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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城错:这就是游戏的原始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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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城错》作者:小二白(完结)
来源:榕树下小说网授权本站发布

文案简介:
叶芝:“老许说,不需要牺牲自由的,那不是爱情。而你接不接受,这是一个选择问题。”
叶菀:“你爱的人,最后总会被爱你的人打败,因为没有多少人能永远不放弃。”
肖振宇:“爱情也许是完美的东西,然而,爱情总在生活里。”
顾怀远:“没有输过的人,所以输不起。因为输不起所以会执着于更多无关本质的事情。”
我们渴望成功,渴望爱情,渴望自由,渴望一切顺意,可是生活总是欺骗你,这就是游戏的原始设定。
                    
作品标签: 初恋 姐弟恋 办公室 价值观 第三者

【前の言】不要关心我飞得高不高,飞得累不累,来关心我的书好不好看!
哈哈,这是二白的第一个长篇。
是在小城市的大公司发生的纠葛情感故事。作品大纲已经完成啦!分集大纲也完成了一大半。二白正在笔耕不辍~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虽然它未见得梦幻,也未见得优美,但却在我们很多追寻梦想的年轻人中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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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又见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韦应物】

怎么是你!!叶芝有一万一千个惊讶,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对面人笑得愉快——那张脸没变,依然棱角分明器宇轩昂;却又变了,但短短的时间又说不出是变在哪里。

之一。旧人

怎么是你!!叶芝有一万一千个惊讶,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嗨,叶导。对面人笑得愉快——那张脸没变,依然棱角分明器宇轩昂;却又变了,但短短的时间又说不出是变在哪里。

十二点半,叶芝正在准备和许则年吃午饭。按公司的正常时间,应该早半小时,但她却一贯那么晚,临走之前总会手贱地再多打开一张图画会儿。好在许则年也有这个癖好,两人在这点上算是臭味相投。七拐八弯地走到A座的电梯厅,却意外地遇见他,真是好巧!

和肖振宇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四年前。

那年她从D大毕业,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获得了维邦国际设计公司的offer,成了助理建筑师。学生们舍不得她这个辅导员,特别给她举办了欢送会,欢送会上觥筹交错泪眼婆娑,整个场面乱七八糟,怎么结束的她完全没有记忆。被那群熊孩子灌得晕头转向,她最后是被肖振宇背回了宿舍。

大三的孩子,背却已经很宽厚,她趴在上面迷迷糊糊的还挺舒服。她听见他说了什么,很轻,轻得就像那天稀薄的月色,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到底还是睡过去。

我刚办完人事手续,下周一就正式入职。肖振宇见到叶芝也很兴奋,只要她在这个公司里他知道早晚都能遇上她,却不想这么快。叶导啊叶导,我们就要成为同事了!

叶芝拍拍他的肩,显然也很开心,小同事!那就别站着了,跟我们去吃饭吧!她回身让出旁边的人介绍道,这位是结构工程部的许则年许工,你也认识一下,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肖振宇的心思完全放在叶芝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边还有一个人,经她这么一说才发现了许则年。许则年见他回过神来,便对他温和一笑伸出手来。许则年面善,修长挺拔,声音也斯文,在公司里人缘极好。可肖振宇却不知为何无法对他生出好感,因而只是随意搭了两下手,一分力道都没有加上。

叶芝本来是要去公司食堂,但既然要请客总不好意思拿出二十块的套餐来凑合,于是换了对面购物中心的川菜馆。许则年在吃上很有研究,三下两下就把菜点齐活了,叶芝正好省下心思跟肖振宇聊天。

振宇,你好不容易去了国外,为什么不留在那儿拿国籍呢?肖振宇本科后到英国读了研究生,顺带着实习了一年多,签证到期也没再申请续签就回来了。

现在英国的国籍不好拿了,找个工作挺困难的,待遇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肖振宇并不觉得可惜,再说,我本来就是要回来发展,晚走不如早走。

叶芝觉得说的在理,不过她还是有些遗憾,就算不能留在英国,凭你现在的简历,北上广的公司都随便你挑,何必回来C城呢?如果不是当初要去北京太难,叶芝早就和胞妹叶菀大会师了,当然不我是说维邦国际不好……但毕竟你有更好的机会……”虽然维邦国际是国内这个片区最好的设计公司,但和那些超级都市的事务所比起来依然有不小的差距。

肖振宇笑,没有正面回答,叶导,你这就像是在赶我走一样……好歹C城离我家近啊。而且又有你们这些师兄师姐照顾,多好!

许则年也笑,叶芝,现在媒体都在闹着逃离北上广,你还让你小师弟往那儿凑,什么心态啊。他给叶芝舀了勺白玉豆腐鲫鱼汤,而且你每次聊起天都不吃饭,来来,吃点,小肖,你也是啊别客气!语气无不亲密,听得肖振宇一阵不爽。

四年过去,叶芝已经二十八了。

据说女人从二十五岁开始衰老,这句一定不是指叶芝:叶芝的家乡偏南,南方人娇小,她又白皙,这样便不显年纪。她五官精致,眼睛鼻子嘴唇眉毛分开来一点都不出众,偏偏放在一起却别有韵致。她声音脆而清晰,性格却火爆,说起话来真正如珠玉落盘。而且,即便要奔三了,她眉眼中还带着点天真。所以看起来格外小。

肖振宇瞧着叶芝,有些出神。时间荏苒光阴变迁,她竟然又坐在自己前面言笑晏晏,真是恍然如梦。他却不知,这个时候叶芝正好也在感叹时间的力量,她终于发现那个变化在哪里:虽然神情依然不羁,但脸上却少了横冲直撞和几年前的青涩羞赧,成熟稳重多了。不过他嘴角那一抹笑,却始终如前:那是一种,临风看江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与骄傲。

之二。牺牲

见到故人固然开怀,不过最近叶芝真的完全没有心情来高兴。

妹妹叶菀太任性了,工作说辞就辞,之前打电话听出她有这个意思,却不想一个月不到,离职手续都办完了。

你就不后悔?那可是普华永道!多少人打破头想进去!叶芝说起来就是气,你不想想,当初你是怎么熬夜加班,才能混个全职,现在怎么说走就走……”

电话那头叶菀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行了啊姐,再说下去我是不是得叫你妈啊。辞都辞了,有什么好说的,就算我现在再回去,老板也不会再要我了呀。

叶芝更觉得一口气上不来,虽然她从小就比叶菀好强,学习也比她略好。可这丫头命好,从小运气就满血,高考凭空比模拟测试高了一百来分,把爸妈和老师都惊喜坏了。她考上了中财学金融,毕业后经过老师推荐也顺利进入了四大,可现在她左右死活非来C城。叶芝只觉得头顶虚浮,一股热气。顾怀远啊顾怀远!你这辈子就非得为了顾怀远是吧!你真是太出息了!

叶菀嘻嘻一笑,可不是嘛,我这辈子就非得他了~”她绵长的尾音拖得俏皮,听得叶芝一阵发麻。

叶芝有很多欲望,或者称之为梦想,比如三十岁之前考到注册执照,三十五岁之前当上副总建筑师,四十岁之前有自己的工作室云云;可叶菀的梦想却只有一个,就是嫁给顾怀远。

这是她们姐妹两最大的不同。

叶芝看完《甄嬛传》大叹后宫如职场,人人都得防;但叶菀看完之后却只记住了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为甄嬛和果郡王两人相知却不能相许扼腕。叶芝没有去过很多国家,却盼望着走遍世界;而叶菀即使到了美国实习,却只盼望着走近顾怀远。可惜这个愿望也不是那么简单。

半晌,叶芝叹了口气,行了,我不会告诉爸妈的,要不他们非得气死不可,叶菀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钻牛角尖,一颗心只在顾怀远身上,半分都不曾挪动。

那时她高三,叶菀高一。

本来是个对什么都不上心的孩子,却突然开始对着诗集发呆,上图书馆的频率也高起来,甚至有板有眼背起顾城的诗。

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别告诉我是顾城啊!有一天入睡后,叶芝终于忍不住问。

尽管看不见叶菀,但听声音就觉得她已羞红了脸。她们两从小一国,从来也不怕把秘密告诉对方,那晚叶芝第一回听到了这个名字顾怀远

之三。初恋

在叶芝伤感的时候,叶菀人却已经在万米高空之上,看着朗日晴空喜不自禁。她本来不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大多时也在凑合混日子,但在顾怀远的事情上,从来不含糊。外面是个晴好的天——阳光穿云射来,光华万丈,好像她此刻的心情,也是拨云见日。

她与顾怀远的相识在图书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趣:

每次课外体育活动时,她就抱着一大包零食躲在图书馆最角落的桌子里看小说,每次对面都坐着个男生目不斜视地做题。初初时,她总是提前溜号,所以并不留意这男生,而当她留意起来,场景却十分尴尬:某日,叶菀吃着从食堂提来的灌汤包,平常的汤汁都抠门得很,于是她下口特别重。当叶菀正怀疑包子到底有没有灌汤时,却听见对面的人的一声,她抬起来头来便见汤汁从男生的头上蜿蜒地滴在习题册上,一滴、两滴、三滴……造型真是非常非常的……接地气。

叶菀一边在心里诅咒食堂师傅的慷慨,一边胆战心惊地小声问,同学,同学……你没……没被烫伤吧……”

男生没有责怪叶菀,可叶菀心里却过意不去,于是逐渐开始注意起来:顾怀远,保送生,初中全国物理竞赛金牌得主。脾气冷淡,不善言谈,男生们去打球玩游戏的时候,他就各种做题。学霸之名当之无愧。后来她主动搭讪,却发现怀远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冷傲,两人都是逃课而来仿佛分享而保持着一个共有的秘密,彼此可以成为知己。

多年以后,怀远告诉她,他早认识她。

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叶菀写的诗经常被他们共同的语文老师朗诵,老师对她的文笔赞叹连连,说感觉极好很有灵气,让他们多多学习。当时怀远想,一般女生的文笔与长相成反比,如果长得好看,成天被人捧着,哪有时间伤春悲秋,所以这个叶菀一定貌若无盐。直到在图书馆见着了真人他才有些吃惊,想不到这个叶菀居然还是个很养眼的家伙,看上去不太明艳照人,但玲珑精致小巧可爱。不过,以他清高的性格绝对不会主动去和女生说话,还好叶菀自己送上门来,虽然开场确实是猥琐了。

