扯到了那个腿还要养些天。”

    张建平只笑着听着她唠叨,两个人的样子就像是多年的夫妻,小护士过来查房的时候,还格外的打量了一眼。

    次日一大早,李秀英就到了医院,这个时候医院里的人还没有起来,李秀英来的时候算是早的,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病房里的两张床上两个人都在睡觉,而张建平在部队里几年,显然是习惯了早起,李美龄却还睡的很沉。

    一听到有人进来,张建平就睁开了眼睛,正好与李秀英的眼神对上,张建平头一次发现李秀英的目光如此沉稳又深邃,就像一旺看不到底的湖水。


第二十二章:矛盾
    张建平看到这一幕,人也是微微一愣,直到那深邃而平静的目光移开,他才回过神来。

    张建平见李秀英的目光往里面的病房上看了一眼,虽然马上就收了回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心虚。

    明明他与美龄之间没有什么,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是张建平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只不过是一吸间,他就平复下心里的复杂,他觉得会有这样的感觉,完全是昨天李秀英说的那些话。

    张建平的思绪平静下来,李秀英也走到了床边,只见她扯了椅子坐下来,动作很自然又没有一点的拘谨,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透出落落大方的感觉。

    其实从李秀英这样的一身衣着来看,在所有人哪怕是张建平的认知里,她该是拘谨又有些小心翼翼的。

    偏偏就该这样的人,却做出与常理不一样的举动,张建平是个军人,又是一向观察身边的人举动,李秀英的这一变化自然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建平,昨天我和你提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李秀英一坐下来直奔话题。

    张建平听到她老话重提,也没有时间再去多想旁的,“秀英姐,现在美龄在睡觉,咱们俩说这个让她听到不好,还是等没有人时再说吧。”

    张建平是不想说这件事情,心里想着能往后推就往后推。

    最好推久了就让秀英姐不再提起这件事情。

    他的打算,李秀英又岂会看不出来。

    “建平,打小咱们俩就是一个村的,你小时候总到我家来找美龄玩,我性子沉闷,咱们俩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后来咱们俩的婚事也是家里定的,那时你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不知道,你还是选择和我结婚。”李秀英说话的时候一直认真的看着他。

    她面上的神情平和又安静,这样的她有一种魔力。

    让原本一直紧绷着身子的张建平,不知不觉间也放松下紧张,安静的听她继续往下说。

    “建平,你该发现咱们俩不合适。最简单的就摆在眼前,你叫我秀英姐,和美龄在一起是直呼名子。从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很多问题,第一个就是你一直把我当成姐,而不是妻子。其实在我的眼里,也一直把你看成弟弟。”

    张建平呆愣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破声打断她的话,“我比你大。”

    一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举动有些幼稚,暗下羞恼的也有了些怨气。


第二十三章:不动
    李秀英也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不高兴,她停下来,抬眼打量他,她也算是看着张建平长大的,在她的印象里,张建平一向是个很性子很和气的人,每次到她家里找美龄的时候,见到她总会叫一声秀英姐。

    在李秀英的记忆里,对张建平的印象也就停在了这一幕上。

    要说旁的印象,让她细想也没有什么觉得有什么能让她对张建平有记忆的。

    所以眼前看着记忆里原本和气的人,突然生气了,李秀英一时之间心里没有准备,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回应。

    不过到底是活了两世,李秀英马上就平复下惊呀,“建平,你是在生气吧?我明白你一直认为我昨天和你说的话只是气话。也认为我相信了村里传的那些流言。”

    张建平再次打断她的话,“秀英姐,我刚刚说过,美龄在这,这事等没有外人再说,万一被美龄听到,她心里也不好受。现在这些流言,美龄知道后也一直很愧疚,昨天晚上还和我说起要先回老家去。”

    说话的时候,张建平的目光一直盯着眼前圆滑的脸颊,不想错过上面的任何一个表情,“秀英姐正好过来,我的想法是等我出了院,秀英姐和美龄一起回老家,这样路上有个伴也安全。”

    停顿了一下,他又道,“秀英......姐,咱们俩是一个村里长大的,打小就一直叫你秀英姐,你要是不喜欢这样,那以后我就直呼你的名子。”

    不过他马上就又补充一句,“我一直觉得像以往那样叫,更亲近一些。”

    张建平一脸的认真严肃。

    李秀英却有些不喜欢他这样的作派,“建平,现在先不说这些,那就等一会儿美龄醒了之后,咱们俩再单独谈吧。”

    李秀英不想与他争辩,她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吵架,而是想把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解决掉,这才是她的目地。

    张建平见她不作声,换成以前只认为是听了他的话,可是现在他却能感觉出来,对方是跟本不屑与他争吵。

    这样的感觉让张建平的心里很不舒服,他目光在李秀英的身上打量了一下,这样的装扮让他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还有这有些胖的身子,想到美龄瘦弱的样子,张建平的唇已经紧抿起来。

    李秀英没有开口,她看得出来张建平面上对她的不满,她也想听听张建平想说什么,又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第二十四章:来源
    李秀英就这样看着他,张建平也明白对方在看着自己,原本满腔的话,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僵持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另一张病床上背对着两个人的李美龄身子一动,人醒了。

    李秀英将目光收到回来,一边低头扯了扯自己的棉袄,红色的棉娇还是婆婆结婚的时候穿过的,再想到妹妹身上的那件蓝色的绒大衣,李秀英心里不是没有自卑过。

    她也是个女人,也还年轻,怎么能不喜欢打扮呢。

    “大姐,你来了。”不过是一个低头的瞬间,李美龄娇弱而又带着欢喜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李秀英抬起头来,嘴角边也扯开,“美龄,你醒了。”

    李美龄扯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一边穿脚一边道,“大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现在几点了?早饭吃了吗?我给你和建……姐夫打饭去。”

    嘴甜又体贴。

    这是李美龄给人的第一个感觉。

    可李秀英的心里却明白,上一世妹妹是与张建平在一起的,与流言里传的那样。

    只是后来她早早的便死了,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结婚又在一起。

    “你去食堂打点饭吧,你大姐第一天来,也不知道在哪里弄。”张建平见李秀英在发呆,拧了拧眉头,不过转头和李美龄说话的时候,脸上已满是和气。

    李美龄乖巧的点点头,又小心翼翼的往姐姐的身上打量一眼,最后又困惑和害怕的看了张建平一直,这才拿起床头柜上的饭盒出了病房。

    张建平一见门被带上,马上就张了嘴,“秀英姐,我说过那些都是流言,我张建平不是那样的人,你可以不相信,但美龄是你的妹妹,她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难道你连她都不相信吗?刚刚美龄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她一直很怕你误会,多余的话也不敢说一句。外人怎么说咱们管不了,难道咱们自己人要让外人看笑话吗?”

    李秀英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建平,我误会了。我并没有怀疑你和美龄怎么样,也没有想过去针对美龄,刚刚我只是想美龄现在上大学,她的费用还要你出,心里很过意不去。”

    张建平脸上的不满僵住。

    李秀英却突然想笑,而且心底还升出一抹说不出来的报复感来。

    她不高兴张建平这样的指责,却又不想和他争辩,不过如果换成另一个办法,能让他心虚或者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秀英姐,美龄是个好苗子,咱们村里多少年也出不了一个大学生,不要说是我,我相信村里其他的人家如果看到美龄没有钱去上大学,也一定会帮忙。”

    “是啊,村民们很善良。”李秀英挑眉,想不到张建平的反应还挺快。

    张建平越听下去,却越觉得这话不对劲,先前他还在说是村里的人在瞎说那些流言,这一刻却又说村里人善良,他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故意这样说的,而变向的在反驳他的话。

    但是明显这话又是他引起来的,他再指责对方是别有用意,也说不出口。

    张建平在部队里生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进退都不行的情况,甚至有种自己是老鼠,对方是猫,而一直在戏耍着他的感觉。

第二十五章:谈蹦
    李秀英心里已经说的痛快了,张建平不再开口,她的性子又是个不强势的,所以也不会一直戳戳逼人。

    张建平虽然不说话,心里却是上下的起伏,与李秀英相比,他还是少了分沉稳。

    特别是李秀英穿着虽土,婴儿肥的脸也黑黑的,可是一双眼睛很有神也很沉稳,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一条辫子搭在身前,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来。

    张建平在部队里也接触一些女军医或女卫生员,她们的身上透着一股军人的干练和沉稳,同样是沉稳,可是眼前的李秀英的沉稳里,又有着一股女儿的柔美来。

    就像不管四下里有多乱,她都能不焦急又沉稳的面对一切,一个淡淡的眼神也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安抚,让你的心也跟着平静。

    张建平猛然一惊,眼前的人给人的感觉让他终于明白是什么了。

    是那种让你在任何时刻心都能平静下来的安静。

    李秀英不知道为什么张建平突然之间猛然的盯着自己看,到也没有害怕,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可张建平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却有些沉不住气了,特别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直在打量着他,他先往门口那里看了一眼,门紧闭着,收回目光才开了口,“秀英姐,昨天营长和我谈过,过些日子要有**,等过几天你和美龄就先回老家去吧,部队这边能随军,我就申请接你过来。”

    对于张建平来说,他已经把态度和语气放到最低,他知道眼前秀英姐的心里有气,结婚当天他就去部队,后来又与美龄传出那些流言。

    这一年多年来张建平在部队里也没有想过这些,只觉得男子在外面建功立业,女子在家里孝敬长辈是应该的。

    但是在这一刻,张建平心里升起了愧疚,觉得对妻子的关心太少。

    张建平知道他对这门亲事心里有过不瞒,甚至当初同意家里做主的婚事,那也是在与美龄分手后,又接到美龄劝他接受这门亲事的信时堵气应下的,所以他一直不愿去想起自己家里的这个妻子。

    直到昨天妻子突然找过来,不过两次短短的接触,让他发现秀英姐并不似农村那些没有见识的姑娘一般,很有自己的想法,让他对眼前的人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甚至想起两个人是夫妻时不在那么排斥。

    李秀英摇头,“建平,我这次过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谈谈离婚的事情。”

    “秀英姐……”张建平两条眉毛就差拧到了一起,“你心里不高兴我很理解,可你在农村呆着,还不知道离婚代表着什么?你可以出去打听一下,离了婚的女人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指点?咱们是本本份份的人,原本也没有做什么,就这样离婚,你想过没有外人会怎么看你?”

    之前说不通,张建平马上就换成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是他却不知道眼前的李秀英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她能从老家来到这里,那是早就下定决心要离婚的,哪里会被他这几句话就给劝的动摇了。

    “建平,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在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就怕别人指点而这样将就的在一起过日子,就是做的在好,也不能被所有人都说好,与其这样,还不如痛痛快快的选择对咱们好的选择。”李秀英听到身后有开门声,也快说了几句把话就此打住,“建平,我说这些都是认真思量过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在年前最好能让部队那边批准了。”

    “批准什么?”李美龄手里的提着饭盒,走了进来,一边柔柔的笑道,“大姐,今早有豆花,可好吃了,还是甜的,听说是北京那边的做法,厨师是从北京调过来的。”

    李秀英点点头,扯了身后的椅子站起身来,“我去食堂吃,不然你还要折腾一趟。”

    李美龄面上惊呀,一边道,“大姐,你刚来,还是我去吧。”

    她惊呀的自然是大姐竟然不等她说起,就知道这饭盒打两的只是两个人的份。

    而为惊呀的是眼前的大姐,似乎变了,变的让她觉得像另一个人。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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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姐妹
    李秀英没有拒绝她,可是也没有同意,感觉到一旁的张建平看过来,更没有往他的那边看。

    “那就一起吧,咱们姐俩也有一年没见了,正好也说说话。”李秀英笑容和蔼,这也是她到这边来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李美龄害羞的点点头,“那我陪大姐去食堂吃。”

    把手里的饭盒往床头柜上放,一边道,“建……姐夫,我和大姐先去食堂,你先……。”

    不过李美龄的声音最后一顿,后面还有话却没有再说下去。

    李秀英疑惑的看过去,只见张建平盯着她看,目光发直,李秀英紧眉,而被李美龄的叫过之后,张建平终于有了反应。

    他看向李美龄时面上也多了抹尴尬,“美龄,我自己吃就行,你和你大姐去食堂吃,不用急着回来。”

    李美龄眸子动了动,用力的点点头,就像个听话的小孩子,病房里张建平这边安顿好,姐妹两个这才往食堂去。

    医院原本就是平房,食堂在医院靠山的那一边,所以要往里走,她们去的时候显然已经过了吃饭的点,食堂里的人并不多,星星散散的坐着几个人。

    从窗口打了两份粥两个二合面的馒头,就在离他们最近的圆桌子旁坐了下来。

    李美龄就像个小孩子一般,撒着娇,“大姐,爸妈好吗?学校那边放假,我是想直接回家的,可想着姐夫那边也许久没有回家,正好看看他没有什么要往家里捎的信,才转到这边来,没有想到正好遇到他受伤的事。”

    “爸妈在家挺好,和平时一个样。我看你好像比在家里的时候瘦了些?学校不是给补助吗?吃不饱吗?”李秀英小口的咬着馒头,一边注意着妹妹的神情。

    “大姐,学校每个月发五块钱补助,我都没有舍得花,攒了五十五块钱,这次都带了回来,给爸妈用,他们供我读者吃了那么多的苦,我在学校里吃个半饱就行,又不用干体力活。”李美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只能做这点事,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你现在是学生,把自己的学业弄好就行,家里的事也不用你担心,爸妈在家里也不缺吃少喝的。”

    “大姐,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姐妹两个说开了,李美龄这才敢问。

    在看她的神情,小心翼翼里又透着女子的娇态来,李秀英看到妹妹这副样子,就想到了自己,穿的土又黑还有些胖,明明姐妹两个只差二岁,可她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妇女形像。

    李秀英也想起了小时候妹妹总是依赖自己,甚至有点好吃的都会偷偷的留下来给自己,心也越发的软了,“别瞎想,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李美龄却还是担心,“大姐,其实都是他们在乱说,我以前是和建平谈过恋爱,可我们只是通过信,并没有旁的,后来的事你也知道。”

    李美龄不敢在深说了,大姐在吃饭,又埋着头,她也看不到脸色,可是这样的沉默,却让她有些害怕。

    李秀英听不到声音,抬起头来,“怎么了?”

