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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古风] 《君归矣》作者:闲听落花(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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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贺礼
    “那吴家呢?”李若立刻问了一句,永乐长公主送了贺礼,吴家不会不送,洪嬷嬷微微伸头看着一堆贺礼,正要答话,外面传来小丫头怯生生的禀报:“老夫人,吴家打发人送贺礼来了。”

    洪嬷嬷转头看向脸色更加难看的陈老夫人,李若侧身坐到炕沿上,拿过美人捶,一边给陈老夫人敲着腿,一边柔声劝道:“太婆,这些年,先是阿爹中了进士,后来四叔又中了进士,如今阿爹领着尚书令,在朝廷也是举足轻重,这些贺礼,也是因为咱们李家这些年一步步往上,今非昔比。”

    “你这孩子,心知肚明。”陈老夫人一声苦笑,“她这个大小姐认祖归宗,那就是咱们认了你翁翁当年抛妻弃子这事,这是什么光彩事儿?咱们李家真要今非昔比了,今天这贺礼,一份也不会送到门上!这些贺礼,是送来打咱们李家的脸,替她壮声势!”

    “太婆,她既然认了祖归了宗,这一笔就写不出两个字字,壮她的声势,也是壮李家的声势。”李若顺着陈老夫人的话劝道。

    陈老夫人哈的一声哂笑,“你倒会给自家脸上贴金。”

    “若姐儿说的是。”洪嬷嬷接了一句,“她如今是李家大小姐,就跟从前若姐儿一样。今儿这些贺礼,要说都是她的脸面,老祖宗也太高抬她了,老太爷已经走了这么些年,老祖宗说的那些个事,早就过去了,如今这一支认祖归宗,不管怎么样,在外人看来,都是李家的喜事,知道的,自然要贺一贺。”

    “都别跟我说这种鬼话!”陈老夫人一脸厌倦。

    “太婆。”李若不敢多说了,陈老夫人叹了口气,“若姐儿,你看到了吧,人家这是有备而来,人是裴十七送来的,借着陈家老祖的势先踩过咱们一头。”陈老夫人的话突然顿住,片刻才接着道:“也许她搭上的,是陈家那个……神仙!她是怎么搭上了?现在又添了淮南王府和长公主,她想干什么?若姐儿,太婆不是生气,太婆是害怕。她既然有本事搭上这些人,还能象她说的,无所依靠?她来李家,到底要干什么?”

    “太婆。”李若被陈老夫人几句话说的,心也提了起来,太婆说的对,她真是因为孤苦无依才回李家的么?

    “你好好看着她,这事……回头我跟你阿爹好好商量商量。”陈老夫人声音沉郁,李若低低应了声,低头给陈老夫人捶着腿,没再说话。

    各家的贺礼是一股脑儿抬进玉昙院的。

    苏嬷嬷和孔嬷嬷并排站在廊下,看着几个婆子喊了一嗓子放下的一堆东西,孔嬷嬷先叹了口气,苏嬷嬷跟着叹了口气,“惭愧得很。”

    孔嬷嬷想笑却没能笑出来,“这样的人家,如今怎么沦落的这样了?”

    “是啊。”苏嬷嬷又一声叹气,“不说老李相国,就是当年小李相国在的时候……唉。”

    李岩从屋里踱出来,看着廊下那一堆,再看看并排站着叹气的苏嬷嬷和孔嬷嬷,再看看那一堆,莫名其妙,“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这是老夫人刚刚打发人送过来的各家的贺礼,贺大小姐归宗之喜。”苏嬷嬷指着那一堆解释道。

    “这贺礼怎么了?”李岩更不明白了,对着贺礼叹什么气?

    “这些贺礼,是一堆儿送过来的。”孔嬷嬷反应快,赶紧解释,“各家送贺礼,断没有商量好了,赶着一个点儿送上门的,总是有先前后……”

    “喔。”李岩明白了,“我懂了,这些贺礼是先送到了老夫人那里,等她过了目攒成了堆才打总儿送过来的,这是什么大事吗?”

    “不是大事,就是因为是上不得台盘的大事,才不该这样,何苦在无关痛痒的小事上失了体统脸面。”苏嬷嬷反应过来,就比孔嬷嬷多想了一点,借话提点了李岩一句。

    “谢嬷嬷指点。”李岩一听就明白了,苏嬷嬷看着孔嬷嬷笑起来,“我真是好奇得很,照理说,大小姐这样冰雪聪明,怎么……好些事情竟然不怎么懂。”

    “我从前从不理会这些人情世故,见识的太少。”李岩接过苏嬷嬷的话答了句,想想好象有点说不过去,又多解释了一句,“我小时候病弱,只想着怎么活下来,怎么治病,怎么养病,别的都没能顾得上。”

    “怪不得,大小姐这身子骨确定让人担心。”苏嬷嬷带着掩饰不住的怜悯,在李岩几乎一直凉凉的手上抚了下。“这些都不算大事,大小姐还是要先顾住自己的身子骨,人好了,才好说别的。”

    “多谢嬷嬷。”李岩谢了一句,看着一堆东西问道:“都是谁送来的?”

    孔嬷嬷忙招手叫过绿蝶等人,将那堆东西搬进屋里,李岩坐到炕上,看着玉树一个个打开匣子,将贺礼拿给她看。

    陈家等几家的贺礼都是成例,裴清的贺礼是一块雕刻着复杂图案的羊脂玉佩,苏嬷嬷从玉树手里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笑道:“十七爷真是细心,大小姐看,这是芝兰玉树围着李氏族徽,李家的公子小姐,人人都有一块,京城其它几家,也有这样的规矩,姑娘及笄,爷们冠礼时,长辈都会赐一块这样的玉佩,以彰其德,这是块新佩,十七爷真是细心。”

    苏嬷嬷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瞄着李岩的神色,这样的细心,可是很值得琢磨琢磨的事。

    李岩喔了一声,裴清安排她的身份,这玉佩就准备好了吧。

    陈炎枫的贺礼装在一个半旧的黄杨木匣子里,李岩拎起匣子里一个拇指大小、渗着锈色的老旧籽料,转着圈看了两遍,总算想起来了,这是陈炎枫那个破荷包上的绳缀儿。

    李岩哈了一声,拎着籽料送到苏嬷嬷面前,“他换新荷包了?”

    苏嬷嬷愣了,“谁换新荷包了?大小姐是说那位老祖?”

    “肯定换新的了,旧荷包没用了,这个缀子也没用了,顺手拿来给我当贺礼。我就当礼轻情义重了。”李岩将籽料扔回匣子里。

    苏嬷嬷看看那个籽料,再看看李岩,神情变幻不定。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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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 离魂
    当初,她和荣福公主暗暗挑中了陈家,就是因为陈家有这么一位神仙,虽说陈家不是最权势最荣耀最富足,可因为有一位神仙老祖,陈家肯定最安稳。

    这几十年,她听过不知道多少关于这位神仙老祖的传说……其实传说极少,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无非是这位老祖不问世情、不理世事。

    这位突兀归来的李家大小姐,不是认识那位神仙老祖,而是,她跟他熟捻随意,朋友相待,至少,她是这么感觉的……

    邵七小姐的贺礼,是一只小巧的貂皮手笼,李岩将手笼套在手上,和玉树笑道:“这个好!比手炉轻巧,又不象手炉那样,手心烫手背凉。”