叶菀奉献了无数零食后,怀远在一个夏天终于鬼迷心窍地握住了她的手。他虽然话少傲娇,但毕竟青春年少热血如歌,表达方式直接鲁莽而悸动人心,那一天叶菀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在发烧。

高中时恋爱纯洁得不含一点杂质,无关物质也无关肉欲,只是年少时纯粹的彼此爱慕。他们的节目无非是上学图书馆自习,周末逛街看电影,牵手在小河边散散步就能高兴半天。

但他们并没有隐藏多久就被人揭发暴露在光天化日下,老师和家长轮番轰炸要挽救他们的误入歧途。作为两个高一的孩子,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禁闭、宵禁以及周末没有批准不得外出,这样的惩罚下叶芝以为叶菀扛不了多久,因为她从小怕累怕疼又怕麻烦。谁知道叶菀倔脾气一上来非暴力不合作,当真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管得住人,但管不住心,就算断绝了他们所有私下接触的可能,却不能阻止他们眉目之间的爱恋。叶菀很骄傲,因为两人从来不曾放弃,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就这样一直坚持到高考结束。

然而,高中毕业后,他们的恋爱也并不容易。

两人的志愿表一模一样,都全数填了北京的大学,想着横竖都能在一个城市。

可怀远在考试前生了场大病,发着高烧上考场,就是连第三志愿也没有考上。家里不希望他复读,于是托了很多关系,找到了D大的调剂名额。

这样,叶菀和他便在两个城市上大学,一南一北,遥遥相望。

之四。我在

刚走到机场的出口,叶菀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怀远:她永远能一眼认出他,因为他是这样不同。

她急切地跑过去,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张开双臂一把熊抱住他,怀远,怀远,怀远……”她呢喃着他的名字,似乎生怕忘记了。叶菀像个久年不见父亲的小姑娘,头在顾怀远胸口来回磨蹭。三个月,又是三个月没有见你,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还好,这一次终于可以再不离开,想到这里叶菀的眼泪忍不住就往上涌——

嗨,嗨,你哭什么啊!顾怀远见她眼角的泪光顿时蹙眉,三个月没见我,就激动成这样……那你过一阵走的时候该怎么办……”菀菀在他面前就是这样多愁善感,他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脊背,仿佛在安抚一个婴孩。

叶菀赶紧擦了擦脸,仰起脸细细观察他有没有变化:一切如昨,只是更清瘦了,昨晚似乎没有睡好,眼下一片青色,嘴角的胡茬不听话地冒出来。

没事,见到你开心嘛……”叶菀的音质和叶芝一样的清晰而脆,只是她的语气不像她姐姐那样的干脆利落,听起来偏一点温柔绵软。她把行李拖过来,挽住顾怀远的手臂,那么紧,就像一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打车回到顾怀远的公寓,小房间里弥漫着疏于打扫的气味。

叶菀并不是第一次到这里,这两年她一得空就飞过来,算得上是常客。他们恋爱的九年是一部持久的异地史,比抗战还要漫长。大学不在一起,本来指着毕业找工作能换个地方,可事到临头又出了岔子,也不是谁的错,只是因缘际会不巧合:一是进京的指标卡得特别紧,本科生的工作不好找;二是怀远父母不希望儿子跑那么远死活不同意;三是维邦国际要成立师兄岳楚山的工作室,给出怀远特别优厚的条件。

权衡再三,怀远还是决定接受维邦的邀请,然而叶菀当时已经在普华永道实习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拿到了正式的入职邀请。在怀远看来,叶菀不能随意放弃已经得手的机会,再三劝说下,叶菀终于答应先分开两年,等彼此有一定基础后,再来考虑安居的问题。

可是已经两年多了,怀远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岳楚山的工作室刚起步,正需要人手,他不忍心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于是答应叶菀的计划一拖再拖。

在北京,叶菀是一个人。虽然有大学同学,但北京一个城就有五环,现在都在修六环了,同学们在不同的地方工作随便来往一趟就得大半天,所以平日里也不怎么走动。喜欢的人不在身边,快乐的时候没人分享,悲伤的时候没人安慰,通过电波或者光纤的传送,怎么样都无法感知到对方的温度。她孤单。事务所的工作又忙,每天回到租来的房子都感觉身心俱疲。

把日子过成样,是为什么,又为了谁呢?

怀远的房子是一个单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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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平米,没有厨房。

刚租来时,

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座衣柜,真是家徒四壁。叶菀每一次来,就添置新的家居,这些到现在也没换:冬云色的窗帘、嫩绿的懒人沙发、镂空金属茶几还有各色帆布靠垫……逐渐地,这里才有了居住的气息。然后她买来面包机、豆浆机、酸奶机还有电磁炉,活生生打造了个无烟厨房。每次布置他的房间,叶菀心情都很愉快,让他以更健康的方式生活,居然体会到了一点做母亲的感觉。

她见怀远放下行李,便去环住他的腰,把脸轻轻地贴在他的背上,贪婪地用力地嗅着久违的味道。怀远不回头,神情却很宠溺,他明白她的想念,这么多年,他何尝不想她常常在身边呢?只可惜,过几天,过几周,她还是要走的,而他们这聚少离多的日子却看不到头……他叹了口气,对这个现实颇感无奈,因为今天这样的局面,多半是他造成的。

叹什么气啊……”叶菀像小猫一样喵了一声。

怀远道,没什么,只是很喜欢你在的感觉

我会在,以后我一直会在,不会再走了!叶菀在心中默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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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我提出的概念,不过我们组长也想了很多招来让它变得可行。他骄傲的神色之下一丝隐隐不不快——他不太喜欢叶芝的态度,都是同事了还摆出一副辅导员的样子,嗨,要是借你吉言真的通过了,我就爽了。

叶芝笑眯眯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尽管他比她高了快一个头要够到十分费力,但这个大学时烙下的毛病还是改不了……“为师很自豪啊!

这时,许则年从楼道的另一端过来边走边喊,叶导~今晚有空吃饭吗?自从他从肖振宇口中听到叶导这个称呼便也作怪地学起来。却不见这边肖振宇的神色更加郁郁了……叶导……也是你叫的么。许则年是没有工作闲得蛋疼么,成天不画图往他们部门跑,天天来找叶芝吃饭!

……等等啊……”叶芝看了看手机,摆手道,今天约满,下次请早~”晚上叶菀约了她和怀远一起吃饭,这丫头的洗尘宴她怎么好错过呢。许则年心有不甘地叹气,哎,我就说没那么好命,在叶导这里不提前约果然没有侥幸……”

叶芝俏然一笑,没有发觉一旁的振宇偷偷松了口气。

叶菀订的菜馆在维邦国际的对面。

叶菀果然大有贤妻良母范儿,知道顾怀远是个工作狂,

特意把饭局约在离公司这么近的地方……

邱金小炒是家连锁的私房菜,环境十分优雅:小桥流水丝竹翠韵,服务员都身着极雅致的绒面旗袍,言笑间都是上海滩的民国感。好环境也不是白来的,私房菜么都不便宜。

叶菀坐在最里面,只要选座位,她总是选最里面的,大概是因为在里面最有安全感吧。

怀远还没来啊?叶芝把包包放下,逮着杯子就几大口水下去。

叶菀一脸的无奈,恩,他说他们工作室正在开会,讨论方案,过会儿再来……”

他还真是维邦的死士啊,叶芝也颇感无奈,他们工作室的变态正常人都受不了,开会能从下午两点一直弄到晚上十一二点……”

菜单被叶菀翻来翻去不知都几十遍了,那他们怎么办?都不吃饭?

叶芝托腮随口答道,能怎么办呀,吃食堂或者叫外卖咯。你知道的么,怀远在他们工作室也算办个主任建筑师,很多事岳楚山都交给他弄,他也不容易……”

我知道……不过这才第一天……哎,我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了……”说起来叶菀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聚少离多也算了,平时不能见面,可是很多时候她特地飞过来找他,居然也不得不呆在他的工作室上网自己玩。怀远忙得没有时间陪她散步购物看电影,连陪伴都是奢侈而不易的,也不知道他哪里那么多事情,竟然屡屡周末都走不开。

嘿嘿,看你这思春的少女情怀!叶菀啊叶菀,一面对顾怀远的事情就变得呆呆笨笨的,爱情哪里是魔法分明就是假奶粉么,降低智商and情商——于是使坏地想逗逗她,别羡慕我哟~我倒是今天见到他两次,一次中午在食堂,一次在我们财务室。哎,谁叫整个维邦国际就这么大~”

“……你!叶菀正要发作,手机响了起来,王若琳的《Paradise》是她为怀远特别设置的铃声,待会儿再收拾你丫的!

讲完电话,叶菀脸色不好,“……他说,他们可能会很晚才结束,就不过来了……让我们先吃……”幽怨从眼角流窜到嘴边,失望的味道从瞳仁开始扩散,又是这样,连一顿为她接风的家宴你都不来,同样是设计师,怎么只有你没有空。

叶芝赶紧堆出个笑脸劝慰道,没事啦没事啦,他不来咱们姐妹更好大块朵颐!这的鸭做得不错,要不要来一只~

“……鸭?哪里还有心情大块朵颐啊,叶菀哀叹,我确实是挺需要鸭的……”

之七。辅导员

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美国建筑策划大师Peter•Hock说的,叶芝在肖振宇背后晃脑,“We are doing good

architecturehaving fun and making some

money(我们在做好建筑,其乐无穷而且还赚了一些钱),建筑师最重要的当然不能是赚钱!”“所以振宇啊你在做这个项目的时候,一定要怀有职业赋予你的社会责任感!

我去……这是第几遍来着?肖振宇已经记不清了。叶芝在做辅导员的时候把这话说了无数次,他闭上眼都能背出来。他黑着脸不做声,不知何故最近越来越听不惯她这些老生常谈。

正式开始工作后,肖振宇没有被分在叶芝的团队,但他们的工位离得非常近,只隔着一个过道。于是每当叶芝需要休息的时候,就习惯性踱步过来对他做一次长达十分钟的建筑师职业精神之讲演,她简直把这当成了她的眼保健操乐在其中,怎么能让他不郁闷:四年了,他已经改变,而她却还停在原来的地方以为自己是初见时那个窘迫的男生。

七年前的八月底。毒日当空,天上一丝云彩都没有,大面积的光线投射下高能热度。

D城大学东门外挤满了来报到的新生。肖振宇只背着个挎包,里面装着他的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他家在C城,离D城只有两小时的车程,这边又有他的各种亲戚,当然不要像那些外地人驮着狗一样的行李。热闹的吆喝声来自卖串烧和冰水的小贩们,也来自拉着长队来迎新的各系学生会干事——

同学同学,是热能系的吗?