    李美龄忙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小心的打探之色,“没事,大姐,你是不是在怨姐夫?”

    李秀英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的看着她,“美龄,正如你刚刚说的,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我也没有误会,我与你姐夫之间的事情,我想外人也不会明白,这事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吧,你也不用去多想,与你并没有关系。”

    李美龄听了这些反而更着急,“大姐,姐夫在部队里是真的很忙,所以才没有时间回家探亲。他也和我说过,心里一直很愧疚,还说……”

    “还说什么?”李秀英问。

    “还……还说将来会好好对大姐。”

    李秀英勾起唇角笑了,“美龄,你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编下去了吧?你不用帮他说话,我也没有怨过他。”

    “大姐,我……我只是不想你们之间有误会,并不是想骗你。”李美龄红了眼圈。

    “看看,这怎么又哭了,你都是大学生了,也不知道你在学校里是怎么过来的。”李秀英笑着打趣她,“好了好了,在这样爱哭,以后可嫁不出去。”

    李美龄瘦弱的一张小脸都红了,“大姐,我……我还没有考虚那个。”

    李秀英眸子微微一顿,不过马上又笑道,“你现在才上大二,也不着急这个,慢慢来。”

    面上带着笑,心却是沉了下去。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妹妹是个表里不一的,只是一直也不想去相信,这个单纯又容易害羞的人,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可她还记得那仩王营长找她说的话,她不是相信一个外人,而是相信做为一名军人,王营长不会说谎话。

    或者也有另一种可能,王营长是怕她生气,才会说谎,女性的本能却让李秀英本能的选择相信前者。

    这样一来,她打量妹妹的目光也带了探究。


第二十七章:来意
    李美龄脸上一直红红的,明明一副爱恋中的少女模样,与现在的女子不同,她剪的是学生头,看着就带着一抹学生气。

    而且她的脸这么一红,右边脸上的那颗黑痣也越发的明显,好好娇弱的样子就被这颗黑痣给影响了,看着有些不伦不类的。

    似能知道这颗黑痣的影响,李美龄本能的抬起手把头发往右脸边撩了几下,头发将黑痣遮住,可这样一来,她这副样子看着又有些自卑小家子气。

    李秀英垂下眼帘,上辈子看不透也看不明白,这辈子有些事情却是一打眼就能看清楚,美龄到底还是年岁还是小,经历的也不多,心里有些算计,有时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哪怕她想像城里人一样落落大方,终是还在这城里呆的时间很短,所以没有修练到位,还会在不知不觉中把那小家子气给透出来。

    “我们毕业后会分配回老家那边,我个人的事情我也没有想过,一切还是等毕业再说吧。”李美龄娇羞过后,说起这些事来,人看着也有些低沉。

    李秀英把吃后一口粥喝完,“你想留在这边?”

    现在的制度都是这样,即使是上大学,毕业后也会分配回自己的家乡,而不是留在这边,她觉得美龄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服从组织分配。”李美龄强打着精神笑了笑。

    明显是心口不一。

    李秀英看出来了,也不会再追问,就转了话题,“我这次过来是想和建平谈谈离婚的事情,你的话建平一直很听,抽空的时候你劝劝他吧。”

    “大姐?你说你要离婚?”李美龄惊呀的抬起头。

    李秀英不知道她是真的惊呀,还是心底有旁的想法,这些与她的决定都没有什么影响,若是她有旁的想法,李秀英觉得反而更好。

    就像对一个人的怀疑,若是已经起了疑心,就会一切不可收拾的猜疑起来,任何事情都会去猜疑。

    李秀英也更相信自己的直觉,美龄或许真的天真也单纯,但是只要是人就会有自己的私心和算计,就像她对张建平的称呼,在病房里的时候还会不时的会叫错再改过口来,转身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美龄就不会称呼错,一口一个姐夫。

    李秀英纵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可也不傻,一次两次看不出来,看的多了一切都摆在了眼前。

    就像在一个地方摔倒,第二次再路过这个地方,你就会马上堤防起来,哪里会让自己再受伤。

    这是同样的道理。

    这样一来,李秀英整个人看着也就越发的放松,“我和建平在一起就是个错误,你也知道我们对彼此并不了解,当初他决定和我结婚,也是眼前家里人逼的太紧。结婚到现在有一年多,我想他也该能看明白我和他之间的不合适。”

    “大姐,你是不是因为那些流言,误会我和建平了?”李美龄有些慌了,连称呼都变了。

    她自己当然没有注意到。

    她的慌乱,李秀英也能理解,这个婚真的离了,村里人的口水一定会把她这个流言中的第三者淹死。

    “你先别紧张,并不是因为那些流言,你也知道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哪里会怀疑你和建平,我和建平不合适,我只是一个农村人,一辈子也没有出过山沟沟,他是要做大事业的人,这次又立了功,前途一片光明,他更需要的是能与他一同进步的爱人。”

    李美龄惊愕的微张着嘴,半响才出声,“大姐,你变了。”

    “每个人都会变,我又不是小孩子。”李秀英明白她说的是哪里变了,只装糊涂听不出来。

    以前的她只是一个山沟里没有见过世面的土丫头,确实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美龄看着就是个聪明的,这一点马上就发现也没有什么惊呀的。

    李美龄眉头微蹙,她不知道大姐是没有听出来她在说什么,还是在装糊涂,可是也不想现在去说这个,眼前有比这个重要的,“大姐,你不能这样想,你和建平是军婚,你们的婚姻是受保护的。再说建平现在好了,他要是和你离婚,背后别人一定会指责他抛弃糟糠之妻。”

    李秀英挑眉。

    这话说是在劝她,可是怎么听着都觉得是站在张建平的出发点那边呢。

    李秀英发现越是这样接触下去,越能发现对记忆里的妹妹并不是那个单纯天真的样子。

    对上那双满是认真的眼神,李秀英莫名的忍不住笑了,“美龄,这事我已经做了决定,不管中间有什么阻拦,我都不会放弃。”

    “大姐,现在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张叔那边对你不好?”李美龄哪里还吃得下。

    “没事,家里都挺好的。”李秀英笑的是妹妹明明心里担心的是张建平,一双眼睛却认真的看着她,就像真事一样。

    哪怕就是重生回来,李秀英也做不到这样两面三刀的样子,她只要是活着,就想真实的活着。

    一是一,二是二,不想这样口事心非。


第二十八章:阻拦

    李美龄见姐姐还能笑得出来,眼神也变的怪异起来,李秀英任由着她用怪异的眼神打量自己,一边扬扬下巴示意她先吃早饭。

    “大姐,你有你的想法,我不懂。可这件事情不是玩笑,你不能这样任性。姐夫那边没有关心你,这是他的错,我会找机会劝劝他。你放心,他是个能听得进去话的人,只要是我劝他他一定会听的。”李美龄面上的娇弱和单纯不在,反而语重心长的像个长辈般,“大姐,你要相信我的话,我是你亲妹妹,不会骗你,我说的这些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和姐夫之间的矛盾我帮你解决,你一定要冷静。”

    李美龄心下着急,面上也顾不上太多,甚至着急时都已经忘记了去遮掩,就这样当着对方妻子的面,说出她说的话对方很听。

    若真不是急了,李美龄一向小心,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说出这样的话把错推人面前递呢。

    最让李秀英觉得可笑的是,这个时候妹妹一口一个‘姐夫’,叫的准咬的也重。

    很刻意。

    李秀英已经知道妹妹不似表面看的那般单纯,所以突然之间她变了一张脸,到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美龄,你一直都很冷静,也并不是一气之下做出这个决定,是在家里做了深思熟虑的。”

    “那你问过爸妈了吗?大姐,离婚这事就是在城里,离了婚的女人都被人指点,更不要说村里那边。难道你一辈子不回村里?可就是这样爸妈在村里也要被村里的人指点。”李美龄摇头,“大姐,你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你听我的,眼前这事先不要和姐夫说,这事在部队这边闹开了,对姐夫影响也不好。”

    李秀英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抬着下巴示意她,“粥要凉了,吃完早饭咱们在说。”

    李美龄看了眼粥,又扫了眼食堂,见食堂只有她们两个,这才没有再说,低下头吃饭,她吃的心不在焉,李秀英在一旁也没有再提醒她。

    等两个人从食堂出来的时候,李美龄看着神色也沉重了一些,不过她没有再说话,李秀英也不会主动再说起,直到进了院子,眼看着病房就在眼前了,李美龄才停下来。

    “大姐,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很愧疚,为了拱我上学,你只念到小学。”

    李秀英笑道,“好好的怎么又说起这个来了?”

    “大姐,我知道你最爱念书,那年妈和你说不让你念初中,我看到你在咱们家草垛那里哭。”

    李秀英脸上的笑僵持了一下,笑道,“都过去的事情,爸妈做这个决定做的很对,咱们家就那个条件,就是你现在上大学的钱都还要靠张家给出一部队,再说我也不是那个读书的料。”

    上学这件事情却是李秀英最不愿提起的伤疤,打小她就是个闷性子,不爱说话,嘴也不甜,所以也不像妹妹那样讨人喜欢,她唯一的愿意就是念书,哪怕那个时候还不能高考,她也想念书。

    她可以不和妹妹争被家里人喜欢,不争吃的不争穿的,一切都让着妹妹,结果她最后的一点期望也被剥夺了。

    在这一刻妹妹提起这个,李秀英不知道妹妹是看穿了说这个能让她心里难受,还是只是无心的只是想和她说说心里话。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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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出头?
    李秀英不愿多说,李美龄是个聪明人,该看得出来,可是她这时就像没有看出来一般,继续说着。

    “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很愧疚,到学校之后每次累了,受了委屈了,被人看不起的时候,我都默默的忍下,想着自己能走到今天,是大姐牺牲了自己,才换来的,我要好好珍惜。”

    “现在大姐却要和姐夫离婚,虽然大姐一直说不是因为我,可是我的心里却不能不愧疚。当初要不是因为咱们家没有钱退给张家,大姐也不用嫁过去。”李美龄越说越激动,眼圈也红红的,“这一切都怨我,大姐希牺牲了这么多,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你看看你,怎么又哭了?快别哭了,让人看到了也笑话。”李秀英心里被她哭的有些烦,可又都是为了她,她只能耐着性子的劝着。

    哄了好一会儿,这才把人哄好了,院子里不时的有医生或者护士经过,往她们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李秀英觉得在那些人的眼里,她一定是个恶人。

    从体形上来看她就占不了上峰,妹妹是娇弱让人保持形的,而在这个年代她却这么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该是个贪吃又懒惰的。

    李美龄在院子里抹泪这一会儿,就换来无数的同情心,李秀英却是换来一堆的白眼。

    李秀英心大,她现在是有种虱子多不怕痒的心态,外貌不如人,不会说话嘴也不甜,拿出来没有一处可以与人比的,再被人不待见一些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姐妹俩这刚要往病房里走,就听到她们刚刚走过来的跨院的喊声,声音很大,她们就是站在这个院子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就现在,一分钟也不能再等。这就是个毛病,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们是医院,让病人等你们是医生该做的吗?马上就让医生过来,不然就把你们首长叫来,我与你们首长谈。”

    “首长,您先消消气,李医生昨天职夜班,早上又查房,这个时候看没有什么事,才回的家,我们现在就让人去家里找她过来,女同志的身子娇弱些,还请首长体谅一下,我们这里还有别的医生在当职,您看看要不要换让别的医生看一看?”

    “你这个同志的想法就不对,女同志又怎么样?只要是医生,就该把自己的职责放在第一位。我们这位同志一直是她看的,她也最了解情况,现在人突然又发烧晕迷不醒,换别的医生能比她更了解情况吗?我发火不是针对你们个人,而是针对你们医生对自己工作上的态度。”

    “是是是,首长批评的是。”

    说话声渐远,可是还能听到那被叫首长的仍旧在发脾气。

    李秀英对这些是不好奇的,这里是部队医院,接的最多的也就是部队里的人,这首长的称呼也正常不过。

    不过李美龄停了下来,她也就只能跟着停下来。

    “是王营长在发脾气。”直到听不到声音了,李美龄才开口,脸上带着一抹失落,可马上就又充满了崇拜,“王营长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脾气爆,可是大家都喜欢他,他对手下的兵虽然严厉,却也护短。听说有一次他营里的兵在食堂里偷了馒头吃了,王营长被上面叫去,他直接和上面顶了起来,只说伙食供给不足,没有让那些兵被处分,可是他却写了检查,事后他虽然罚了那些兵,可没有一个人有怨言的,还都与他亲近。”

    李美龄甜甜的小声道,“王营长后来用自己的津贴买了面,特意在过节的时候给他们营里的兵们加了餐,做了面条吃。这事虽然瞒着所有人,可是大家都知道。”

    李秀英想到那个自己第一天来就跟自己解释的王营长,再听到妹妹说的这些事,面上冷酷又不善于言表的人,但是这样的作事风格,确实也没有让她想到。

    李美龄显然还想说更多,不过已经推开了病房的门,她也收住了话。

    病房里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张建平,还有一个医生打扮的人中年女子和一个看着有十六七的小护士。

    女医生只扫了两个一眼,便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明天早上先不要喝水也不要吃东西,接尿送到化验室一下。”

    说到这,那女医生回过头来看向李美龄,“他这几天的尿液颜色深吗?”