    “我记得咱们箱子里有几块上好的白狐狸皮,大小姐喜欢,让绿蝶再做两个换着用,听说京城要到三月底才能换夹衣。”孔嬷嬷探头看了眼笑道。

    “大小姐这样的身子骨,三月底可换不了夹衣。”苏嬷嬷已经恍过神,忙接话笑道:“这手笼样式不少,回头我拿几个过来,大小姐挑喜欢的多做几个……大小姐,后天咱们府上请人赏梅,必定也要贺了贺大小姐归宗这件喜事,今天送贺礼的人家,只怕都有长辈要来,大后天老祖要请大家过府,贺一贺大小姐归宗这事,刚才送贺礼的婆子丟了一句,说长公主请大小姐和二小姐一起过府,大约还有其它几家,说不定还会进宫,这个腊月,大小姐要忙一阵子,各家老夫人、夫人,小姐公子们,大小姐得花点功夫知道知道……”

    李岩忙丢了手笼,端正坐好,开始听苏嬷嬷介绍那些她认为她应该知道的京城各家人物、典故和忌讳。

    苏嬷嬷极其尽责,李岩一直听到晚饭摆上来,灌了一脑门子各家老夫人、夫人、太太小姐少奶奶,闭上眼一睡着,就梦到一大群锦衣华服、珠翠满身的夫人小姐们,笑着和她见礼招呼:“大小姐总算回来了。”“大小姐好,多年不见。”“总算又见到大小姐了。”……

    李岩谦恭客气的笑着不停的点头还礼,心里模模糊糊的想着,明明是头一回见面,也能象多年不见一样的招呼,这些贵妇贵女真有意思……

    人群象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散没了,李岩环顾四周,门外月光下,一个笔直的女子身形,冲她招了招手,李岩忙跟上去。

    睡在床前脚踏上的玉树猛的睁开眼,伸手拉着床沿坐起来,呆呆的看着紧裹着被子,睡的极其实沉的李岩,小心翼翼的舒过口气,轻轻将被子推到角落里,伸手将枕头下的短刀放到最顺手的地方,曲起一条腿坐着,闭上眼睛,凝神感受着四周的动静。

    李岩跟在女子身后,出了垂花门,又出了院门,站在院门口,仰头看了眼凄清的弯月和满天闪烁的繁星,再环顾四周,院门口,红红的灯笼光下,青石台阶,台阶旁的银杏树清晰可见,远处,笼在月光下的花草树木、小径亭台透着几分柔婉。

    李岩下了台阶,心里充满了疑惑,她是真起来出来了,还是在做梦?要是做梦,这梦也太真实了。

    前面的女子也慢下来,好象在等她,李岩紧走几步,女子也快了起来,李岩放慢脚步,女子也放慢了,李岩站住,女子也站住,李岩回头看了眼玉昙院,摇晃的红灯笼灯,照在玉昙院紧闭的大门上。

    她是在做梦,可这梦,怎么跟真的一样?

    李岩呆了片刻,转过身,跟上女子,她要带她去哪儿?

    李岩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这里很陌生,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可她可以确定,这儿,她从来没来过,熟悉,大约是因为有些地方很象她见过走过的某个地方……

    穿过一片梅林,前面波光闪动,女子脚步快起来,没有片刻停顿的从岸上直直踩进湖水,李岩惊叫出声之前,那女子一步接一步,在波光微微的湖面上,如履平地,李岩站在岸边,呆看着越走越远的女子,看着她走到湖中间,象是转身看了李岩一眼,沉入了湖中。

    李岩在湖边呆呆站着,远远一声打更的梆子声传来,李岩一个机灵,呼的坐了起来。

    “大小姐。”玉树急忙站起来,顺手拿了件薄袄给李岩披上。

    “玉树,我刚刚做了个梦,我出去了,象真的一样。”李岩裹住薄袄,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大小姐刚才出去了,我知道。”玉树若无其事的答了一句,李岩愕然,“你说什么?你知道我出去了?我出去了?不对,我肯定没出去,要是出去了,我现在应该是在一个湖边,我怎么……”

    李岩的话戛然而止,呆了片刻,盯着玉树,提着心问道:“你知道?你怎么知道?你知道我做梦了?”

    “不是,大小姐刚才魂魄离体,我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的。大小姐,我是没忘事就好了。”玉树声音低落。

    李岩呆看着玉树,好一会儿,长长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明天我们想办法到园子里逛逛,我觉得我没走远。”

    “嗯。我去给大小姐熬碗安神汤。”玉树披上衣服出来,叫醒当值的月桂,捅开火熬汤。

    李岩躺到床上,睁眼看着帐顶,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刚才,那一群人,她们说,总算又见到她了,她总算回来了,那些不是她日有所听夜有所梦,她们是在和她不知道的从前打招呼。

    她从小到大不知道梦到过多少回的地方,在豫章城外那片废墟里埋着,这个府里那极其细微的一丝丝熟悉,梦里那些和她招呼的人……她和玉树一样,都忘记了从前。

    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那样交待玉树:让她带她回李家?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忘了一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和玉树为什么在多云山庄?裴清都知道些什么?还有陈炎枫,发生了什么事?

    李岩脑子里纷乱一片,她得好好理一理,好好想一想,她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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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梅林
    第二天一大早请了安回来,走到院门口,一缕晨曦穿云破雾,李岩站在台阶上,回过身,眯眼看着台阶旁的银杏树,和不远处的花草亭台,和夜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想到园子里逛逛。”李岩看着孔嬷嬷笑道:“让玉树陪着我就行,一会儿就回来。”

    “是。”孔嬷嬷欠身答应,站在台阶上,看着李岩和玉树走远了,才转身进了院子。

    李岩一边看一边走,沿着夜里走过的路径直往前。玉树不紧不慢的跟在李岩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房一舍,都让她有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觉。

    “过了梅林是片湖。”走了将近两刻钟,李岩看着前面一片梅林,脚步微顿,夜里全凭月色,她没能看清楚这片梅林的模样,可这股子浓郁的梅花清香,却让她确定此梅林,就是彼梅林。

    “我好像记得,豫章的家里,也是这样,一片梅林过去,是个大湖。”玉树神情有些恍惚的转头看着梅林,“红梅开的时候,热闹极了。”

    “嗯。”李岩随口应了一声,脚步稍快了些,穿过梅林,站到了一个水面足有五六亩大小的湖边。

    湖面中间随风起着水波,靠近岸边的地方,都结了冰,一条长长的九曲石桥,从斜对面的岸边伸入湖中,连着湖中的几间水阁。岸边的木栈道,和湖中的水阁,明显有了年久失修的痕迹。

    苏嬷嬷说过,李家自小李相国之后,就败落了。

    李岩沿着栈道往前,走了将近一刻钟,玉树在后面提醒:“大小姐,时辰不早了,您早上起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没事,我想到那里看看。”李岩指着水阁,她昨天就是站在那个水阁里,看着那个女子的身影慢慢沉入了湖中,她要过去好好看看。

    玉树不说话了,跟着李岩,绕过小半个湖,到了九曲桥边,玉树抢先一步走在前面,到了水阁门口,示意李岩先站住,自己进去查看了一遍,才让李岩进了水阁。

    李岩穿过水阁,站到夜里站立的平台上,转了转,再转了转,看向湖中间,就是那里。李岩定定的看着夜里女子沉入的地方,水波随风,偶尔有几条肥大的锦鲤悠闲的游过。

    “玉树。”李岩看着双手撑着石头栏杆看鱼的玉树,“要是想看看这湖底有什么东西,怎么办?”

    “这湖底有大小姐的东西?”玉树皱紧了眉头,“找几个水鬼?把水抽干?”