机械系的这里看,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肖振宇习惯性地蹙眉,怎么没看到城市环境学院?一点架势都没有,还是D大的王牌呢。好不容易在角落里看到个零号图版,上面用红黄蓝蒙德里安的构成体写着建筑规划环艺,阵势虽然小了点,好歹比其他学院有创意——刚才拽他那个热能系哥们儿,头上绑着不成形的红布带,一条大裤衩双手举着红底黄色热能威武的大旗,太忒么乡土了。

“……我是建筑系的……请问报到该找谁?零号图板旁边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心不在焉地用切割垫当扇子扇,个个都像烟瘾犯了般萎靡不振,恍恍惚惚地盯着提问的肖振宇,居然没人回答。就在肖振宇打算放弃这群屌丝师兄自己去搞定时,背后响起一声脆脆的我带你去

肖振宇转身打量面前这个娇小的女生:她穿着普通的白色文化衫七分牛仔裤,留着赤木晴子模样的头发,清新中透着几分天真。人家女生都如此热情,肖振宇也就只有乖乖的跟着她后面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肖振宇猜想她应该也是新生吧,可能是党员,所以比他们来的早还做了志愿者——

美女谢谢你给我带路。我叫肖振宇,你呢?语气里有三分登徒子的轻浮。其实肖振宇是个很酷的人,自视甚高。如果告诉他以前的那些女同学,肖振宇搭讪女生,估计没人相信。不过他决定在新纪元开始之时做点什么挑战自己,比如……要到这个女生的ID

我叫叶芝。女生回答地很干脆。

叶芝……叶芝……”他喃喃念了两声,立刻炫耀了起自己的文学情操,爱尔兰有个很出名的诗人也叫叶芝……”

你倒知道!那是我爸最喜欢的诗人。女生转过身嘴角上扬,那表情真是回头一笑百媚生——肖振宇看得呆住了,她在阳光下面居然比阳光还耀眼……好半天回过神来,他才打蛇随棍上,哈,看来我们挺有共同语言的嘛……**多少啊,回去我加你~”

女生笃地站住了,眼神意味深长——“你想知道我**肖振宇恩了一下,女生诡秘地眨眼然后以迅雷之势摸了摸他的头顶,臭小子你可以啊,刚进学校就想泡妞!看来作为你的辅导员,我得好好给你上上思想课!”……啊?……肖振宇只觉得五雷轰顶。

事情就是这样,他们的初见结束于叶芝滔滔不绝的整风教育。肖振宇心中有八千八百八十八个后悔,他的第一次搭讪妹子居然搭上了亲生的辅导员……真是个抹不去的人生污点。

眼前叶芝依然口若悬河,她眉飞色舞顾盼生辉,岁月流逝但风情依旧。

即便现在,也经常有人错判了她的年龄以为她刚毕业不久。对此叶芝很得意,只是有一点不好:她经常出去见客户,经常会有不知死活的二货对她不耐烦,我们这个项目很重要,让个新人过来也太不负责!搞得她很尴尬。

之八。在一起

晚上六点半,叶芝伸了个懒腰,看看了肖振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

整理好东西,准备走人。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工作确实是她的情人,但并不是她的全部。她热爱工作,也享受忙里偷闲的快乐。

才走到大门口,叶菀像只八爪鱼一样扑过来,叶芝佯怒,喂喂喂,看清楚!我不是顾怀远!然后用力想要掰开她。

叶菀身上就像涂了黏黏胶,贴上来就甩不掉了,我没要找怀远,专门来请你吃饭的啦!叶菀把脸往叶芝肩上凑,一副姐妹亲密无间的样子——

叶芝狐疑地看着她,要钱没有啊,你姐我这个月还没发工资,其他的都存定期了——”

“——切,在你心里我竟然是这种人?!叶菀泫然欲泣,我不是来要钱的……”

停顿了半秒,叶芝双手护胸往后退,……不会是……我的天!你居然要对亲姐姐做这种事!

……败给她了!叶菀举手投降,好啦好啦姐,我是真的有事求你!

简单地说,叶菀想要进维邦国际。

你一学金融的,来我们公司能做什么呀。C城就算不是一线,银行啊投资公司总是有的,叶芝真的弄不懂她的逻辑,好歹你也名校毕业,就算来这不能去个高盛摩根的,个把工作还怕找不到?

叶菀一边喝着骨汤一边含糊地回答,找工作当然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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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找到一个离怀远很近很近的工作就不太容易了呀。

……又是顾怀远,她脑子要是剔除了他还剩什么呀,你已经为了他辞了北京的工作,就这个爸妈都还不知道呢,现在你真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吗!叶芝的声音提高了不止八度。从小到大她和叶菀同气连枝,很多爱好和看法都很一致,唯独这一条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把心思全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呢,为什么要为他做那么多的牺牲呢?经济学家都说投资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亏叶菀还是学这个的!

姐,姐……别上火别上火……”叶菀谄媚地给叶芝夹了一块蒜蓉排骨,我就知道你会反对……可是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既然我放弃了北京的工作,在你看来已经牺牲了很多,那么就有必要做成我想做的事,不然我这一切算什么呢?叶菀把声音放缓也严肃起来,这才是她的真实想法,我那么千山万水地来到他身边,从早到晚却见不到他,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吗?

顾怀远的工作超负荷,多到他自己也不能控制。上周,他就和她吃过一次饭,周末依然在工作室度过。

“……我只是想要离他更近一点……”她用手掩住眼角,不想让姐姐发现眼泪的痕迹。

最见不得她这样,叶芝也柔和起来,傻瓜!那为什么不是他去牺牲呢!为什么他不能放弃一点工作来陪你呢?

听着这话,叶菀忽然笑起来,眼底亮晶晶的,姐,你不觉得你和怀远很像吗?

恩?叶芝表示不懂。

你们都很热爱你们所从事的职业,如果是你,真的有很多需要你去处理的事情,你会安静地呆在家里陪爸妈看电视吗?”……叶芝想了想,是的,她不能反驳。

感觉到了对方的迟疑,叶菀接下去道,相比之下,我的工作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我对我所学的东西没有什么感情,仅仅是以此谋生。所以我才能放弃地没有犹豫。

叶芝无力,叶菀一直很有主见,她不理解她的想法却不能不尊重,那你想来做什么?

财务跟我的专业相关,没有位子的话,行政也可以……你妹妹我长得还是能拿出手的……”她勉强一笑。

叶芝恨铁不成钢,行政……那可是一点上升空间都没有的工作,你想过没有,如果以后你……比如……你和顾怀远没有在一起——你又怎么办——”

“——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我和他绝对不会再分开了!叶菀没有让她再说下去。

之九。心事成

有些事情也许真有上天注定。

叶菀拜托叶芝的事情,没几天就有了着落:财务部有人怀孕休了产假,这一走半年也不止,谁知道她回来还干不干了。有了个空缺,招人是一定的。叶芝把妹妹的简历一递给人事部的大妈,人家只瞟了几秒,单是看着了中财普华永道“CPA”就立刻抬起头来,这女孩条件这么好,在我们这儿做个财务太可惜了……”

叶芝连连点头,心里直说,看吧看吧,人家外人都觉得是杀鸡用牛刀,嘴里却不敢含糊,嗨,她就是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女孩子么,总觉得在投资银行什么的太累。

对方点点头,那倒也是,我们这儿工资可跟投资银行没得比啊,虽然不太低,但绝对也不能说高,她能接受吗?

唉,要是我就不能接受……连以前的四分之一都没有……叶芝扼腕,脸上依然陪着笑,这个……干多少拿多少呗,她既然想找一不累的工作,还指望着钱能多少?也不能这么贪心您说是吧!

……这个……”大妈又扫了两眼简历,叶菀……叶芝……都姓叶……是你家亲戚吧?

叶芝连连称是,您挺准的,她是我妹妹。

然后,大妈做了个记号,那让她来面试吧,我去安排一下,回头通知你。叶芝忙不得点头哈腰地道谢。

叶菀的面试很顺利。

一轮面试就过了。

只是面试官最后问,小叶啊,你二十六了,当然也不大,不过结婚生孩子有没有什么计划呀,然后那个大妈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下,哦,这纯属私人问题啊,你要不愿意也可以不说,我就是好奇。

她心想,我擦,这种私事你们也管啊,我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有没有计划干你毛事!什么私人不私人的,我看起来像白痴吗会信你……

不过,她也没像个新人一样羞赧地说“……哎呀,这个我也不知道……”。维邦国际不是国企,算的是十三薪,员工干不干活都是拿的全价。换句话说就算本年你业绩不行,也只有等到下一个财年财务调整的时候才能降薪。所以不像有些事业单位,是最后看分红。你要是愿意可以少拿钱少干活,反正月薪就两三千,有些女员工不在乎休一年的长假,反正最后不拿分红就是了。

所以,人家问你这个问题,就是想知道,我们把你招进来,会不会刚来就吃着福利拿着全薪休个孕假,我们还不能把你开了。这样公司不就亏大发了么。

“……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意思,也不想那么早要孩子,我觉得可能三十二三再说吧……”她说的诚心诚意,反正父母也没催,我才不想要个孩子弄得哪儿都去不了呢。

哦,哦,这样啊,人趁着年轻出去玩玩也好!开拓眼见么!面试官飞快地记下了什么,叶菀似乎看见了他们在互相点头微笑——这些话她可没撒谎,现在她哪里能预见以后发生什么呢,即使现在她不想,可要是到时候怀远想要孩子,难道她能不答应?

