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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梦醒时见你\心所安处》作者:北途川(完结+番外) ... [复制链接]

贴书达人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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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见你\心所安处》作者:北途川(完结+番外)
(晋江2017-03-31完结+番外/金牌推荐)
总下载数:1 非V章节总点击数:87799   总书评数:1605 当前被收藏数:1979 文章积分:39,567,280  
新文案:
树深时见鹿
海蓝时见鲸
梦醒时见你
——早安啊,景太太!
旧文案:
某天。
某新晋人气流量小生花高价挖安安当助理,被拒绝了。
安安得到了四个字:不识好歹!
有人跟她说,“啧,你踢到铁板了。”
安安表示很忧愁。
后来,某小生被公司发配到非洲拍人与自然的纪录片了。
理由是:吓到老板娘了!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安 ┃ 配角:景博轩 ┃ 其它:
=================
文章基本信息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 2017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212997字
=================
作者完结文
《梦醒时见你》 《盛年不再来》 《天王的宠儿》《和影帝隐婚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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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1

  景博轩越来越觉得生活无趣,妹妹嫁人,一年难得来看他几次,除了工作,下了班竟无事可做。
  所以安安来找他的时候,他才会想起请她吃饭吧!
  一个人总归是太过无聊了些。
  安安上了他的车,小心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那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样子,还跟初见时一样。
  他歪着头,问她,“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她小动物一般易惊的眼眸里透出一些迟疑来,他才忽然想起,她不过是个大学需要靠捐助才能上得起的孤儿,他是发了什么疯,问她中餐还是西餐。
  他自顾自地笑了笑,“算了,还是中餐吧!”
  打方向,倒车,回过头时从后视镜里瞥见她微微松气的样子,她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安全带,整个人绷的很紧,那模样,让他觉得有点儿好笑。
  事实上景博轩的确是笑了,勾着唇问她,“你很怕我?”
  本来就是半开玩笑,没想到她倒是认认真真回答,“不,不是害怕,我尊敬您!”因为尊敬,所以害怕在他面前失了分寸。
  哦,您字都用上了,“我很老吗?”他笑了。
  这下她更慌了,“没,没有!”
  景博轩无奈,说了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您来您去的,听着别扭。”
  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一路无言,安安拼了命地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最后发现,她和他之间,实在是没有话题可聊,毕竟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和一个学化学的小姑娘之间,实在是没什么共同语言吧!
  一家并不算高档的饭店,甚至有些平民,坐落在一条老式胡同里,内饰倒是挺有格调,桌子上甚至摆了新鲜的香水玫瑰,老板娘过来招呼他,“博轩来啦,最近忙?好久没见你来喽!”
  景博轩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拉开一侧的桌椅示意安安坐下,她有些受宠若惊,转念想大概出身好的男人都有一股绅士风度,旋即又感叹两个人的差距。
  她坐下,小心地说了声“谢谢!”
  景博轩这才回答老板娘,“也不忙,就是觉得一个人来怪凄凉的,你家女儿儿子都成了家,可怜我还是个单身汉!”他笑着,娴熟地取了菜单放在安安面前,“吃什么自己点!”
  景博轩继续和老板娘说着,“这不,带了个人装装门面,不然都不敢来了。”
  老板娘的儿子和女儿是龙凤胎,今年不过二十三四岁,相继结了婚,都挺美满的,说起来当年景博轩一家在这边住的时候,那对儿小龙凤胎还追着他喊小叔呢,转眼小侄子小侄女都成了家说不定孩子都快出生了,他这小叔还是个单身汉。
  仔细想一想,连老板娘也笑了,“哈哈,博轩你可真会开玩笑,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来。估计从这里排队,都能排到城郊平岭上去了。”
  “今天有客人在,桑姐你可别取笑我了。”景博轩低头去看安安,“选好了吗?”,她还在专心致志地看菜单,纠结着,害怕点了景博轩不爱吃的菜,至今没选出来一种。
  闻言受惊似的瑟缩了一下,然后无辜地摇摇头,有点儿不知所措。
  景博轩叹了一口气,收了菜单,熟练地报出几个菜名,“先上这些吧!”
  老板娘说了声,“好嘞!”然后瞥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歪着头趴在景博轩的耳边说,“这姑娘不错,挺乖巧的。”
  景博轩抿着唇笑了笑,没说话,坐下来,脱了外套搭在一旁的椅子上,也打量了安安一眼。
  她似乎更瘦了,不到一米六的个子,体重有四十五公斤吗?没吧,看起来细胳膊细腿儿,跟发育不良似的。
  景博轩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见她的情景,是大学里一个年度校园人物颁奖晚会,他作为特邀嘉宾坐在台下,那天她穿一件很大的黑色风衣,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奇诡气息,身形小小的,他忍不住侧头问身边的人,“这姑娘是大学生吗?”
  “是的,都大二了,唉,年纪是还小,孤儿,小时候为了省学费,跳级跳的厉害,高三的时候才十四岁,你别嫌她怪,人小姑娘厉害着呢,才大二就开始跟着研究小组做项目了,发表了好几篇优秀的学术论文了,是老师眼里的一块儿宝呢!前途不可限量啊不可限量!”
  他觉得这姑娘有点儿意思,企业资助会上,直接让秘书联系了她。
  本来就是顺便的事,为了维护企业形象,他也不定时做慈善,那些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种隐形投资。
  一直到她研究生毕业,他都是她的资助人,每年春节的时候,她会寄过来一封信,和一些手工小礼物,无非就是些感谢外加祝福的话,几年下来,竟然也让他记住了她。
  再次见到她,是她研究生毕业之后,那一年她几岁?二十岁多一点,还不到二十一岁,还是瘦瘦小小的,在人才市场上挤来挤去,可怜的像个流浪的小猫。
  调查后才知道,她毕业参加了导师的研究团队,因为她的缘故,化学爆炸,导师受了伤,她自责,虽然老师没怪她,可再也不敢进实验室了。
  没工作,没饭吃,在A市物价疯涨的时候,她过得艰难异常,但是春节的时候,还是寄了礼物给他。
  手工曲奇饼干,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装着,是她亲自去送的,照常交给佣人,无论佣人怎么让她,都不进门。
  他捏着饼干,尝了一口,忽然想起那天偶然在人才市场瞥见她的画面,她似乎是挤的累了,找了一个角落,坐在台阶上,从包里拿出一块儿面包,就着矿泉水吃了两口,然后又仔细包好,放进了包里。
  都那样了,还给他送东西。
  他不由摇头轻笑,这孩子真是傻的可怜。
  后来妹妹景萱招助理,他一直物色不到合适的人,忽然就想到了她,那时候她正为找工作发愁,他出了不低的月薪请她去当助理。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对他过分的信任,让他觉得不妥,又好笑。
  现在景萱有了孩子,逐渐息影,安安自然就不用再跟着景萱了。
  助理的工作,差不多算到头了。
  她今天来是再次感谢他的,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是一对儿银色的袖扣,“景……总!”她还是不能直言他的名字,“谢谢你一直以来帮助我,我不争气,至今也没做出什么成绩,让您失望了,今后我可能会离开A市了,回我的家乡看看,我是来向您告别的,或许在您眼里,我就是个不起眼的捐助对象,可是在我眼里,您是我的贵人,所以我想来和您告别,请不要见怪!”
  他没说话,低头看那对儿袖扣,万宝龙的,一个女人给男人买袖扣,她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饭菜好了,端上来,“慢用!不够的话随时再点哈!”老板娘爽朗的笑声和景博轩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
  连她都要走了吗?从今后,他大概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景萱说的果然对,“哥,你该谈个恋爱了,人生除了工作之外什么都没有,多无趣!”
  当时不以为然,现在想想,的确是无趣。
  罢了,他扬起一抹笑,“嗯,我知道了。”
  饭罢,他送她回去,出租房,一居室,冬冷夏热,连个空调暖气都没有,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脆弱的风一吹就折的小姑娘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她客气礼貌地请他进去坐坐,有点儿不大好意思,她的家,实在太小了。
  没想到他答应了下来。
  进了屋子,果然小,一眼望到底,像学生宿舍,只有一个推拉门隔出来的阳台,屋里沙发和床挨在一起,他坐在沙发里,歪头就能看见她的床,粉色小花的床单被套,被子叠的很整齐,一堆内衣内裤大概是刚从阳台上收回来,还没来得及收纳,散乱地扔在床上。
  她也看见了,顿时脸红的可以,慌乱地跑过去胡乱收起来,声音弱弱地说着抱歉。
  他觉得好笑,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脸说,“我不是洪水猛兽,不用这么怕我。”
  她的表情愣愣的,有些像受惊的小猫,浑身的毛似乎都竖着,看起来委实可怜,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蹂~躏。
  他有些玩味的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而且,我是个商人,商人重利,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让她瑟缩了一下。
  景博轩觉得自己大概是疯魔了,他竟然低头噙住了她的唇瓣。
  软软的,像某种糯甜的糕点,他轻轻咬了一口,看她瞬间睁大而不可置信的眼睛,低声说,“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开坑,首发三章,祝看文愉快~