    李岩失笑,白问了这是。

    “只有这两个办法。”玉树被李岩笑的有点不好意思,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我就随便问问,走,回去吧。”李岩一边笑一边示意玉树往回走。

    …………

    在苏嬷嬷努力恶补之下,到李家请人赏梅这一天早上,李岩总算大体记住了京城各家人头,以及乱如珠丝的亲戚姻亲恩仇等等关系,苏嬷嬷一颗心三分提着七分放下,和玉树一起,跟着李岩站在二门里迎接女眷。

    袁夫人瞄着垂手站在李岩身后的苏嬷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叫了个婆子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婆子急忙进去,片刻,洪嬷嬷跟着婆子出来,先冲袁夫人见了礼,再冲李岩曲膝笑道:“大小姐,老夫人听说您让苏嬷嬷随侍当差,吓了一跳,赶紧让老奴来跟大小姐说一声:苏嬷嬷从前是在荣福公主面前侍候过的,前朝就有诰封,如今不光是陈府里的老供奉,就是进了宫,也是倍受礼遇,您让苏嬷嬷随侍当差,这简直骇人听闻。”

    “我刚才一眼看到,也吓了一大跳。”袁夫人抚着胸口,“竟吓傻了,苏嬷嬷是什么身份?这要是让人看到……倨傲成这样,说不定就招了大祸,我是吓傻了。”

    “夫人说笑了。”苏嬷嬷在李岩之前忙陪笑道:“洪嬷嬷这话,实在当不起。老祖点了我过来,就是来侍候大小姐的,老祖吩咐过,大小姐初来乍到,人地两生,吩咐我随侍在大小姐身边,提点一二。我们老祖的脾气,夫人也知道些,这些年是越发的说一不二了,实在是不敢违了我们老祖的吩咐。”

    “嬷嬷回去吧。”不等洪嬷嬷和袁夫人说话,李岩先开了口,“嬷嬷放心,我都记下了。让您跟着站一天受累,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洪嬷嬷看向袁夫人,袁夫人拧眉斜着李岩,紧挨袁夫人站着的李若,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她这个大姐确实很需要有个老成知礼的随行指点,可让苏嬷嬷随侍身边,确实过于托大傲慢了。

    苏嬷嬷迎着李岩肯定的目光,犹豫了下笑道:“遵大小姐吩咐。大小姐身边只有玉树一个人,只怕顾不过来,让孔嬷嬷还是绿蝶过来侍候?”

    “孔嬷嬷吧。”李岩应道。

    苏嬷嬷先恭敬应了,再曲膝和袁夫人告了声退,再和洪嬷嬷点头致意了,退后几步,往玉昙院回去了。

    袁夫人长舒了口气,斜着李岩,和洪嬷嬷抱怨,“你看看,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这一趟是咱们运道好,赶在出事前拦住了,要不然,让人看到咱们府上敢拿苏嬷嬷这样使唤,这简直是……唉!”

    袁夫人看起来气极了却又无可奈何,“你说说,咱们这是造了什么孽,这简直是专程来祸害咱们李家的,也不知道咱们惹了哪位瘟神,看咱们李家越来越好了,送了这么个……”

    “阿娘!”李若打断了袁夫人的话,洪嬷嬷瞄着仔细听真的听着袁夫人的话,却面无表情的李岩,莫名有几分心惊的感觉。这位大小姐,气势好像越来越浓了。

    袁夫人还想再说,二门外传来婆子的扬声禀报,客人到了。

    来的是本族长辈,袁夫人忙收了住话,理了理斗蓬,带着李岩、李若等人迎上去。

    李家的赏梅宴,来的人不多,李岩跟着在二门里站了没多大会儿,就再跟着李若等人,进园子陪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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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章 小姐们
    李家败落后的这个中兴,是个恩自上出的中兴不说,偏偏陈老夫人和刚死了没几年的长房老夫人都是性子强不肯低头的,两个人明争暗斗了一辈子,这座顺安侯府,就一直鸡飞狗跳到长房老夫人伸腿死了那年。

    这几十年,比李家门第体面的明智之家,要么瞧不上李家这份‘中兴’,要么瞧不上李家这份不知死活的内斗,和李家来往极少,差不多的人家,有不少人家怕搅进李家这两位老夫人琐碎无比却又狠烈无比的争斗中,都是能不去李家就不去,因为这个,李家的花会宴请,早些年来的几乎都是族里的亲戚,这些年,三爷和四爷先后中了进士,以及大爷和三爷渐受重用,这花会上,才渐渐多了些不姓李的人家。

    李岩不知道这些事,苏嬷嬷也没好多提,所以今天陈家是当家主母袁夫人带着女儿陈三小姐,以及陈太仆嫡亲侄女儿陈四小姐过来,她没觉出有什么不寻常。

    除了陈家,孙家是吴太后嫡亲的侄孙女、孙太后生前最疼爱的晚辈孙五小姐,袁家来的是袁廷尉嫡出的女儿袁九小姐,吴家更是突兀,最受吴皇后宠爱的吴九小姐,带着妹妹吴十二小姐一起到了。

    陈老夫人歪在偏厅,听禀报说袁夫人带着陈三小姐和陈四小姐到了,脸就有点黑,再听说孙家五小姐等人到了,外面,陈家大公子陈应泉陪侍母亲妹妹过来,裴家十七爷带着堂弟裴十九来了……

    陈老夫人慢慢坐直,呆呆看着窗外,只觉得五内俱焚。这个贱人,她是有备而来……

    李家袁夫人迎进陈家袁夫人,脸上半分不敢显露,心里却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虽说是袁家旁支,可她娘,家在袁家,可不算没落,自从嫁过来,她当面说托人请,不知道花过多少心思,想请这位嫡支嫡出的堂姐过府几趟,替她撑一撑脸面,把李家这花会宴请撑的体面一些,可这么些年,她花的功夫半点用没有,这位堂姐,倒因为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贱人,贵脚踏了贱地!

    陈家袁夫人跟着李家袁夫人去花厅和陈老夫人等人说话听曲儿,陈三小姐和陈四小姐,则留在梅林旁的暖阁里,和诸小姐说话赏梅。

    李岩被陈家袁夫人叫过去拉着说话,送走陈家袁夫人,才进了暖阁。

    李若站在离暖阁门不远的地方,时不时瞄着暖阁门外,见李岩过来,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迎到门口,轻轻拉了拉李岩低低道:“孙五和吴家两位小姐不合,别的都没什么。”

    李岩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李若已经附耳说完,拉着她笑着和暖阁里诸小姐打起了招呼:“姨母总算把大姐姐放回来了。这就是我们家大姐姐。”

    李若笑着说着,将李岩推到诸人面前,“大姐姐单名一个岩字,石头岩,比我大两个月。我来给大姐姐介绍,这是陈家两位妹妹,三小姐是姨母所出,是姨父和姨母的心头肉掌中珠,这是四小姐,父母都在任上,姨母疼她还在三妹妹之上。”

    李若先介绍陈家两位小姐,陈三小姐稍稍偏瘦了些,眉目清淡,有几分目无下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陈四小姐眉眼温柔,透着股子让人心软的柔顺之意。

    “她看着可比你小多了。”陈三小姐毫不掩饰满腔好奇,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李岩,和李若笑道。

    “可不是,我也这么觉得。”李家三小姐李芪立刻陪笑接话,“说她比若姐姐大,简直是个笑话儿,她最多十五六岁。”

    陈三小姐似笑非笑的斜了眼李三小姐,没接她的话,李若眉头微蹙立刻舒开,“人的年纪看面相最靠不住,旁的不说,咱们娘娘要是单看面相,也就二十出头,谁敢想娘娘今年四十都过了?”

    陈三小姐抿着嘴儿只笑不说话,李若接着介绍吴家两姐妹,“这是吴九小姐,这是十二小姐。”

    李岩迎着微微侧头,冷眼打量着她的吴九小姐,曲膝致意,吴十二小姐双目清澈,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岩笑道:“你看着比我还小,听说你是在六安长大的?”