就这样,过了两天,她就被告知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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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异动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李商隐】

你怎么能在我身边这么近,却只是把我当成和别人一样?难道在你心里,我没有一分特别的地方,哪怕只是一分。

之十六。合作

到了下半年,整个公司都忙碌起来。从夏季开始一直到春节,都是设计行业的旺季。公司一连接了好几个大单子,皆是十几万平方米以上的项目,其中肉肥的确实不少。而最受重视的是叶芝手底下的商住综合体。

维邦国际在拓展业务,因此很重视这个在杭州附近的项目,虽然位置有点偏,但说出去好歹也出了C城。

又加上综合体不比一般的住宅教学楼什么的,复杂程度相对高很多,据说里面有那个区域最大的IMAX和室内溜冰场,难度显然不一般。领导认为只让叶芝的团队负责工作量太大了,于是便安排了另一个组帮着来做。

因为肖振宇能力出众,在这个组已经是技术骨干。所以在工作上与叶芝就有了更多的配合。

叶芝和肖振宇两人的工位虽然离得很近,但这才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

若说较真,整个团队叶芝为最,但肖振宇也不是省油的灯。每次讨论什么问题,旁人可能觉得差不多就行了,可他俩非要搞出子丑寅卯,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是以到最后常常只剩下他们两人在会议室。全设计部风景最好的就是这一排会议室。领导的思维是,要让客户来的时候看到我们最好的一面。

这几个房间玻璃落地,外面正好是维邦国际后面的花园,既然是设计公司,景观设计妖孽得可想而知,用的材料也俱是昂贵到奢侈。虽然成本有点高,但这么做的好处是与客户谈价格的时候,顺手能指着外面的铺地说,我们外面花园用的这个材料看着还行吧。

客户抬眼一瞧,通常会点头赞扬说很不错,看起来很高级,我们的XX项目就按这个标准做吧。

然后领导见对方不知不觉跳进了坑便可以笑着说,按这个标准是没问题。不过就我们内部的花园,您瞧得上的这种花岗石铺地,一般至少要一千五一平,所以您想用某某价格就做下来感觉肯定不行,要不您再加个两千万,毕竟效果是最重要的嘛!

与肖振宇坐得如此近,近得隐约能感到彼此的呼吸。叶芝这才觉得,振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后面的小男孩了。

他说话时语出惊人,沉默时威慑众人。天生有着领袖的气质,尽管他还那么年轻,进公司的时间还那么短。但只要跟他合作过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去问问他的意见,因为他总能给出独特而有效的解决方式。

然而,对叶芝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一扬眉就英气逼人,而眉下那双眼睛的光芒那么炽热,似乎要把人融化,然后让人万劫不复。

这个眼神,好熟悉,她好像见过很多很多次。但一回想,却找不到任何痕迹,她记不起来曾经在哪里遇见过这样的眼神。

不过,叶芝没有去深想,除了工作以外,其他方面她很大条。比如,她在家经常用电热壶烧水不按下开关;煮面的时候糖和味精不分……。她也不会花很多时间去琢磨这样的事情,就像她从来不去思考,为什么许则年那么多人不找,偏偏喜欢找她吃午饭。

肖振宇的眼神和那些欲言又止,略微浮现在她的脑海,很快就被各种设计图纸、工程安排还有明天要开的大会小会给挤掉了。

之十七。出差

综合体的概念设计弄到一半,还远没有到正式提交成果的时间,客户却这个时候想要他们过去做个介绍,看看大致方向合不合领导的意思。于是这几天整个团队都忙得像狗一样,紧赶慢赶把文本做出来,连着熬了好几夜。其他人倒还好,打印完本子后便可以回去调休两天,可是叶芝和振宇第二天却还得飞去杭州,想着就累得不行。

一上飞机,系好安全带,叶芝便困得大睡过去,什么起飞啦,机身颠簸啦,她都毫无感觉。连身上的毛毯也是振宇后来叫空姐拿过来的。

振宇毕竟年轻,又是男人,而且这是第一次与她两人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那种耕种在心底的东西竟然让他安心不下来。叶芝的睡相不好,即便坐着,也是东倒西歪,一会儿头就靠过来了,弄得他一阵一阵的心跳加速。

这女人,平时在办公室吆五喝六,一副叱咤风云的模样,睡觉时就跟从小家养的懒猫一般,毫无警惕,一脸的乖顺。偶尔还撅撅嘴,似乎在梦呓。人一旦累了,体温就会稍稍高于平常,叶芝的脸有点红,平添了几丝娇艳。

不容易,快三十的人,工作又那么辛苦,容颜跟几年前比并无甚大变化,以她的性格,也不像日常会好好保养的人,看来老天真是特别眷顾她。

振宇的眼神难得如此和煦,仿佛在凝视着什么珍宝。

你怎么能在我身边这么近,却只是把我当成和别人一样?难道在你心里,我没有一分特别的地方,哪怕只是一分。你为什么就不能正眼看看我,不能把我当成一个男人,而不是你的学生。

他的和煦一点点转为怨念:等待了多长的时间,才能够回到你身边;抵抗了多少诱惑,才能与你有这么近的距离。他对叶芝说,现在英国的工作难找,其实事情不是这样的。在英国实习的后半年,老板已经给了他Offer,只要能生活几年,得到国籍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这也是家里人希望的。

可,要在那么远的地方呆下去,会不会有别人出现在她面前?

肖振宇闭上眼,努力压制内心涌动的情感,而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状态。

客户的公司在新城,出了萧山国际机场,坐车还要两个小时。

等他们汇报开始时已经是下午了,

那边负责地产开发的人,态度不很友好,连茶水都没上。

还对叶芝说,怎么给我们老大汇报,你们也不派个像样点的人来。

叶芝职业性地笑笑,拿出名片递给他,呵呵,我们公司是很重视的,我叫叶芝,是设计部的副总建筑师,也是这个项目的执行总设计师

对方一脸怀疑地结果名片扫了两眼,不太相信地说,你是负责的?看不出来呢……”

叶芝接着介绍振宇,这位是我们的设计师肖振宇,英国谢菲尔德大学的硕士,能力非常出色

听到英国二字,那人才稍稍缓和了表情。不过汇报完成之后,他的嘴脸完全变了:哎呀,叶工,真是想不到您年纪轻轻的,竟然这么能干!

叶芝一边回答哪里哪里一边鄙夷:不就是因为他领导对他们的设计很满意,大肆赞扬了一番吗?这人可真够马屁精加势利眼的,刚才眼睛都长到天上去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钱一样,现在恨不得跪舔下来。恶心死了。

肖设计师也是,果然是留过学的,理念很不一样!让我们开眼了~”振宇也是很礼貌地微笑,眼神却含着浓郁的不屑:土豪啊,这都在国外流行多少年了,你还觉得新鲜!

之十八。告白

跟西方不一样,在欧美建筑师位列八大艺术之首。而建筑师更是很高尚的职业,和律师、医生一样被客户当成专家。在中国嘛,你懂的。建筑师和**一样都是服务性行业,网络上到处盛传着画图民工被客户调戏的帖子,有个很出名的段子总结出这个职业的一生: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投身建筑好汉无畏。西装革履看似高尚,其实生涯极其乏味。赚点生计刻苦受累,鞍前马后中日疲惫。为了中标熬夜不睡,拍板弯腰就差下跪。日不能息夜不能寐,甲方一叫破马到位。屁大点事不敢得罪,一年到头不离岗位。劳动法规统统作废,身心交瘁何处流泪。开发客户常常喝醉,不伤感情只能伤胃。工资不高时局又背,笼络**常常花费。逢年过节家人难会,催讨债款让我崩溃

客户想用最少的设计费、最短的时间、最差的材料做出最大气高端上档次的房子;想要最新潮的概念、最妖孽的手法、最摩登的布局做出既现代又古代、既中国又欧洲的建筑。这种要求仿佛拿着一袋糙米非要煮出山珍海味;想用一块粗布生生裁出armani质量的旗袍和燕尾服综合体。

幸好汇报很成功,叶芝和肖振宇感到很开心。客户的首肯意味着回去之后,他们不用再反复修改,这就省了不少心。

他们的那个老大应该还有点艺术修养,要不我们的设计肯定会被改个底朝天!叶芝觉得这次运气不错,长舒一口气,这下交差是没问题了。

肖振宇亦点点头,他还知道ZahaOMA,应该能接受比较Fashion的东西

本来以为要花很长时间来讨论修改方案,所以公司给他们订的是明天早上回程的机票,没想到会议结束后客户只是提了几点小要求,很快就结束了。

既然还有整个夜晚,两人皆认为不能浪费了公费游玩的机会。

立刻打车到西子湖边,游逛自古以来都被传颂的美景。

杭州就是杭州,空气比C城好多了!叶芝沉醉在夏日的水岸边,惊叹于曲院风荷之美。水面上荷花煞是好看,红莲、白莲、重台莲、洒金莲、并蒂节次鳞比,莲叶田田菡萏妖娆。她不禁像个小女孩一样在岸边又蹦又跳,也是,这是项目开始以来,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肖振宇这时却显得十分沉静,不似她那样激动,我来过杭州很多次,西湖十景里我觉得最美的还是断桥残雪……”

叶芝回过头,那不过是一座桥而已,苏堤春晓还有柳浪闻莺都比它漂亮多了

振宇摇摇头,显然不同意,虽然只是桥,但是冬天看来别有意境呢。

你看过下雪的断桥?叶芝好奇,她也来过西湖数次,冬天的时节却从没有看到过残雪。

男生不置可否,也不再说话。

夜空、星辰、佳肴、美酒还有旁边的美人。

西湖边有很多情调颇好的小酒吧,走累了后便找一处歇下。

听着幽幽慵懒的JAZZ,临窗观湖——这个晚上是如此的美好。肖振宇也醉了。

他抿了抿手上第三杯鸡尾酒,脑子一阵恍惚,对面的女人如精心描绘的浮世绘是那样的精致婉约,却又如国画山水泼墨散发着清新的洒脱气息,叶芝……叶芝……叶芝……有什么东西牵动了他的情肠,像火焰一样攀附着他的全身,内心已经烈火如歌,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声响,只是默默地目不转睛盯着她。

振宇,你可别喝醉了。叶芝嫣然一笑,你这么大的块头,要是醉了,我可把你弄不回酒店……”她笑得真好看,皓月当空明媚无比!肖振宇心头又是一动。见他不说话,叶芝靠近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我说的你听到了没——”

——肖振宇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让叶芝吃惊地叫起来,“——喂,你干什么!放开放开!然而振宇并没有照她说的做,叶芝,叶导……叶导……我喜欢你……”

短短一句,晴天霹雳,你开什么玩笑!?振宇!你醉了!叶芝又羞又恼,想把手从他那里抽出来,可对方的力气太大了,她动了动又没抽离,在旁人看来就像撒娇一般。

肖振宇对上她的眼,“……叶芝……我没开玩笑……很久以前,我忘了第几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叶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在说什么啊!他是她的学生哎!这么不着四六的话也说得出口——“我看你确实是喝醉了!