02、02

  距离他说出那句话已经有半个月了,安安回了老家,景博轩忙得没时间思考她,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自己那天那句话太过唐突了。
  景萱打电话过来调侃他,“我的亲哥哥,新闻我可看了,总裁大人清晨驱车火车站送行小姑娘,深情对视,你还拉人家手,啧啧,哥,照片我可看了啊,那不是某人以前给我找的助理小姑娘吗?人家才二十二岁,比我还小,你可别欺负人小姑娘,不厚道……”
  他拿着手机左手换右手,悠悠地笑,“有些欺负是不可避免的。”
  景萱差点喷水,仔仔细细品味了这句话之后在电话里啧啧感叹,“看来以前我对我哥的了解太少了。”
  他坦然应了,“嗯,所以呢?”
  “今后要好好了解了,那么问题来了,革命成功否?”
  “先备好礼金!”他说。
  景萱笑他,“这是军令状吗?”
  “嗯,背水一战!”
  景萱在那头笑得喘不过来气,“那祝我哥凯旋而归!”
  他点头,“承君吉言!”
  挂了电话,他又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
  那丫头,是被吓着了吧!
  他想起自己做风投时一个华人师兄跟他说过的话,“你太冒进,稳,你得稳住!”
  他还是太急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桌面,出神。总裁办新来的总助叫做秦森,刚调来没多久,还摸不透他的脾气,战战兢兢地敲门进来,把文件摆在他的面前,小声提醒,“景总,十分钟后有个会。”
  他轻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秦森旋即又想起了什么,“景总,萧影萧小姐似乎联系不上景小姐,电话打来了这里,说谢谢景小姐介绍的助理,他很满意。”
  景博轩原本垂着的眸子蓦地睁开了,“是吗?”
  这么说,萧影把安安留下了。
  她回来了。
  挺好!
  秦森不大明白老板突然明朗的表情,请示道,“要不要转告一下景小姐?”
  虽然是以景小姐的名义介绍了助理过去,但他记得,最初发话的,似乎是老板!
  果然,景博轩摆了摆手,“不用了,改天我亲自去说。”
  顺便约着见一见那丫头,咬了一口就放弃,这不是他的风格。
  毕竟他骨子里还是商人,步步侵占,蚕食鲸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才是他。
  他从不会轻易下手,咬住后,也从不轻易松口。
  秦森低头说是,刚想出去的时候,景博轩又突然问他,“你刚研究生毕业?”
  他立马顿住了脚,正身回道,“是的,总裁!”
  安安也刚刚研究生毕业没多久,不过她年纪小。。
  他问,“年纪不小了,谈过恋爱吗?”
  秦森有点晕头转向,迷迷糊糊地回答,“去年已经领证了,等我女朋友研究生毕业了,我们就办婚礼。”
  校园恋情……
  景博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怎么在一起的?”
  秦森有点儿紧张,手心都出汗了,难道总裁助理不能结婚?还是总裁在考察他在校有没有好好学习?那他该如何回答?
  搜刮了一下脑海里看过的应对上司一百条,惊悚地发现,这个没对策。
  秦森吞了口口水,头都大了。
  咬咬牙说,“是我追的她,追了大概有三个月,才答应和我在一起。”娶妻不易啊,已婚男士工作才更稳定啊,老板明鉴。
  “三个月?”景博轩念了一遍,抬头去打量他,能做他的总助,能力自然不差,模样……也算周正,“这么久?”
  秦森都快翻白眼了,当时追他女朋友的都快排成长城了,他能三个月拿下她,已经是院系神话了好吗?
  他吞了口唾沫,看着老板眼神里那抹“你怎么这么菜?”的些微鄙夷,回答,“她是校花,比较难搞。而且……女孩子呢,心思细,考虑的会更多一点,就算她也喜欢我,也不会轻易答应的。”
  “是吗?”办公室里很静,只有景博轩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
  他想起那天晚上,安安有些受惊的眼神,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们不合适的。”
  他俯身,把脸凑近她,“据我所知你并没有男朋友,大学以及研究生期间也并没有交往过密的异性,你是孤儿,我家里也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妹妹景萱而且她很喜欢你,所以不存在长辈阻挠的情况,你说,还有哪里不合适?”
  错了,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秦森接口,“是的,总裁,女孩子要毫无顾虑相信一个男人,不容易。”
  “毫无顾虑……”景博轩念了一遍,点点头说,“好了,你出去吧!”他顿了顿,又说,“我记得公司最近在制作一部大型古装电影,安排一下,就说我……亲自去监制。”
  秦森不明,这种小事不需要总裁亲自去吧?而且……“总裁,今年开年已经有四部古装开机了,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个?”
  景博轩站起身,慢慢扣上西服的扣子,说,“有萧影参与的那部。”
  -
  安安这些时日总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可这梦对她来说太奢侈。
  像是一场盛大而华丽的骗局,让她不敢睁开眼,不敢思考。
  那天晚上景博轩吻过她之后,她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大脑应该飞速旋转思考对策的,可偏偏像是死机了一样,一片空白。
  或许是这一切太刺激,又或许只是缺氧。
  总之她傻了。
  最后景博轩揽着她的腰,把她压在他怀里,因为身高的缘故,她半拉胸贴在他坚硬的肋骨上,肚皮贴着他金属的皮带扣,隔着一层夏天的薄薄衣料,安安觉得自己的脸飞速烧了起来,心跳快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低头跟她说,“你好好考虑!”
  她哪有心思去思考,只觉得他肋骨好硬啊,皮带扣也好硬啊,一颗心乱得要飞出去了。
  她抬眼,看见他如夜黑如月明的双目,幽幽静静地看着她,像打着旋的暗渊,叫人腿肚子直转筋。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他?
  安安想不明白,她脑子直,弯弯绕绕的东西对她来说太困难。
  那天她本该失眠的,可竟然意外睡的好,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蚊香片燃了一整夜,是她熟悉的味道。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个格外晴朗的天,太阳像是摊开的金黄大饼,而大地就是火炉。
  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他,倚靠在车上,银灰色的西装在晨光中反射出清冷的光感,他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开车门给她,唇角含笑看她,“睡得好吗?”
  她胡乱地点点头,坐上车,整个人木呆的堪比机器人,憋了半天只想出来一句话,“你来送我不会耽误上班吗?”
  他歪头看她,又是那种富有侵略性的笑,“放心,我是老板,没人敢扣我工资。”
  安安眼角差点抽了,这冷笑话讲的。
  下车的时候安安觉得自己快要熟透了。
  热,特别热!
  她匆匆和他告辞,迫不及待就要跑,他在后面拉她的手,她回头,两个人四目相对,他说,“早点儿回来。”
  安安不知道自己点没点头,整个人处在懵逼状态。
  她拿手扇着风,检票,进站,
  坐上火车,她拿小镜子照着擦汗的时候,从里面看见自己的脸,她看起来挺瘦,但只是骨架小,身上肉还是挺贼的,脸也圆圆的,鹅蛋脸,看起来像是未褪的婴儿肥。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儿呆。
  整张脸除了皮肤天生细腻白皙算个优点,其他真的挺平常的。从小到大,因为性格的缘故,别人见了她都只会觉得这小女孩真怪,很少有人注意她的长相,顶多夸一句,模样挺清秀的。
  清秀拿来配他……她自个儿嘟囔了句,“不配!”
  她买的坐票,路上醒醒睡睡总不安稳,下车的时候疲累到不行,还不忘抓着来接她的发小的手问了句,“你觉得我好看吗?”
  发小盯着她,噗嗤一声笑了,拿手在她眼前晃,笑她,“受什么刺激了?春心萌动?”
  她有种吃着馒头被噎了一口气的感觉,连着摆了好几下手,“没,没有!”
  心虚,虚的手指头都是颤的。
  偏偏发小还在她耳边念叨,“话说安安你也不小了,该谈恋爱了,有没有合适对象,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她脑海里飞速飘过景博轩的脸,沉默的,刚毅的,带着点不由分说的霸道和强势。
  他会绅士地帮她开车门,吃饭的时候帮她拉开椅子,无论再忙也会坚持在夜晚送她回家。
  也会不由分说地吻她的唇,用幽深沉静的眼眸盯着她,跟她说,“我们交往试试吧!”
  安安猛地清醒过来,甩了甩脑袋,不行了,真的疯了。
  “安安,你觉得武术馆教练怎么样?很高很帅的那种。或者人民教师?温文尔雅,你应该喜欢……”
  安安扯了她一下,“不用,思妍。”
  “呦,拒绝这么干脆,难不成真的有情况?”


03、03

  安安回了C市,她在和平街的老家待了半个月,她小时候就是在那里长大的,虽然是孤儿,但没有进福利院,一个人住在和平街的老屋里,吃百家饭长大。
  街邻都当她是女儿,是妹妹,从小就爱护她,遇到任何困难都是大家一起帮她,所以她每次回去都很忙,因为每家都要去拜访。
  这次回去尤其热情,因为他们的小安安长大成人了,到了该谈恋爱结婚的时候了。
  安安被逼着见了N多个传说中的“青年才俊”,平均一天相次亲,每次一接到电话都是一个激灵,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
  半个月的时候,景萱打电话给她,说萧影上个助理结婚要辞职了,准备招新助理,问她有没有意愿。
  萧影她自然知道,九零后这一代的大红花旦,跟景萱一样,自带豪门系统,家庭背景很深,不过还没人能摸清楚。
  安安跟着景萱的时候见过萧影几次,私底下跟荧幕上一样,是个很有灵气和仙气的姑娘,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四岁。
  刚刚冒头,势如破竹,年度话题性女星,每部戏都是大热。
  这类女星的助理,很抢手,因为做起来很有成就感。
  想来是景萱照顾她。
  安安正被阿姨婶婶姑姑奶奶婆婆们的乱点鸳鸯谱神功搞得焦头烂额,巴不得早日脱身,于是立即应了下来,第二天就定了票,告别离开。
  发小秦思妍去送她,还不忘把那个武术馆教练的微信给她,“那个人民教师的确矮了点,你本来就矮,为了后代着想,我们还是不要了。这个武术馆的教练真不错,又高又帅,将来你俩生出来的孩子颜值一定高。”说完拍她肩膀,“记得常联系!”
  安安哭笑不得,“诶,扯太远了,快回来。”她真的害怕七大姑八大姨们的战斗力了,趴在秦思妍的耳朵边儿上说,“实话说,我已经有合适对象了,所以回去跟叔叔阿姨们说,不用忙着给我张罗了,等定下来了,我会带回来给大家看的。”
  秦思妍一巴掌糊在她脑袋上,“天呐,榆木疙瘩真的开窍了!快说,人什么样?”
  “很高很帅,很绅士也很男人……”脑海自动闪过景博轩的脸,安安一下子住了口。
  她只是想找个借口而已。
  罪过!罪过!
  秦思妍问她,“怎么不说了?”安安糊弄了句,“优点太多,列不过来了。”
  “啧啧,我鸡皮疙瘩要出来了。”
  安安从秦思妍手里接过行李,逃命似的走了,像来时那样。
  -
  萧影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刚回A市就把她叫走了,说是要进组,原来的助理马上要走了。
  安安急匆匆购置了一些东西就过去了。
  去的那天是九月一日,学生们开学,路上堵成长龙,她窝在出租车里焦虑地不停张望,把头伸出去看外面茫茫无尽头的车队。
  然后就看见了那个人民教师,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虽然A市和C市离的不远,可这也太巧合了吧!
  人民教师从他的车上走下来,过来敲安安的车窗,俯身跟她打招呼,“真的是你啊安安,好巧!”
  是,真巧,巧合地快要哭了。
  “我调来A市工作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啊,我们真有缘分,我就在盛光中学,你呢,在哪里工作?有空我去找你。”
  可别了,安安勉强露出一个笑,“我目前没固定工作。”
  人民教师“哦”了声,似乎有些遗憾,“那留个电话吧,上次你说换号了,还没来得及去营业厅去办,现在应该办好了吧?”
  安安摇头,不大好意思地说,“没,我刚回A市,还没来得及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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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觉得自己太过刻意,用万分真诚的眼神看着人民教师,“这样吧,你把你的手机号留给我,我办完再告诉你。”
  人民教师高高兴兴地留了手机号就回去了,临走之前又嘱咐了一句,“记得打电话给我啊!”
  估计不会了,抱歉,安安在心里念叨,看着人民教师的背影,顿时有种人生如戏的感觉。
  打了电话给秦思妍说,对方立马舍弃又高又帅的武术馆教练,转投到人民教师的怀抱了,“缘分啊缘分,其实想想他也不算矮,一米七七,比你高多了,还挺合适的,你看他性格多好啊,人也……”话说一半,忽然又想起来,“啊,对,我忘记了,你有很高很帅很绅士很男人的对象了,记得带回来给我们看啊!”
  安安胡乱地应着,心虚地音调都低了几个度。
  尤其是后来看见景博轩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三魂七魄顿时出窍了似的,大脑空白一片。
  刚回来就遇见他,这可比遇见人民教师的概率小多了。
  她默默地琢磨自己是不是可以去买个彩票了,这么小的概率连着让她碰上了两次,说不定还真能中五百万。
  演员还在磨合,剧组正在试拍当中,在A市影视城内,巍峨的宫殿,红砖黛瓦,气势磅礴。
  安安见到景博轩之前先去见了萧影,萧影正在跟男主角对戏,只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点点头,让旧助理把她的工作牌交给她,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接着忙去了。
  她在剧组里没什么事,萧影是圈内劳模,除了拍戏事情特别少,原来的助理花了两个小时时间告诉她萧影的一些习惯和喜好,然后很快就告别了。
  晚上的时候大老板请客慰劳主创人员,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只是捎带。她一路跟在萧影的身后,保持最谦逊低调又自然的姿态,以前她出去代表的是景萱的形象,从现在起,她出去就是萧影的脸面了,随时有被拍到的可能。为了配合萧影的风格,安安还调整了自己的穿衣习惯。
  一群人欢欢喜喜地去了,看见大老板的时候,各个双眼放光,就连导演也是一派谄媚的样子,除了安安。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受惊程度不亚于大白天走在路上,冷不丁撞上总统大人。
  萧影三两步迎上去,与景博轩拥抱了下,“小叔叔,好久不见了啊!您这大忙人今天这是抽什么风了。”
  众人看着萧影,已经司空见惯她和各路大佬熟识而不做惊讶了。
  景博轩余光看了眼安安,后者正灵魂出窍中,他回答,“我答应过你哥哥,会照顾你。你知道的,我从不说空话。”
  他把最后半句咬得很重,余光里,安安又往后退了一步,一不小心踩在副导演的脚上,回过头连声道歉,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副导说了好几次“没事!”,最后有些无奈地跟萧影说,“你这新助理的胆子可真小啊!我看起来很凶神恶煞吗?”
  萧影扭过头来跟副导说,“她年纪还小,您担待。”
  副导笑说,“说得好像你年纪很大似的。”
  “我出道早嘛!刚出道的时候,见着导演前辈腿也抽筋。”萧影伸手把安安捞过来,在景博轩面前站定,“这就是小姑姑介绍给我的助理,今天上午刚来,上午我还打电话去你公司来着,你知道吗?”
  景博轩没回答,对着安安伸出手,像猎人盯着猎物那样看着她,唇角含笑,“还适应吗?安安。”
  这么熟稔的语气,一群人侧耳,然后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小助理,身材娇小玲珑,精致的像是橱窗里的娃娃,那双眼又湿又软,像是驯鹿的眼睛,很能勾人的保护欲。
  就连萧影也忍不住打量起安安来,小小的一只,她上午就看过了,那双眼里清澈的很,她每日工作忙,招助理首要是心细,其次不要有那么多歪心眼,显然安安看起来很让人放心。
  没想到啊,景博轩那么骄傲到自负的人,还主动和她握手,要知道连导演都不敢乱伸手的。
  安安握上景博轩的手,一碰即离,就这短短的片刻,只觉得手心后背都是汗。
  她声音很小地回他,“挺好的,谢谢景总。”
  景博轩收了手,转身拍了拍萧影的肩,“帮我照顾着点。”
  萧影挑眉,看了一眼景博轩,若有所思地笑了,“遵命,小叔叔!”
  一顿饭吃的诡异,安安坐在角落,却接受了万千道炯炯有神的目光。
  有胆大的直接凑过来问她,“你和景总什么关系啊?”
  她想说自己是他的捐助对象,可像他那样的人,每年捐助的对象也多了吧,没必要去认识。
  未免让人多想,安安回答说,“我给景萱景小姐当过助理。”
  大家做恍然大悟状,可心里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景博轩是谁,娱乐圈半壁江山都握在手里的人,会对妹妹一个旧助理这么好?
  安安没空去思考别的,脑子里只他的话在转来转去。
  “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
  “安安,你好好考虑一下。”
  “你知道的,我从不说空话。”
  明明山珍海味,一顿饭下来,安安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知道。
  临走的时候,萧影隔着人群叫她,“安安,你和我坐小叔叔的车。”
  她花了半分钟来思考小叔叔是谁,然后手一个不稳,把包给扔了。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贴书达人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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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4-7 09:26 编辑