    李美龄的神色一僵,尴尬的并没有说话,女医生微蹙起眉头,病床上的张建平已经开了口,“颜色有些深。”

    女医生收回视线去,叮嘱道,“要多喝水,你现在躺在床上虽然不能动,上厕所也不方便,可越是这样要越喝水,不然会引起泌尿系统方面的疾病。尿痛的感觉要明天做了尿液的检查才能查出确切的原因。”

    张建平被说到的这个的时候,面上难得露出窘迫的神色来,还若有若无的往李秀英那边扫了一眼,李秀英神色不动的站在一旁,感觉到张建平在看自己,全当不知。

    李美龄则是更加的尴尬了,从被医生问过话之后,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身旁姐姐的反应,姐姐越是平静,让她心里越是不安。

    女医生在这边咨询的时候,李美龄和李秀英就站在一旁听着,十多分钟之后,女医生把手里的钢笔合上别在胸前白大褂的兜上,一边把手里的记录本递到身旁的小护士手里,这才看向面生的李秀英。

    “这是家里的亲戚?”显然张建平在这里住的久了,女医生也他们也熟悉了。

    张建平就更尴尬了,李美龄脸色也有些白,她原本就瘦弱,此时再这副样子,仿佛一句话就会被打倒。

    张建平不忍心,硬着头皮道,“这是美龄的姐姐。”

    混淆视听的介绍,显然是不想让女医生知道李秀英与他真实的关系。

    李美龄已经低下头,手拧着蓝大衣的衣角。

    李秀英则落落大方带面微笑的任着女医生打量,一边微笑的开口道,“建平受伤的这些日子,多谢您照顾。”

    女医生双手插在兜里,客气的笑道,“这是我该做的。”

    一边对李秀英点点头,这才带着小护士走了。

    医生这么一走,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这种安静让张建平和李美龄的心里都有些慌,也不知道要怎么打破这份尴尬。


第三十章:遮掩
    李秀英早就见怪不怪,上辈子的时候她就是听着那些流言的,重回一世再看到这样的场面,也并不觉得受到什么样的刺激,可以说在骨子里她是一直觉得这两人之间有问题的。

    张建平是个男人,马上就把情绪平复下来,“美龄,你去打壶热水回来。”

    李美龄应下,从床头柜上拿起暖水瓶到离开病房,一直也没有敢往李秀英那里看过。

    门一被带上,张建平就开口解释,“我受伤后一直是医院里的小护士帮着解决这些问题,后来美龄来了之后,护士也是小姑娘,她们又误会美龄是我的爱人,才把这些事交到美龄的身上。”

    李秀英点了点头,“我明白。”

    人扯了椅子坐下,又道,“我和美龄谈过了咱们俩要离婚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冷淡又平静的举动,抬高了李秀英的气场,只是她这一身的衣服实在和这样的气场不配,看着让人觉得不伦不类。

    张建平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李秀英一出现,他的目光就是控制不住的随着她而移动,他承认眼前的妻子让他有了想去探究的好奇心。

    只是脾气这样倔强,冥顽不灵,怎么劝都劝不通这一点,实在不讨喜。

    “美龄善良又心软,你把这件事情和她说,她心里一定会愧疚的认为与她有关。”张建平没有了先前一直躲避不想谈的样子,语气上也比先前强硬了许多,军人的那骨干练劲也隐隐的透了出来,“秀英姐,咱们俩虽然没有多说,可我也和你解释过,我与美龄并没有什么。我的想法也很简单,以前是我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你现在心里不满我也能理解,日后我会注意这些,也会近可能的去做一个丈夫该做的。你看这样行不行?至于咱们俩的事情,你不要再和外人说起,特别是美龄那边,这件事情与她无关。”

    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指责。

    李秀英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丈夫与亲妹妹之间有什么,却不能接受明明错的是他们,结果这份错却推到她的身上来。

    若说以前她还理解他们俩,那么现在因为张建平的话,她也开始打量起张建平的品行来。

    “建平,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你是有见识的人,该比我能看得明白咱们俩之间的问题在哪里。”李秀英的语气里也带着些许的火气。

    张建平马上就听了出来,方正的脸上两眉之间的‘川’字也深了许多,“你并不是指责你,只是认为这样的事情并不适合和外人说。”

    到还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只是这样也难免有些贼喊捉贼。

    李秀英反讥道,“美龄可以帮你接尿,你们又谈过恋爱,她也不算是外人。”

    “她是你的妹妹。”张建平就像被踩到了尾巴。

    “是,她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小姨子,我一直记得。”李秀英平静的看着他。

    张建平对上这双平静的目光,却有些自愧不如,甚至狼狈的调开视线。

    他知道他忘记不了美龄,甚至和美龄分手的时候,他一度想过退伍回老家去,但是他一直将这份感情深深的埋在心底,也知道自己是个结婚的人,不该去想那些,对自己的妻子也不公平,何况他是一个军人,也主他知道他不能做这样的事情,甚至那样的想法都不行。

    但是这一刻,就被人这样直接点了出来,让他觉得很狼狈。

    在部队里呆了这些年,张建平又养成了不肯服输低头的性子,只一瞬间的狼狈过后,他就又迎了上去,“我一直记得彼此的身份,也从来都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秀英姐难道也要像外人一样往美龄的身上泼脏水吗?”

    “如果你们自己注意保持距离,就不会有那些流言。”李秀英神色带着一抹凛然之气,目光认真的看着他,“我往这来的时候,没有想过指责你又或埋怨你什么,那些流言也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你是念过初中的人,在部队里现在是连长,我只是一个农村的妇女,你们现在不是都讲共同语言,夫妻共同进步吗?我这些都做不到,你心里也能知道咱们俩之间差距会越来越远,这才是我的想法。你现在这样指责我,我不能接受。”


第三十一章:出面
    张建平被突然强势起来的李秀英给弄的为之一愣,紧抿着有些薄的双唇,眼神里也满是打量。

    李秀英并没有因为他的打量就停下来,“到这边之后,除了昨天下午见到你说的话,我和美龄也只是今天早上才单独说话。你也说她是我的妹妹,我和亲妹妹说自己的事情,这也挑不出错来。我也想不明白我提出离婚,为什么还要在乎自己妹妹的感受。这日子是我要过给她看的吗?”

    张建平被堵的哑口无言。

    再说李秀英呢?

    红色的棉袄配上她这个气势,那就像一只雄赳赳的公鸡。

    张建平为自己先前还对眼前这个女人生出来的好奇心和打量的目光后悔,就这样一个胡搅蛮缠的女人,他怎么能觉得好呢。

    他真是疯了。

    虽然被气到了,张建平还没有失去理智,“刚刚我说的话可能方式不对,让你误会,等你消消火气咱们再说。”

    “我是在生气,可不影响我做出来的决定。现在并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是我觉得咱们俩不合适。”

    “李秀英,你非要在这里闹的人尽皆知吗?”张建平见他都退让了,对方还这样咄咄逼人,最后连名子都直呼出来了。

    他这一喊,声音提高,让外面相遇打算一起进来的李美龄和王伟也停了下来,并没有推门进去。

    两人站在门口,李美龄脸色惨白,把暖水瓶紧紧的抱在怀里,求助的看向身旁的王伟。

    王伟紧着眉头,没有犹豫的推到病房的门走了进去,张建平抬眼看到进来的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脸色却是难看。

    李秀英也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有外人来,她自然也不会和张建平争执下去,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王伟走进来的脚步声,还有跟在他身后一脸小心翼翼的李美龄。

    王伟自顾的扯了折叠椅坐下,他神情严肃,声音沉稳,“部队那边已经有很多针对你的流言,弟妹刚过来你就与她吵架,是想让流言再扩大吗?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的这个情况,怎么做对你有利。”

    “老大,这事你别管。”张建平现在被撞破了,面上也觉得丢人,心里的火也就更大了。

    在部队里的时候王营是他们的上级,下面的连长排长都叫王伟老大,说起来也是兄弟几个排了辈份。

    “张建平,我发现你现在苗头不对,听不进劝去。人一旦这样,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这事今天我还真要管管,我要是不管,你这样下去早晚出事。”王伟的声音也忽然之间提了起来,“之前提干提不上去面临转业,你整日里愁的睡不着觉,现在事情解决了,你就闹起这闲事来了,我看就是工作压力不够。”

    王伟是那种长的很精神的男子,浓眉大眼高挺着鼻梁,不说话的时候唇角两边微微上翘,明明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可单看这唇却似在微笑。

    深邃而又亮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一个人,此时他就这么一开口,军人笔直的坐姿坐在那里,就带出一抹无法形容的气势来。

    李秀英是个务实的人,哪怕在这一刻,这个男人说完话,目光转到她的身上,专注的看着她也不说话,这一刻能让她觉得这个男人一定内心丰富,而他身上甚至有一种至命的吸引力,让你的心为之一跳,她还是将这抹异样的感觉压下去。

    眼角的余光本能的扫向一旁满脸羞涩的妹妹身上。

    这样不容置疑,又霸气的男子,确实很吸引人。

    在这一刻,李秀英也不得不承认,美龄喜欢上王营长很正常。

    张建平被训,也很委屈,“她到了这边就提离婚,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够好,我也和她承诺以后会改,她就是咬死了要离婚,想闹脾气闹一闹也行了,还这样没完没了的。我还不是怕闹大了丢人,这才和她喊了。”

    “你现在的想法就是好好过日子是吧?”

    “日子当然要好好过,谁会没事闲的要去离婚。”张建平理怨的扫了李秀英一眼。

    李秀英心里这个火,赶情现在这错的还是她一个人了,脸色也难看起来。

    王伟点了点头,他的火气也降了些,转头问李秀英,“弟妹,建平现在当着我的面这样承诺,你也说说你的想法。你心里有什么不满和委屈都可以说出来,部队这边只要能解决的,一定帮你们解决。”

    说到最后,还是劝李秀英不要再提离婚的事。

    李美龄也一旁小鸡啄米的点头,“大姐,你心里有什么意见就都说出来吧,王营长说部队能帮你解决,就一定会帮你解决。”

    话听着是劝人,可深琢磨却觉得李秀英是在闹情绪,想在部队那边得到些甜头。

    李秀英扫了一眼,李美龄就收住了声。

    这一举动,落在在场的人眼里,就有点李秀英厉害,而李美龄是受气的那个。

    张建平的两条眉就差拧到一起去了,可有了先前王伟的训话,他忍住没有出声。

    李秀英知道都在等着她的话,没有犹豫的就开了口,“王营长,谢谢你对我们夫妻之间的关心,现在你也是知内情的人,我也不怕被你笑话,离婚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并不是一时冲动才做下的决定。我和建平也谈过,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婚姻也该是建立在彼此有好感的基础上,你们都是有见识的人,这些话也不用我多说,你们心里都明白。”

    李秀英虽然没有直说,可是话里话外把要离婚的想法都已经表明白了。

    张建平脸都黑了,“你就下定了决心离婚是不是?那好,离就离,谁怕谁。”

    一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甩,就是再不要面子的也受不了。

    张建平怒气的话一甩出来,旁边一直安静的李美龄却是急了,面上也满是慌乱,“姐夫,大姐只是一时没想开,你别和她计较,你就这样和大姐离婚,大姐还怎么回村里?村里的人又会怎么说她?”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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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窘迫
    李美龄突然就这么插话进来,又神色紧张,屋子里原本轻松的气氛也紧迫了起来。

    张建平怒气的脸色缓了缓,“美龄,你先别急。”

    他这么一开口,让坐在一旁的王伟眉头蹙了起来,先前在张建平情绪激动的时候,王伟也没有过什么表情变化。

    这一刻张建平的举动,显然让王伟觉得不妥。

    李美龄一双清纯的眸子却涌出了泪水,“姐夫,你不能这样对大姐,大姐也只是在气头上,你答应我不要和大姐离婚。”

    瘦弱的身子,此时这么一抹,楚楚可怜的让人心疼。

    张建平这一次并没有直接就应下,紧抿着唇看向李秀英,把自己心里的怒气也表露出来。

    只是张建平没有等来李秀英的低头和认错,而接二连三觉得受到羞辱的张建平,这一次也没有退让,“美龄,这个是我和你大姐之间的事情,你先在那边坐着。”

    李美龄眼里闪过错愕,不相信,她这样的眼神让张建平心里充满了愧疚,他别开脸,“你也看到你大姐的决定。”

    他是个男人,又不差。

    不要说和村里的那些人相比,就是和部队上的一些比,说他的也多是好话。

    张建平骨子里又是个有点虚荣的人,在进部队后他一直努力的帮助别人,也从来没有和大家有过什么相左的想法。

    他又是个极要面子的。

    这次面临着转业,张建平是不甘心的,可他也没有拉得下脸来求别人,好在这次立了功,人又留了下来。

    这件事情张建平虽然没有和别人说起过,可心里却是暗下高兴,他觉得这就是他的命,注意了他要有一翻的作为。

    结果他的秀优还没有被欣赏,自己的妻子第一个跳出来给他难堪。

    张建平这一次也是狠了心,李秀英不低头,他也就离了这个婚。

    李美龄又岂会看不出来,独单单的站在那里,豆大的泪往下落。

    屋里的其他三个人则很沉默,这样一对比,到像她是个受气的。

    结果就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走了进来,进来的人李秀英认得,正是那个早上过来查过房的女医生。

    女医生的目光本能的先被一身军装的王伟引了过去,王伟长的原本就英俊,虽然这里是部队医院,穿军装的很多,可是军装在王伟的身上,却别是格外的好看,有种别人穿不出来的气势来。

    何况这个王营长医院里上上下下谁不认识,就是他们营里送来的一个小战士受一点委屈,他都会大发脾气,明明人长的不错,偏偏就是一副臭脾气。

    现在只要是他送进来的人,医院那都是十万小心的照顾着,就怕这王营长又在医院里大声训人,今天早上不就是还来了一次吗?

    女医生的打量目光也不过是眨眼之间,并没有在王伟的身上多停留,就被一脸泪痕的李美龄给吸引过去了,神情一愣。

    但她是个外人,心里虽然疑惑,可并没有多问,“今天中午饭前端点尿液送过去检查。”

    李美龄现在心里乱乱的,只想着大姐要真离婚了,村里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说,结果医生进来了又说这件难堪的事,她连伤心的心思都没有了。

    就愣愣的站在那。

    女医生紧着眉头,见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转头对床上的张建平道,“你爱人这些日子一直尽心照顾你,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要坐下来慢慢的谈,你是个军人,这里又是医院,真闹出什么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这也是知道张建平是为了救别人受了伤,女医生才好心的劝了一句,结果她的话一说完,就见病床上的张建平黑了脸。

    “记得中午吃饭前把东西送过去检查。”女医生又叮嘱一句,转身走了。

    她也是好心说了一句,哪里想到还被甩了脸色。

    果然不能瞎做好人。

    女医生走了,病房里的气氛却怪异起来。

    张建平先前还一直理直气壮的,结果女医生的误会却将他推到了尴尬又窘迫的位置。

    私下里有流言的事情,他是知道,也没有放在心上过,现在在这个时候,就被女医生拿到了明面上,也算是无形中狠狠的被甩了一巴掌。

    ‘哇’的一声,李美龄哭出声来,捂着脸跑出了病房。

    张建平顾不上自己的尴尬,焦急的坐起身来欲下床,王伟拦下他,“我过去看看。”

    王伟干练的直身,不慌不忙的大步走出病房,张建平呆呆的看着紧关着的病房门,人似乎是在一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无力的靠回到枕头上。

    李秀英扯了椅子在床边坐下,“军人离婚要打报告,上面批了才可以办手续,这几天你把报告退上去,等报告下来我就带着回去把手续办了。”

    张建平没有先前那样激动,看着李秀英时目光有些迟钝,“秀英姐,美龄那边会没事吧?”