没有!虽然头晕,但肖振宇很清醒。他的酒量是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三杯马汀尼就挂掉,我没醉,我一直喜欢你,我回来也是为了你,这么久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多想和你在一起吗!

……“你放手!叶芝低低地吼了一声,真的有点生气了,肖振宇,你给我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叫人了!感觉到她的怒意,男生终于慢慢地松开手,叶芝飞快地缩回来,冷冷道,可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和我的学生恋爱。我也不会爱上一个比我小快三岁的小男生!

说完她站起身来跨上包,三步两步地走出酒吧,没有一丝犹豫。留下男生失神地背靠着沙发:这个夜晚本来是这样的美好,可眼下他只感觉眼前猛然失色,一切索然无味。

之十九。紊乱

第二天早晨,肖振宇敲叶芝房门无人应答。他以为她还在睡觉,正想回自己房间打电话给她。在他踌躇时,酒店的清洁工推着车,停在了她房前摸出钥匙打开了门。清洁工准备进去,又见他一脸的迷茫,便好心说,先生你是要找住这儿的客人吗?他一早就退房了。

什么?她一声招呼都没打就撇下他走了?肖振宇立在原处哭笑不得。

他们的飞机本来是十一点,叶芝昨晚回酒店就急忙改签了时间,提早了两小时去的机场。不管怎么样,她现在不想跟肖振宇呆在一起,想起来就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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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叶芝在飞机上啃着难吃的航食,整个大脑都是混乱的,昨天肖振宇都说了些什么呀!那个小屁孩儿居然跟她表白……这像话吗!

C城后,她打车回家准备下午去公司一趟。这天本来是周六,并不用加班,不过叶芝性子急,既然去汇报了,回来马上就想让报告成文。

她住的小区也在公司附近,是套二居。以C城的房价一居和二居也就几百的差别,原初想的是如果爸妈或者叶菀过来就不用住酒店,随时都有空房住。不过现在她倒真怕哪天爸妈不请自来,要不然叶菀的事情早晚得穿帮。那丫头挨骂就算了,可叶菀一犯错,爸妈非但不会思考是他们做父母的教育不当,反而会连篇累牍地责怪她这个做姐姐的没有起到带头作用,而且还监管不利……鬼知道这是什么逻辑!

叶芝满面倦容的打开门,赫然在目的是叶菀的大脸,吓得她啊的叫出声来——

真没劲,想不到你现在这么不禁吓!犯案者显然很失望。

叶芝靠在沙发上惊魂甫定。平时她确实不会被这个小把戏吓到。因为叶菀从小就喜欢跟她玩这种游戏,小时候她已经练就一身的金刚不坏。不过今天有点例外,她完全没有防备,是因为脑子里满满当当都是肖振宇昨天的一席言语。这才让叶菀有机可趁。

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出发前叶芝明明跟她说要晚上才回来的。

看她仍然没有回过神,依旧失魂落魄——“喂,你怎么了?去了一趟杭州,怎么这个鬼样子?

叶芝勉强道,什么鬼样子,我没怎么样啊……”

叶菀眯起眼,恩恩,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耶!从小叶芝就最不会说谎了,她性子直白火爆,藏不得一点拐弯抹角,撒谎或者隐瞒十次有九次会被叶菀侦测出来。如果说叶菀是九曲的大肠,那叶芝绝对是一根筋到底的直肠。以前她和谢晓东恋爱,因为谢晓东年纪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好吧,不是大一点点,那人大了叶芝十五岁,是个中年大叔。叶芝怕家里不同意,一直对外宣称没有男朋友,对叶菀也守口如瓶。不过她哪里瞒得了叶菀呢,她一笑叶菀就知道她发春了。

……”叶菀眼珠一转,你和振宇……嘿嘿,他是不是——”

“——我们两没关系!!叶芝急忙打断她,刚说完就后悔了:ORZ…她干吗要出这句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果然,叶菀的笑容暧昧起来,哎?我只是想问他是不是也回来了?干吗急着撇清你们的关系呀!难道你们真的……”叶芝的局促不安更是对她猜测的一种默认——“姐,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芝叹了口气,这丫头!自己的感情问题一团乱麻都还没理顺了,窥测起别人心思的技术倒是一套一套的。早知道也瞒不过她,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怎么没谁说过妹妹是姐姐的小蛔虫呢:是啦是啦,他昨天晚上不知道抽什么疯,居然跟我说,他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叶菀自得起来,我就说嘛!一定有事情发生,好小子,终于开口了嘿!

叶芝不明所以,什么叫终于开口了?

“……你别告诉我你真不知道啊?那样我会鄙视你的!叶菀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个怪物,天啊,姐姐怎么会那么迟钝。她不由得可怜起肖振宇,这家伙要走的路还真是漫漫其修远兮。振宇喜欢你,是头驴都能发现!叶芝不悦,这是什么破比喻啊,难道说她连头驴都不如?

叶菀痛心疾首,在公司里,人人都知道肖振宇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对谁都冷冷的。和你说话时却不一样,一点都不冰山,这样你还感觉不出来?

那是因为我带过他!我以前是他辅导员哎!叶芝反驳道,从生物学上这叫做印随现象……

可是,他对着领导也是笑都难得笑一下,显然不是个对师长点头哈腰的人。对你却时时笑容灿烂,难道不可疑吗?姐姐真是连头驴都不如!

叶芝皱眉,要这么说的话,他对你也很笑容灿烂啊~你怎么不说他对你有意思?

叶菀绝望了,“……那是因为我是你妹妹,他是爱屋及乌!在知道你是我姐姐之前,他见过我好几次,如果对我有意思,怎么不来找我说话呢?!这得是头什么级别的驴才能木讷成这样呀!

之二十。躲闪

叶芝与振宇再见面,已经是周一。

座位相隔这样近的距离,一抬眼就能看见对方的脸。叶芝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座位安排真的太让人难堪了。偏偏部门的总监还叫他们两一起去谈话,本来去了外地,回来向领导报告一下情况很正常。然而因为之前的事情,叶菀在总监的办公室里犹如芒刺在背,浑身上下都不安生。

出来时她也不看肖振宇,直直地就往座位上走。

叶导……叶芝……”肖振宇慢步停在她的工位前,不自觉把称呼也变了,那个,接下来方案要做的修改,是不是我们需要讨论一下?那天说的那些话,应该吓到她了吧。虽然她比他大,但在恋爱方面,经验也不见得比他多多少。其实要说出来,他也积攒了很长时间的勇气……有多久?一年,两年,恐怕不止,从那个夏天开始,他好像一直在默默地浇灌这颗幼苗。

叶芝头也不抬,紧盯着屏幕,“…………我们没什么要讨论的,我去找总监把计划制定一下就行。好了我会把文件传给你们的

肖振宇愣了一下,哦了一声,悻悻回到自己座位上。叶芝,叶芝!

这边叶芝闭上眼,逼着自己深呼吸:该死。怎么会这么紧张!连话都快要清楚了。他不过是个小屁孩,说了些胡话,叶芝叶芝,你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啊。

过了两秒钟,肖振宇的头又出现在隔板之上——“……要不要去吃饭?已经十二点半了,办公室的人早已经作鸟兽散。

叶芝暗骂,要是知道他还会来找她吃饭,她今天就应该早点下楼。现在该说什么,她不吃了?——她中午从来没有不去吃饭的,除非下午要出图,可是今天下午有个鬼图好出的!还是她不想和他吃?——拜托,你都快二十九了,不就被表白了一下吗?这人还是你学生呢,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吧!……左右摇摆着她久久不能给出回答,弄得肖振宇一头雾水。

一秒一秒,像进入了异次元,老天,怎么时间过得这么慢,想要折磨死我吗?

叶芝觉得就要囧死了,这时,一阵女声仿佛天籁——

姐,你怎么还不下来?我和怀远都等你好久了,不是说好今天聚餐的吗?叶菀的声音这么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样好听过,就像李贺说的那样——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叶芝赶忙正色对肖振宇道,明天吧,今天我有约了~”

下楼梯时,叶菀忍不住笑起来,你没事吧,要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叶芝非不去搭电梯,原因是在那么密闭的小空间跟肖振宇相处觉得不自在,你怎么跟个初中生似的,变得这么敏感……”

叶芝也感觉自己挺没用的,别说了,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吃饭呐?

叶菀翻了个白眼,怀远那么忙,哪有时间聚什么餐呢。你得感谢妹妹我,就知道你扛不住特地上来拯救你于水火的,这句只有一半是真话,实际上,她躲在门口观赏了很久叶芝的不知所措,最后委实见不得她的怯懦,才挺身而出的。不管怎么样,唯物主义告诉我们,不管过程怎么样,只要结果成了就是好的。

好好好,这次算我欠你的嘛!叶芝也不记得她们曾经约过什么饭局。

之后好几天,叶芝都是这种不冷不热,为恐怖之不及的态度。

即使肖振宇拿着文件找她提问题,她都三言两语地糊弄过去。

让他感觉非常不爽——

叶芝,我们谈谈吧。不是发信息,他直接就这么走过来了!

叶芝本能地回答,“……哦,现在不行……我很忙,要发两份很重要的邮件——”

还没说完却被他打断,他张开右手——“五分钟,我只需要五分钟就能说完。

好伐,又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神,这家伙咋这么阴魂不散呐!叶芝懊恼地起身,跟在他后面,往露台方向走去。

叶芝,你没必要躲着我。肖振宇比叶芝高上二十几公分,得低下头才能直视到她的眼睛,就算我说了那样的话,但我保证,绝对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叶芝不自在地反驳,我没躲着你呀,我干嘛躲着你呀…………”

那这几天我找你讨论项目的事情,你为什么总说没有时间?他不满,她怎么可以这样!先是不辞而别,然后是敬而远之。

叶芝继续强硬地否认,这几天我的事情很多……”,她终于摆出一副上司的架势——“再说,我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什么时候开会什么时候讨论,都应该我来安排!