    “是。”李岩笑应了一句,吴九小姐轻轻拉了拉吴十二小姐,“你等若姐儿带她认好人再问那些没用的话。”

    李若一边笑一边拉着李岩走了几步,转到孙五小姐和袁九小姐面前,孙五小姐和袁九小姐打量着李岩,李岩也打量着她们。

    苏嬷嬷跟她详细介绍过,这位孙五小姐是孙太后最疼爱的晚辈,说是孙家一家人的掌中珠也不为过,这会儿孙五小姐几乎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岩,李岩垂下眼帘曲膝见礼,她的眼高于顶苏嬷嬷特意介绍过,她有准备。

    紧挨孙五小姐站着的袁九小姐一身雪青,清丽的象个仙子,一边打量着她,一边笑道:“明珰说她头一回见你,你穿了件狗皮袍子?”

    暖阁里的人听到狗皮袍子,齐齐看向李岩,李岩点头,“一路上几乎都是穿的狗皮袍子,从六安一直到南阳,都不怎么太平,穿狗皮袍子抹花脸,求个太平罢了。”

    “从六安过来,不太平成这样?”孙五小姐皱眉问道。

    李岩看着她点了点头,“淮南还好,出了淮南,先是遇到过一回土匪打劫,后来又遇到流民,很不太平。”

    “有些地方不太平,也是老生常谈了。不说这些了。”李若见见句话之间,暖阁里的气氛就要沉重凝滞起来,急忙转话题,“今天早上,我先到梅林里看过一圈了,暖阁旁边这些玉蝶龙游,姿态虽好,花却开的不好,靠近湖边的品字、宫粉,开的正好,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赏一回?”

    诸人赞成,丫头们忙着侍候各自主子穿了斗蓬,出了暖阁,往梅林里赏梅。

    袁九小姐一边穿斗蓬,一边招手叫李岩,“咱们一起,明珰有好些话托我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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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章 说见就见

    吴九小姐仿佛没听见,吴十二小姐却扭头刚看了一眼,就被吴九小姐伸手推了一把,“小心门槛儿。”

    “九小姐也小心。”三小姐李芪忙跟了一句,紧随在吴九小姐和吴十二小姐身后,出了暖阁。

    李岩陪着袁九小姐和孙五小姐出了暖阁,袁九小姐笑问道:“明珰说你那时候只带了个丫头,跟两个男子一起,说是有一个姓周的,如今跟在她四哥身边当差了,倒有意思。”

    “是。”李岩淡定解释:“那是前一天半夜,我们被一群亡命匪徒伏击,慌乱之中就走散了,我和玉树,天亮的时候遇到邵七小姐说的两人。我们从六安启程的时候,有不少人附过来同行,周爷好象也是其中之一,这也算是应了那句话,帮别人就是帮自己。”

    “明珰说你那时候病着?她跟你一辆车,你说你是从云梦泽过来的?”袁九小姐看样子就要问到底了。

    “是,我本来身弱多病,这一路波折,担惊受怕,到现在也没全好。”李岩一边说一边想着怎么圆,幸亏她那时候光听,没怎么说过话。“先是说的豫章,后来又说云梦泽,七小姐对豫章熟悉得很,说豫章城哪有什么李家?只好改了说是从云梦泽来的,当时想着,云梦泽那么大,怎么着也能说得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袁九小姐笑起来,孙五小姐回头看了李岩一眼,“你不是跟着裴十七爷一起来的,裴家还能连个人都护不住?”

    “裴家很厉害吗?”李岩顿了片刻,看起来有几分迟疑的反问了句,孙五小姐脚步顿了顿,侧头看着李岩,李岩迎着她的目光,努力露出困惑的表情。

    “裴家当然很厉害。”袁九小姐接过话,“明珰说你很有见识,还说你不肯戴帷帽。”

    “我走过些地方。”李岩含糊解释,“也不是不愿意戴,当时是惊弓之鸟,总觉得万一有什么事,戴了帷帽碍事。做贼易防贼难,当初,我也以为跟着裴十七爷进京,路上肯定稳稳妥妥,万事无碍,竟然能被强盗半夜袭击一片混乱,我那时候吓破了胆,看什么都觉得不稳妥。”

    李岩借机解释刚才孙五小姐的疑问。孙五小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你都去过哪些地方?云梦泽去过没有?我读地理志,说云梦泽终日云雾缭绕,极其凶险,真是这样吗?”袁九小姐的话题开始跳开,李岩顺着她的话,说起了闲话。

    …………

    李家这赏梅,从来都是应个景,象今天这样,女眷来了几位贵客,外头也来了陈家大少爷,和裴家十七爷和十九爷几位贵客的时候,这是头一回,李家七爷李昌杰陪着赏梅,一来李府没经历过这事,二来,七爷李昌杰是个自由自在、肆无忌惮的性子,领着陈公子和裴清、陈炎枫三个,直奔后园,哪儿赏梅最佳,就往哪儿去。

    倒是陈大少爷陈应泉是个懂事的,紧着提醒李七爷让人问了女眷们赏梅的地方,才算没一头冲着李若等人撞上。

    陈炎枫无所谓这些事,裴清冷眼观察着李家和这位七爷,面上半丝不显。

    赏了一会儿梅花,陈炎枫捅了捅裴清,往旁边借了两步,俯耳低低道:“那丫头也知道怎么样了,要不,你在这儿应付,我去看看。”

    “你往哪儿看?让人看见,这不是往我们裴家脸上抹黑么?”裴清没答应,陈炎枫斜着他,“那你说怎么办?我最讨厌这些破规矩!”

    “要见就正大光明见。”裴清回头扫了眼正和陈应泉高谈阔论的李七爷,“这位七爷,倒不是个很拘泥的人。”

    “也是,他倒颇有几分祖宗遗风,就是笨了点儿,你去说?”陈炎枫评价了句,裴清点头,这会儿陈炎枫是裴家小十九,他堂弟,当然得他这个堂兄出面才对。

    裴清和陈炎枫几步回去,和李七爷说了,李七爷连声答应,招手叫了个婆子,转一圈看了看,吩咐婆子请大小姐到水阁边上说话。

    他那个刚刚归宗的大侄女儿本来就是跟着裴家十七、十九爷一起来的,不是外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陈应泉一脸说不出什么表情,看看裴清和陈炎枫,再看看李七爷,不管他怎么想,这事可没他插嘴的余地,只是,他最好避一避。

    陈应泉胡乱找了个借口往梅林里避过去,没多大会儿,李岩就带着玉树和孔嬷嬷,跟着婆子过来了。

    陈炎枫看到李岩,急忙迎上去,“看气色还不错。”

    李七爷两根眉毛一起挑高,看看陈炎枫,再看看裴清,他这个堂弟,这关切,可有点过了!

    裴清只当没看见李七爷那一眼,跟上去几步,也打量着李岩笑道:“气色确实还好,现在请了哪位大夫诊看?”