04、04

  好巧不巧,扔在景博轩脚下,他弯下腰,帮她把包捡了起来,递给她。
  安安恍恍惚惚地接过来,垂着头小声说谢谢。周围很多人,但很静,就算不扭头去看,安安也能察觉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的身上。
  下一秒景博轩的手指轻触在她额头,他的声音从上面压下来,低沉而磁性,“不舒服吗?怎么这么蔫儿。”
  仿佛有股电流,从额头一路爬到脚心,那种感觉……她没跳起来真的感谢在景萱身边练就的强大心脏。
  连忙摇头,“没,就是有点儿生,熟悉两天就好了。”
  他“嗯”了声,嘱咐她,“有什么事都可以找萧影,或者……”他顿了下,声音含笑,“找我也可以。”
  安安只剩下点头,旁边一**人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这层表皮去看看她的心脏,去瞧一瞧景博轩和她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的,能有什么关系。
  安安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他是客气的,礼貌的,比起那个晚上的咄咄逼人步步紧逼,显得要绅士很多,可还是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是认真的吗?就像他说的,“我从不说空话。”
  她呼吸有点儿乱。
  秦森跟在景博轩的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安安一眼,以他敏锐的直觉来看,不简单啊不简单。
  景博轩余光瞧见他歪着头打量安安的样子,问了句,“看什么?”
  秦森目光还在安安身上,不假思索地回了句,“记住未来老板娘的尊容。”
  说完才清醒过来,心里冒出一个大写加粗的卧槽!他在说什么?
  真想催眠老板,抹掉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他正深深地懊悔着,景博轩却笑了,单手插兜,大步流星,声音飘过来,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愉悦,“那看仔细了。”
  秦森顿住脚,张大了嘴,特么自己没听错吧?
  安安跟在萧影身后,坐了景博轩的车,他亲自开车,萧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秦森和保镖在后边儿跟车。
  安安自己坐在后座,透过后视镜可以看见景博轩的一双眼,直视前方,凌厉,淡漠!
  这就是景博轩啊!
  除了他,再没别人能拥有的一双眼。
  车里音乐一直在响,是天王林墨白的单曲,十年告别演唱会上唱给他太太宁唯的。被誉为今年最有故事最深情单曲。
  安安的手机铃声!
  正这样想着,她的手机就响了,手机的铃声和车上的音乐重叠在一起。
  “我看过远的海,爬过高的山
  遇见星辰,遇见日月
  遇见这世界的奇瑰壮丽
  也遇见命运的腐朽神奇
  最幸运,遇见你”
  她仔细辨别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慌忙从包里翻出来,“喂”了一声。
  车上的音乐适时关了,气氛一下子静下来,只有她说话的声音。
  秦思妍雀跃的声音从听筒传到耳膜,“罗宇打电话给我来着,问你的住处,我听着好像买了礼物给你,要送出手。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罗宇,就是上午碰见那个人民教师,秦思妍拉她去见过一次,两个人约着吃了一次饭,安安是被连哄带骗着去的,只想着不驳秦思妍的面子,陪着吃完了饭,没想到他竟然觉得她不错,想深入交往,安安现在只懊悔,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儿说清楚。
  “我……”安安有些词穷,要还是不要,当着景博轩的面,她真的说不出口。
  如果时光能倒回半分钟之前,她一定毫不犹豫挂断。
  更何况这么静,她不确定景博轩是不是可以听得到。
  她很心虚,大脑混沌了几秒钟,在秦思妍还没深入讨论之前,急忙说了句,“我还在上班,晚会儿再说好吗?”
  “都晚上九点了……”秦思妍的话被安安果断掐断了,声音湮灭在寂静的车厢里。
  萧影扭过头来看她,面上带笑,“安安,在跟我给你交代的事不冲突的情况下,你做任何事都是没有关系的,不用在我面前拘束,好吗?”
  安安点点头,知道萧影的意思是她可以随便接电话,她不好意思地应了声“好”,轻声对萧影说谢谢。
  余光透过后视镜去看景博轩的脸,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如刀似刃,可大约是心虚,安安觉得那双眼里冷芒更甚。
  萧影伸手去开音乐,林墨白低沉性感的嗓音复又响起,他唱,“不过是那一眼,我却记了许多年。”安安也记得最初见景博轩的第一眼,他站在主席台上做发言,隔了那么远,她却仿佛能看到他的目光,清冷,淡漠,穿透力极强。
  音乐声让安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才放松下来,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真的是……心乱了。
  有些事情不思考的时候还好,一旦想起来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安安深呼吸,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她觉得有些压抑,每次在景博轩身边都能感受到一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所以她以前不喜欢见他,每次送东西给他,都只送到门口。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过了一会儿,萧影才想起来坐景博轩车的目的——跟他商量过几天景萱婚礼的事情。
  “小叔叔,小姑姑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到现在还没收到请柬呢,是忘记发给我了,还是没定好?”
  景博轩的思绪还停留在安安的电话上,有人要送礼物给她。
  她有喜欢的人了。
  很好。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说了句。
  听到萧影说话,他顿了一下才整理好思路,回答说,“景萱和姜寒的婚礼原本预计举办两场,一场私人,一场办给媒体,但是景萱刚刚查出来有了身孕,姜寒怕她受累,目前打算集中办一场,因为计划改变,原本邀请的嘉宾要重新规划,请柬正在分批寄出,放心,漏了谁都不会漏了你的。”
  “那就好。”萧影问他,“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姜家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忙。我赔上了妹妹,没心情再赔上免费劳动力。”
  萧影啧啧道,“瞧瞧你小叔叔,心眼儿真小。”
  “尔尔罢了。”景博轩勾唇轻笑。
  景博轩送萧影回酒店,安安要下去的时候,发现车门被中控落锁锁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提醒,两个人就下了车,站在车头处不知道在聊什么,留安安一个人在车上凌乱。
  景博轩很快上了车,隔着车窗跟萧影说,“人我先借走,明早给你送来。”
  原来他故意的,安安一头黑线。
  “没问题!”萧影比了个OK的手势。
  车窗升上去,景博轩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帮我个忙,可以吗?”
  安安有点儿无语,车子都发动了,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她。
  “什么忙?”她最后只问了一句这个。
  “我东西落你那里了,陪我去取一下。”
  她顿时想起那个夜晚,脸腾地烧了起来。
  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她说,“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我好帮你收起来,是什么东西?”
  他不说话,气氛沉闷下来。
  过了很久,久得她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才听见他的声音,“节操丢了,我去捡回来。”
  安安脸都僵硬了,您老是在开玩笑吗?是在开玩笑吧!
  明明是大热天,这笑话冷得似乎能把人封冻住。
  车子在半路停下,他说,“坐到前边儿来。”
  安安蹭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下来,头脑发昏,安全带都忘了系,他俯身过来的时候,她呼吸都停止了,等他把安全带帮她系上,数落了她一句之后,她还没喘过来气,脸都憋红了。
  感觉每次见他都是在实力犯蠢。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像上次一样,她走在前面,带着他走过阴暗潮湿的楼梯,走过昏暗没有灯光的走廊,然后开门,开灯。
  关门的时候才发现门上被贴了纸条,房东阿姨贴上的,说女儿要搬回来,打算把这间房子改成储物间,请她尽快搬出去,租金可以两倍赔偿。
  安安看了时间,两天内,为什么没有打她电话,如果她不回来,不就看不到了?
  她没想太多,摸出手机拨电话给房东阿姨,询问了下情况,无论如何讨价还价,对方都不愿意在时间上做出让步,只无奈地说,愿意两倍倒赔她租金,女儿要得急,她也没办法。
  最后安安妥协了,说自己会尽快搬出去的。
  可是这么急,她往哪里去找房子,更何况自己还要上班。想来房东阿姨也是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贴纸条给她。
  挂了电话,安安才想来景博轩还在这儿。
  他正看着她,眸色沉黑,他说,“搬去我那儿吧!”
  安安庆幸自己手里没东西,不然她估计还会扔出去。