行,只要你能分开就行。肖振宇的侧面牵起一个不悦的弧度,跟他在一起,难道就是那么让她不舒服的事情么,难道她从来不曾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么,叶副设总,我也相信你不会把私人情感跟工作搅在一起,希望接下来我们还能好好合作……”

他顿了顿,我的话完了,先走一步。原来是雪,虽然寒冷,却还松软;但这最后的话仿佛什么东西把雪沫的孔隙捏掉,只剩下坚硬的冰块。

叶芝没有动,凭什么!他肖振宇凭什么说她公私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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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桃花(之一)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徐元】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周围灯光星星点点,但都很微弱不至于污染天空,月亮和星辰依然闪烁。叶菀环抱着她的男友站在阳台上,只觉得太美好了,好像一辈子都在等这个时刻。

之二十八。离人(之一)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肖振宇站在窗边,拿着手机,不知道他自己才是那个离人。外面是深沉的夜,把所有的人间烟火都收入了黑暗之中,乍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有。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吗?不是,就像思念,无色无形无味,却无孔不入让人纠结。

两周以来,他只给叶芝发过一条短信,内容也是平淡无奇的到青岛了。是情淡泊了吗?不是,他很清楚自己心心念念的都是她: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在没有疲于奔命的时候,他的大脑里没有一刻不在想她。有时甚至正在画图,也会忍不住想,她在干吗?她又熬夜了吗?她跟许则年,出去吃饭了吗?……

在朋友圈里关注她的消息,却屡屡只看到她转发的没用的信息,连个赞字,他都没有点。是记仇吗?不是,只是她之前的反应,实在让他有些害怕,如果再有什么动作,贸然的话,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这样百转千回的思考,叶芝体会不到。她只觉得肖振宇实在太小气了。

两周以来,他就发过一个短信,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她拒绝了他,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好吧,即使不做朋友,难道大学几年的辅导员之情都不顾了吗?她兀自生气,又端起一杯杰克丹尼灌了下去。

嗨,叶美女,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本来是出来K歌,图个乐子,谁知叶芝也不唱歌就一杯一杯灌自己。陆扬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听听~”

叶芝摇头,我哪有什么烦心事啊,这不是工作告一段落,开心嘛!来,陆总!我敬你!

陆扬不接招,不行不行,要是回去一身酒味儿,我老婆又该说我了……”,在部门里总监陆扬是有名的耙耳朵,成天把老婆孩子的挂在嘴边。

……!那就算了。叶芝放下酒杯,也略略感觉到自己的失态。

但她确实不高兴。可是为什么呢?最近工作顺利,万事如意,连啰嗦的老妈都没有来逼婚了,一切那么和谐美好。她干吗不开心,没有道理呀。

也许她自己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下午何杏路过设计部,见肖振宇还没回来,便和叶芝攀谈。她本来坐在叶菀旁边,跟叶芝也吃过几次饭,所以倒也不生疏。

何杏埋怨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家振宇回来嘛!我好想他啊,前几天给他打电话,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结束,真是烦死了。语气甜蜜而娇憨,如此自然而然。其实她并不是第一次这样,自从认识肖振宇以来,对外她一致宣称我们家振宇

以前,叶芝只是笑她花痴。但今次,却立刻不舒服起来,什么叫你们家的。可旋即,又发觉自己的不舒服毫无立场和道理。更感不快。

她自然不会承认最近没精打采,或者行为异常,提不起精神。叶菀说,该不会是肖振宇一走,把你的魂都勾走了吧。虽然是不承认的,但:哎,真是烦死了,他什么时候这么随风潜入夜了啊。

迷幻的音乐声里,叶芝隐隐感觉手机在动。

她愁眉,该不会又是哪个作死的客户吧,千万不要告诉她,叶工,我们这儿有点问题,您能不能马上把XXX图传过来一下。这种奇葩有的是,他们不要图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急一个个都说,不急不急,现在是我们的休息时间,以后再说吧。他们要图的时候,才不管是不是别人的休息时间呢,就是凌晨两点半,也能生生地把人从床上闹起来。

她也没看是谁,翻开手机语气十分恶劣地来了一声, “……”

“……是我……振宇。

之二十九。离人(之二)

叶芝直起身子,微微感到有些眩晕。她悄声出了包房的门,走到大厅才说,恩,怎么了?

肖振宇轻轻回答,没什么……非要有事才能找你啊。

叶芝皱眉,这算什么回答,两周什么话都不说,现在倒跑来扮亲密!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啊。叶芝说得十分冷淡,这下轮到肖振宇皱眉了——这女人……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好不容易给她打个电话,她竟然是这种态度。真是败给她了!

“……你在干吗?既然对方不接茬,只有自己找话题了。

部里面今天聚餐,完了过来K歌。她的语气依然没有转暖的迹象。

肖振宇无法只能继续维持话题,……部里项目……杭州那个综合体进度呢?天呐,他居然跟她谈工作,要不要这么敬业啊,肖振宇!你能不能更傻缺一点!他不自觉地懊恼起来。

还好,陆总又安排了两个人过来,人手还是够的。叶芝说完这句便不再言语。

肖振宇那头也不说话,两人一下子陷入了无边的沉默。

只有K房里的歌声回荡在电波间。

有时,人会忽然感觉时间很长,难以渡过;而有时,时间快如闪电,所以古人才有白驹过隙时光荏苒之说。他们没有谁先说我先挂了,因此也默许了之间的安静。于是时间显得特别悠长,穿越空间还有记忆:在无数个阳光绚烂的日子里,男生板着脸也是这样一脸沉默着,却依然无怨无悔地帮她调研帮她做策划。那时候的她耽溺在谢晓东的怀抱里,从来没有抬起眼看过他。在她的心里,他是个脾气不好但人不坏的大男生。她未曾观察过他的炙热,也从不考虑为什么对别人的事情漠不关心乃至于冷淡的男生会一次又一次帮助她。

她自问自答过,因为他是她的学生。因为师生之谊。可是现在!她没办法再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这些都不是理由。不是。虽然没有人说话,他们两人都没有感到太尴尬。有什么东西在变化,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具体在哪儿。只觉得一张白纸忽然被丢进了染墨的清水,然后千丝万缕,纠缠成画。

……什么时候回来。终于还是问出来了。也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人都没那么理智。当然,叶芝从不信什么酒后失德。最多,在酒精的作用下,人的控制力会差一点。于是平时想做不敢做或想做不能做的事,都会在醉后倾巢而出。终究,还是自己想做的事情……

肖振宇无法把握住手机,身体几乎战抖了一下。她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表示,她在想他,她希望他早点回到她身边?

……”可是这样的想法还没有长大就夭折了——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她这么问,只是随口寒暄而已……“……也不知道,还要过一段时间吧。因为希望大,所以失望就更大。他内心有多骄傲,其实就有多脆弱。不想让自己再一次失望了。如果说了,最后又不是自己想象的结果,那样岂不是太残忍?

叶芝哦了一声,掩饰好失望的情绪,很礼貌地结束了对话,那祝你一切顺利。他们叫我回去唱歌了,那就这样吧?”……唱个鬼的歌,她哪里会唱歌!

……那就这样吧,肖振宇听着对面传来的嘟嘟声,亦感到很失望。

回到包间。心却再也静不下来。

叶芝想要开瓶冰锐,见陆扬盯着她,只能拿起可乐。手机这时偏偏又振动起来,有人正在唱起那首《只对你有感觉》,声音甜腻,“……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别;眼泪再苦再咸,有你安慰又是晴天;靠的再近再贴,少了拥抱就算太远……全世界只对你有感觉……”——啊,烦死人了!连喝个可乐都有人不消停!!!

叶导~”哎?许则年?叶芝压下心头的火气应声,对方约她去喝东西。她有些奇怪,许则年一向不好夜店这口,平时都是早睡早起好养生,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概猜到她的疑虑,许则年解释说,是以前有个同事今天盘下的酒吧开业,于是找他去捧捧场子。反正我们肯定是酒水畅饮,一切免费,他还请了一个貌似很牛X的乐队来助兴,不去白不去啊~”许则年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应该是休息得不错。

旁边继续着“……我会又乖又黏,温柔体贴绝不敷衍,我只对你有感觉……”的歌声,叶芝忽然下定决心说,“OK~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之三十。蠢吧

跟领导说头有点晕,先回家去了。

走到门口,许则年的路虎已经停在门口。明明说好是自己打车过去,他却非要绅士地来接送,理由是怕这么晚了她一个女的不安全——“我都多大年纪了,又不是什么妙龄少女……哪里会不安全!叶芝埋怨着。许则年笑笑也不反驳,昨天看了条新闻,《男青年丧心病狂,暴力推倒八十老妪》,社会这么乱,林子大了什么变态鸟人都有,更何况她一个不到三十风华正茂的女人。不过他是那种人,即使有着自己的想法,也不愿意强迫别人跟随他的节奏。也许这是另一种成熟吧。

许则年同事的酒吧位于C城大学附近的广场上,大概是要借学校的人气。

广场临街口,凹进去一块圆弧,围着这块硬地展开的是些烧烤餐厅还有水吧什么的,到了晚上也非常热闹。酒吧在二楼,很是拉风了用了一整面的LED墙来做广告,把名字弄得十分显眼,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大大的“Silly

Bar”在闪烁。

许则年带叶芝进去,老板见是他立刻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又看旁边站着一姑娘,便朝他挤眉弄眼,老许,你这可藏得太深了!不耿直!许则年摆摆手,这样的误会多了去了。他和叶芝一站在一起,别人就有一种男盗女娼,不对,应该是男才女貌的感觉,屡屡情况也不搞搞清楚就跑上来恭喜他。尽管每次这种情况发生时,他心里是有那么点小高兴恨不得他们继续误会下去好了,但却不得不解释清楚,别乱说,这位是叶芝,也是咱们维邦国际的同事——”

同事好,同事好!同事离得近啊,上下班的多方便~”对方哪管他说什么,一个劲儿地自我发挥着。他只好对叶芝做出一个歉然的脸色。叶芝不以为意,职业病般开始打量酒吧的室内。看样子,这酒吧应该是费了不少心思:清水混凝土墙面、木地板,还有光面金属小茶几配上浅灰沙发。一晃眼像是十分简约,没花什么功夫。但细细一看,每种材料都是国内的奢侈品。比如摆在角落里抽象雕塑灯具,造型别致光晕动人,肯定价值不菲。叶芝猜的没错,这几个灯具是店主海淘来的,每盏都是好几万。

老板与许则年关系不错,还专门为他留了位置,又让人给他们上了几种酒吧的招牌鸡尾酒,才去招呼别人。

全世界最爽的就是自己给自己当老板,你这同事辞职了吧。叶芝把整个身体圈在沙发里,加上酒意感觉格外放松。

许则年说自己还要开车不能喝酒,只单点了一杯气泡果汁,哪儿能啊,他这是开着玩儿的。酒吧这种东西,谁知道哪天就垮了呢,还是得有份稳定的主业才行。

叶芝有点诧异,这样的投入不像是玩玩而已,“……玩玩儿的话也太奢侈了吧……”

你是说这装修吗,许则年也环视了一下四周,我倒不知道他具体花了多少钱……不过千金难买心头爱,江山都换不来美人一笑啊!