    “还吃着从前的方子,没再请大夫看诊。”李岩答了一句,瞄了眼李七爷。

    “你要是不冷,到水阁里说话吧。”陈炎枫见李七爷瞪着看着没有走的意思,指着水阁示意李岩,李岩嗯了一声,跟着陈炎枫往水阁过去,裴清紧跟其后。

    李七爷犹豫了下,抬脚跟了两步,见玉树和孔嬷嬷站在九曲桥头不往前跟了,也犹豫着跟着停步,隔着九曲桥看着站在水阁前说话的三人,心里有些忐忑,这好象不合规矩……

    “怎么样?李家没再鸡零狗碎的难为你吧?”过了九曲桥,陈炎枫劈头问道。

    “还好。”李岩随口应了句,“这个李家,真是豫章城外那个李家吗?我看过他们的族谱,薄薄几页,先祖的牌位也少得很,从豫章李家算起,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四百年了,不可能就那几张族谱,几个牌位。”

    机会难得,李岩先挑自己最关心的事情问。

    陈炎枫皱起眉,转头看向裴清,“这事你知道?我没见过李家的族谱。”

    “从老李相国起,李家就自称豫州李家,京城李家就是豫章李家,这事我是在先祖笔记里看到过一句,没有验证过真假。”裴清看着李岩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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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时间 + 20 情节进展有点慢,总体来讲还是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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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章 失礼
    “你知道真假。“李岩直视着裴清,“我现在这个李家大小姐的身份,不是你安排的,而是,就是,你早就知道。”

    裴清脸色微变,下意识的转头四看,陈炎枫两根眉毛抬的高高的,转头瞪着裴清。

    “我和玉树是真死复生,还是假死复生,恐怕没人比你更清楚了,玉树的来历,你也一清二楚吧?我想不出你想干什么,不过,你大约也很希望我能找出我要找出的真相,这个李家,是豫章城的李家吗?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迁到京城之后,就不承认豫章那个李家了?”

    裴清迎着李岩连珠炮般的质问,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先祖笔记里既然说京城老李相国这一支,就是豫章李家嫡支,那就应该不会有错。”

    “哪位先祖?那位先祖?”陈炎枫突然插了句,裴清没理他,“我不知道玉树的来历,那场大火,我和你一样,只知道它十分诡异,除此一无所知,至于为什么李家迁到京城之后,不肯承认是豫章李家,我和你一样不知道,不过,老李相国的长子李锐,曾经赠过一首诗给友人,自序中提到一句,说是生于豫章旧宅。由此推测,李家那场大火,以及迁到京城的前因后果,老李相国应该最清楚。”

    顿了顿,裴清眼皮微垂,接着道:“前些年,看过豫章城外那片废墟,我也很好奇这件事,曾经花力气找过老李相国的诗文笔墨,可惜老李相国的笔墨,除公文外,流落在外的几乎没有,我找了几年,一无所获,就丢开了手。”

    裴清抬头看着李岩,“老李相国要是有笔墨留存在世,这些笔墨,应该都在这座府里。”裴清指着和水阁隔湖相望的一座两层小楼,“那里是李家的藏书楼之一,据说老李相国走前五六年,常常在那座楼里看书,这事,你们府上那位老祖应该知道。”

    “你送我进李家,是为了寻找老李相国的笔墨?”这是李岩头一个想法。

    “不是。”裴清神情坦然的迎着李岩的目光,“现在的李府,对我来说就是无人之境,我想找老李相国的笔墨,把李府翻个底朝天都极容易。”

    陈炎枫环顾四周,点着头,表示赞同裴清的话,这李家,真是败落的厉害。

    李岩默然,这话虽然傲慢尖刻,却是实话。

    “不是我送你进李家,是你想来,我就帮你回来,你问的这些,我也很想知道,别的……”裴清目光有几分闪烁,声音低下去,“能有什么?我不过不愿意看到你不高兴罢了。”

    李岩被他这一句低声含糊的话,说的心里一跳,陈炎枫往后退了半步,斜着裴清,再看向李岩,嘴张到一半又闭上了。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李岩冲着湖面抬了抬下巴,“你刚才说把这府里翻个底朝天都容易得很,那你先说说,要是想把这湖翻个底朝天,怎么翻?”

    陈炎枫噗一声笑出了声,裴清一脸苦笑,“大小姐,翻个底朝天不过是个比喻,要把这湖翻个底朝天……象这样的湖,隔个两年三年,都要彻底清一次淤泥,勉强算是翻个底朝天,不过。”

    裴清看向陈炎枫,“这湖有几十年没清过淤泥了吧?”

    “李家这湖不用清淤泥,这事你不知道?喔,也是,这种琐碎小事,有个管事打理就足够了。李家这座府邸,当初是请了奇人主理,有不少妙处,其中之一,就是这湖,第一是活水,第二不用清淤,至于是什么样的妙法,我也不知道,没听说过。”

    李岩有些失望,不用清淤泥……看来就只有玉树说的那一个方法了,请水鬼,可她又不知道要找什么,让人家水鬼怎么找?

    裴清瞄着李岩脸上隐隐约约的失望,顺着李岩的目光看了眼湖面,再看向李岩,“要找什么东西?”

    “没什么东西,就是……没什么,随口说说。”李岩不打算跟裴清再多说这件事,转头看向陈炎枫,“周睿怎么样?还好吧?”

    “周睿?”陈炎枫明显一个愣神,他好象进了京城就没见过周睿。“他最近怎么样?”陈炎枫转头问裴清。

    “看样子还好,前几天到府上找你,说想找几钱麝香用,我让人包了一包给他。”裴清看着李岩,答着陈炎枫的话。“听说他现在入幕在淮南王府,常跟在邵瑜身边办差。”

    李岩嗯了一声,又问了几句闲话,扭头看了看眼巴巴看着水阁,在岸上团团转的李七爷,率先往岸边回去,“我回去了。”

    虽然苏嬷嬷没说过今天这样的事合不合规矩,不过,按她说的那些大章程,好象不怎么合规矩,说话完就散了吧,省得给这位七叔惹麻烦。

    李岩在水阁里站了半天,被寒风吹的几乎寒透了,带着玉树和孔嬷嬷,急匆匆直奔暖阁。

    刚一头扎进暖阁,李若就紧跟着掀帘子也进了暖阁。

    李若进来,先飞快的将暖阁里扫了一遍,见诸人都还在赏梅没回来,只她和李岩,顿时收了笑容,沉下了脸,“我有话跟大姐姐说,你们先退下。”李若看着玉树和孔嬷嬷冷声吩咐,玉树没动,孔嬷嬷看向李岩。

    “我和她说几句话。”李岩示意孔嬷嬷放心,孔嬷嬷曲膝应了,拉了拉玉树,让到了旁边。

    “刚才七叔打发人叫你,跟你说什么事没有?”李若盯着李岩问道。

    “说了,裴……”李岩顿了顿,咽下涌到喉咙的那个清,她现在懂了,同辈之间,直呼其名等同于一巴掌打在人家脸上,这个清字,不能出口。“裴十七爷还有十九,想看看我回来这些天,过的好不好,气色怎么样,没什么大事。”

    “你没去,打发婆子回一个好字,是没什么大事,现在你亲自跑过去,在水阁里站了这么半天,就不是没什么大事了。”李若看起来十分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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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章 一失足
    李岩沉默不语,她刚才因为不确定这合不合礼法,不合礼法的话又严重到什么程度,犹豫过,不过想到既然来叫她,又是七爷打发婆子来的,那就应该不是太不合礼法的事,现在看李若这样子,这件事很严重。

    可她总不能说她不懂世俗礼法规矩讲究,不知世情才去的吧……

    “你从前怎么样,那都是从前,家里没人多管,可现在,你既然已经认祖归宗,是李家大小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就不能不讲究。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李家,关着所有李家姑娘脸面品行的事,你一个人错了,整个李家都得跟着你没脸,你坏了名声,李家所有的姑娘,都得跟着你担上恶名。”

    李若的话一点儿也不客气,李岩被她这一番话说的脸上青红不定,这些话句句占在理上,她还真说不出什么。

    “是我疏忽大意了,刚到京城,不懂京城的规矩,以后不会了。”错了就认错,李岩说完就觉得这几句话很有些强辩的味儿,又补了一句,“是我错了。”

    李若脸色微霁,看着李岩,片刻,声调几分晦涩道:“南阳一支,是在太婆心里横了几十年的刺,这不是你的错,南阳大伯也是无辜,可太婆又有什么错?如今你突然到京城认祖归宗……”