    听到他说这句话,李秀英笑了,是没有想到张建平会说出这样的在,还在这一刻,他是真傻还是在装糊涂?

    还有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问自己的妻子另一个女人会不会有事。

    李秀英觉得张建平一次次的改变她对他的认知。

    “明天我会把报告递上去,老家那边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提出来的。”张建平深吸一口气,“咱们俩结婚一年多,并没有在一起,可你还是要背上离婚的名声,是我对不起你。”

    李秀英没有拒绝,张建平能点头同意,让她也确实暗松了口气,就像现在所有人都看不起离婚的人,甚至听说哪个女人是离婚的,都会躲着走,一边暗下里议论。

    张建平现在想爷们一把,把离婚的事揽到自己的身上,李秀英自然是没有意见。

    张建平说完,也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秀英姐,你去看看美龄吧,她有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这事和她并没有关系。”

    没有离婚前,李秀英就没有去计较过张建平对美龄不同的关心,现在两个人已经说好离婚,她自然更不会去计较。


第三十三章:流言
    李秀英从病房里出来,四下里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想到有王营长跟过去,便也不有再着急。

    结果这才绕了过道要回后面的院子,远远的就见几个小护士在议论,她们说的太入神,也没有注意到走过来的李秀英。

    “黄医生在咱们医院里是个脾气多好的人?连黄医生都能给气到,可想而知做的有多过份。”

    “就是,家里吵架吵到医院来,黄医生好心劝了几句,还就怨恨上黄医生,这好人可真不好做。”

    “要不是看到他是为了求人才伤的害,黄医生哪里会管他的事,真是好心没好报。”

    第一个开口的小护士神秘兮兮又说道,“听说他爱人还在上大学,那么瘦弱,看着就像风一吹就能刮倒一样,也不知道平时能不能吃饱饭。”

    “我还听说那不是他的爱人。”

    “什么?不是他爱人?那接尿那么隐私的事情都做,他们不会有什么旁的吧?”明显是已经开始往旁处想了。

    “我还听说昨天来的那个才是他爱人。”第一个开口的小护士又神秘道。

    另外两个小护士又是低呼出声,惊呼声最大的那个道,“那今天早上黄医生去的时候岂不是那边正在吵架?你是怎么听说的?”

    三个小护士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李秀英这么一听,就知道是在说他们。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美龄虽然与张建平相处的时候像夫妻,只是这两天的短短的接触下来,李秀英也发现了美龄的欠缺之处,心里虽然有算计,可到底年岁又又阅历少,事情穿帮是早晚的事。

    脚步声惊到了三个还在那里一脸兴奋的小护士,待那个知道内情的小护士看到李秀英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马上对另外两个小护士使了使眼色,两个小护士忙噤了声,像做贼一下的偷偷的打量着李秀英。

    李透英穿着一件大红的缎面的棉袄,就这一件衣服让人只看了过一次就忘记不了她,这里又是部队医院,来的多是医院里的人,穿的多是军装,就是有家属也多是穿着时尚的。

    像这样大红大绿装扮的,还真是不常见。

    可李秀英的这样装扮,也代表了一些农村里出来的妇女。

    李秀英进了院子,远远的才听到议论声又低低的响起来,她笑着也没有制止,往病房门口走的时候,在病房的北边墙角那边低低的有说话声传来,她停下脚步,还没有等去细听是不是刚刚听错了,下一刻王营长就从那边走了出来。

    一身的绿色军装,在冬日满是白雪的院子里格外显眼,王伟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到李秀英,神情停顿了一下,便大步的走了过来。

    身后是跟慢几步跟着出来的李美龄,人一直低着头,也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李秀英收回目光,对着王营长点点头先扯开门进了病房,王伟和李美龄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张建平目光担心的落在李美龄的身上,只可惜李美龄一直很安静,人也低着头,扯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一直也没有抬起过头来。

    她越是这副样子,张建平越着急,最后没有办法,目光求助的看向李秀英,李秀英装不懂,直接错开他的目光,张建平心里就是一堵。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秀英姐,竟然也是有心眼小的。

    有外人在,张建平也不好在这里生闷气,只能先开了口,“老大,这件事情我想过,还是听秀英姐的,她怎么决定都按着她的想法来。”

    王伟剑眉微蹙,“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做决定,营里还有事,我今天就先回去。”

    王伟进来也就是为了告辞,多的也没有说,和张建平打了招呼,又对着李秀英点点头,便大步的走了。

    外人一走,张建平马上就开口关心问李美龄,“美龄,你没事吧?”

    说到这里,张建平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看向一旁的李秀英。

    这是要给他们腾地方?

    李秀英挑眉,事情解决了,她也没有想过多呆,“那我先回招待所,明天再过来。”

    李秀英点了点头,临出去时还叮嘱他,“今天说的事情你也抓紧,这样早办利索,我也早点回去。”

    张建平先前还挺感激她的,结果再听到她说的这句话,生出来的那点感激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第三十四章:寻问
    李秀英走了,李美龄并没有像往日那样体贴的叮嘱人回去要小心些。

    张建平却没有心思管那些,李秀英一走,这心就不堵了,“美龄,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这些事你往别心里去,我和你大姐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这两天接触,你也看到你大姐的脾气是什么样,眼下我不同意和她离婚,她会在医院里闹开,闹开了也被人笑话。”

    李美龄仍旧低着头不语,她还在想先前王营长找她出去说的话,她知道她是从农村出来的,城里人都看不起她们,她也承认她喜欢王营长,可也没有表现出来过,为什么还要让她这么难看呢。

    张建平见李美龄仍旧无精打采的,心里跟着着急,“是不是刚刚出去王营长说的话重了?”

    张建平自己或许没有发现,他在李美龄的面前时,说话和做事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甚至在与什么事情有冲突的时候,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第一时间选择站在李美龄这一边。

    李美龄心里的委屈不能对外人说,因为那些事情让她觉得难堪,也难以启齿。

    平时面对张建平的关心,她还有耐心去应付,这一刻见他一直说却有些烦,“建平,你不要再问了,我这边没有什么事,你和大姐的事情我是个外人,我知道我也做不了什么,只是不想让大姐受到伤害。”

    “我并不是说你不应该管,你也该看到你大姐的样子,她一直误会你和我,我是不想你被她甩脸色。”张建平以为她生自己的气了。

    李美龄烦燥道,“建平,我知道,这些你不用再多解释,我没事。就是刚刚黄医生那件,让我觉得挺不好的。大姐可以理解,王营长当时也在,他一定认为我不是个好女孩。”

    张建平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原来是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老大是个很开明的人,他不会多想这个。在说你什么样他也都知道,不会误会。”

    李美龄不语。

    觉得她刚刚就不该和张建平多说,他能懂什么?说了还不就是这几句话?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更是自负的直接就做了认定。

    要是他知道刚刚王营长都说了些什么,就不会再这样说了。

    偏那些话是与她有关,李美龄为了自己的那点颜面,也不会说出来。

    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生闷气。

    张建平见她还是没有什么精神,就转了话题,“要到中午了,你找个小瓶子过来,我自己接就行。”

    虽然劝李美龄的时候张建平看的很开,不过换到他自己的身上,他也就拘谨起来,当时就被误会,还交代做那样的事情,张建平就是在部队里呆了这些年,也觉得尴尬。

    李美龄这次到没有拦他,强打起精神来,“那我先去打饭。”

    等拿着饭盒到食堂的时候,正好碰到黄医生也在打饭,想到病房里的事情,李美龄笑着打招呼起也拘谨了些,“黄医生。”

    “今天有白面馒头。”

    “那我多买几个,留着晚上一起吃。”李美龄见黄医生并没有因为上午的事生气,也敢说话了。

    黄医生手里端着铝饭盒,饭盒底下是菜,上面放着两个馒头,食堂里的伙食还算好,每顿都有肉,二肉的白菜炒肉也才两毛钱。

    黄医生还记着上午在病房里的事,等着李美龄打完饭,跟着她一起往外走才问起来,“上午你们在病房里夫妻吵架了?”

    李美龄神情僵了一下,莫言两可道,“也没有什么事。”

    没有解释她与张建平不是夫妻关系,也变向的承认了是发生了点事情。

    黄医生点点头,一只手拿着饭盒,一只手插在兜里,路上遇到打招呼的小护士不时的点头,“夫妻之间在一起相处就要让着彼此,特别是你的丈夫还是个军人,就更要理解他。”

    李美龄轻轻的应声,只听着不说,黄医生看了她这样,只以为她是虚心的受教,也越发的喜欢起来,哪里会想到李美龄只是个小姨子,不敢多说也不敢接话,是她这样的身份在中间本来就很尴尬。

    两个人在跨院里分开,李美龄暗吁了口气出来,被黄医生这样一搅合,先前心里的郁闷也一扫而光,眸子微动,心里也开始重新盘算起来。

    而黄医生回到了办公室,看到小护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笑着调侃道,“都到了吃饭的点,不打饭去在这里说什么呢?今天的肉放的多,再去晚了可就没了。”

    小护士们一听,这才哄笑着散了往食堂去。

    只有一个小护士没有走,一脸神秘的靠过去,“黄医生,你还没听说吧?那个一直照顾张逼连长的李美龄并不是他爱人。”

    黄医生用勺子舀着白菜往嘴里送,一边笑道,“你们这是又从哪里听到什么八卦了?”

    这副样子,显然是没有相信小护士说的话。

    小护士见了,辩解道,“黄医生,是真的。咱们院里小陈的大姨家的孩子不是在招待所上班吗?是她说的。那个后来的说是李美龄姐姐的人,在招待所里记录的身份就是张逼连长的爱人。”

    招待所是部队上开设的,专门给探亲的家属弄的。

    在那边上班的人,也多是部队随军的家属,若是他们传出来的,那就不可能是假的。

    看她说的一板一眼的,黄医生心下也有些动摇,她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刚刚在食堂我碰到了李美龄,还问起他们夫妻上午是不是闹了矛盾?他们要不是夫妻,她该和我解释啊?”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招待所那边记录的是张副连长的爱人。”小护士也没有再多说,去食堂了。

    黄医生却有些吃不下了,想着李美龄那边单纯干净的眼神,怎么也不像是说谎的人,到是后来的那个李美龄姐姐,看着到有些厉害.

    病房里,李美龄也在想着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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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推脱
    李美龄小口咬着馒头,一边点头。

    张建平就继续道,“我和你大姐离婚的事先放一放,部队那边还有新任务,现在又是提干的时候,这件事情提出来不好。”

    “回到村里,我也让我爸妈劝劝我大姐。”李美龄难得叹了口气,“现在医院里的人都误会我和你是夫妻,刚刚在食堂打饭的时候,黄医生还在问起上午的事,劝我夫妻之间要互相包容一下,弄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黄医生也很热心,一直到分开的时候我也没有插进话去解释。现在误会更深了,要是黄医生有一天知道真相,还不知道要怎么想我。”

    “不过黄医生误会了也没事,只要事情真相解释清楚就好,不然一直误会下去,你和大姐闹离婚的事情再传出去,我就真是那个破坏你们婚姻的坏女人了。”李美龄自嘲的笑了笑。

    张建平两眉紧拧,“这事是我疏忽了,这样等抽空方便的时候我和黄医生解释一下。”

    “不用解释,反正都误会了,也不差这几天,等我和大姐回去就好了。”李美龄体贴拒绝了。

    张建平见她这样,心里反而更愧疚,“这事到时再说,先吃饭,凉了就不好了。”

    李美龄了解张建平,他这么一说,显然是决定就要找黄医生说了,李美龄的目地达到了,再多说下去只会引人多想。

    两人在这边吃着饭午,回到招待所的李秀英中午饭却不好解决,招待所只供住却不提供吃的,这小镇是在林业局里,林业局的人生活水平高,在这里极少有外人来,卖吃食的不多,不过好在有一家的饭店。

    李秀英这次出来,只带了三十块钱,这还是公公临出门给的二十块钱车费在里面,另外的十块钱是婆婆给的,说起来她手里是一分的私房钱也没有。

    在路上路费花了十八块多,剩下的十二块钱跟本不够回去的路费。

    在这里住不花钱,吃却是要自己出。

    李秀英兜里揣了紧剩下的十二块钱到了镇里唯一的一家饭店,里面的摆设很简单,木头的圆桌子和椅子,整个饭店前面招待客人的地方也就有五十多平方,放了四张桌子,因为是冬天阳光少,房子的窗户又糊了塑料布,屋子里就显得更暗了。

    李秀英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来,显得还亮堂点。

    饭店的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看着很和蔼,“闺女是外地来的吧?”

    “大娘咋知道?”李秀英对对自己关心的人,也向来不吝啬笑容。

    老太太笑道,“咱们这林业局虽然大,可多熟悉,到饭店来吃饭的也不多,谁会浪费那个钱。”

    这说的到是实话。

    李秀英笑着简单的解释一句,“我是过来探亲的,大娘你这里啥最便宜就给我做点吧,顶饿就行。”

    “是家里男人在部队上啊?部队里的娃子们可是好样的。大娘这里有辣子,是我自己做着吃的,也不要你钱,管饱。”老太太也是个热心人。

    李秀英哪里会白吃,看大娘是个热心的,知道说给钱说了也没有用,只等着吃完了再把钱留下来就。

    老太太折到后面不多时就折了回来,手里端着盆,李秀英看了忙上前去帮忙,半路接过了盆,老太太就又去后面拿了两双碗筷回来。

    “这辣子是我们辽宁的做法,在北方这边可吃不到,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习惯.”老太太先给李秀英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是用苞米面做的,吃起来也筋道。”

    李秀英也没有客气,黄黄的苞米面做的辣子,就是短的面条,一截一截的,就像面条被断成了一断一断的,用东北黄豆做的农家大酱爆的锅,所以这面汤看着颜色有些暗,大冷天的一口吃下去,浑身都暖了过来。

    “大娘,这是爆锅的时候先放的辣椒面吧?”