“What?

敢情他花这么多钱是用来追女生的?古有纣王宠爱妲己,己之所誉贵之,妲己之所憎诛之,连整个王朝覆灭了也不在乎;今有泡妞达人为得郭美美床上一夜不惜斥资好十几万,也不care她是不是第一次……不过听说归听说,想不到还真有这么执着的人啊……叶芝露出鄙夷神色。

她又想到什么了啊,许则年不由笑出来,想哪儿去了,他老婆比他小一轮儿,就喜欢搞这些东西,他也是为了不让她在家里太闲待出病啊。

?想不到还是一个绝世好老公,叶芝眉头舒缓开来:不过老夫少妻还真是麻烦,年龄差本来就是无法被忽略的软肋:一个人已经想金盆洗手颐养天年了,另一个却还活力四射想策马奔腾,这样的组合不出问题才怪!所以啊振宇,我们不合适……不想本来美好的关系,到最后剑拔弩张,本来存在的温暖回忆都变成心头的倒刺……

可是,可是,明明是清楚的,明明是知道这样的关系是个bug,可是真的要实实在在地画上句号,真的要斩钉截铁地去结束它,为什么却觉得疼痛?很久都没有这样的疼痛了,就像要割舍掉自己重要的东西……

叶芝一杯接着一杯,好像如此便能吞咽掉嘴里的苦涩。

许则年知道叶芝的酒量,至少在他面前她一直是千杯不醉。但他不知道在叶芝吃饭和K歌时已经喝了不少。而且今天是他开口,说免费的酒不喝白不喝,加上台上的乐队很赞场子里气氛很嗨,他以为叶芝不过是受其感染而已。所以他才没有劝她。等他发现茶几上已经有了十几个空杯子时,对面的叶芝已经开始对着他暧昧的傻笑了……

之三十一。失态

许则年不得不把叶芝拖到车上,然后费力地把她送回家。为什么费力?……。因为叶芝的酒品实在不怎么好。而且最恶劣的是,这种不好具有滞后性:她喝了那么多,但看起来只是脸稍微红了一点,微笑得比较傻气了一点,其他方面未见异常。甚至走路都完全没有东歪西倒,非常笔直并且还带有部分小猫步。

所以许则年仍然让她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他帮她记好安全带,启动汽车,开了好一段路,问题才开始出现:反正叶芝忽然转过脸,先是对他莫名其妙笑了一阵,然后人就凑上来,根据动作判断貌似是要亲她。于是他只能一边让她别闹一边用右手招架她的不安分。就这样边开边停,好不容易到了她小区,他刚要扶着她下来,她又吐了……许则年看着自己的爱车被粘上污物,感觉十分悲催,偏偏又是叶芝!他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

许则年好不容易把叶芝弄上三楼,从她包里找出钥匙,一把一把试了半天才把门打开。他费劲地以拖箱子的方式把叶芝搬运到沙发上,结果又出事了:本来躺在沙发上的人忽然直起身来,十分迅速地用双手双腿缠住许则年。此时的叶芝如同一只妖物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她的眼光迷离、呼吸急促,脸色又带着醉酒后的嫣红……许则年极力地保持这理智,同时在心里哀嚎一声:天啊!叶芝!叶芝!不要考验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

正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叶芝停了下来慢慢靠在他怀里,“……Sorry……미안해요……对不起……”她一口气说了三个对不起,以三种不同的语言,听得许则年一愣。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起头,眼里已经有了光,像是鳄鱼的眼泪,是稀有的温柔。她伸出手,轻轻地摩挲他的脸,仿佛在研究什么。眼前的这张脸是这样的好看,这样的有线条感,它桀骜犀利充满骄傲。每每却在她面前,绽放出笑容,仿佛熔岩冲破了冰一下子暖如春水。可是,对不起……我不能……我不能!

叶芝没有意识到,此刻她抚摸的这张脸是许则年的。她在想的是另一个人。她想的人,是她已经亲口拒绝的人。好笑吧,怎么会这样!当时怎么没有想到,之后会这样?或许,她已经意识到这张脸不是他的。她曾经说过,没有真正的醉酒。所有的酒后吐真言酒后乱性都是早已想做的事情。酒,不过是壮人胆而已。借着酒精之名,可以刻意地麻木掉清醒的理智。让自己放纵一次,发泄一回……

对不起?为什么……

叶芝没有流下的眼泪是刚从冰水里泡过的灭火器,瞬间消息了许则年的所有欲念。他的心情一寸一寸凉了下来,一直凉到了胸腔,凉到了心脏。

没错,他是个简单的男人,或者说他想做一个简单的男人。因为他喜欢的英国诗人弥尔顿说过,学会以最简单的方式生活,不要让复杂破坏了生活的甜美。一个人,如果能够简单地想问题,简单地做事情,应该比复杂来的快乐。

然而,他毕竟活了三十二年。这三十二年,他经历过甜美的心动,也经历过残酷的背叛,知道爱情的美好,同时了解它背后的无奈。所以,他知道,叶芝的对不起不是跟他说的;他知道,她的泪光也不是为他而泛的。她,有了一段感情。虽然对其中任何情况都一无所知,但那个人在她的心里应该是,很重要的。否则,他所认识的叶芝不会失态到这种程度。即使是喝醉了。

许则年深吸了一口气,不管心里如何翻腾,行为上却一样的沉稳而正确。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悲哀呢。他让叶芝靠着自己然后把她扶到卧室的床上,把空调打开又给她改了被子,好好睡一觉,不管什么事,明天就好了。

明天就好了……呵呵,这句台词真是连自己都不会相信,因为明天他是好不了的。许则年垂眼看叶芝,他自己也不搞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心情开始改变的,只是越来越频繁地从十一楼跑到五楼,越来越频繁地开始约这个女人吃饭,越来越频繁地找各种借口跟她见面。自己像一条小丑鱼一样,在她身边游来游去……始终不敢把爱说出口,当然没有资格去竞争,恋爱和失恋同时发生……

还没有来得及说我喜欢你。还没有来得及听她的回答。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难道是他选择错了吗?他是不是应该早点把这份心情说出口?

之三十二。晴天

东边日出西边雨,这就是世界很大的证据。南半球的人烈日当空恨不得自带冷气,北半球的人却寒风萧瑟躲在暖房里。所以当一些人伤心绝望的时候,另一些人正好兴高采烈。能量是守恒的,所有人的快乐和悲伤加起来,说不定是零。

比如,酒醉后的叶芝躺在床上,听见许则年把门咔的一声带上,她感觉很害怕,甚至有了恐惧感。因为,她发现自己很清醒。喝了那么多却还是很清醒,真是人间极大的悲剧。因为清醒,所以知道,刚才自己的失态是故意的。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许则年推倒在床上,然后彻底放纵一次。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喜欢她的。他的温存体贴如此明显,而她只装作看不到。愧疚,难过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混合起来,让她很想用身体来回报他一次。但是,他一点都不肯趁人之危,也许他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喜欢她,还是他太君子了?他用手抵住她,想抵抗日本人的侵略,他很严肃,叶芝,叶芝,你清醒一下。我们是朋友对吗?

起初只是朋友而已,这个故事谁不熟悉,美丽的结局我不敢肯定,等待你的回应。振宇,他是这么想的吗?可是我已经回应了。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真是一个歹毒的誓言。她无奈到麻木的时候,叶菀却正在顾怀远的怀里笑得甜蜜。

顾怀远向岳楚山要了一周的假。这就像2012世界末日一样幻灭。

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岳楚山的第一反应是极度担心,以为他家里出事了。或者得了不治之症。现在这个社会,分分钟都是事儿啊。搞清楚,这是顾怀远!维邦国际最优质最敬业的员工!需要加班的时候主动加班,不需要加班的时候也主动加班。每个周末都按时上工,对他而言,没有Weekend,每天都是工作日。

然而,顾怀远只说,他想要休息一周去旅游。

岳楚山瞪大眼睛,更加关切地说,怀远,工作累是累,你可别想不开出家啊……

听得顾怀远十分无语,岳楚山果然是童言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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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奔四的人了还老是开些令人头疼的玩笑,以为自己Forever

21。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曾哥。

然后他回家对叶菀说,咱们去泸沽湖吧,票我都订好了。叶菀的感觉也很幻灭,跟岳楚山一样瞪大了眼睛,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出什么事了?

他摇摇头,我请了一周假。

叶菀觉得太奇怪了,所以继续追问,你是不是有事?顾怀远又摇摇头。

这日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是假期,他怎么忽然说要去旅游?还是专门请的假!叶菀终于急了,你到底是怎么了!我——”

“——哎,你别多想好不好!顾怀远打断她解释道,我是跟师兄请了一周的假……想和你出去玩玩,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单独出去过了吧……”说完,他有些内疚地把叶菀揽到怀里,将唇很温柔地落在她的额头,直到感觉她安静下来。

叶菀抬头,不可置信,真的?这么好的事情,如何会说来就来?

怀远点头,又用力把她抱紧了一些,真的。

叶菀盯着他,眼睛亮亮的,又再确认了一次,你是说真的?不会临时又回来加班?

怀远也看着她,以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发誓,绝对不会。

这回,叶菀才笑道,“……太好了……”真的太开心了。就像从天而降的福祉,来得太过突然。她的要求从来不高,只是希望和他在一起,然而那么多年却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原来上帝偶然还是会眷顾一回,满足一下她这个小小的要求。虽然她心里是有疑惑的,但是她已经不想问了,不管是为什么都好,只要他在就是晴天。

顾怀远居然感到了一丝酸涩,看着叶菀高兴的模样。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去准备夜宵,巨大的歉然的情绪扼住了他的喉咙,要不然为什么那么热那么紧又那么涩?菀菀她醉过去的那个晚上,他一整夜都没有睡。他握着她的手就靠在床头。她也连做梦在哭!不是那种啕号大哭,而是非常小声的嘤嘤声,包含无限忧伤又无限委屈。我不要你了……”你不好……”呜呜呜……”……反复着嘟囔着这些,一个晚上。

台灯没有开,在铅黑里,他想起他第一次抱她:她在他肩头羞赧地笑,周围一样的铅黑。他觉得好幸福,好像全世界就在他怀中,他暗暗想,小妞,既然跟了我,这辈子我都不放开你!而他竟使她哭成这样!他算什么东西!