05、05        

      景博轩今天来就是帮她搬家的,之前他就知道房东贴条给她的事了,因为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安安的证件丢失,一时补办不了,景萱正好知道,就托了人帮忙,留的备用联系方式也是景萱的。
      安安手机卡前段时间补办的时候,房东就打电话给景萱了,景萱没有直接联系安安,而是贱兮兮地跟他说了,“哥,机会可是给你了,好好把握啊!”
      他只捡了一部分事实说给安安听,说景萱在忙,托他帮她来处理一下。
      安安自然深信不疑,丝毫不明白景博轩要带她回他那儿是早就预谋好的。
      景博轩之前把带安安去他家这个想法说给景萱的时候,对方一脸震惊,“这动作也太快了吧?你会吓到安安的。”
      他说,“画地为牢,徐徐图之。战术问题!”
      景萱觉得这句话太过耳熟,好像某人也对她说过,于是哼了声,“你们男人啊,一个德性!”
      他“呦”了声,“见识过几个男人?都开始下论断了。”
      她说,“两个就够了,再多估计连骨头渣都不剩了,男人真可怕。”
      “是你见的男人都能耐!”
      景萱啧啧两声,“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害臊!”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跟安安说。
      他只说了如下几句话——
      “安安,我为我那天的唐突道歉!”
      “但我说的话依旧有效,你可以随时给我答案。在这之前我们只是朋友。”
      “作为赔礼,我把我的房子让给你,二环的一套小公寓,我平时也不住。”
      “或者你也可以住酒店,账单我付。”
      “再或者,我送你去景萱那里也可以。”
      他一句一句发号施令似的说,安安一句一句听,全程一句话也插不上。
      他这人大概领导当惯了,总有种说一不二的气势,就算是商量也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压迫感。
      等他说完了,她才赫然发现,他把她的路都堵死了。
      去景萱那里,人家才刚刚结婚,太不合适。
      住酒店的话,还是要找房子,比直接住在他的房子麻烦太多,而且浪费钱啊!她要说自己住酒店的话,不是明显防备他吗?
      她觉得自己陷入一股奇怪的纠结中。
      知道她在某些事情上有选择障碍,最终景博轩拍板,“好了,就去我那儿吧!”
      然后他说要帮她收拾东西,安安怎么敢劳驾他,恭敬地请他先坐着,自己去收拾。
      她的东西不多,就一些日用品,但杂七杂八收拾起来也不容易。
      景博轩起初坐着看她忙碌,最后还是过来帮忙。
      “这些都是你的?”他站在小书架前看她满满的书法和绘画类书籍,“我记得你是学化学的。”业余爱好的话专业程度有点儿高了,他随手抽了一本翻开。一张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她立马捡起来,胡乱塞进一旁的箱子里,那短短的片刻,景博轩看见上面的一行字,“第七届A市美术展嘉宾邀请函。”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有时候会帮朋友画插画,我水平不够,只能多看书。”
      哦,新技能。景博轩点点头。
      她总是出人意料,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偏偏搁在哪儿都挺厉害。
      他犹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校园年度人物颁奖晚会,她小小的个子,一双眼清澈的在灯光下似乎能反射出水光来,站在一**精英怪才中显得异常乖巧,像个走串场的孩子,仿佛下一刻就有家长上台领人似的。
      她是第一个被颁奖的,单单成就就念了足足三分钟,他不大懂她的专业,只记得主持人念完台词后激动地脸涨红的样子,还有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
      似乎还有人在齐声叫她的名字,场面不比明星见面会差。
      那一年她几岁?十六岁。
      她是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深得导师们的喜爱。
      毕业后参加的项目据说是国家直接资助的。
      出事故是意外,导师一只手废了,虽然没有人责怪她,但她心理素质不好,再也不愿进实验室了,就连相关行业也不再涉足。
      据说当时A市日报还花大版面报道过那件事,副标题是——天才的陨落!
      天才,这个词曾经被人长久安在她脑袋上,但她自己似乎从来不这样觉得。
      网上有一段关于她的简短采访,没什么亮点,点击寥寥,但是他看过好几遍,记者问她,“放弃自己最喜爱的事业和光明的前途,你有想过以后吗?不会后悔吗?”
      她眉头轻蹙,摇头说,“它不是我最喜欢的事业。”说完又腼腆地笑了笑,“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不过取舍二字,有得必有失,有失也自然有得。”
      她这一番话说的记者一愣一愣的,那股超脱的感觉,让记者都笑了,问她,“你今年是二十岁吧?”
      她没明白记者的调侃,认真地想了想,“嗯,二十岁零八个月,快二十一岁了。”
      那副认真的样子让对方又笑了,“说你老成吧,又跟孩子似的。”
      较真,景博轩的印象里她就是那种特别较真的人,跟执拗的小孩子一样,凡是在手边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身上有股傻乎乎的韧劲儿。
      他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她是孤儿,见她第一面的时候,他默默地想,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她这样的怪孩子。
      他有猜过,猜她父母是脾气古怪的科研老头和老太。
      后来知道她是孤儿,又觉得好笑,她性格是怎么炼成的这个问题,大概囊括在世界未解之谜中吧!
      这么单纯,怎么长这么大的。
      大概是运气好吧!他想。
      收拾东西很快,没有大件东西,所有家具和电器都是房东阿姨的。
      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还有两个纸箱子用来装书,快结束的时候,上来两个保镖,什么话也没说,只目不斜视地帮安安搬东西。
      安安一直说谢谢,景博轩一手撑着她的后背推着她往外走,“不用谢他们,谢我就够了。”
      顿了下,他又说,“不客气,我自个儿乐意。”
      话都叫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他的大手贴在她的后背,温热有力,安安脸瞬间红了。
      庆幸楼道的昏暗,不然太尴尬了。
      夜已经很深了,搬完东西景博轩就让几个保镖把东西送去公寓,然后自行下班。
      秦森也跟他们离开了。
      只剩下安安和景博轩,他驱车送她去公寓,经过这一晚,安安神经放松了些,面对他不那么紧绷了。
      然后她困了,这几日匆匆忙忙总是不能睡一个好觉,这会儿放松下来格外的困。
      但她不敢睡,因为她还抱着一缸金鱼。
      她养了很久了,舍不得扔在楼下让它们自生自灭。
      于是就一路抱着,不大的鱼缸,方形,里面三条手指长的小金鱼,一条墨龙睛和两条凤尾龙睛。
      那条墨龙睛悠闲地吐泡泡,她就一路盯着泡泡,默念自己实力犯蠢一百遍。
      傻透了啊!坐在他闪闪发光的豪车上抱着这缸路边十块钱三条买来的金鱼,太违和了。
      她这会儿特别想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因为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啊!不是她贬低自己,从小就五行缺桃花,大学时候,全班就五个女生,四个都火速脱单,除了她。
      这句话差点儿冲口而出,可到底是胆儿不肥,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憋的胸口疼。
      她眼神乱飘,看车窗外,看他侧脸,看他的手,然后又看到他的袖扣,银色的万宝龙,她买的那一对儿。
      他戴了,这让她觉得有点儿自豪,又有点儿说不清的情绪。
      那么小小的两只,大约是她两个月的租房金了。
      她买的时候,其实有问过景萱,因为不懂要买什么,所以问她景博轩喜欢什么。
      景萱回她说,“袖扣吧!他这人穷讲究,特别喜欢在配饰上花心思。”
      说完又调侃她,“你要送他啊?有这钱你租个像样儿点的房子了,买给他也是浪费。”
      其实景萱一直撺掇着帮安安换房子,但是她不是没钱,她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在某些地方特别舍得花钱,在某些方面,又抠的要命。
      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了。
      景博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安安立马端正身姿,目不斜视起来。
      他似乎是笑了下,很轻的声音,安安没听清楚。
      抱着那缸金鱼,下车的时候手臂都僵硬了,她捧着那三条竞争吐泡泡的金鱼,然后张着嘴吃惊地看那栋他口中漫不经心吐出来的“小公寓”。
      人与人的差距真大,她那房子相比这个来说就是垃圾回收站的一个坑吧!
      风中凌乱!迈不动步。
      最后是景博轩过来拍她的肩,“很晚了,我就不上去了,明早还有事,你自己收拾一下,可以吗?”
      可以可以,安安慌忙点头。
      他也点头,跟她告别,事情不能做太圆满,他怕给她太大压力。
      她太敏感了。
      过犹不及!
      复式楼,大约九十平的样子,对她来说已经大的没边儿了。
      装修风格跟主人风格相近,冷硬,强势,黑白色块堆叠在一起,线条分明,一点儿温馨的感觉都没有。
      安安的东西已经被放在了房间,屋里家具都罩着防尘布套,她没精力去打扫,只把卧室收拾出来,草草洗了个澡,特别困,只想睡。
      睡到半夜又猛地惊醒,坐起来,忽然想起来,明明自己可以去朋友家住,为什么就自动在他给的选项里排除了呢?
      她觉得自己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
      想了半天,越想越睡不着,索性打电话给秦思妍。
      那边接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了?有急事?”
      她闷声闷气地说,“没事,有点儿憋的慌。”
      秦思妍又骂她,“没事你大半夜打我电话,吓鬼呢!”
      安安看了看表,不好意思地发现,现在才凌晨三点,秦思妍是个夜猫子,通常熬夜到凌晨才睡,这时候估计刚睡着。
      “要不你接着睡?”安安小声讨好地说。
      秦思妍白天的时候是天使,半夜的时候就是魔鬼,晚上通常都是行走的**包。
      以前就是,半夜谁都不敢去惹她,只有安安会顶风作案,偏偏她惹完还一副不自知的样子,气得秦思妍牙痒痒。
      简直历史重演。
      秦思妍在那边儿磨牙,最后还是妥协,气哼哼地起身去泡咖啡了,“还睡什么睡,没瞌睡了,你说吧!什么憋的慌?”
      开了咖啡罐子,没粉了,她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半闭着眼睛去磨咖啡豆。
      她对安安啊,大约只会没底线的纵容。
      谁让小姑娘招人疼呢!
      安安的感情生涯白得像张纸,理由很简单,跳级专业户,上学的时候,常常比同届生小三四岁,个子又小,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只会学习的小怪物,谁脑子秀逗了去追她,而她自己天生缺这一窍,所以她从没谈过恋爱。
      安安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从她去送袖扣那天讲起。
      从那天开始,她就觉得世界有点儿魔幻。
      那边儿打了个哈欠,“你说那个很高很帅很绅士很男人的人,就是他?”
      安安有些脸红,不自在地“嗯”了声,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对她来说陌生的很。
      秦思妍忽然笑的愉快,“啧,得,男有情女有意,这还有什么说的,直接上啊!”
      安安虚心请教,“怎么上?”
      “这样……”秦思妍用一种泄露机密的语气开口,安安紧张地侧耳认真听。
      结果就听到她说,“首先呢,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后呢,扒掉他衣服,就这样上!”说完似乎咂了一口咖啡,自己被自己逗得咯咯笑。
      安安:“……”
      弱智!
      作者有话要说:
      冒泡。
      没有甘蔗啃的第一天,无心码字!