    李若的话顿住,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你该知道,你得比别人更加谨小慎微才行,你好自为之。”

    李若说完,转身就走。

    李岩有些呆怔的站了一会儿,慢慢坐到熏炉旁,刚刚她猜测过她的用意,现在看,这位从前的李大小姐,现在的李二小姐,对她,没有什么恶意。

    …………

    裴清和陈炎枫见过李岩,再坐了片刻,就起身告辞,陈府袁夫人也没坐多大会儿,就带着陈家两位小姐告辞,其余几位也跟着告辞。李家今年这赏梅花宴,虽说比往年上了点儿档次,却是没热闹起来就散了。

    李岩和李若、李芪几个,刚刚将客人悉数送走,两个婆子板着脸过来传话:请小姐们到明德堂。

    李若听到传她们到明德堂,脸色微微泛白,看了眼茫然无知的李岩,犹豫了下,还是没说话,看样子太婆已经知道水阁的事了,算了,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明德堂里,陈老夫人阴沉着脸,盯着跪在面前的李岩等人,冷声道:“在水阁里私会男人的,是你吧?她们没认错人吧?”陈老夫人随手指了一圈,以示看到的婆子丫头多的很。

    “七叔让人叫我过去的……”李岩硬着头皮答道,这会儿,至少有难同当吧。

    “七叔?”陈老夫人一阵冷笑,“好好好!你这是要拉老七替你挡在前面是吧?老七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做过这样没脸的事?好好好,就算是老七传了什么话,你就能大庭广众之下,私会男人?”

    大庭广众之下还怎么私会?李岩想驳,话到嘴边又咽下了,算了,这事她确实有错,再辩,也不过就是错轻错重,轻也轻不到哪里,重也重不到哪里,还是少说两句,省得再火上烧油。

    李岩低下头,沉默不语。

    “太婆,大姐姐也是刚到京城,不懂规矩……”李若犹豫着替李岩求情解释,话没说完就被陈老夫人打断,“你闭嘴,这不关你的事。”

    李若低应了声是,不敢再多话。

    “我知道你娇贵,不敢让你跪。查一查,这样的事,府里有规矩没有,怎么惩处?”陈老夫人看着袁夫人问道,袁夫人忙欠身答道:“回母亲,这事要看轻重,败坏了李家门风,重的,只有一根白绫能洗罪。”

    陈老夫人皱起了眉,袁夫人接着陪笑道:“咱们李家姑娘,还真没怎么有这么不检点,坏了家族名声的,旧例里,不过是些一时疏忽,未能顾的周全的小事,有打手板子的,禁足抄经的……”

    “拿戒尺来。”陈老夫人打断了袁夫人的话,她越来越厌烦这个儿媳妇了,怎么这么不聪明呢!“若姐儿替你说情,我也念在你初到京城,从前没人管教,有人生没人养,这一次就从轻处罚,打二十手板,再有下次,哼!你在这儿看着。”

    陈老夫人吩咐袁夫人看着,站起来就走。

    两个婆子一个按住李岩,另一个扯着李岩四指按在块厚木板上,拿着戒尺的婆子重重一尺抽下去,李岩疼的浑身颤抖,戒尺起来落下,李岩两只手掌刀割火烤一般的疼不可当。

    二十手板打完,李岩两只手血紫肿涨,仿佛两只紫黑的发面大馒头,举着两只手回到玉昙院,苏嬷嬷吓了一大跳,问了原委,嘴巴张了又张,只懊恼出了一句话:“是我没跟大小姐说清楚……”

    “打都打了。”李岩举着两只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手,“嬷嬷先想想,有什么办法让这手不疼没有?快受不住了!”

    “快去请大夫!”苏嬷嬷急的叫了一句,立刻又反应过来,“还是别请了!”

    一请大夫这事就闹大了,一旦闹大,打手板这事闹出去,那打手板的原因也就闹出去了,这一回闹出来,对大小姐可是有百害无一益!

    “打成这样,请大夫也没什么用,你去一趟药铺……算了,还是回一趟咱们府上,找老祖,把这手的事……就说大小姐这手挨了手板子,疼的厉害,找点药回来用,快去。”苏嬷嬷叫了侍候自己的婆子过来吩咐,婆子刚出门没多大会儿,从周五太太房里挑过来侍候李岩的婆子白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孔嬷嬷,我们太太让人送了瓶药过来。”

    孔嬷嬷急忙掀帘出来,片刻,双手托着个青瓷瓶进来,“周五太太刚刚打发人送过来的,说是厚厚涂上一层,治跌打损伤最好不过。”

    “快涂。”李岩疼的头上汗一层接一层出,伸着手示意孔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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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章 用心
    玉树托着李岩的手,孔嬷嬷在李岩手上厚厚涂了一层药膏,一阵清凉从手上渗进来,李岩觉得舒服了一点点,钻心的痛好象也轻了一点儿,可没过多大会儿,清凉感受不到了,手重新又火辣辣痛的和刚才一样了。

    “嬷嬷,药多不多?要是多,再给我涂一遍。”李岩痛的辗转坐不住躺不住,只好让孔嬷嬷替她再涂一遍。

    这一遍就不如刚才那样效果明显了,李岩一声接一声唉叹,这皮肉之疼,就是在她那个医学比这儿发达不知道多少个层级的时空,除了止痛药和止痛针,也基本没什么办法,这儿应该也有止痛药,不过,还是不吃的好……

    李岩努力胡思乱想分散着疼痛,唉,这痛,只怕得熬上几天几夜了,这是什么日子啊!

    …………

    裴清刚回到府里,就得了李岩挨了手板前前后后的详情。

    回到院里,裴清站在廊下,目无焦距的看着远方,一件件梳理着从邵瑜带人一棍子砸碎阵眼起,发生的一件件或大或小的事。

    一生下来就缺魂失魄的李翠突然间神智如常,成了李岩,和小喜的死而复生成了另外一个人,谁行谁后?

    照邵瑜那几个人的说法,是先看到李岩活了,是李岩复活了玉树,这句话不可靠,最初,李岩根本不知道玉树复活这件事……这事是人言之误,但李岩在前,玉树在后,应该不会错。

    先祖的交待,他仔细琢磨过不知道多少回,确实,没说过一定是几个人……

    “山上有什么信儿没有?”裴清回头问了孙容一句,孙容一怔,“爷说的……庆伯?”

    裴清嗯了一声,孙容忙欠身答道:“还是前天那封信,庆伯一向稳妥,七天一封信,雷打不动。”

    “嗯。”裴清嗯了一声,“我就问问,李姑娘的事,你都知道,你说说。”

    孙容眨着眼,“李姑娘……别的说不上,小的就是觉得她不简单,还……”孙容斟酌着怎么说,“有点儿怪,与众不同,运气好,爷,出什么事儿了?”