一定不能!一定不会!他在心里这么发誓,就用一次简单的旅行,作为这个诺言的开始好不好?

之三十三。美景

斯嘉丽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仿佛所有的烦恼都会随着红土地散发的能量成为过去。可是,叶芝不知道她的红土地在哪儿。宿醉的第二天早晨,叶芝完全没有感受到传说中的焕然一新。一切都还是一切,没有因为睡觉而改变。她看了看镜中的黑眼圈,青黑色正肆意在她的脸上啃噬。中毒了?她在心里笑自己也学着别人借酒消愁,真是太愚蠢了。

酒能带来什么呢?它能让你的图自行画完?不能。能让乱七八糟的关系回归原位?不能。能让你在醒来之后迎接新的一天?不能。它只会在第二天的早晨赠与你两个无比惨烈的眼袋和青黑的脸色。再带给你一点自我怀疑,你有可能会问自己,为什么堕落到需要买醉了。

她洗了把脸,打开电脑,把手机充上电。准备恢复到屌丝人的战斗状态。

旁边的手机滴滴滴滴像分娩一样叫个不停。叶芝跟正版的金山毒霸一样自动过滤掉了诸如丽山别墅价格优、环境好,详情请联系134xxx……”建行乾隆理财产品,46天,年化收益率5%”帮你做一张他的电话卡,让你随时随地监听他等等垃圾短信,她觉得整个社会都没个正经,个人信息以两块钱一百条的价格贩卖着,让人注册个网站都战战兢兢。删着删着终于出现了一条有用的。

许则年问,好点没?……想到昨晚的放浪形骸,叶芝脑子滋的一声,赶忙道歉:抱歉啊,真是喝高了……”好么,把责任都推倒酒上面!你怎么不说是想破罐破摔呢!丢人啊!许则年回过来一个笑脸符号,轻描淡写地盖了过去。

然后是妹妹叶菀。发过来一张水波的照片,后面写着别像泸沽湖的水,水至清则无鱼。文绉绉的,不就是说她假清高没人要吗!

叶芝问她,是不是工作室出去玩。

叶菀丢过来三个感叹号,说正在和顾怀远共度难得的二人世界。幸福得像在飞!

嘿,这倒挺新鲜的啊,工作狂居然也给自己放假了?大概是被迫的吧,叶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确实是威力极大的杀招。小时候她一哭,爸妈立刻没辙,赶紧拿出糖来哄。就是后来高中和顾怀远恋爱,几百丈的铜墙铁壁最后都被伊哭成得隔层纱。可她在自己面前从来不这样,总是跟钢铁葫芦娃一样。

那你让幸福飞一会啊!她打开了综合体最新的一张平面图。

她一点都没夸张!幸福得就是像在飞!

怀远脱下了挺括的衬衫和西裤,换上亚麻的休闲衣,整个人比平时柔和。抛开工作的他,就像回到了高中刚恋爱的时候,纯帅!他们相拥着泛舟湖上,在草海的木桥上散步,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坐在湖边吃烤串……

而晚上的光景是最好的,旅店就在湖边,房间的玻璃是落地的,躺在床上就能欣赏整片水域。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周围灯光星星点点,但都很微弱不至于污染天空,月亮和星辰依然闪烁。叶菀环抱着她的男友站在阳台上,只觉得太美好了,好像一辈子都在等这个时刻。而她那个整日只有工作的男友,此刻竟然也是一样的心情。

犹太人说一个人真爱的时候,甚至会想不到自己是爱着对方。很多时候,他确实会忘记叶菀。就像忘记了自己在呼吸一样。可是,他是爱着她的!这点毫无疑问。

这几天,叶菀的笑容好多,而且那种笑容不带一丝勉强,只因为他随便陪着她到处逛一逛,就真心开颜。有多久没有看见她这样笑了?顾怀远又开始怨恨起自己。明明这些事,做起来并不是太难,为什么就是各种找借口,一拖再拖。

菀菀,我和妍殊只是工作关系,虽然这么美好的时刻提到另外一个人十分破坏风景,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解释清楚,你实在……应该相信我……”

叶菀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她的那场醉让他心疼不已,不就是为了那个实习生吗?

我承认,我是嫉妒了。叶菀把自己凑上前去,在离顾怀远两公分的地方停住,吐气如兰,她和你有这么多共同话题,她和你有这么长共处时间……我是嫉妒了!顾怀远没有说话,忽然像上次一样把她横抱起来向床边走去,他的荷尔蒙都混乱了,哪里还来得及道歉!

外面星光漫天,里面旖旎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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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桃花(之二)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辛弃疾】

这一次撼动了她,撼动了她曾经深信不疑的事情,撼动了她以前给自己定下的恋爱法则。宛如咀嚼过一万次,如此的深思熟虑,只等待着她来评判她来论断。

之三十四。相逢

叶芝上班已经学会不再往左看,反正也不会有人。多于二十一天的时间,她已经气定神闲。

时候尚早,肖振宇不来,她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但灯倒是一盏不落的尽数开着。就这个国民素质,下了班没人去关灯,连门口的保安都不管。还说什么要搞绿色建筑,要做节约型社会,简直是领导脑子一热信口开河。

趁着开电脑的时间,她拿出叶菀送她的茶包,什么小叶玫瑰配马鞭草,说能养颜and调整内分泌,她一点不信,只觉得甜甜的还挺好喝。叶芝拿起最近大热的飘逸杯往饮水机异动,刚走了两步,直觉一缕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她一抬眼,对面肖振宇正盯着她,十分玩味。

搞什么飞机!他怎么忽然回来了!内部消息不是说还要两个月吗?!叶芝微微张了张嘴,一句话还没

憋出来,脸却不自觉红了。蔷薇色迅速地爬上她的两颊,很久没有过的温热偷袭了她。

叶芝。肖振宇开了口,叫得不是叶工,不是叶导,而是叶芝。在他人听来,也许并不奇怪,虽然叶芝比肖振宇大,到底却也没有大多少。况且现在的八零后九零后,都没大没小的,尊师重道早不是他们的行为准则。

可是,对肖振宇本身而言,称呼的改变意义却很重大。它意味着她对他来说,首先不是同事,不是辅导员,而是叶芝——一个他爱着的女人。这是一种心态的改变,从过去无穷无尽的仰望窥视,变成了堂堂正正的平等对待。

“…………你回来了啊。她避开了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准备接受这个事实。叶芝对自己说,嘿,你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还有什么好躲的。以后大家只是同事而已。但对不住的情绪和奇怪的开心还是莫名地形成了一种尴尬压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抬不起头。

经过几秒钟的心理斗争,叶芝终于克制住想逃跑的冲动,笑靥如花地准备跟肖振宇短兵相接,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窗边的书架翻杂志了……

就像一拳打在了空气里,白做了功。用尽了气力却无人应答,心里堵得要死。

叶芝两只眼睛盯着屏幕,用左边的余光穿过隔板上虎皮兰的间隙,偷偷注意着肖振宇的动静。他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了N次,好像在跑什么程序,出长差回来,应该有很多程序要跑。直到下午四点,他都没有过来再跟叶芝说一句话,安静地坐在电脑前面整理资料。哼,既然你无情休怪我无义!你都这么小心眼儿了,我也用不着大气。叶芝也端坐在位置上,继续老佛爷的姿态。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忽然闹腾起来。隔壁身后陆续像复读机一样开始道谢,说些客套话。原来肖振宇正在给同事派发特产,大概是什么鱼片海鲜之类的。这个时间正是饿点加尿点,既然有人发东西,大家也干脆停下来休息一下。前台小妹也跑过来凑人头,还有没有啊,我也想吃~饿死了~”她娇滴滴又馋嘴的模样惹得周围人都笑了。肖振宇又开了一袋递给她,说人人有份。

叶工,肖工他们从青岛带回来的海鲜,不过来尝尝?有人见叶芝不动,以为她不知道,特地殷勤地问。

叶芝的屁股就像被焊在了椅子上,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我最近有点海鲜过敏。她来了这么一句。

肖振宇转头看了看她,笑得别有深意,我怎么不知道你海鲜过敏?前两个月和他去海鲜大排档时,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切,你一小屁孩,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语气无不讽刺。

换做是以前,肖振宇有什么好吃的总会第一个拿给她,而且往往都是留最大最好的。之前他回英国去参加一同学的婚礼,带了比利时的巧克力回来。别人都是一个设计组分一盒,独独她拿到了精致的大礼包,看起来就价格不菲。哦,现在倒好,她也被群众化了。想不通堂堂一个男人家家的,气量怎么能小成这样!本来淤积在心底浓郁的愧疚,因为肖振宇的小肚鸡肠而慢慢烟消云散了。

众人正在分赃,何杏以五十米短跑的速度冲刺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振宇!你终于回来了!兴奋PH值极度异常。叶芝斜睨着她,哟,这才是十五的月亮嘛,你来她也来。

肖振宇只简单对她点点头,心里嗷地一声,怎么她又来了。

我上午看见你的communicator上线,就知道你回来了~本来想立刻过来的。结果被我们室长派出去办点事儿,现在才回来!何杏像一朵大丽花,在肖振宇旁边左摇右摆,就差没吊上去了。你不会怪我吧~

天。肖振宇一听都想晕过去了,什么跟什么呀。好像他多愿意见到她一样!大家忍住笑,都知道财务的何杏姑娘对肖公子有情有义有毅力,肖振宇一回来她就窜上来了,就像自动打卡机无比准确。

哎,晚上我给你接风怎么样?何杏做星星眼,仿佛在说,你不去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去嘛去嘛……

晚上可能——”肖振宇想说,晚上可能要跟同事聚餐,叶芝忽然在旁边补刀,是啊,人家何杏都等你这么久了,你好意思不去么。肖振宇看了一眼她,阴阳怪气的,于是立刻点头答应了何杏的邀约。

之三十五。直拒

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面对何杏,肖振宇惯有的阴鸷便显山露水。他不想再纠缠下去,这样对这个女生也不好。他利用过何杏来试探叶芝的心意,因此在内心有一点难得的愧疚。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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