06、06

  安安失眠了,跟秦思妍打完电话就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就满满的画面感。
  把他推倒在床上。
  扒掉他的衣服。
  就这样直接上!
  越想画面越清晰,尤其她正躺在景博轩家的床上,那种冲击感更强烈,最后竟然神经兮兮地觉得他就在边儿上,吓得她赶快开灯。
  看到除了自己空荡荡的房间,然后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疯魔了!
  秦森来接她的时候,她顶着两只巨大的黑眼圈,跟上妆了似的,遮都遮不住。
  只庆幸不是景博轩来接她。
  秦森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笑着解释说,“安安**,总裁早上有工作,派我来送你,直接去片场吗?”
  安安坐上车,对他说谢谢,“其实我自己打车就可以的,太麻烦你了。”一下楼就看见他在这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安安**客气了,我也是听老板命办事,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谢谢总裁就好了,不用谢我。”秦森温和地笑着,长这么大第一次笑得这么和煦温暖,特么脸都快僵了。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你叫我安安就好。”一句一个**,听着怪别扭的。
  秦森点点头,侧着眼悄悄打量她,觉得面前这个姑娘跟总裁身边的人都不一样。
  她太淡定了,被景博轩那样的人追,一般人的反应不会像她这样。
  到底是太有心机,还是太没有心机?
  身为娱乐行业的巨头,就算无意,景博轩的身边儿,莺莺燕燕总是不会少,那些个女人,哪个不是智慧美貌并举,谈吐,气质,顶尖的海了去了。就算头脑稍微差一些的,样貌身材也都没得挑。
  美女啊,说到底更养眼一些。
  平心而论,女人还是大胸长腿来得带劲,秦森作为男人,还是觉得那种女人对自身来说更有吸引力。
  眼前这个,美貌?算不上,挺多算个中上吧,不怎么打扮,头发很长,偏亚麻色,编成偏辫散在脑后,五官在平均值之上,那双眼是加分项。身材?不到一米六,就算身材比例不错,总差那么点意思,看起来跟个中学生似的。虽然已经九月份,可天气还有些热,她穿一件白裙子,看起来年纪尤其小。
  气质还好吧!不是那种优雅端庄的高贵气质,是一种有点儿缥缈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总觉得她像是另一个世界的。
  不大真实!
  很快就到了,安安下车,躬身说谢谢。
  秦森开车回去复命,景博轩坐在小会议室开研讨会。
  他平时不参加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会议的,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
  是关于萧影参与的那部古装片的。
  他坐在首位,手里攥了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若有所思地盯着投影仪上放着的PPT。
  “这是我们第一次将古装正剧和漫画元素相结合,关于合作的古风画手,原本定的日本漫画家因为不守约被总监给强行退了,项目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选出一个新的合作人,根据前几次讨论,最终拟定了四个备选者。”
  项目负责人第一次参加有总裁参与的会,握着激光笔的手心都是汗。
  声调绷成一条直线,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可是无法自控。
  传说景总特别挑剔,他有些害怕。
  屏幕上滑动一下,他清了下嗓子开口,“第一位,新锐画手,艺名不轨山,画风犀利尖锐,辨识度很高。他的忠实粉丝很多,如果选择他合作,会自带不少话题,是一个不错的噱头。”
  画面上是一个男人,卷发,戴着大黑框眼睛,长相就很有漫画的味道。
  “第二位,路漫漫,号称大奖收割机,国内国外拿过不少奖,劳模,很敬业,据传人品很好,从不拖稿,也很少有失水准的时候。选这个的话,会很省心。”
  女人,大约三十几岁,微胖,旁边人物简介特别长,多数列的是获奖记录。
  “第三位,Ann,鬼才画手,想象力特别丰富,画插画出身,作品张力十分强。不过她很难约,从没露过面,不参加任何活动,连个经纪人都没有。如果要约,可能要费些心思。”
  屏幕上只有一个卡通人物形象,包子脸,呆萌。人物简介比起路漫漫简短太多,就一句话——知名插画画手。
  “第四位。”负责人推了推眼镜,有些犹豫,“庄衍,这位咖位最高,但是脾气特别坏,喜欢独立创作,一旦有人为干涉他就会特别暴躁,所以我个人觉得我们的项目应该和他无法合作。团队需要协调,他太独了。”
  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照片是个侧脸,只露了一只眼,单眼皮,眼尾狭长且上挑,面相看起来就十足十的难相处,景博轩终于放下了笔,抬眼问了句,“他多大?”
  负责人再一次推眼镜,这次不仅手心出汗,连后背都湿了,他回答,“二十岁,但画龄最高,功底也很扎实,师从国画大师庄不予,是他爷爷。”
  负责人一直看着景博轩,他以为总裁要发号施令了。
  可景博轩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就微微抬了下下巴,淡声说,“你们继续!”
  负责人忍不住抹了一把汗,中央空调恒定十六度,他却觉得热得受不了。
  他抬头,扫了一下坐着的各位,“我们需要从这四位中最终确定一个,我个人觉得路漫漫是个不错的选择,口碑很好。”
  “可是太保守了,我们需要能抓人眼球的东西。”
  “那就不轨山?如果是他我们或许还能省下一笔宣传费。”有人笑。
  “我倒觉得Ann不错,说到底我们要拍的是古装爱情片,受众是12-35岁的年轻女性,而她们对画面的要求和情感的需求更高,我侄女是Ann的粉丝,她说Ann的作品很暖,现在不流行一个词儿吗,叫治愈系。”
  “可刚刚也说了,她很难约,据说她对价格毫不在意,有人开单幅上万的价格都约不到她,反而画杂志社单幅几十的画,这人有点儿怪,应该也不会好相处。”
  “呵,艺术家的臭脾气!那个庄衍不也是,他的粉丝赐他外号叫暴君,不过有才倒是真的。”
  负责人攥了攥激光笔,将四个人反复又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深,难以取舍。
  他真怕再讨论不出结果来,总裁最讨厌低效。
  他手撑在会议桌上,俯视着各位,眉眼压低,用认真到严肃的语气说,“今天必须做出决定,大家商量一下。”
  因为他的语气,其余人也严肃起来,歪着头,交头接耳起来。
  景博轩又低下头转笔,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他总觉得刚刚有什么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可他抓不住。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屏幕,画面是庄衍的半张脸,那张脸似乎在沉思,眉头轻轻皱着。
  什么感觉呢?说不上来,就是特别熟悉。
  秦森走进来,趴在他的耳边说,“总裁,安安**已经安全送到。”
  “她怎么样?”他再次扔了笔,发出啪嗒的一声轻响,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算了,不想了。
  秦森想了想说,“黑眼圈很重,大约昨晚没休息好。”见景博轩皱眉,又补充了句,“女人睡觉认床,很正常。”
  景博轩挑眉,“是么?”
  “是的,总裁。”秦森真诚地说,“女人这种东西啊,娇贵!”
  景博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愉悦的哼笑,似乎被他的说法逗乐了。
  负责人那边还在商讨,余光偷偷地看这边,景博轩听研讨会到现在,只说了刚刚三个字,“他多大?”这三个字丝毫暗示性都没有,他们一点儿都猜不出总裁的喜好。
  这时候他们甚至希望总裁能说出哪怕一句指示性的话,然后他们就可以为了目标肝脑涂地。
  做决策太难了,尤其在各有利弊的时候,选择哪个的风险性都很高,一旦失策,后果谁来担?
  景博轩似乎也看出了他们的犹豫,从容起身,居高临下地训话,“讨论不是扯皮,把效率都提上来!”他伸手,指节轻敲桌面,“四个人同时评估,做出可行性报告,拿出来对比,至少准备两套方案。”他声音严肃下来,“我不希望再出现那个日本画家违约之后,项目连个补救措施都没有的情况。”
  他用腿格开凳子,做出最后总结,“没有任何方案是完美的,退路不是等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才去想的。”
  负责人刚刚一直飘在半空的灵魂终于归位了,他有种终于踏在实地的感觉,那种焦虑和找不到着力点的难受感,彻底散了。
  他深深地点头,“是,总裁!”
  其余人一同垂首,应了声,“是”。
  刚刚那种犹豫和散漫都没有了,总裁就是总裁,总能一眼透过乱花浮叶看到本质去。
  景博轩离开,秦森跟在身后,项目负责人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沾染的汗水,他觉得自己手心不再出汗了,音调也缓了过来,他终于露出一个笑,“两人一组,两个小时后把评估做出来拿给我。散会!”
  -
  安安今天特别闲,萧影拍一场吊威亚的戏,很难,在半空吊了半天了,除了偶尔下来喝口水,几乎不休息。
  她连擦汗递水都用不上。
  整个剧组都围在边儿上盯着,安安无事可做,一直打瞌睡,强撑着不敢闭眼。
  边儿上一个女演员在训自己的助理,口气很差,助理低着头,一直说对不起,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家都忙,没人注意他们,也没人会在意。
  只有安安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
  其实助理挺辛苦的,尤其跟组的时候,就是一个贴身保姆。
  工作顺不顺心,得看老板人怎么样了。
  当初安安跟景萱的时候,是受景博轩的委托去的,干得格外卖力,景萱脾气很好,从来没有骂过她,两个人相处起来像朋友,所以做助理一点儿不会委屈。
  现在跟萧影,对方是个劳模,事情特别少,而且她人也很好,很体谅人。
  安安觉得自己运气一直挺好的。
  女演员训完了,助理一边儿收拾东西一边儿抹眼泪,很快又扬起笑迎上去给女演员扇风了。
  安安又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给秦思妍打电话,她蹲在地上,一只手拔着草,“思妍,我跟你说,你女神可凶了,把她助理都训哭了。”
  秦思妍一副你不要挑拨我和我女神关系的语气回她,“脾气随我,耿直!”
  安安:“……你不要乱用词。”
  对方切了声,“我高中没毕业你又不是不知道,将就着听得了。”
  安安拔掉了最后一根草,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她说,“思妍,我觉得你这臭脾气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秦思妍扬了扬声音,“谁呀?”
  “小庄喽。”
  刚说完秦思妍就骂了句,“闭嘴!别跟我提庄衍!”
  “……”
  刚说完庄衍没多久,安安就听到了这个名字,导演捂着一边耳朵,在嘈杂的片场跟公司那边的人在吼,“老子不要庄衍!特么比老子脾气都大,来让老子供着他吗?”
  旁边有人噗嗤大笑,起哄说,“杨导,你还知道自己脾气大啊?”
  安安一边默默数导演说了几个“老子”,一边想,小庄脾气其实也没有那么坏的!
  不过她要是把这句话说给秦思妍听,对方一定一下子跳起来,指着她的脑袋骂她,“他脾气不差?你这里被门夹过?”或许会更激烈反驳,“老娘哪天猝死都是被他气的!”
  安安摇摇头,在边儿上抓了一本剧本看,片名——《殿下》,背景是兵荒马乱的五代十国,大女主复仇戏,萧影是主角,不同的是,加了个金手指,男主是个逆天开挂的存在,活了上千年,老妖怪,一个沙盘可推演世间万象。
  世间万象,象无定象!
  做出一个选择和放弃一个选择可能带来的是两种人生。
  所以片中会出现类似于平行世界的线路,主要取两条线,一条主角去复仇,一条放弃复仇。一条悲剧,一条喜剧,悲剧是现实,喜剧是幻境。
  两条线相交缠,互相烘托。
  悲剧用来走情节,喜剧用来走感情。
  以往的片,剧情一向是“得了天下失了她”,而这部片的剧情是“得了天下失了他”。
  剧情不算太新颖,所以制作上希望能出新。
  感情线多半是男主自己在沙盘上推演出来的幻象,所以要绝对浪漫唯美,用动画来体现效果会不错。
  可是原画谁来画?
  安安想象了一下小庄,他虽然脾气差点,可是画风其实很有浪漫主义风格的。
  安安合上剧本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有什么想法?”
  吓了她一跳,转过身,看见来人,低头叫了声,“景总!”
  景博轩单手插兜,身后跟着秦森和艺术总监,不知道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有什么想法?”景博轩又问了了句。
  他侧了下头,艺术总监意会,把手里的文件给安安。
  景博轩问,“从你的角度看,更愿意和谁合作?”他记得她对这方面还是有了解的。
  他想听听她的想法。
  安安接过来,是不轨山、路漫漫、Ann、和庄衍的资料。
  她翻了一遍,看到Ann这个名字的时候,手轻轻地抖了一下,快速地掀过去了。
  她在庄衍那一页停留了许久,最后说,“既然是古装,背景又明确是五代十国,如果细节考究的话,我觉得选庄衍会比较好,他历史功底受他爷爷的影响,很扎实,不会出现细节上的错误,他熟悉各个朝代的服装和建筑风格,这点可以放心。”
  景博轩挑眉,“你对他很了解?”
  安安点点头,“嗯”了声,却有些沉默,似乎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景博轩并没有多问,把文件从她手里接过来,递给身后的艺术总监,“就庄衍了,你们去谈!”
  艺术总监一脸苦相,庄衍的可行性是最低的,而且刚刚导演还明确拒绝庄衍。
  临走的时候,他深深看了一眼安安,饱含怨念。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安安在他转身走的时候,又说了句,“不要直接跟他谈,跟他的助理谈!”
  “助理?”
  “嗯,他听他助理的。”
  庄衍的助理就是秦思妍,安安默默想,这世上啊,一物降一物。
  景博轩也盯着安安看,他以前总觉得她像一张白纸,上面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现在又觉得上面什么都有。
  安安有些心虚,低着头不说话。
  景博轩忽然想起秦森的话,看着她眼底浓重的一圈黑,问了她一句,“昨晚没睡好?”
  安安一个激灵,原本已经忘了的事,这会儿又想起了,毛都要炸起来了。
  秦思妍恶劣的音调又在她脑子里晃,“首先呢,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后呢,扒掉他的衣服,就这样上!”
  而那个人现在在她面前,西装笔挺,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有股浓重的禁欲气息。
  虽然他穿得很得体,可安安已经在脑海里把他扒了一遍,画面经久不散。
  她暗暗嘟囔了句,该死!
  她不敢看他,吞咽了好几口唾沫,忽然抬腿就跑。
  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我去看看萧影姐!”
  景博轩迷惑地看着她撒丫子就跑的画面,侧头问秦森,“她怎么了?”
  秦森在心里翻白眼,我怎么知道?
  可面上却笑着,笃定地说,“她害羞了!”
  景博轩挑眉,“是么?”
  秦森点头,景博轩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不像?”
  秦森无语,那您老问我干嘛?
  那边安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萧影还在威亚上吊着,单单她的镜头就拍了七条了,导演有些烦躁,抽了根烟,挥手说,“散了散了,都去吃饭,下午接着拍。”
  安安赶紧凑过去,给萧影擦了擦汗,虽然已经九月份,可是A市的天还是热的像蒸笼,萧影穿着厚重的戏服,里面已经湿透了。
  演员也不容易啊,再大的腕儿,该吃的苦也不会少。
  安安拿小折扇给萧影扇风,“姐你还好吧?”
  萧影摇摇头,说,“没事!”
  可能ng多了,心情不大好,微微地皱着眉头。
  助理导演过来问,“还可以吗?不行换替身上。”
  萧影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人夸了声敬业就走了。
  景博轩定了餐车,五百份的量,连临时演员都有份。
  古装剧剧组本来人就多,以往盒饭有时候都跟不上,主演吃的东西都特别一般,别说七八十几线的了。
  能在拍摄间隙吃上一顿像样的饭,简直是上天恩赐。
  各个过来感谢老板的大恩大德,景博轩只微笑说,“你们辛苦了!”
  只有萧影过来挖苦他,“你这是准备下血本了啊,小叔叔,追这么紧?”她小声凑在他耳边说,拿眼神撩了下不远处的安安。
  景博轩挑眉,“有这么明显吗?”
  萧影“哈”了一声,“就差写脑门上了,我的小叔叔。”
  她坐下来,忍不住问了句,“你是认真的吗?”
  景博轩也坐下,勾了勾唇角,“我观察了她八年!”
  萧影点点头,笑得意味深长,“得,你是老狐狸!是我瞎担心了。”
  他来这边,的确是为了她,他对人生有很明确的规划,什么时候改做什么,就做清楚。
  这会儿嘛,他觉得要解决一下终生大事,而过程,自然是越快越好。
  但是安安作为迟钝星人,很认真地将景博轩的行为,理解为老板宽阔而仁慈的胸襟。
  她在忙前忙后确认下午的拍摄行程,萧影遥遥冲她招手,“安安,别忙了,过来吃饭。”
  安安小旋风似的一溜烟跑了过来,看见景博轩的时候又哗啦啦后退三步,蹦蹦跳跳跟个兔子似的。
  萧影问她,“你怎么了?”
  安安忙摆手,“没,没事!”
  “那过来吃饭吧!”萧影下巴点了点身边的位置。
  安安瞅着那张只有景博轩和萧影两个人落座的桌子,吞了口口水,问道,“我坐这儿吗?”
  “不然呢?”
  她其实可以蹲一边儿自己吃的!这话憋了半天没憋出来,乖乖坐下吃饭了。
  隔壁桌子上导演和制片主任捧着三星大厨的作品一边儿感叹有钱就是特么的好,一边儿用余光瞄景博轩那桌。
  “这萧影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丫身边全特么是巨星大佬,景萱是她姑,姜寒是她姑父,景博轩是他叔叔。上次见一个香港富商,拽的二五八万的,鼻孔都要朝天了,看见她跟孙子似的!”制片主任见过的人多了,这一号人,还真不多见。
  “你甭管她是谁,猜一猜她的助理是谁!”导演对萧影没兴趣,这年头背景硬的多了,只要不搞幺蛾子,他对财神爷没意见,他只盯着安安看了会儿,“觉不觉得眼熟?”
  “咋特么不眼熟,这不是景萱原来那助理吗?单纯地冒傻气,上次跟景萱合作拍《倒数毁灭》,一个富二代调戏她,没被景萱整死,这丫头命不错,身边儿全贵人。我看着啊,景总好像在追她。”说完又感慨了句,“神特么好命啊!”
  导演“嗳”了声,“我不是说这个,庄衍,那个画漫画的,你有没觉得他俩长得特别像!”
  制片主任盯着安安看了会儿,说,“艹,还真是!”
  -
  一顿饭诡异地吃完后,安安飘着去上了趟厕所,一边儿走一边儿嘟囔,完了完了,要消化不良了。
  回去的时候,景博轩还在,坐在白色的大遮阳伞下喝茶!
  导演贡献了自己珍藏的大红袍来讨好上司,制片主任陪在一旁高谈阔论这部剧的大好前景,秦森无聊地东张西望,走了又回来的艺术总监干脆皱着眉头,强烈表达来这破地方的不满。
  安安偷偷往反方向走,蹭到萧影身边,结果被东张西望的秦森发现了,扬着声音,愉悦地喊她,“安安,总裁说你昨晚没睡好的话,可以去车上休息会儿,萧**那里我照看着!”
  沉默,再沉默!
  静寂,再静寂!
  安安这会儿特别想把他嘴堵上,大哥您说话注意点儿好吗?好歹把“总裁说”这三个字去掉。
  隔了老远的场务人员都闻声往这边儿看,这句话乍听起来没什么。
  可品味品味好像信息量特别大啊!
  连萧影都张大了嘴巴,震惊地问安安,“你昨晚和小叔叔……睡在……一起?”
  安安想跳黄河自证清白,“没没没,没有的事,他看我有黑眼圈……对,黑眼圈!”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大章看着会不会累?会累下次拆成二章发。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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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7