    “暂时还没有。”裴清踱了两步,在廊下放着一把扶手椅上坐了,“你说的很对,她运气确实好,这不是运气。”裴清顿了顿,“把咱们那两样治淤紫肿涨,跌打损伤的药拿出来,找个象样的匣子放好,给……”

    裴清顿住话,想了想,“先拿到我这里,我写了用法,一起送过去。”

    孙容莫名其妙,送过去?送哪儿去?喔!一定是李姑娘那里,那位李姑娘,真要是……孙容不敢再往下想,忙欠身答应一声,垂手退出,片刻,找了两大罐药亲自托过来,让裴清过了眼,重新包扎过,再亲自去挑了两只匣子,再送给裴清查看。

    裴清换了两回匣子,吩咐将匣子放到长案上,亲自挑了一叠暗纹细竹纸,研了墨,凝神敛气,先试了半张纸,写的顺手漂亮了,才又拿了一张,仔细的写药的用法。

    裴清细细写好,亲手折成方胜,放到匣子里,吩咐金豆:“给李家大小姐送过去,记着,亲手交给孔嬷嬷,交待孔嬷嬷,一定要亲手交到李大小姐手里,跟她说,我听说大小姐伤了手,担忧得很,亲自写了这用法,让大小姐好好歇着,要吃什么用什么,喜欢什么,只管打发人过来和我说。”

    金豆仔细听着,重复了一遍,见裴清无声默许,这才抱着匣子,垂手退出,赶紧找孔嬷嬷传话送东西去了。

    李岩痛的辗转无着,孔嬷嬷托着匣子进来,转了她家爷的吩咐,李岩挂一漏万的听着,其实就是药管用这一句,听的清楚明白,急忙让人洗了刚刚涂上去的药膏,涂上裴清送过来的药。

    这药确实比周五太太的药管用,涂到手上,清凉之感不重,倒有股子酸酸麻麻的感觉。这股子酸麻之感由手及身,火辣辣的痛感顿时此进彼消,李岩舒了口气,这样的疼感,好歹在困极了时,能睡着觉了。

    裴清送过来一大罐药,孔嬷嬷用起来十分大气,半个时辰就轻轻擦掉,重新涂一遍,李岩只觉得这药涂上去,一遍比一遍舒服,手的感觉,一遍比一遍迟钝,迷迷糊糊的只想睡觉。

    苏嬷嬷和孔嬷嬷看着困的磕着头的李岩,对视了一眼,苏嬷嬷悄悄吩咐点了安息香来,放在屋里,没多大会儿,李岩就撑不住,歪在炕上睡着了。

    这一睡一直睡到了半夜,手上那股子火辣辣的痛感觉不到了,可两只手木木笃笃,仿佛被厚厚的什么隔断了,却又连着几条线藕断丝连。

    “大小姐,您醒了?口渴不渴?你下午就睡着了,晚饭也没吃,孔嬷嬷让人拿了几碟子点心在屋里放着,大小姐要吃一块吗?”

    玉树极其警醒,李岩觉得是自己睁眼这个动作就惊醒了她。

    “不想吃,有点渴。”李岩手不能用,正要用胳膊肘把自己撑起来,玉树已经掀起帘子,探身过来,伸手扶起李岩,往她身后放了几个垫子。

    外间,绿蝶和月桂也听到动静起来了,得了玉树递的信号,举着灯进来,取了温水清茶,侍候李岩漱了口,喝了一碗多汤,又重新给李岩两只手上了药。

    李岩重新躺下,两只手痛的木木钝钝,两只手也是木木的,裴家这治伤的药,其实就是外用的麻醉剂吧。

    李岩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两只手拘着,睡不着又不方便动,李岩躺了小半个时辰,熬不住了,低低叫玉树,“玉树,你扶我坐起来。”

    “我没睡着。”玉树立刻起来,“大小姐要是睡不着,我念书给大小姐听?”玉树扶起李岩,掀起帘子,拿了灯进来。

    “不用,咱们说说话儿。”李岩顿住,这儿可不是随便说话的地方,外面还睡着两个支着耳朵听使唤的丫头呢,嗯,说说能说的话儿吧。她这心里本来就憋了一肚皮郁闷,今天这一顿手板子,把这些郁闷打的翻江倒海,她得好好和玉树商量商量,以后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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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章 不知道的事
    “苏嬷嬷说,我这顿手板子,挨的应该。”李岩声音低落。

    玉树忿忿然,“什么叫应该?大小姐是做大事的,这些破规矩怎么能用到大小姐身上?”

    李岩呃了一声,“你家大小姐……就是我,做大事?什么大事?定国安邦?”

    “对啊。”玉树理直气壮的答道。

    李岩笑到一半,心里一个咯愣,看着玉树,怔怔的呆住了。

    也许,玉树说的是真的呢……

    …………

    吴九小姐和庶妹十二小姐出了李府,吴十二小姐的车子往吴府回去,吴九小姐的车,却转个弯,往禁中方向过去。

    吴九小姐在外殿喝了半盅茶,宫人就出来请了她进去。

    吴皇后斜靠在炕上,看起来有些疲倦,“坐吧,怎么散的这么早?”

    “外头裴家那两位爷先告辞的,袁夫人就说告辞,就都走了。”吴九小姐答的极其简洁,“小十二的丫头说听到婆子来请那位新回来的大小姐,说是七爷让她传的话,裴十七爷要见她。”

    “去了?”吴皇后直起上身,吴九小姐点头,“去了,我一直留神看着,倒没多大会儿,也就两刻钟的样子。”

    “可真是放肆。”吴皇后往后靠回去,“还有什么事?都说说,李家诸人怎么样?若姐儿是个懂事的,别的,可就说不定了。”

    “在姑姑面前,谁敢不懂事?”吴九小姐嘴角往下扯了扯,“若姐儿还好,她家那个……现在是三姐儿了,就有点样子难看了……”

    吴九小姐仔细说着诸人一言一行,吴皇后凝神听着。

    “……姑姑常说,看下人知主子,若姐儿真懂事,三姐儿能这样?”

    吴皇后笑着没说话,吴九小姐几乎一句不漏的说完,喝了半杯茶,看着吴皇后,皱着眉头道:“这个大小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瞧着愣愣呵呵的,比若姐儿差远了,要不……是裴家?无利不起早,裴家送这位大小姐回来,必有所图?”

    “我让你去看看,就是因为不知道三个字。”吴皇后叹了口气,“跟他们几家比,咱们吴家起步晚,从前我也不知道,进宫这些年,跟在太后身边,她再怎么瞒,我也知道了不少事,这才知道,他们这些百年、几百年的大家,藏了不知道多少秘密。”

    吴九小姐凝神听着吴皇后的话,姑姑是她最信任、最崇拜的人,当然,姑姑也最疼她,好些话儿,姑姑只和她说。

    “长公主也知道么?”吴九小姐想着吴皇后的话,低低问了句。

    吴皇后点头,又叹了口气,“太后信不过吴家,更信不过我,甚至信不过皇上,她最信得过的,也就长公主吧。”

    吴九小姐看着吴皇后,没敢接话。

    “李家那妮子归宗那天,长公主让人送了贺礼。”吴皇后接着道,“我想来想去,想不出这位大小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拉拢裴家也犯不着这样,唉,你看,这就是咱们的短处,不知道的事太多。”

    “嗯,我以后多和李大小姐一起,看看能不能看出些端倪。”吴九小姐低声答了句。

    吴皇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阴沉晦涩,好一会儿,才抬手拍了拍吴九小姐的手背,“没事,从前多少难关,姑姑都闯过来了,以后……一样能过去。你回去歇着吧,累了这大半天,后天你去陈家,留心看着些,听说陈家那位神仙老祖还在京城,城外我让人查过好几遍了……”

    后面的话吴皇后没再说,只叹了口气,陈家这位神仙老祖有什么神奇以及可惧之处,她也不知道,因为不知道,只能束手束脚,唉,这会儿她才知道,她不知道的旧事太多了……

    “我懂姑姑的意思,姑姑放心。”吴九小姐答应了,站起来告退回去了。

    …………

    淮南王府,世子邵琮和四爷邵瑜已经进了太学,每天一大早就要上课,打听着世子和四爷出府上学去了,熊克定提着一坛子上好的女儿红,余书提着包猪头肉,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周睿那个只有两间屋的小院。

    “周爷这院子,就得来多了,才知道好处!”熊克定放下酒坛子,一边四下转悠伸头到处看,一边高声夸奖,“这边是银库?看看这墙,”熊克定转出来,敲着两间小房后面的石头墙。“听说足有两三尺厚,这叫背靠银山,多好的靠山……”