    老太太乐了,“你吃出来了?”

    李秀英点点头,“我吃着有辣椒的香味,这面里也能看到辣椒面,这种辣椒的香味只有刚炸出来的才香。”

    “这还是我家那老头子一辈子做面条的习惯,每次油开爆锅的时候都放点辣椒面进去,这菜啊面啊吃着就格外的有味道。”老太太说起这个来,眼睛也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多少人到我这店里吃过面,只说好吃,也就你这闺女看出来做法了。”

    李秀英被夸的脸微微一红,“不怕大娘笑话,我在农村里长大,这辈子除了下地干活,也就是在家里做饭。”

    上辈子李秀英到了南方之后,一直在饭店里打工,她人笨又不爱说话,所以就一直在后厨最脏最累的地方做活,看的多了慢慢的也就学会了些菜是怎么做的。

    还有这用辣椒面爆锅煮面,也是她最爱吃的。

    锅里的油热了之后,把辣椒面放进去,再放入大酱,最后添水,水不要太多,等面煮出来的时候是黏糊的,就是不饿也能吃上两大碗。

    一顿饭下来,老太太和李秀英谈得来,把这苞米面的辣子是怎么做出来的也教给了李秀英,李秀英临走的时候,执意的留下五毛钱,老太太也看出她不仍钱会不同意,这才收下。

    等送李秀英出来的时候,远远的还叮嘱她晚上也过来吃饭。

    王伟正往医院那边去,远远的就见镇里饭店的老太太热情的送了张建平的爱人离开,等到了老太太身边时,王伟笑着上前打招呼,“王大娘,这是家里亲戚来了?”


第三十六章:了解
    王伟是看到了对方,这才过来打听的。

    王老太太说完后,他笑着回道,“那你这门做面的手艺可不是要被人偷学了去?”

    不在部队里的时候,王伟与人接触的时候也是善于言谈,只不过是与亲近的人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你和你大爷就两个人,等我们俩一蹬腿这手艺也就没了传人,能交给别人那也算是传下去了,不吃亏。”王老太太浑不在意的摆摆手,说起下面话的时候,眉头也微微的蹙起来,“建平的媳妇不是那个瘦的像没吃饱饭的吗?”

    王伟笑道,“那是他小姨子,听说他受伤,正好学校放假就过来照顾一下。”

    王老太太点点头,“我就说嘛,那小丫头每次一被问起建平的时候,她的话就不多。”

    王老太太絮叨着转身回了家。

    王伟看着人进去了,脸上的笑才敛起来,大步的往医院走。

    镇里的人现在都误会张建平与小姨子是夫妻,这事的影响可不好。

    王伟下午的时候见劝不通他们夫妻,回到部队里之后怎么都觉得这事不妥,这才又往医院来,平时看着张建平爱人是个不好相处又有主意的,今天看到她能被王大娘喜欢,那人应该还不错。

    李秀英知道周围的人对她的印象都不好,只是她一向都不在乎,所以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顿饭就让王伟对她的看法有了改观。

    王伟那边白天来过医院,现在晚上又来,张建平就知道有事。

    李美龄因为白天王伟找她谈话的事,现在见到王伟恨不得就钻到地缝里去,不用张建平想着用什么话支她走,她就自己寻了借口出去了。

    病房里王伟一脸的严肃,“老八,你现在正是提干的时候,离婚的事情还要细细的考虑一下,刚我来医院的路上遇到饭店的王大娘,她也把你和你小姨子误会成夫妻,你该明白现在这流言传成什么样,也难怪弟妹心里会有气要与你离婚。我看你们两先冷静一下,等弟妹心里的火气消了,这事也就过去了。女人还不都是这样,男人说几句话哄一哄就好了。”

    张建平在一营的八连做逼连长,八连的正连长是个军区里调过来的,一向与他们走的不近,王伟那也不是个惯孩子的,你看不起我们,我们还看不起你,这样一来直接把八连的正连长给无视了,张建平也就排在了老八这个位置了。

    而他这几个感情好的,只有张建平是个副连长,其它的都是营级的。

    张建平也是个事业心重的,再说哪个愿意转来?这男人都有个恋军的情结,在部队里呆的年头多了,你真让他离开部队,那就和剥了他一层皮没有什么区别。

    “我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出了这么个问题,一定有影响。可白天你在这也看到了,她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就是今天从医院走的时候还叮嘱我别忘记打报告,我看我往后退她越是蹬鼻子上脸,我就真打报告看她怕不怕。”

    “你了解弟妹吗?”王伟问他。

    张建平被问住了,有几抹尴尬的强辨道,“哪家过日子不是这样?你看看咱们连里厨房的老李,在部队十年回过两次家,家里的老娘们埋怨吗?我看就是才吃饱饭几天,就开始翘尾巴。”

    王伟不赞同的拧眉,“这事我看你还是先别冲动,弟妹看着是个有主意的,有事你们俩商量着来,咱们男人在部队里是野惯的,但对自家的女人还是要细心点。”

    张建平马上调侃的笑了,“老大,你啥时候和嫂子把事办了?”

    王伟直接就把话题错开,“现在在说你的事,你别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老八我可告诉你,你这次能提干留下来有多不容易你心里清楚,你要是在这样不上心,我们在一旁也是为你干着急。还有这次提干之后,你抓紧给我上学进修去,把自己先丰富起来。”

    张建平这次没有笑,“你放心,我现在知道自己差的就是文化课那方面,等出医回部队,我就抓紧看书,这次一定要考上。”

    “还等?你现在在医院里不也是整天没事?我明天给你送些书和资料来,你先看着。”王伟看了一下手表,“部队那边晚上还要突击检查,我现在得回去,你的事你自己好好衡量,哪个轻哪个重你也自己掂量一下,还有外面那些流言,找个机会你也给弟妹正一下身,这样传下去对你们影响都不好。”

    张建平满口的应下。

    王伟出了屋,就见李美龄站在院子里,看到他出来,站在那里并没有动,王伟大步的走过去,就被李美龄出声叫住,“王营长,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王伟停一来,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李美龄对上那双沉静如墨的眼睛,马上就错开眼,“王营长,我想了一下午,觉得还是要和你解释一下,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我并不喜欢你。我知道一定是我做了什么事才会让你误会的,这是我的错。我在这里和你道歉。”

    “如果只是误会,那也是我误会你,该道歉的也该是我。”王伟庄重而冷静的回道。

    刚毅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透着一抹说不出来的威严,短发还有高挺的鼻梁,一身军装在身,就那样笔直的站在你的面前,第一个感觉就是王官端正,然后又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李美龄眼睛的余光只扫了一眼便马上移开,她低着头,下唇也紧紧的咬着,“王营长没有错,一定是我做了什么事让王营长误会。”

    王伟做事雷厉风行,像这样与一件事像挤牙膏一样,一向是他不喜欢的做事风格,换成他手下的兵,要是这副样子,他早就先让人去跑个五千米再回来回话,可眼前的到底是个小姑娘,王伟强压下心里的烦燥,“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这么晚还让王营长过来看我姐夫,麻烦你了,部队那边一定很忙,王营长也快回去吧。”李美龄这点眼色到还是有,看出王营长烦了,马上就先提了出来。

    王伟点头,他迈了一步,不过又停下来,回过头犹豫的看着站在那没有动的李美龄,李美龄见到他这个举动,心下却是微微的激动起来,甚至紧憋着呼吸,目光有些期待的看着对方。


第三十七章:撞破
    王伟他们这也算是野战部队,时常在外面训练,现在虽然是在站在院子里,光线也不是很足,可是常年进行野外训练已经让他很敏感的在黑暗里能观察到对方,此时虽只能借着病房里透出来昏黄的光看到对方,两个人站的又不近,他马上就注意到眼前小女生的紧张。

    瘦弱的身子,娇小的脸敛,最吸引人的是那双单纯眼神,此时里面带着紧张,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而又心疼她。

    王伟看了一眼,也只是单纯的欣赏,并没有去过多的想什么,也没有打消王伟的初衷。

    “现在外面的流言传的很大,你的劝说张建平能听进去,平日里你多劝劝他。”

    李美龄只觉得一股血从全身涌到了脸上,脸热的这一刻似要爆了般,“王营长放心,我一定多劝劝我姐夫。”

    姐夫两个字咬的也格外的清楚。

    王伟马上就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不明白这话哪里不对,他一向是不把这琐事放在心上,也不会让自己去过多的关注这些,点了点头便大步的走了。

    李美龄听到脚步声走远了,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出来,这一天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刚刚只是想为了自己下午失去的面子寻一个台阶,结果最后当王营长留下来时,她竟然又报起不实际的期盼。

    她真是好蠢。

    结果是这样,那也是她咎由自取,自寻其辱。

    ‘咯吱’一声,从身后传来。

    李美龄被惊之下,本能的回过头去,“谁?谁在那里?”

    医院里有些空,特别是他们住的这处院子里,在最北角,也比较偏僻。

    李美龄抓紧胸口的大衣,一脸被惊吓到的看着黑的不见五指的角落里,等了半响也不见有人出来,而刚刚她听到的那一声响,似只是她的错觉。

    李美龄害怕的不敢多呆下去,快步的跑进了病房。

    院子里一片寂静,黄医生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她紧绷着脸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大步的离开,直到坐回到办公室里,黄医生手握着烫手的茶缸子,久久才回缓过神来。

    今天黄医生值班,刚刚她是去看看几个情况不怎么稳定的患者,回来的路上就见有人在院子里说话,话的内容隐隐听清楚了,只是太远看不清楚是谁,等见对方的话结束了,她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对方,这才不小心踩了脚下的干树枝。

    白天听小护士说那些话时,黄医生这心里就一直装着这件事,今天晚上再次听到这些话,她可以很肯定小护士说的是真的了。

    不过马上就又有事情让她想不明白,姐夫与小姨子的关系,这样的照顾也太过亲蜜,现在妻子来了也没有留下来照顾人,还是小姨子在。

    这样的情况明显不对。

    再想到她白天那样劝李美龄,李美龄也没有解释过她与张建平的关系,想起这一点,黄医生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心里对李美龄也有了些埋怨。

    而在病房里,李美龄脸色吓的发白,张建平担心的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后,笑道,“这边是林区,山里的野物多,多是野猫受不住饿窜到这里来。”

    李美龄缓了一会儿,也好了些,“建平,我想了一下,咱俩的关系还是解释一下吧,不要让人再误会下去。”

    刚刚外面弄出来的响动,李美龄不敢去认为是野物,到觉得是有什么人听到了她与王营长的话,她不能睹那个,与其让流言传开,别人暗下里指点她,到不如就先把事情挑出来。

    张建平听了王伟的建议,也有这个打听,现在听到美龄提出来,也不用再和她解释,自然也是高兴,“那就听你的吧。”

    张建平就这么痛快的应下了,反而换成李美龄惊呀的看着他了。

    张建平到也没有瞒着她,“刚刚老大过来和我谈了谈,现在我正是在提干的时候,不能再弄这些影响不好的事情,你大姐那边先安抚,回老家之后你也劝劝她。”

    张建平转变的这么快,又是让李美龄始料未及。

    先是王营长拒绝又把事情挑开,现在又是张建平突然改变了想法,先前还那么强硬的要离婚,现在又让她回家去劝。

    李美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建平,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劝劝大姐。”

    “美龄,委屈你了,我和你大姐之间的事,还要让你跟着操心。”张建平笑着感叹,“好在你是小姨子,这要是换成别旁人,那流言就是假的,也解释不清了。”

    李美龄只娇弱弱的一笑,没有接话。

    这副样子看在张建平的眼里却觉得美龄是性子太好又太安静。

    当初他喜欢美龄,也正是喜欢她这副安静的样子,哪怕在城里上大学,美龄也没有变的虚荣,仍旧和当初一样的美好。

    只是这份怀念马上就被脑海里另一张脸给取代,那个不管说什么,永远都激不起她情绪的脸.

    “建平,你在想什么?王营长还说了什么吗?”李美龄唤了三四声,张建平这才回过神来。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注意影响,我在想你大姐,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她脾气这么犟,这次才发现。”张建平苦笑。

    李美龄眸子微动,随后笑道,“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大姐虽然不爱说话,可是只要是她决定的事,也是谁都劝不了。”

    “不过你放心,离婚这么大的事,我爸妈一定不会同意。”见张建平面露出难色来,李美龄就又补充了一句,“我爸妈最好面子,我大姐要是敢离婚,他们都会不认我大姐。”

    张建平这才松了口气。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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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敷衍
    张建平这才刚吃完早饭,一听到李秀英又提这个,昨晚才劝自己压下的火气,就腾的一下又燃了起来,李美龄在一旁看着,就想上前来劝。

    李秀英当场就拦住了,“美龄,这事你别插嘴。”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举动,可在张建平看来却是李秀英把火气撒到了美龄的身上。

    “你心里有气,冲着我来就行,美龄也是为了咱们好。”要不是怕在医院里闹开,张建平的嗓门早就提了起来,“报告我会打好递上去,上面批也还要些日子,你和美龄先回家等消息,只要报告一下来我就给你打电报回去。”

    张建平方正的脸阴着,明显是在压着火气。

    李美龄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两人,也不敢说话,张建平看了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先是上学,后来又当兵,所以也没有怎么去了解过,这两天相处下来,还不知道以前美龄在家里怎么受气呢。

    “你还闲事闹的不够大是不是?你是军人吗?你怎么送?又怎么说?”张建平喊过去。

    “姐夫,你先别急。”

    “不是有王营长吗?我这次回去一定要把离婚报告带回去。”李秀英也不退让。

    上辈子活的窝囊,这辈子重生回来,她怎么也不会委屈自己,至于别人怎么看她那是别人的事。

    张建平被她一句话堵的差点背过气去,“你还真不把别人当外人,你不怕丢人我还嫌丢人。”

    “张建平,王营长又不是不知道这事,让他帮个忙怎么就丢人了?”