  萧影长长地“哦~”了一声,看着安安的眼神,微妙带微妙的。
  所谓越描越黑,大约就是这种情况了。
  安安缄默,不说话了。
  秦森没听到回应,索性过来找她,又问了一遍,“安安,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安安脸憋得涨红,扯着三木兄到边儿上,沉着声音教育他,“你不要乱说话,这样不好!”
  秦三木一副黑人问号脸,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没问题啊,很体贴啊!很温和啊!
  “怎么了?”他虚心请教。
  安安觉得肺疼,默默摆了摆手,“我要工作,你不要理我。”
  三木“哦”了一声,回去了,乖乖站在景博轩身后,憋屈!
  景博轩挑眉问他,“她和你说了什么?”
  他老实回答,“说让我不要乱说话。”他还是想不明白,“可我没说什么啊!”
  景博轩登时笑了,眉眼舒展。
  萧影远远看他的样子,撇了撇嘴,发短信给他,“小叔叔,注意节操!”
  他单手在九宫格上打下三个字,“早没了!”
  萧影:“……”
  下午的时候,景博轩走了,安安在这半天,充分感受到了人民**众春风化雨般的温柔,以前她是勤劳的小蜜蜂,除了萧影的事,剧组的事她也经常帮忙,可自从三木兄那一声铿锵有力的话后,大家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她帮忙拿个道具都有人颤巍巍地跟她说,“您辛苦了辛苦了。”
  “……”
  只是拿条草绳,她辛苦个鬼啊!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对她如春天般温暖。
  比如女二号谈婧,就是上午骂助理的那个,下午的时候她没多少戏份,一个人坐在自个儿休息区玩自拍,发语音。
  她的助理半跪在地上给她捶腿。
  像个土皇后。
  她许是玩的无聊了,忽然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美眸一转,瞧见了安安。
  安安正在看她,因为她穿得特别少,是戏服,下午的时候起了风,风吹起来的时候能把谈婧裙摆撩到大腿根,安安都能看见她粉红带花边的底裤,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委婉地上去提醒一下,虽然美人的大腿很好看,可毕竟影响不好不是。
  然后就看见谈婧冲她勾手指,“那个萧影家的,你过来一下。”
  作为没有人权的助理,在剧组是连名字都没有的,别人喊的时候,就直接喊,那谁谁家的!
  安安愣了几秒钟才从她雪白圆润的大腿根移开视线,跑了过去,“谈姐,有事吗?”
  谈婧踢了个凳子过来,高贵冷艳地吐了一个字,“坐!”
  安安坐下了,可是她的凳子比起谈婧的太矮了,她个子又小,只能仰着脸看对方。
  这高度差有点儿尴尬,她想站起来,被谈美人高贵冷艳的眼神一压,又坐下了。
  她紧张地搓手,谈婧却忽然笑了,笑得温柔体贴端庄美丽,回眸一笑百媚生那种,身子前倾,俯视着她,“帮我个忙,可以吗?”
  她高贵冷艳的时候,安安觉得挺正常的,她一笑,安安反而觉得后背直发毛。搓着手防备地“嗯”了一声。
  “帮我给景总打个电话。”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安安没多想,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然后递给她,“要不您自己打?”
  谈美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高贵冷艳起来,“算了,待会儿再说吧!”
  您开心就好!
  安安无语,收了手机,连客套都不想了,点了点头就走了。
  本来以为只是美人抽风,半夜收工后,安安都躺到床上了,萧影又把她叫了起来。
  安安去萧影的房间,迷蒙着眼问她,“姐,怎么了?”
  印象中萧影一直挺和善的,有人在没人在的时候都一派和气,说话轻声细语,很温和的人。
  安安还是第一次见她绷着一张脸,严肃地让安安牙齿打架。
  萧影个子高,居高临下地看她,“安安,今天是你把小叔叔的私人手机号给谈婧的?”萧影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那女人陪吃□□,无所不用其极的拉资源也是够了,“这下她终于有渠道推销自己了。”
  “?”
  安安好好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一瞬间明白了什么,谈婧要她给景博轩打电话是套她?
  她根本就没有景博轩的联系方式?
  明白自己大约是闯祸了,安安先说了声,“对不起”,又慌乱解释了一遍,“下午的时候她叫我过去,说手机没电了,要我帮她打电话给景总,我没在意,就翻了通讯录给她看,问她要不要自己拨。”
  被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这会儿觉得心口像堵了一块儿石头似的,眼眶都憋红了。
  萧影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知道谈婧什么样子,那女人要成心想骗个毫无城府的丫头,太容易了。
  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小叔叔从来不留私人联系方式,所有商业和非商业的联系,都要通过公司到他助理,再决定要不要到他那里,他把私人联系方式留给你,是信任你,你不能消耗他的信任,安安。”
  萧影很认真地同她讲,“你跟着小叔叔,以后会遇到手段更高明更厉害的人,你不能每次都掉坑里,这次只是个电话号,并不会带来多大损失,可是以后呢,酿成大祸的话会给小叔叔带来麻烦的。”
  安安头更低了,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她闷声说了句,“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娱乐圈乱着呢,别看大家面上都一团和气,背地里争资源抢头条,没谁是省油的灯,本来你和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可现在你和小叔叔在一起,就得多防着点儿,明白吗?”
  安安乖巧点头,虽然并不明白什么时候和景博轩在一起了。
  安安又失眠了,或许是酒店的床太硬,又或许是心口太堵的慌。
  翻出手机几次,看着通讯录里景博轩的名字,都不敢拨出去。
  最后干脆盯着天花板发呆。
  自己怎么这么蠢啊!
  她又在凌晨打电话给秦思妍了,对方这次还没有睡,声音有些沉地“喂”了声,问了句,“怎么了?”
  安安发泄似的把事情复述了一遍,说完后觉得心情好多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思妍,你别粉谈婧了,她心术不正!”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又说了句,“我是庄衍!”
  “………………”
  这次安安终于听清楚了对方的声音,是庄衍!刚刚是她没仔细听,只觉得对方声音有些沉。
  ……安安拿着手机反复看了好几遍,的确是秦思妍的号,大约是手机落他那里了,她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对不起小庄,我不是故意的。”
  自从因为她退出导师的研究队伍之后,庄衍就不再理会她了,安安知道,他看不起一个时刻说放弃的人。
  她也看不起自己,可她真的做不到。
  庄衍没有立刻挂掉电话真是件稀奇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安安听到他的声音,“我接到了《殿下》剧组的邀请,你希望我去吗?”他忽然这样说了一句。
  安安有些愣,小庄已经一年半不理她了,一年半啊,像一生那么漫长。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激动,她克制了好久,才能平静下语气,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我说希望,你会来吗?”
  安安没听到回答,他把电话挂断了,那一声挂断音响在耳边的时候,安安躺倒在床上,忽然笑了起来,傻乎乎的笑。
  没礼貌的小庄!
  还是她的小庄。
  庄衍扔了手机,有些烦躁,低声骂了句,“笨蛋!”
  秦思妍从外面回来,提着外卖袋子扔到他怀里,斜着眼哼了他一声,“骂谁呢?”大半夜跑了半个城市去给他买宵夜,回来却听到他在骂人,真是祖宗!她上辈子欠他的。
  画室桌子上乱七八糟扔着画具和颜料,庄衍丝毫不在意,把饭菜摆出来搁在上面,抽了筷子就吃。
  秦思妍在一旁踢他,“能洗洗手吗?手上全是颜料,没见过你这么邋遢的人。”
  他斜斜的丹凤眼挑起来看她,“放心,吃不到嘴里去!”
  “……”秦思妍真想把他塞进垃圾箱去,“你要不是会画画,就是个十级残废你知道吗?”
  他短促地哼了声,“所有前提不成立的假设,全是扯淡!”
  “……”
  他吃饭很快,丢下筷子的时候又说,“《殿下》那个项目我接,价格我可以不抬,让他们把女二号给踢了。”
  “我没听错吧?”因为这事她刚刚才和他吵了一架,她想让他接,他不愿意。
  怎么就买个宵夜的时间忽然同意了?
  良心发现?
  不过,“踢女二号干嘛?”
  “不爽!”
  “……”
  -
  第二天的时候,安安四点起床去叫萧影,五点就要定妆了。
  萧影看见安安的时候,发现她黑眼圈似乎更严重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没多大的事,你不要太放在心上。”看小姑娘这样,她都有罪恶感了。
  安安点点头,忽然问她,“萧影姐,你被人算计过吗?”
  萧影愣了下,笑了,“当然!这不可避免。”处在这个圈子里,或多或少,总会遇到些不光彩的事,谁也不能避免。
  安安抬头看她,“无法反驳的时候,你会忍吗?”
  萧影想了想,“不会,我的善良只给善良的人。”她伸手摸了下安安的脑袋,“不过这件事你管不了,小叔叔会帮你出气的,嗯?以后长点儿心就好。”
  安安抱着萧影的东西跟在她的身后去化妆室,边走边说,“我小时候性子很弱,我二爷爷刻了一块玉给我当训诫,上面有六个字——不惹事,不怕事!”
  安安上前一步,从脖子里掏出那块玉给萧影看,雕刻的是一个很复杂的图案,背后用小篆刻着那六个小字。
  “萧影姐,我没有那么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后来《殿下》得了很多奖,庄衍跟着也更火了。
  有人采访他:“听说你当初接下这个项目就是为了给一个人出气?”
  暴君耿直地回答了,“是!”
  记者觉得似乎有八卦可扒,兴奋地问,“你很喜欢她哦?”
  “呵,讨厌!”谁喜欢那个屡次坏他原则的笨蛋!
  记者双眼放光,“为什么?你们分手了?她背叛了你?”
  暴君翻了个白眼,“拜托,她是我姐!”