    周睿站在屋门口,看着四下张望到处敲的熊克定,只笑不接话。

    “行了,周大郎不是外人,别整这些没用的,有话你就不能实说?老熊有要紧的话跟你说,怕人偷听。”余书摊好猪头肉,伸手掂了块放嘴里,一句话戳破了熊克定的用意。

    周睿笑出了声,熊克定老脸一红,“不是外人也得客气点儿……我没别的意思,你这地方真不错,我是真心……算了算了,老余说的对,不是外人,来来来,咱们喝酒,这猪头肉是城东老宋家的,京城头一份,你尝尝。”

    周睿侧身让进熊克定,“我这里没别的好处,就是清静,是个能放心说说话的地方。”

    “我就你,你是个聪明人。”熊克定已经看了一遍,又听周睿这么说,一颗心落定,哈哈笑着,先给周睿、余书倒了酒,又给自己满了,“来,咱们先喝它三杯。”

    “老余说你海量,这样的上好女儿红能喝两三斤,我也喜欢喝几杯,这样的好酒,兴致好了,能喝上四五斤。”周睿一口喝了满杯酒,看着熊克定笑吟吟道。

    熊克定脸上闪过丝尴尬,随即哈哈笑起来,“周大郎真是……聪明人……咱们慢慢喝。”

    周大郎这量跟他差不多,把人家灌个半醉好掏真话这打算,就行不了了,何况,他就这一坛子酒,统共才三四斤……

    余书一脸嫌弃的斜着熊克定,他跟他说过,周大郎可交,人贵在诚,这么个傻货,要不是几十年的交情,他真不愿意理他!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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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章 说亲
    熊克定不多让周睿了,三个人坐到炕上,你一杯我一杯,连喝了四五杯酒,熊克定酒入愁肠,化作一声叹息,“大郎啊,老余说了,你也不是外人,唉,这事儿,稍微外人一点,我都不敢吐半个字。”

    周睿捏着杯子,凝神听熊克定说话。老余好酒量浅,这会儿没敢放开量,抿一口酒,吃一口猪头肉,听了熊克定的话,跟着长叹了口气。

    “老樊今天没来,我没让他来,倒不是怕他嘴巴不牢,我跟老樊过命的交情,我信得过他,他也不是乱说的人,可这事,一来,他知道了除了害怕屁用没有,二来,他心眼少,我是怕他万一被人盯上了,套个话什么的……他心眼少。”熊克定看起来还有几分犹豫,或者不知道从何说起,先扯樊伯韬。

    周睿抿着酒,只专注听着,耐心等熊克定说入正题。

    “大郎入府晚,好些事不知道,我跟老余有点不一样,老余是跟着他师父,在扬州入幕淮南王府的,后来他师父云游四方,再没回来,老余……人是挺好,就是手里没活,好在王爷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他一个月才五百个大钱,养着也就养着了……”

    “你这是什么话?”老余老脸一红,不干了,“你说你的正事,你扯我干什么?净瞎扯!”

    周睿笑着替余书圆场,“象老余这样的阴阳生,就是那句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准一次就足够了,我总觉得,老余总有一天要派大用场。”

    “听到没有?你听听人家大郎这话,多明白的人!别扯我,说你的正事。”余书听的受用极了,狠狠的横了熊克定好几眼。

    “我就是说,老余是王府的人,我和老樊不是,唉,我不会说话,不是说不是王府的人,我和老樊,是当初跟着先王妃陪嫁到淮南王府的,我四叔是半路上被袁家收进府的家将,我四叔是自己从家里跑出去吃粮当兵的,后来投到袁家,衣锦还乡时,我们熊家,就我一个还没死,我命大,多撑了一天,撑到了四叔到家,把我接走,从此,就是我们叔侄俩相依为命……”

    熊克定说的伤感起来,周睿想着自家,脸上的凄然更浓,他们周家,如今也只有他一个了。

    “四叔娶过一房媳妇,生头生子那天,一尸两命,四叔差点疯了,后来,就没再娶,先王妃出嫁时,府里挑陪嫁家将,就把我和四叔挑上了,唉,象我们这样没有根基的,娘家愿意给,婆家愿意要,扯远了,就是这样,说起来,我是出身袁家。”

    熊克定又喝了两杯酒,周睿隐隐有些明白了,他这难为,只怕就难为在出身袁家上。

    “这趟跟世子爷四爷回来,其实袁家也没什么能走动的旧交了,不过咱们这趟回来,要仰仗袁家的地方多,我这么想着,就多走了两趟,到第三回,可巧不巧,出门的时候就碰到了袁廷尉,袁廷尉停车问了我几句,说正好有事,就把我叫了进去。”

    熊克定声音低沉,周睿上身微微绷起,听的极其专注。他没看错,熊克定是个心思清明的,这个好巧不巧,他知道是怎么个好巧不巧。

    “也没说什么,就问了世子爷在扬州的饮食起居,也就半盅茶的功夫,就打发我出来了,我当时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没敢全松下,果不其然,隔了两天,袁府管事在街上好巧不巧的遇到我,说奉了廷尉的吩咐,正要去寻我,就把我带到了袁府。唉。”熊克定叹了口气,“这一回,袁廷尉问了我半天,说要给我娶房媳妇。”

    周睿舒了口气,往后靠到墙上,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袁家想把熊克定再拉回怀里去,大约还不止熊克定一个,这座淮南王府,世子爷和四爷身边,能拉回袁家的人太多了。

    “这是好事。”周睿看着熊克定,“说到哪儿都是好事。”

    “可不是。”熊克定喝了口酒,“老余给我卜了一卦,用王八壳……”

    “龟甲!”余书没好气的纠正道。

    周睿听到龟甲,轻轻喔了一声,怪不得那天余书那么想要那几片龟甲,还说有大用,原来用在了这里。

    “吉卦?”周睿看着余书问道。

    “幸好不是吉卦,还不如是吉卦。”熊克定答了一句,周睿想起余书那卦,全是反的,忍不住笑,点头,“也是。”

    “照理说,该是个大吉大利的卦相。”熊克定看着周睿,“袁家几千号下人,就是京城府里,也有上千人,袁廷尉得多闲,才能关心到我一个二十多年前就陪嫁出府的一个小陪房身上?这个媳妇,安在我身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阿物儿,说不定是来看着我,一个不好就下手做掉我的人,你说是吧?”

    周睿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这桩亲事,三成拉拢,其余七成,只怕都是熊克定说的这些意思。

    “你应下了?”周睿皱眉问道,这事要不应,还真没有不应的理由。

    “我没应。”熊克定长叹了口气。

    周睿长舒了口气,往后靠稳了,露出丝笑容,余书瞪着他,“瞧大郎这样子,你要是个女的,我得以为你看上大熊了。”

    “老熊没应,那就是他视世子爷为主,绝没有其它想法。”周睿笑着解释道,余书立刻冲周睿竖起大拇指,“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我和老熊,算是看着世子爷长大的,唉,这做人,总不能一个利字当头,人不能那样活着。”

    “我也没敢说不。”熊克定接着说了一句,周睿和余书一起看向熊克定,“哎老熊,这一句你可没跟我说……”

    “我跟袁廷尉说,我这人大概命中无妻,在扬州城时,先后定过三回亲,头一回刚放了小定,那姑娘得急病死了,第二回小定还没放,前一天,那姑娘到乡下姑姑家走亲戚,回来路上惊了骡子,掉河里淹死了,第三回,刚换了草贴子,那姑娘就病了,吓得我立刻退亲,亲一退人家姑娘病就好了。”

    熊克定一脸苦楚,周睿听的瞪大眼睛,“这是真的?”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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