    “我不想和你吵,你回招待所吧。”张建平挥手,不欲多说。

    李美龄在中间插话,跟本就没有人搭理她,她这心里正难受着,现在见到张建平赶人,心里多少得到了些安慰,想了一下,还是体贴的作样子道,“大姐,要不你听建平的,先回招待所冷静一下。”

    “美龄,你不用劝她,我看你大姐就是来这边找我吵架的。”张建平一见美龄在旁边劝,火气越发的压不住,“到这里三天,只要张嘴闭嘴提的都是离婚,我张建平要不是怕有个良心的人,早就直接同意了。”

    李秀英笑了,“按你这么说,我还要感激你一直也没有同意离婚是吗?”

    张建平拧着眉头看她,“你看看你的穿的,到部队这边来探亲,穿的大红大绿的,像什么样子?”

    这是嫌弃她了?

    李秀英并没有因为他指出来这些就浑身不自在,扯着红棉袄的衣襟道,“这是我唯一的一件能穿得出来的衣服,还是结婚时你妈给的,也是你妈结婚时穿的。过来找你离婚,我就说过咱们俩不合适,现在问题就有了,眼前不就是?”

    “大姐、姐夫,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这是在医院。”李美龄是真的急了。

    张建平指责大姐穿的不好,那反观她呢?

    身上的蓝色羊绒大衣还是张建平拿钱让她买的,大姐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真要是注意到这个,追着这个事不放,到时丢脸的还不是他们?

    张建平哪想这些,可却是被李秀英的话给说的脸胀的红了起来,“你在指责我没有拿钱给你买衣服?”

    “现在在说离婚的事,有必要去争论那些吗?”李秀英松开手,盯着他,“你要真想说,那就说说。结婚一年多,你的津贴一个月有多少我不知道,你也没有给过我。”

    “我每个月都邮回家里,咱们家没有分家,钱就得交到爸妈手里。”张建平不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美龄的衣服你买的吧?”

    张建平一愣,“不是。”

    他本能的回答。

    更没有料到李秀英会突然之间发难。

    “大姐......”李美龄弱弱的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祈求。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心里怨大姐小气,又计较这个,不顾姐妹之情,现在把这件事情挑明了,让她哪里还有脸呆下去?又怨张建平这个时候不知道退让,非要把事情闹的这么僵。

    李秀英没有看她,一直与张建平对视着,一刻也不肯退让,“那钱是你拿的吧?”

    张建平这回点了点头,“美龄在上大学,穿的不好会被同学们排斥。你不在城里不知道这些。”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这样说。

    李秀英也是服了张建平,“你知道体谅美龄,却反过来指责我穿这样过来丢人,你说我该怎么想?”

    张建平被问住了。

    他愣愣的看着李秀英。

    这样的事情,他确实是没有想过。

    现在被李秀英就这么说出来,张建平才注意到。

    也就在这一瞬间,张建平也发觉他自己做错了,心生出愧疚来,还没有等开口道歉,李美龄那边却是再一次捂着脸哭着跑了出来。

    李美龄捂着脸跑开,并没有注意到站在病房外面带着小护士查房的黄医生。

    病房里,张建平生出来的愧疚也被李美龄的突然变故给弄的烟消云散,他脸色难看,“秀英姐,你现在还不满意吗?”

    “我没有什么满不满意,还是那件事,你先把报告打出来吧,报告一出来我就走。”李秀英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成了错的那个,“你给美龄拿钱买衣服我不生气,只是刚刚你说我穿这身衣服过来给你丢人,这才话赶话说到了那里。”

    李秀英觉得她还是有必要的解释一下。

    张建平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可这副语气和样子,显然是没有相信。

    李秀英也没有再去多说,反正她解释了,对方信不信是对方的事,她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医生进来查房,话题在这也就被打住,张建平心里担心着美龄,他自己又下不了床,再去寻妻子他也张不开那个口。

    黄医生和小护士们也不是想偷听,只是刚好过来查房,在外面听到里面在吵架,这才没有进来,里面的对话也听了个一清二楚的。

    先前院里还有小护士暗下里嘲笑李秀英这身土气的装扮,今天撞到这一幕,却再也没有了嘲笑的意思,反而有些同情她。

    自己的丈夫不给钱花,在家里也没有地位,结果丈夫还给小姨子钱买衣服,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第三十九章:偏倒
    天下的事情就是这样。

    之前李美龄还是被人评价很好,又喜欢的一个。

    今天出了这件事情之后,却是有了转机,那个被人暗下里嘲弄又觉得有些不爱打搭人的李秀英,突然翻转逆袭了,成了被同情的一个。

    而李美龄则成了有心机的小姨子。

    李秀英没有去在乎过这些,不过却明显感觉到打量她的人多了,而且遇到时多会客气的和她客气的点头打招呼,反观李美龄那边情形就不怎么好,多是被人指点和议论。

    这一整天李美龄都整在病房里没有出去,中午饭和晚饭都是李秀英打回到病房里的,李秀英觉得她不在的时候,张建平和美龄一定是在说话,只是她一回来,两个人才沉默的。

    晚饭后李秀英唰过了饭盒,回到病房里后,才说要回招待所,“今天我就先回去,报告的事你也上上心。”

    沉默了一白天的李美龄站了起来,态度和平时比淡了许多,“大姐,晚上你留在医院吧,我回招待所。”

    李秀英愣了一下,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好。”

    “你们都回去吧,我晚上也不起夜,也不用人照顾,明天早上再过来就行。”张建平却一个人也没有留。

    “那也行。”李秀英又就是好说话的应声。

    她这样的举动,让其他两人心里都是一闷。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的力气都使不出的感觉来。

    张建平心下苦笑,就这样的脾气,什么人和她生气都要是那个被气死的,他又何苦和这样的人去计较呢。

    李美龄却有些不放心,“姐夫,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事,你们回去吧。”张建平也觉得美龄再留下来照顾他不好,“你们回去吧,明天再过来。明天正好折石膏,到时就能下床走了。”

    李美龄听了,这才没有再多说。

    姐妹两个出了病房,一路从医院里出来,李美龄走在后面,前面的李秀英以为不会再开口,等走出一半路的时候,声音也从后面传了出来,“大姐,我知道姐夫给我拿钱买衣服不好,你别多想,是有一次姐夫正好到我们那边出任务,看到我被几个女同学嘲笑衣服难看,姐夫这才给了我钱的,还说要是下次看到我没有穿新衣服,他就亲自给我买。姐夫的脾气一向耿直,我怕他真会买,所以这才自己买了。”

    “建平做的很多。他能这样照顾你,爸妈也高兴,你放心吧,这些事我不会多想,你是我妹妹,他照顾你,我高兴还来不急,咋还会生气呢。”李秀英说的也确实是心里话。

    北方的冬天很冷,特别是这里还是山区。

    小镇子也在北山腰处,晚上一点太阳也没有,寒风吹过,身后的李美龄本能的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就是前面的李秀英都觉得有些冷。

    “羊绒大衣不保暖,你上学的时候妈不是给你带了棉袄吗?我看你这件外面也有些肥,里面穿件棉袄也能套下,别冻到了。”

    “大姐,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晚上去别人家玩,回家的时候,你就总是这样叮嘱我。”李美龄小声道。

    李秀英紧了紧身上的棉袄,“美龄,不管到啥时候,你都要记住了,咱们俩是亲人,亲姐妹。”

    李秀英知道妹妹有自己的小算计,这些她都不在意,她只是不想因为外人而伤了姐妹之间的这个情份。

    “大姐,你真好。”

    李秀英听了这话,面上扯出抹苦笑来。

    到底是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想再像小时候那样怕是不可能了。

    既然是这样,她也不会强求。

    到了招待所,李秀英先去打了盆热水回来,屋里李美龄坐在床边上,眼在屋里四下的打量着,看到李秀英进来,才问道,“大姐,这样的房间要平时首长的家属来了才能住,是谁带你来办的入住?”

    李秀英见她这副惊呀的样子,还以为是多在的事,敢情是这个,笑道,“是王营长,我到部队找人的时候,正好遇到他,他就带我过来扮了手续。”

    “我就说呢。”李美龄的脸上一副猜到的样子,语气里也带着羡慕和嫉妒,“听说王营长与军区里的一位老首长关系很好,平时只要是放假就会过去看那位老首长,就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也是那老首长给介绍的。”

    看在李秀英的眼里,只觉得妹妹的语气酸酸的,却哪里知道妹妹心里的矛盾,一个她崇拜又爱慕的男人,却也是让她最难堪一面露出来的男人。

    所以在说起这个男人的时候,李美龄的心情很矛盾也很复杂。

    李秀英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不过知道十有八九不会是假的,“我来的那天见过王营长的女朋友,长的很漂亮也很有气氛,和王营长很般配。”

    李秀英只知道妹妹喜欢王营长,这个时候能借会机让妹妹死了心,也不错。

    有点烫的热水,脚一放下去,浑身的毛孔似在一瞬间都张开了,李秀英舒服的吁了口气,能这样舒服又舒心的过每一天,她就知足了。

    李美龄暗恋王伟,此时见姐姐这么说,自然是不喜欢,“那女的是跳舞蹈的,当然会有气氛,换成谁都一样。主要是听说她爸妈都是文化人,出身也好,王营长是农村出来的,能找一个这么好条件的女朋友,将来对他也有帮助。”

    这明显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与对方不能在一起,马上就把对方贬的一无是处。

    李秀英翘着脚趾玩着水,一边笑道,“谁不想妻子能给自己一些助力,这也全看命,王营长是命好,旁人就是想也不一定能遇到。”

    两句话交谈下来,李美龄不但没有让大姐站在她这一边,还被大姐的话给气的闷口发堵,最后干脆就说累上床睡觉了。

    李秀英看到这一幕,只是一笑,心知是她说的话不中听的。

    不然在家里娇惯的不洗脚不能睡觉的人,怎么可能连脚都不洗就睡了呢,明显是被她给气到了。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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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电报

    李秀英到这边探前的前三天,就与张建平和妹妹把关系处的僵了,她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平时相处到也没有怎么样,就是冷漠了些。

    李秀英觉得这就是把以前大家还掩饰的布扯了下去,干脆就把内心真正的一面给拿到明面上来了。

    她是一个活的实际的人,这样不假惺惺的让她更自在一些。

    接下来的两天里,张建平腿上的石膏被拿掉,整个人架着拐可以自己下床走动,只不过是冬天,所以极少出屋,多是在病房里走动。

    李秀英这两天也没有再提过报告的事,她说过不拿离婚报告不走,她也知道张建平会记得这个。

    而李美龄那边却是有些呆不下去了,医院里人的议论和指点,就是不当着她的面,她也能感受到,所以这天下午她就提出了要回老家的事。

    “用不了几天我这也能出院,你和你大姐也回去吧,过年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申请探亲假,到时我再给家里写信。”张建平也想着让李秀英早点回去。

    不然就按她的脾气,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人在这里多呆一天,张建平就紧绷着多一天不能放松下来。

    就是手下的兵蛋子们也没有让张建平觉得这么头疼过。

    李秀英哪里会这么好打发,“离婚报告你递上去了吧?”

    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氛就又沉默了。

    李美龄这次学聪明了,直接找借口打热水出去了,生怕再像上次一样扯牵到自己的身上。

    病房里张建平面带严肃,“秀英姐,你要理解一下我,我现在这样的情况,再和上面打离婚报告,让上面怎么想?又怎么看?”

    “秀英姐,咱们是一个村里长大的,结婚一年多我知道我没有回家,让你被村里的人笑话指点,可你也知道我是在部队里,并不是一个混蛋的人。你就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先等等行吗?如果你不想和我过日子,我答应你只要过了这段日子,我一定和上面打报告。”

    张建平只觉得自己就差跪下来求对方了。

    李秀英看着他,见他并不是说假话,良久才点了点头,“那好,年后你看怎么样?”

    这是她最大的限度了。

    张建平却松了口气,“行,年后。”

    只要不是现在,怎么样都行,至于年后到时再说。

    两人就这样定了下来,等李美龄回来的时候,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定在二十五那天回老家,这个月过去,再有半个月就要过年,算算时间也很紧。

    事情都谈妥了,李秀英想着走之前去看看王大娘,下午吃过饭没什么事就出了医院,她这边前脚刚走,部队那边李美龄的电报就送到了医院。

    是王伟送来的。

    “你家里来的电报。”王伟是担心她家里有急事,这才亲自送过来。

    李美龄听了也很紧张,一边接过电报一边道,“奇怪,我家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到我这来的时候不是给家里去过信吗?说回家前先过来报探我,一定是看你现在还没有回去,家里担心你是在我这,还是去了哪。”张建平帮她分析。

    也有这种可能。

    李美龄紧张之色淡了些,手已经把电报打开了,待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她的脸色却变了,一边慌乱的把电报合上,遮掩的不想让人看到电报内容的样子直接就都表露出来了。

    她又慌乱的一边解释,“没......没什么事。”

    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就更说明电报里是有事了。

    张建平看她还把电报护在怀里,生怕让人抢走的样子,就更急了,“到底家里出了什么事?”