☆、08

  接下来几天天气都很差,然后终于憋了一大雨,导演看了看情况,觉得环境特别适合拍其中一场雨戏,比人工制造会自然很多,就提前拍了。
  外面很乱,很多人在淋雨工作,雨势太大,隔得远的时候,说话都靠喊的。
  安安抱着大毛巾和干外套等在边上,她举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最外围。
  景博轩已经好多天没有来了,他的那辆黑色宾利车再没有出现在片场,安安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一眼,觉得心里莫名失落。
  她还没有跟他道歉,他也没有联系她,安安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还是终于意识到两个人的差距,决定放弃她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安安心里抽了一下,她又看了一眼,忽然特别特别想见他,哪怕看他生气的样子都行。
  可这天气,他大约是不会来了。
  谈婧定好妆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带了三个助理,今天她的经纪人也在,前呼后拥地把她送过来,路过安安身边的时候她顿了下脚,抿着唇笑,“听说前几天挨骂了?以后要听话点儿,我们这些人啊,还是喜欢老实点儿的助理。”
  安安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看着她笑的样子,觉得特别像是电视剧里那种人人喊打的蛇蝎美人。
  嘴真贱啊!天呐,世上真有如此欠揍之人。
  她没说话,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谈婧,隔了好一会儿,才收了目光,退到一边,让了位置给蛇蝎美人过去。
  谈婧有些得意,这么单纯到蠢的丫头,嫁入豪门?太天真了点儿。景博轩已经几天没来了吧!那样大的人物,连她站在边上都觉得自动矮到地底,更别说一个小助理了。
  她好不容易要来了景博轩的电话,发了短信过去约他见面谈合作,她和新悦的合约快到期了,她不想续约,跳槽到幻影的话,她觉得自己可以更上一层楼。
  可是等啊等啊等的,一直没等到回复,鼓起勇气拨电话过去,竟然被拉黑拉黑了!
  卧槽!
  呵,总裁又怎么样,三十岁了还没听说过有女人,八成喜欢男人吧!还这么没风度。
  她看安安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笑意就更深了,晃悠悠地往前走,她的经纪人在边儿上提醒了句,“听说她跟幻影传媒的总裁走得近,你收敛点儿吧,那位要想封杀你,你这辈子就别想出头了。”
  谈婧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我好怕哦,就她?你可别逗了,她要能傍上景博轩,我都能嫁总统了。”
  “人不可貌相!”
  “哈,调侃她一句,连话都不敢回,再不可貌相,也不是她这样吧?”搁谁谁信,谁信?
  经纪人回头看了一眼,安安正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头微微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扭头跟谈婧说,“咬人的狗不叫。”
  谈婧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推搡了经纪人一把,“去去去,说得我后背发毛!”
  拍到一半的时候,导演接了个电话,说画手的团队会进组,观摩演员的表演情况。
  然后导演就特别暴躁,一直嘟囔,“说了老子不要庄衍,特么还真搞来了!”
  其他人也有点儿兴奋,拍戏这么枯燥,好久没点儿乐子了,据说影视城各个门口还聚了不少举牌的粉丝,俨然一副探视明星的架势。
  一个三线小明星从那边看过之后,感叹,“我一个本职演员都没人家排场大。”
  安安忍不住微笑,小庄很厉害的,从十六岁专职画漫画到现在,从最高一个月不到八百的稿费到现在代表作IP全开发,安安看着他成长到现在的,那种自豪感比自己成名都浓烈。
  他起初画漫画的时候,国内漫画行业环境比现在差很多,画手也没像现在能赚,但那时候他就有了一些粉丝,那时候他的画在杂志上连载,会有很多可爱的姑娘少年写信寄给杂志社,杂志社再转交给他,每次去邮局,都能抱回来一大袋子。
  而现在,网络和媒体的发达,让一切都变得容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表达可以更直接,微博,官网,甚至像现在这样追行程。
  红色的玛莎拉蒂带着破雨声一路冲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了手中的事情回过头去看。
  后面跟着工作室成员的黑色奥迪还有影视公司的两辆大奔。
  车门推开,庄衍一身休闲服,懒散地走下来,一头抓得像鸡窝的白毛在天气阴沉的雨天带着股喜庆的味道。
  他少白头,起初一直染发,但白头发特别多,隔段时间就要染一次,后来干脆漂白了。但漂白后其实黑发长出来的时候更讨厌。
  有点儿像不良少年。不过任何一个不良少年从玛莎拉蒂上走下来都会自带光环。
  秦思妍也从驾驶座上下来,后排有穿黑色西装的人上来给庄衍和秦思妍打伞,导演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热情地迎了上去,先同秦思妍握手,“秦总,欢迎欢迎!”
  秦思妍面上带笑,“杨导客气了,我就是个跑腿的,总不总的折煞人,叫我小秦或者思妍就好!”
  秦思妍几年前办了一个漫画网站,当初最大的噱头就是签了庄衍,后来靠着庄暴君这个头牌,网站慢慢站稳了脚跟,现在也算小有名气。吸引了不少画手和读者,每日人均在线流量也算十分可观了。
  但她同时也是庄衍的助理,代理人,司机,还有——全职保姆!
  导演又转过头握庄衍的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庄衍站在车头的位置,那嚣张的三叉戟车牌标志就在他身后,导演忍不住调侃了句,“庄弟这车气派啊!看来这几年没少挣呐!”年纪轻轻就有这生活,真是老天赏饭吃,羡慕不来。
  庄衍那双天生带着冷淡和嘲讽的丹凤眼睁了睁,“这么骚包扎眼的车像是我的吗?”
  秦思妍暗暗掐了一把庄衍,笑道:“是我的车,小庄连驾照都没考,至今还没买车呢!我这人喜欢车,所以倾家荡产买了一辆来开,杨导见笑了。”
  “哪里哪里,秦总辛劳这么多年,也值得这车。”
  庄衍在心里骂了句,辛劳个屁!她要能算辛劳,搬砖大叔都要去跳楼了。
  巨头们聚在一起寒暄,其他人连话都插不上,就觉得好流弊啊好厉害啊好有范儿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开起这样的车,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流弊的助理,我什么出行能有一帮大牌冲上去握手啊……
  庄衍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在场内搜寻,雨太大,大家都打着伞,几步之外都看不清人。
  那个笨蛋,在哪?
  安安此刻正红着眼蹲在雨里捡珠子,谈婧在边儿上骂骂咧咧,“走路都走不好,你怎么净添乱啊!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你,真是晦气!这人啊,攀什么高枝儿都没用,自个儿不争气白搭!”说到最后,已经完全变成了发泄了。
  安安没有搭理她,刚刚是谈婧撞的她,她手里的东西都被撞掉了,原本一串萧影拍戏用的珠子她拿在手里,被硬生生勾断了。
  她蹲在地上捡,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小时候和小伙伴玩游戏,三个三个一组,她们组输了,有人埋怨她,“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就不会输。”
  “都怪你!”
  她待在一边儿不知所措,明明不是她的错,不是吗?
  她不说话,别人就骂的更厉害,很久之后她才明白,大约是自己看起来比较软弱。
  那时候二爷爷,也就是庄衍的爷爷庄不予,跟她说,“人啊,总喜欢把过错归咎在别的东西上,这样就可以不用承认自己错了。”
  谈婧越说越来劲,“什么人啊,是助理就好好做自己本职工作,一来就搅得剧组乌烟瘴气的,真当自己是豪门太太啊?”谈婧拿毛巾擦自己身上的泥水,她刚刚换的戏服,没有备用,导演出了名的脾气差,拉低了进度,又该被骂。
  安安出生就没有爸妈,她被人用小毯子包着扔在和平街的老土地庙里,六岁之前是二爷爷带大她的,从小吃米饭糊糊长大,后来她个子越长越小,二爷爷还还一直自责,“都怪我呀,没有奶粉喂你喝,耽搁啦!”
  或许是没有强大的靠山,安安从小性子就弱,不会反驳别人,不会骂人,受委屈了就忍着。
  有次被人打,腰疼得直不起来,回去的时候,趴在门墩上哭。
  二爷爷问她,“还手了吗?”
  她摇摇头说,“老师说不能打架!”
  二爷爷把她捞进怀里,“那老师就许别人打你啦?安安,你记着,伤害没有被惩罚的话会变本加厉的,你要挺直了腰杆,跟别人说,你不高兴了。”
  “安安,你要挺直了腰杆,跟别人说,你不高兴了,你不说,他们就永远装作不知道。”
  安安捡起了最后一颗珠子,揣在怀里,缓缓站起了身,黑色的伞被撞翻在地上,被谈婧的一个小助理乱脚踩断了两根伞骨,她干脆扔了。
  雨水顺着脖颈流下去,头发衣服很快就湿了。
  谈婧的衣服擦不干净了,索性开骂,“你这小助理是不是故意啊!现在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抬头的瞬间,发现小丫头目光森森地看着她,就站在她面前一步的地方,她仗着身高俯视她,“怎么?不服气?”
  “请收回你说的话,谈**,我很讨厌听见你说这么刻薄的话,你说的话和你的相貌一点儿都不配。”安安沉着声音说。
  “你什么意思?”谈婧的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你再说一遍!”她推了面前人一把,“造反了不成?”在剧组谁不哄着她,一个小助理也敢骑她头上拉屎撒娇了,真当自己能耐了,“别以为你主子是萧影我就不敢动你,别太猖狂!”
  安安被推得一个趔趄,定住身子后,冷着眼抓着她伸过来的手,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她大学时候练跆拳道,腿部力量怎么都提不上去,唯独过肩摔,炉火纯青。
  动作太快,雨水飞溅出老远之后,谈婧才凄厉地叫了一声,她的助理和经纪人然后才反应过来,不知道是气愤还是觉得丢脸,一起过来推搡安安。
  “怎么回事你?我们谈婧的一只手都入了近百万的保险,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安安两只眼像只幼狼的眼,幽幽地看着面前的人,“我说了,我很讨厌。”
  经纪人看见谈婧手肘被擦破了皮,更加气愤了,“你瞧瞧你干得好事!”
  “你赔得起吗?诶呦!”经纪人又说了句。
  周围混乱成一片,有人想帮忙,看着谈婧和经纪人那副样子又不敢站出来,于是场面胶着起来。
  然后一个男人冷漠的声音从后方直直地插了过来,他拨开众人,说,“死了我赔,放心!”
  庄衍蹲下身,把安安从地上捞起来,轻骂了声,“笨蛋!”
  谈婧还躺在地上,身体一直在发抖,大脑天旋地转,一个过肩摔摔得她眼冒金星,好半天都缓不过来,她躺在地上,抬眼能看见男人的倒影,穿一身黑色休闲服,再往上是线条凌厉的下颌,从她这个角度看他的眼,斜斜的直上鬓角,透着股极冷漠的味道。
  他回头冲身后的人说了句,“她怎么还在?”
  那人低头说了句,“抱歉,我们以为庄先生会晚两天进组,还在跟新悦那边交涉。你见谅,我们会尽快。”
  谈婧觉得大脑一片黑。
  安安看着面前的人,眼眶越来越热,最后踮脚抱住他的肩膀,叫了声,“小庄!”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耐烦地又骂了句,“笨蛋!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挖个坑,先把景总埋起来,明儿个放他出来搞事情!
  假期进度条告急,我要努力存稿啦啊啊啊!闭关,闭关!看到有意思评论发红包,就不回啦,么么哒~
  ——
  下章预告:
  景总:爷等不了徐徐图之了,快刀斩乱麻吧!先把户口挪了其他都好说。