    “姐夫,真没事,就是我妈想了我,让我早点回去。”李美龄眼睛乱转,心虚的不敢看张建平。

    “把电报给我看看。”张建平却是没有耐心问下去了,直接要电报。

    李美龄拼命的摇头,“姐夫,真没事。”

    “我知道没事,那你给我看看。”

    李美龄干脆摇头,也不说话,怀里的电报抱的就更紧了。

    张建平一条腿还不灵活,想上去抢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干瞪眼。

    王伟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冷眼旁观的看着,一双浓眉也随着李美龄的举动也越来越紧,李美龄不是一个小孩子,他相信只要是成人,换成眼前的这件事情,不想让引起对方的注意,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这阵子的接触,李美龄给人的感觉又是个体贴心细的。

    眼前现在这番举动,让王伟看来,就觉得有些刻意了。

    刻意的想引起外人的注意,非要看看电报里写的是什么不可。

    这样的小举动,王伟不明白张建平为什么看不出来,他也不想知道李美龄又为什么要去这样做,不过这样的作法王伟很不喜欢。

    不过对于王伟来说,李美龄是个外人,所以李美龄怎么样,他纵然不喜欢也不会去多说,“老八,部队里还有事,我先回去。”

    对于看不清事情真相的张建平,王伟眼下知道不好和他多说。

    张建平一心只想着电报的事,也没有多想,和王伟道了声谢送着人走了,就把注意力又放到了电报上面,“现在没有外人,我看看电报,里面写了什么我不说出去。”

    “建平,你不要逼我了,真的没有什么事。”李美龄扭开头,都要哭了出来。

    张建平干脆也不说话,就瘸着一条腿过去抢,李美龄往后躲,眼见着张建平又跟上来,人也东倒西歪的,挣扎的只能站在原地,“这是我妈发来的电报,里面说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答应我看了之后不许当真,我就给你看。”

    张建平见她妥协了,才在原地稳住身子,气喘吁吁的点头,“好,我答应你。”

    李美龄咬了咬唇,这才走上前去,把怀里护着的电报递过去,“我妈一定是和我姐闹矛盾了,才会这样说,姐夫,你答应我的,一定不许生气。”


第四十一章:内幕
    张建平一脸狐疑的把电报接了过来,嘴上还一边问道,“这电报里说的是你大姐的事?”

    说话的功夫,也低头往电报上看去。

    待看到电报上的内容之后,张建平久久的没有说,直勾勾的盯着电报。

    李美龄在一旁满脸的担心,“建平,你别急,我妈一定是胡说的,我姐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我想一定是我妈和我姐在家里闹矛盾了,我姐跑到这里来,我妈才会说她和别人跑了,这样的话也只能是气话,不然哪里亲妈会说这样的话。”

    “你也说了,亲妈哪里会这样说自己的女儿。”张建平抬起头来,比李美龄想象的要平静,他举扬了扬手里的电报,“你妈也不可能生气的花这个钱给你来电报说气话。”

    电报是按安数算钱的,多是家里有急事才会舍得打电报,不然一个字几毛钱,哪家会舍得花这个舍。

    张建平显然是信了电报上的内容。

    他心里一直有的疑惑也在这个时候全都解开了,难怪李秀英一到这边来就和他说离婚,原来是在家里和别人好上了,甚至还私奔过。

    张建平是个男人,骨子里也有着男人那古板的想法。

    他和李秀英虽然结婚也没有在一起,可在名义上那就是他的老婆,现在老婆和别人私奔了,那就是给他戴禄帽子。

    这是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的,何况又在部队里呆了这么多年,张建平又一向自认为配不上他的是李秀英,结果他一直瞧不起的妻子,做了这样的事情,是他也不能接受的。

    “建平,你先冷静的想一想,那是我大姐,我现在站出来帮她说话不好,可是你想想,我大姐要是真和别人跑了,又怎么会回去呢?或许就是碰巧他们一起出门。”李美龄在穿房里没有穿外套,仍旧穿了那件黄色的翩幅衫毛衣,这件衣服看着很合适,衬托的她也很秀气,“这事我妈在电报里只说了这一句,具体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等回家里我细问问我妈。”

    “这事不用再问,这事要是没有,你妈也不会说。”张建平再次低头细细的把电报上的内容看了一往遍,“这事先别让你大姐知道,也不要对外人说。”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你姐与人私奔过,你看住了,别让她单独走。

    只有这么短短的三句话,却把张建平平静的心给搅乱了。

    有羞恼、有愤恨、有不甘。

    他不明白他哪里不好,能让李秀英一个农村的妇女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偏偏这样的事情谁也不能说,说了只会让旁人笑话他。

    张建平不知道有一天他会陷入这样的境地,而这样的羞辱还是一个女人带给他的。

    李美龄见他发呆,再听到他的叮嘱,有些失落道,“你放心,事关我大姐,又是你的事,我怎么可能对外人说呢,再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我不会在背后说讲究别人。”

    “美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只是一时之间还有些接受不了。”张建平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人没有什么精神。

    李美龄心里不甘,面上还是体贴的点头,“建平,我都明白。”

    这样的信任,让张建平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李美龄在看到这封电报后的激动心情却没有了,她想质问张建平,明明大姐已经这样了,他又不爱大姐,还要这么失落?

    心里挣扎了很久,她终是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这样做,这个时候她要让建平记住她的好。

    张建平这边受了打击,李秀英那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从王大娘家出来往医院走,就遇到了往部队里去的王伟,李秀英客套的对他点点头,打算就这样过去。

    王伟却停了下来,“弟妹。”

    李秀英停下来,疑惑的看他,“王营长。”

    心下暗想这王营长不会又要和劝她吧?

    王伟略有些干燥的唇轻启,“你来的时候家里可有出什么事情?”

    王伟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只是想到今天在医院里看到李美龄的举动,莫名的在遇到李秀英的时候就把人叫住了,而在出口的那一瞬间,王伟也有些后悔。

    多管闲事,这向来不是他的做风。

    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口,按王伟这种雷厉风行的做事情子,便没有再犹豫,直奔主题。

    李秀英想到他会劝自己不要离婚,却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神,还有面前这魁梧又挺拔的身子,让李秀英很有压迫感。

    她的视线偏了一下,落在那高挺的鼻梁上,“家里没有什么事情。”

    又追问道,“王营长是听说了什么吗?”

    莫名的,李秀英就想到了这辈子她重生过来后,是醒在与周兴泉私奔的客车上,这也是李秀英最不想想去的事情。

    或许人就是这样,做了心虚的事情,任何时候任何人,只要一说起关于你的流言,你会本能的马上想到会不会是那件事情?

    所以说人不要做心虚的事情。

    李秀英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可以保证她和周兴泉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她自己也不会说出去,却不能保证周兴泉会不会心有不甘而和别人说起这件事情。

    不过周兴泉不是傻子,在村里又是个老师,李秀英觉得他就是为了他自己,也不会和别人提起这件事。

    一瞬间把事情分析过后,李秀英心里也有了些底气。

    对上那双黑亮满是打探的目光,李秀英扯出抹笑,“王营长。”

    这一声,才让王伟收回打探的目光,“没什么,刚刚有你家的电报邮到了部队上,是找你妹妹的,我看你妹妹神情很紧张,建平问了什么事她又不说,我想着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正好遇到你就多问一声。”

    王伟说完,点点头,“你也回医院去看看吧。”

    这才走了。

    李秀英见王营长走了,这才大步的往医院去。

    她紧抿着唇,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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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态度
    李秀英当然不高兴。

    她那个妈是什么样的人她太了解了,家里就她和美龄两个孩子,现在地都承包到个人手里,按理说家家的条件比以前好,可是她那个妈还是让她下来不要念书,只供美龄一个人上学。

    明明她是老大,该是妹妹捡她剩下的东西,她家里却是相反,是她捡妹妹剩下的东西。

    这些李秀英从来没有计较过,结果了后婚事也是捡妹妹不要的,结果妹妹和丈夫之间不断有流言传出来,才让她上辈子做出和别人跑了的事情。

    李秀英一边回想着过往的一切,一边大步的往医院走。

    家里来了电报,她不用多想也知道自己的那个妈没有说什么好的,还有王营长说的那番话,美龄的作派和表现,就更让她可以确定不是好事了。

    重生回来之后,李秀英就从来没有恨过,也没有怨过,她觉得到底是她与人跑了,那是她自己的作派有问题,不关别人的事,哪怕上辈子她落得那么惨的结局,与别人也没有关系。

    可是现在重生回来了,她不想再走上辈子的路,不想再去怨别人,却仍旧逃不过这样过着夹板气的生活,这让她有时会觉得窒息。

    穿过医院的一个个跨院,李秀英门到了病房的门外,深吸几口气才推门走了进去,她这样一进来,也打断了屋里正在说话的两个人,张建平一双满是愤怒的目光直接看了过来,李美龄的目光里带着探视,身子也站了起来。

    “大姐,你回来啦。”

    李秀英点点头,直接就问起电报的事,“在路上遇到了王营长,家里来电报了?”

    李美龄点点头,“没有啥事,妈问咱们俩什么时候回去。”

    换成以前,李秀英一定会相信这样的话。

    今时不同往日,李秀英发现妹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样,她就再也不会相信妹妹的话,或许打小妹妹就有算计,只是她太傻,一直也没有看出来。

    “电报给我看看。”李秀英直接就伸手要。

    李美龄没有料到,又是一愣。

    一时之间也忘记了反应。

    电报是邮给她的,信里又说着大姐与人跑了的事,自然是不能给大姐看的。

    李美龄原本也没有想提电报的事。

    结果中途出了变故,王营长遇到了大姐,把这事也提了。

    所以刚刚被问起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准备的李美龄就直接说了谎。

    原以为就这样糊弄过去了,谁成想大姐还会要电报。

    李美龄没有料到这个,自然也就被弄蒙了,不想拿电报出来,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办。

    张建平看着眼前的一幕,李秀英胖胖的伸着手,一脸的强势,那副样子有些咄咄逼人,心下的火气也来了,明明是做错的一方,美龄还是为了她的颜面瞒着这事,她还这样对美龄。

    凭什么?

    她凭什么可以这样?

    张建平也不想忍了,“美龄,把电报给她。”

    “建平,咱们刚刚说好的。”李美龄哀求的看着张建平。

    心里却恨不能喷出火来。

    为什么每一次扯她后腿的都是他?

    她真把电报拿出来,大姐看到电报上的内容,还不得当场就撕了她?

    毕竟她刚说了谎,张建平可以不多想,可事关大姐本人,大姐不多想她才怪呢。

    “她不是想看吗?那就给她,你好心的为她瞒着她也不会感激你.”张建平催促她。

    “电报里说的是我的事,那我更要看看。”李秀英不理会张建平话里的嘲讽。

    她更庆幸她现在的强势。

    李美龄却没有掏电报,“建平,不管你怎么想,这事我不能听你的。”

    随后又强势的对李秀英道,“大姐,这件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我现在不能给你看电报,对不起。”

    李秀英要是先前没有看透这个妹妹,还真要被她这副义正言辞的作派给虎住了,可是现在不会,反而越是这副样子,越让她明白李美龄一定是心虚。

    张建平却是心疼她,“美龄,你不必这样做,把电报给她。之前咱们说好这事先不提起,等你回家问清楚再说,现在我看没有那个必要。”

    “电报你看过了吧?”李秀英不打算再浪费时间,直接问张建平,“电报里说了什么?”

    张建平这副态度,李秀英相信他一定是看了电报。

    “建平,不要说。”李美龄忘记了这一茬,生怕张建平说出来,急着制止,语气也尖锐起来。

    张建平吓了一跳,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美龄的脸上露出这样惊恐的神情,先前还想说出口的话也犹豫起来。

    李美龄却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马上竭力挽回自己的形象,“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件事一定是我妈误会了,我不能让我妈和我姐之间的误会加深。你也不希望别人母女之间有矛盾吧?”

    “你看看,就是一封电报,你们俩弄的像什么惊天大事一样,那是咱们亲妈,你也说是误会,那我也得知道是啥事啊,不然你们就在这里瞎猜,这误会也解不开。说说吧,电报里说的啥.”看着妹妹惊慌失措的样子,李秀英反而觉得越发有趣了。

    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想,虽然不想去证实,知道证实之后,只会让她心里更难受,只是有些事情上辈子在逃避,这辈子她不再想逃避,或许就这样看清楚更好。

    痛则通。

    中医上不是也这么说吗?

    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却一辈子在逃避,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或许去面对,才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张建平就又看向李秀英,他觉得这姐妹两个哪个说的都有道理,只是美龄求助又带着哀求的目光,却让他迟迟下定不了决心去开这个口,把电报里的内容说出来。

    “大姐,你的想法我理解,但今天这件事情就算没有发生过吧。”李美龄就快坚持不住了,她不知道再找什么样的理由拒绝。

    只能把一切都睹在张建平的身上,嘴上和李秀英说话着,眼神却是一直盯着张建平,哀求着他。


第四十三章:掩饰
    张建平一脸的纠结。

    性子上来说张建平一向秉着和气而迁就别人,遇到问题的时候也没有主意,又有些盲从。

    先前他还强势的要把事情说出来,现在见两边都有理,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李秀英走过去扯了椅子坐下,“有电报,你们也都知道,现在我也知道,这事怎么能当没有发生过?电报里又是说的我,我就更不能不管。美龄,你从小就体贴懂事,爸妈也喜欢你,听你的意思是咱妈在电报里说我啥了,你不告诉我我心里反而会对咱妈有想法。要是说出来,我还能明白到底是啥事,要真是我做错了,等回家我就和咱妈把这事说开了,这样不是更好?你是大学生,又在城里呆了两年,这些该比我明白。”

    李秀英和妹妹说完,也不等妹妹的回答,就问一旁的张建平,“建平,你说呢?”

    李秀英是不如他们会说,脑子也不如他们转的快,可是几天接触下来,让她摸索出张建平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你要是顶着和他来,他会觉得没有面子,不管你说的对还是错,他都不会去采纳你的想法和意见。

    反之呢?

    你这样征求或是让他来做决定时,他反而会站在你这边。

    李秀英以前不明白这样,现在知道这就是男人的那点面子在做怪,他就是需要你重视他,把他放在第一位。

    李秀英这样的做,也确实满足了张建平那被尊为至上的感觉,先前还有纠结的心,在这一顺间被捧着而充满,他清了清嗓子,“美龄,秀英姐说的对,这件事情关系到她,不和她说也不公平。”

    李美龄看看坐在那里稳稳的大姐,又看看明着是征求她的意见,实际上已经做了决定的张建平,突然萌发出一股无力感来。

    明明之前一切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你既然决定了,那就按你的决定来吧,现在这样问我又有什么用。”李美龄不高兴的回了一句,干脆就扭开了头。

    她想忍不住不发脾气,甚至体贴的再劝一下,或者寻一个对自己这边有利的话,但是现在做这样的心情一点也没有了。

    张建平看着甩脸子的美龄也是一愣,这和他料想的不一样,他觉得美龄该理解,或者像每次那样站在他的这边,一边体谅他的想法。

    与往日里不一样,张建平心里有些不舒服,眼前他没有太去在意这个,看向李秀英,“秀英姐,这件事情关系到你,等一下我说起来的时候,希望你不要激动。这件事情......我也有问题想问问。”

    李秀英点点头。

    张建平才接着道,“电报里说你和村里的人跑了,后来又回了村里。”

    果然是这样。

    虽然已经往这边猜了。

    可李秀英没有得到证实的那一刻,她总是不想去相信。

    原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的心会难受,可李秀英发现并没有那种痛的感觉,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重生回来之后,她坐着客车回到村里,母亲的态度那时就引起了她的怀疑,只是她一直逃避的不想去想,她心里也一直都明白,这件事情只要是被提起,她就不能再逃避。

    现在电报的这件事情,也算是给这件事情做了一个了断,不用再去猜疑,她与周兴泉私奔的事情,她那个妈一定也在背后里做了什么手脚。

    周兴泉是个老师,李秀英一个人时也想过很多次,周兴泉是有什么样的勇气做下带她私奔的事情,要是没有人在背后劝他,周兴泉也不会真的就这样做。

    “秀英姐。”张建平说完了,可见对方一直发呆,心又沉了沉。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放在哪个女人的身上,哪个女人第一刻听了都会暴跳如雷的跳起来,随后是歇斯底里的要打骂对方。

    李秀英却这样的平静。

    这样反常的举动才让人不得不多想。

    李美龄看到大姐这副样子心里只觉得解了口气,面上却还装柔弱道,“我就说这事是误会,让你不要说你偏说,你看看现在怎么办?”

    她尖瘦的下巴说话时还往李秀英那里抬了抬,让张建平往过看。

    她这么一来,到能让人越发的注意李秀英的态度。

    张建平两眉之间的‘川’字也拧的更深。

    “我没事。”李秀英笑了,笑容里夹杂着太多的情绪,悲楚却更多一些,“打小咱妈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从来都没有怨过,就是心里偷偷的埋怨也没有过。后来你和建平的订的婚事黄了,妈就让人去说媒让我嫁过去,我知道妈是舍不得给张家退彩礼钱,反正是要嫁,我也没有想过要嫁给,让我嫁我就嫁,我也没有怨言。现在妈又说我和别人跑了,我也不多解释,妈说啥就是啥吧。”

    李秀英没有为自己辩解。

    把她在家里的情况只几句就说了,哪怕只几句话,却顶过千万句辩解。

    张建平一直知道丈母娘偏心,老丈人性子憨厚,也当不起家来,所以家里大小的事都是丈母娘做主,看看现在在上大学的美龄,再看看只念了小学毕业的秀英姐,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用多说了。

    以前张建平不会去关注这些,这一刻听到秀英姐的话,他的心却忍不住一拧,“秀英姐,我相信你。”

    语气坚定而没有一丝的犹豫。

    李秀英只扯了嘴角对他笑笑,并没有多说。

    这抹笑却让张建平觉得比哭还难看,似乎秀英姐心里所有的苦,只能用这抹笑表达出来。

    他的心又是一紧。

    同时后时后悔这一年多来,他娶了秀英姐,却将她放在家里不管不顾,娘家又那家,到婆婆家又像个外人,难怪秀英姐会过来找他离婚。

    张建平的脸上冲满了自责。

    李美龄在一旁看着,衣袖下的手紧了紧,“建平,我就说过这事是误会,不让你说.大姐平日里心里已经够苦的了,现在又有这样的事......”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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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和谈

    李美龄哭了。

    张建平和她认错,“这事是我想的不周到,是我的错。不过你看看这样说开了也挺好,你妈那里许是因为什么事所以在恼你大姐吧。”

    最后一句,张建平说的都没有底气。

    李美龄不搭理他,抹了抹泪,“大姐,你别怪妈,妈就那脾气,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咱们是她亲生的,她不能害咱们,只是有时心性一上来,做了些事。”

    李秀英点头,“美龄,你放心,你也说那是咱妈,我能和咱妈一样计较吗?”

    来假的,她也会。

    李秀英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调头和张建平说话,“建平,你一直叫我姐,你也看到了,姐这一辈子什么事都是听家里的,现在姐想求你件事,咱们离婚吧,一辈子了,姐想给自己做个主。”

    张建平现在对李秀英充满了同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秀英会求他这件事情。

    对上这双满是祈求的目光,张建平竟然不忍心去拒绝。

    在他的记忆里,秀英姐给他的印象就是朴实,人也胖胖的黑黑的,只知道她很能干,可让你细说说她长的什么模样,还真说不出来。

    因为她就是那种让你不会去主意她长的什么样的人,似乎除了普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像美龄长的这么娇弱,让人想保护她。

    现在这个时候,人只顾着填饱肚子,又有谁会把目光放在一个人的容貌上呢,现在的人多讲究有文化,又能干,还要有一技之长。

    张建平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让人跟本不会多去注意的秀英姐,也有这样让人心动的眼神,那双眸子里微微含着水光,那水光晃动的时候,你的心也跟着一起晃动了,在你的骨血里激起一片的涟漪。

    “大姐,你心里不好受,我和姐夫都能理解,可是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利用这个和姐夫提这样的要求呢,你这不是让姐夫为难吗?”李美龄急的直跺脚,偏偏张建平不开口,还只盯着大姐发呆,让她的心就更酸了。

    “美龄,你不是我,所以你不会理解我的心情,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姐,这件事你就不要管。”李秀英看着她,很认真。

    真有李美龄再多说她就要翻脸的意思。

    李美龄被这个眼神一看,心里也是一紧,不敢贸然开口,只能又看向病床上的张建平,急切的希望他会拒绝,而且这件事情必须拒绝。

    李美龄打小就是个心眼多的。

    旁的不说,就说眼前的这件事情。

    自己妈那边来了电报,电报里还那样说,要是大姐和张建平离婚了,那她这个小姨子勾引姐夫名声也就坐实了,再深让人说下去,自己妈还是助凶呢。

    李美龄是决不允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是现在当着大姐的面,当着张建平的面,这些话都不能说出口,也不能说。

    李美龄知道这样一说出来,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就是她很自私。

    她的心情张建平不理解,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都是秀英姐无助又满是悲苦之色的眼神,那眼神就像一根钉子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里,就是拔出来,还有个伤疤留在上面,永远都除不掉。

    虽然神智已经被李家姐妹的话给拉了回来,他仍旧久久的沉默,并没有表态,也再一次拒绝了身旁李美龄投来的求助目光。

    李秀英叹了口气,笑道,“算了,还是等年后再说吧,你也说过眼下你是重要的时候,不能有这些事情,美龄都知道体谅你,你一直叫我姐,我怎么还能在这个时候一直逼你呢。”

    “是啊,姐夫,大姐已经这么说了,这件事情先放一放吧。”李美龄松了口气,感觉到大姐看过来就看过去,正好对上大姐略带笑意的目光。

    李美龄心下疑惑,大姐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笑?

    李美龄当然想不明白,以退为进。

    这是李秀英使出来的第二招。

    张建平平日里给的人印象就是乐于助人,两次和饭店王大娘的谈话中李秀英也发现了,她不知道张建平是为了表现给别人看,还是想通过这一点给别人留下好的印象。

    但是就凭借这一点,这样的人就都有一个通病。

    习惯了以强者的身份去帮助别人,那样会让满足他的自尊心,更是让他自豪有力能去帮助别人。

    有些人也就是这样,通过帮助别人,而让人觉得别人是需要他的,这样一来时间久了满足别人的需要比满足自己的需要重要,很少向别人提出要求,靠帮别人肯定了自己的价值。

    李秀英在上辈子的时候,在饭店里打工,到饭店里吃饭的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有?形形色色的人看多了,那也就知道面对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脾气要怎么做才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好处。

    眼前这个情况,两个人都逼着,会让张建平觉得有压力,一边又不知道选择哪一个,可是现在她以弱者的身份以退为进,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再加上美龄在旁边仍旧像之前一样极力的劝说,这样效果会更好,以张建平的性子会偏到她这边来。

    “秀英姐,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吗?”张建平突然开口问。

    果然,按李秀英想的来了。

    李秀英也松了口气。

    虽然上辈子在饭店上班的事情似还在昨天,可是对她来说又似上辈子的事情,离她太过遥远,让她现在处理事情的时候,都觉得有些生疏。

    与之相反,李美龄是完全被眼前的情况给搞的迷糊了。

    她看出来张建平是同意了,不然不会这样么。

    可是大姐已经说眼前先不想提这件事情了,为什么张建平又同意了呢?

    这个情况完全不对啊。

    脑子一个灵机,她的目光瞬间落到大姐的身上,她想起了刚刚大姐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笑,之前想不明白,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难怪明明一直坚持离婚的大姐突然会笑,还是在那样不事宜的时候笑。


第四十五章:指责
    李美龄完全不敢相信,也觉得这不可能.

    这样精于算计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一棒子都打不出句话的大姐呢?

    李秀英没有理会打量她的妹妹,先是认真的想了一下,才开口回道,“怎么说呢?人这一辈子说长挺长,说短也短。你有时会突然一个灵机,就觉得脑子亮堂了,也多出了一些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想法。咱们俩的婚姻是家里包办的,我知道就这样跟你过一辈子,你也会对我好。可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不能像话本里说的那样。你也别笑话姐,姐就打个比方吧,就好比吃们天天吃菜,可菜里不放盐也能吃饱,但是没有滋味啊。这干啥事没有滋味那不好受啊。”

    张建平静静听着,最后也被这个比方逗笑了,“秀英姐,你说的虽然不清楚,可你打的比方我明白,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得有感情,不然在一起过日子就像只有躯体没有灵魂一样,与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李秀英点点头,“你说的对,就是这样,行尸走肉。”

    张建平眼里带着亮光,仿佛第一天认识了眼前的人,“秀英姐,你进步了。知道有自己的追求。”

    “啥进不进步的,就是想活的有点人气。”

    张建平深呼一口气,“明天我就打报告递到上面去,秀英姐,你真的想好了?现在知道了你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去相处一下,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日子不好过。”

    张建平说的也是真心话。

    这些话换做是以前,特别是当着美龄的面,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现在却不同,他发现他真的不了解眼前的这个秀英姐,初始的印象是普通的让人注意不到她,然后是刚开始的接触,让他愤怒的觉得这个女人没有素质又不可理喻,眼前又是让他惊奇的发现她也有让人探知的一面。

    李秀英笑道,“你叫我姐了,那我一辈子就都是你姐。离婚后的日子我还没有想,可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砍,我想试试。”

    这样的坚定和勇气,却是让张建平欣赏。

    他点点头,“那好,部队那边我来解决。”

    两个人相视而笑。

    李美龄在一旁看到这些的时候却是觉得刺眼。

    等晚上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李美龄从屋里追了出来,李秀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停了下来,“美龄,你有事?”

    “大姐,你变了。要不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就凭你今天做的事情,我怎么也不相信是我那个憨厚又老实的大姐能做出来的事情。”

    李秀英把铝饭盒换了只手,打量着她,“美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我是变了,变的也不指我一个人,你也变了。”

    “我没有变。”李美龄大声的反驳。

    就像一个偷吃糖的孩子被戳破了,恼羞成怒的大声就会否认事实一般。

    李秀英并没有生气,“或许吧,我得变的是我自己。以前什么事都看不明白看不清楚,不会哄爸妈开心,眼里也没有事,什么都要被人指着才会去做。那个时候我很羡慕你,觉得你被爸妈疼那也是应该的,谁让我不会像你一会哄人呢。”

    “大姐,你不要总提过去。”李美龄声音有些尖锐,“以前再怎么不好又如何?大姐现在变的厉害不就行了。我真傻,还在那里一直帮着大姐,甚至怕你和姐夫之间会吵起来,怕你误会咱妈,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担心的都没有发生,都是些平常的事情,你也想的太紧张,让事情到是复杂了。”李秀英不留余地的戳破她,“美龄,你说的对,变的不是你,只是我。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在变,那你也变一变吧。”

    变的不要这么精于算计,与自己的亲人都要算计。

    这些话李秀英没有说。

    她也相信美龄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她话里指的又是什么.

    李美龄瘦弱的脸上闪过羞恼之色,“大姐,我不会变,你不管怎么看我,我都是那个一直为你着想的妹妹,你误会我也罢,我不会去过多的解释什么.我知道我以前和姐夫谈过恋爱,所以现在你一直怀疑我和姐夫之间有什么,哪怕那些流言是你传出去的,我也不会恨你,我相信日久见人心。大家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

    李秀英愣了。

    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就转了话题。

    后知后觉的扭头四周打量了一眼,就见黄医生站在院子的门口,与李秀英的目光对上之后,并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被撞到偷听的尴尬,而是直接大步的走了。

    李秀英突然之间就明白了,收回视线不能理解的看着眼前的妹妹,“错的就是错的,对的就是对的,不管怎么扭曲事实都一样。”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建平同意和你离婚,家里会同意吗?”李美龄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仍旧是理直气壮的。

    “刚刚还叫姐夫,怎么没有人在场就又叫回‘建平’了?”李秀英挑眉,在李美龄的羞恼中笑道,“好了,咱们俩是姐妹,我怎么还会去计较这点事情,你和建平又从小在一起玩,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别人比不得。”

    李秀英和蔼的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饭盒,“我先去打饭。”

    说完,人走了。

    李美龄错愕之后,慌乱的回过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病房外面架着拐杖的张建平,“建平,你......你怎么出来了?”

    声音有些失色,眼神也不敢对上去。

    张建平却是只听到李秀英最后的一句话,前面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反而是看到美龄这样的慌乱,担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还不是被你吓的。”李美龄松了口气走过去扶着他,“这么冷的天,你的腿还没有好,怎么就出来了,小心把伤口冻到。”

    张建平笑道,“在部队里拉练时,经常在雪地里趴着,这身子骨就不是铜墙铁壁,也差不多了,没有你想的那么金贵。咱们都是穷人家出来的,这点冷算啥?我寻思让你去借个笔再找张纸,我把报告写了。”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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