☆、09

  一行三辆大奔车队过来的时候,大家都还处在安安突然抱着庄衍喊“小庄”后的懵逼状态中缓不过神来。
  所以这个瘦瘦小小看起来比路人甲还路人甲的小姑娘跟吸粉狂魔庄衍熟识?
  传说暴君是个护短的主,想当初有签约画手黑秦思妍的网站,到处拉水军带节奏,秦思妍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肺差点气炸,庄衍圈了牛逼哄哄的律师团队直接杠上法院,把人怼得在圈内彻底待不下去,灰头土脸缩起来当乌龟去了。
  有人暗暗琢磨了下,如果庄衍和谈婧撕起来,谁占便宜?
  如果论无耻的话,那谈美人无敌啊!
  可如果按粉丝量的话,那绝对是庄衍啊!
  庄衍这两年势头猛得不行,国内衡量人气最直接体现在微博粉丝数量了,他的粉丝量完爆一线流量小生了,虽然年纪不大,但圈内绝对是前辈的存在。而谈婧的粉丝,虽然她的确是红起来了,整天在媒体面前刷脸刷得观众审美疲劳,可多数是包装出来的结果,微博粉丝有相当一部分是新悦帮她买出来的僵尸粉,平时被人黑的时候,全靠水军上去带节奏。
  谁软谁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不然公司也不会答应庄衍踢掉女二号这么无理的要求了,毕竟开机后毁约废演员,怎么说都是很没品的事。
  所以谈婧这是作死踢到石头上了?
  所有人还沉浸在这个问题上进行深度思考的时候,三辆大奔带着“呲——”的一声急速刹车声飚了过来,十几个保镖走下车,清路,黑色的制服配上略显冷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像是黑客帝国串错片场了。
  可是秦森那张具有高度辨识度的脸,让大家瞬间明白,景总的人!
  三木兄脸色阴森,他走在最前面,一脸冷淡,总裁生病了好几天了,他忙前忙后忙得胳膊腿快折在工作岗位了,今天好不容易清闲那么一点点,结果有人在这边闹事,未来总裁夫人被人摁在雨里骂,这打的是谁的脸,总裁的脸啊!
  被打脸的某人接到电话气得拔了输液针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差一身令下直接捅了新悦的老巢侧,于是他这个助理也不得安宁了。
  这会儿他想暴打谈婧啊!你丫好好拍戏不行啊,眼光真毒啊,净挑硬骨头上去踢,真是佩服啊姐姐!
  秦森大步走过来,谁也没有理会,他这会儿已经行走在爆炸的边缘了,只在安安面前停下,音调平缓而严肃地说,“安安**,总裁想见你,他这几天生病在医院,本来不想让你担心,可是这会儿……跟我们走一趟,可以吗?”
  秦森转过头,又对萧影说,“萧**,人我们借走一会儿,这些保镖留给你驱使,能否行个方便?”
  萧影忙点头,“我可以,你问安安吧!”她也有点儿惊讶,小叔叔这是认真了?
  庄衍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安安抓着秦森急切地问了句,“景总他生病了?严重吗?”
  “很严重,卧床休息呢,请您务必去看看。”气得快爆炸了。
  安安吓得脸都白了,忙说,“让我换身衣服可以吗?”
  都湿透了!
  秦森躬身,“我带您去最近的成衣店,更快一点。”他抬头,看了看雨势丝毫未减的天,想起刚刚景总的话,他暴躁地说,“把人带过来,别感冒了,生病了你提头来见吧!”
  说出这么中二病爆棚的话的人,他真不想承认是他们总裁,然而事实证明,不仅女人谈恋爱会降低智商,男人同样。
  生不生病是他能控制的吗?是吗?
  安安揪了揪自己的衣襟,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扭过头去跟庄衍解释,“小庄,我去看看景总,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的捐助人,他生病了,我得去看看他。”她声音很细很弱,只有庄衍听到了,他皱着眉头,直觉那什么狗屁景总图谋不轨,可话还没组织好,那笨蛋就跟人走了。
  于是他闷声哼了句,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有保镖过来替安安打伞,一路护送她上车,秦森站在原地没动,等安安坐上车的时候,他才走向谈婧。
  雨啪嗒啪嗒敲在伞面上,落在地上能溅出好大的水花,他看着对面的人,平淡地转述,“谈**,总裁让我转告您:太短视的人,路都走不长!”他看了一眼对方煞白的脸,微微嘲讽,收回目光,离开。
  大奔呼啸而去的时候,一**人才逐渐缓过神来,一瞬间啊啊啊卧槽的声音在暗地里嗡嗡嚣叫。
  “这是正牌的节奏吗?”
  “这画风蜜汁带感是怎么回事?”
  “同样是助理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谈魔头要折了!她完蛋了!”
  “喜闻乐见!”
  “……”
  没几个人同情谈婧,她这些年红得发紫,人膨胀得太厉害,虽然大家明面上对她客客气气毕恭毕敬,可私底下一个比一个讨厌她,这场戏因为不是主角就闹腾了许久,网上又是带节奏,又是含沙射影萧影背后有金主坐镇抢了她的女一号,后来要不是这是幻影影视自己投资制作的剧,而萧影后台的确够硬,新悦实在插手不来,不然又被她搅和成一坨屎。
  她此刻安静如鸡的呆立在原地,那句“太短视的人,路都走不远”一直在耳边二嗡叫,这么赤条条的警告,让她腿肚子直抽筋,这句话反复在脑海里晃,一个声音在说,完蛋了,这次彻底栽了!一个声音又在弱弱地说,说不定不会太糟糕的!
  她还有粉丝,她还有名气的,怕什么?
  可经纪人凄惨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完蛋了,我们完蛋了!”
  一颗心狠狠往下坠,所有脑海里璀璨的,光鲜的东西,一下子黯然失色,灰白一片。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抽离那样的恐慌感从脚心一直漫上天灵盖。
  她强装镇定地吼了句,“慌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牙齿却不自觉地打着颤。
  庄衍在一旁哼了声,有什么大不了的?很快你就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转身走了,堵着导演问那什么狗屁景总是个怎么回事。
  导演哎吆了好几声,“兄弟,风度风度,女朋友被抢了,也不能编排我们老板啊!”
  庄衍骂了声,“狗屁!谁女朋友被抢了?”
  “哟,嘴硬!”
  “滚滚滚!”暴躁少年已经懒得多说话了。
  庄衍回头看了谈婧一眼,那女人原地跺脚满世界打电话,声音媚地让人掉鸡皮疙瘩。
  “我不管不管嘛,这事儿你得帮我!”
  他扯了扯唇角,吐了两个字:蠢货!
  片场在临时剪辑室边儿上搭了一个临时工作室,给庄衍的团队用。
  3D建模交给游戏公司去做,庄衍相当于原画师的地位,负责人物立绘。
  他要观摩演员,把三次元人物变二次元。
  没空跟**较真。
  -
  车子停在城西的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医院。
  古旧的大铁门被打开,郁郁葱葱的植物就在眼前。
  穿过两旁种满树木的狭窄小路和大理石桩隔开的小型花园,有个二层的小楼。
  秦森带安安走上去,医院很静,有穿白大褂和护士服的人戴着口罩经过,但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二楼的尽头,一扇镶着铜扶手的雕花木门,秦森要推开的时候,安安忽然有些紧张,她攥着自己的衣角,扯了下秦森,“等一下!”
  “怎么了?”秦森回头看她。
  安安身上穿着一件长袖的裙子,刚刚秦森带她买的,几乎没有挑,他直接对着店员说了句,“挑套当季新款来,要快。”
  安安去换的时候,有店员进来拿干净的内衣内裤给她,并温柔地给她擦身子,“**第一次来吧?”
  她“嗯”了一声,对方说了句,“怪不得呢,面生。”然后临走的时候给了她一张会员卡和名片,“**有需要,我们随时为您服务,所有商品都可以直接送到府上的。”
  大约是把她当大客户看待了,毕竟没有一个普通人出门会随身带助理和保镖,连价格标签都不用看,直接说拿当季的新款来。
  安安记得自己瞥了一眼牌子上标的价格,几位数来着?就一眼,没数明白。
  “秦特助,景总他……是在对我表达好感吗?”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句,虽然景博轩对她说过“我们交往试试吧!”这种话,可她打心眼里还是觉得这事儿玄幻得不像真的。
  今天秦森对谈婧说的话她也听见了,那浓重的警告意味和隐隐的深意让她心突突地跳。
  她对他有好感吗?当然!
  可成为他女朋友甚至太太这种事,她可从来没想过,不敢想。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
  秦森却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
  他无奈地说,“安安**,这门不隔音!”
  所以,这话还是等景总自己回答吧!
  安安一脸懵逼,秦森笑了笑,伸手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节后榜单好可怕,预收开太晚,鞭腿位置好靠后啊天呐!!
  走过路过的大兄弟**姐们没收藏的给个收藏吧!撒花踩脚印什么的来一发鼓励鼓励作者菌~敲碗等!!v后爆更新,目前先日三千走着~
  啊,对了,景总埋太深了,没挖出来,先让他在土里再憋会儿~
  涉及剧情的问题我就不回了啦啦啦,以后都会在文中解释的昂,么么扎!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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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不隔音。
  哦,不隔音!
  啊?不!隔!音!
  以上是反应慢半拍的安安小姐对三木兄那句话的完整反应。
  然后她恍恍惚惚懵懵愣愣地跟在三木兄屁股后头飘进去了。
  心口仿佛有个小人儿在上蹿下跳地蹦哒!
  小人在连声说,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只祈祷景博轩没有听见她弱智的发问,她就是紧张,想找点儿底气,没想到底气没找着,反而更飘了,整个人感觉都飘在天上,下不来了。
  开门之后她更想撞墙,屋里不仅有景博轩,还有三个安安不认识的人,坐在会客区的白色沙发上,个个西装革履,每根头发丝都透着来自上流层的高贵。
  安安进来的时候,收获了一波来自高贵族们的注目礼,吓得她差点转身就跑。
  有点儿像是送外卖的误撞进国宾馆的感觉。
  惊悚!
  她在心底估算了一下掉头跑的可能性和后果后,觉得逃跑的事还是等等再说。
  三木兄两步跨到了景博轩身边,低声汇报,“景总,安安小姐到了。”
  景博轩背对着门口,从安安的方向看,只能看到他后脑勺和一条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胳膊。
  线条流畅,每一笔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景家的基因不是盖的,妹妹是新生代冉冉升起的明星,哥哥自然也不会差了去。
  就这么个后脑勺和一条胳膊安安都觉得呼吸困难迈不动腿。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不仅仅是容貌上,比起妹妹,他身上有股压迫性的气场。
  景博轩转了过来,对着安安勾了勾手,“过来!”
  虽然安安很不想和高贵族们面对面,可脚不听使唤就过去了。
  对于他的话,她的身体总是比大脑先一步。
  景博轩下巴点了点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在身边坐下。
  对面有个人笑得不大自然地说,“这位就是安安小姐吧?”
  景博轩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明显魂儿不知道飘哪儿去的丫头,抬手跟她介绍说,“这位是新悦的李总!旁边是新悦的梁副总和运营总监。”
  安安赶紧点头,“李总好!你们好。”
  对方回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然后之后的半个小时,安安就基本没说过话,不,没能说上话。
  两个影视老总在大谈生意经,就市场风向和近年来影视IP热进行了深入探讨,安安作为外行货连听都听不懂,一直低头沉默,从最初的紧张不安动都不敢动,到最后已经无聊地旁若无人抠手指了。
  反正也没有人注意她。
  她只刷了两次存在感。
  一次是期间三木兄来换茶水,特意关爱小朋友给乖巧的安安同学送了一杯橙汁,被景博轩给挡了回去,“她不喜欢橙汁,换杯牛奶来。”
  其他人看着安安的眼神有点儿微妙。
  还有一次是护士送来体温计的时候,景博轩右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子,左手因为使不上力气解了两下扣子没解开,扭头对着安安说,“帮我把扣子解开。”
  于是乖巧的安安同学找到了自我价值,欢快替他把领口的扣子给解了三颗,一边儿想这私人医院设备真落后,到现在还在用水银体温计,一边儿忍不住说了句,“生病住院还穿什么西装啊,不能换身轻便的吗?”
  这样不难受啊!
  手碰到他的锁骨,声音抖了一下。
  他轻缓地笑,回说,“知道了。”
  这一笑,一回答,顿时有点儿暧昧,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更微妙了,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安安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大约三十分钟后,扯皮结束,终于说了最重要的话,李总笑说:“跟景总聊天收益良多,最近这批艺人啊,资质不行,我们一定注意!给景总添麻烦了。”
  “就不打扰你和安安小姐了,我们先告辞。”
  景博轩正在输液,自然没法站起来,歪着头跟身边的人说,“安安,去送送!”
  安安“哦”了一声,乖乖起身,对着面前的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路送人到楼下。
  李总诚惶诚恐地同她握手,“安安小姐客气了!请回吧!”
  安安更加诚惶诚恐地欠了欠身,“您慢走!”
  司机把车开了过来,三个人上了车,安安挥手示意,看着车走远,然后才转身上楼去。
  她只是认真完成恩人的嘱托,全然没感受到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是正牌的架势了。
  车上。
  李晖扯了扯领带,一脸阴霾,骂了声,“特么的!”
  “李总别生气了,好歹他愿意见我们算给足了面子。幻影这几年野心是真大啊,吞并了不少小公司,不过如果他要参股,我们也算赚了。”
  “他?如果下手的话他铁定是要控股的,而一旦失去控股权我们就失去了自主权,以后爬得再高都是给别人做嫁衣!”李晖又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自己农村出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可不想功亏一篑。
  “幻影最近不是在转型吗?影视动漫漫画有声纸媒全面开花,他旗下的艺人已经够多了,干嘛打我们主意?”
  “自古女人多祸事!”李晖哼了声,“没看见他边儿上那个女人吗?你什么时候见他跟人谈事情的时候边儿上坐过不相干的人?还是女人?并且特意介绍一下?”
  今个儿叫他们来,鬼才信是聊天喝茶纯唠嗑。
  警告还差不多!
  他那样骄傲目中无人的人,还记得人不喝橙汁喝牛奶,旁若无人地让她给他解衬衣扣子。
  这不摆明了说:这是我女人,你的人动了她,识相的就自己解决,不识相我替你解决。
  但既然这个台阶给了,他李晖还是要下的。
  他最后索性把领带给扯了下来,甩在后座,“把谈婧给我弄回来,一年内哪儿都不要去。”
  他想了想,又说,“送她去国外读书。”他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气,“人蠢就要多读书!”
  ……
  安安上楼的时候,景博轩似乎很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地揉着眉心。
  看见她过来,放下手,说了声,“过来坐!”
  安安在他身边坐下,看他脸色实在不好,问了声,“你要不要躺床上休息会儿?”
  “关心我吗?”他扯着唇角勉强笑了下,“安安,我觉得我很失败!”
  他这语气让安安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特别难受,“?”
  “生平第一次追一个人,她还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对她表达好感!”他侧着脸,目光黑沉,“不然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脑壳里像被扔了一串炮仗,噼里啪啦响得欢畅。
  他果然听到了!
  所以所以所以……所以该怎么解释?
  “我……”安安吞了口口水,觉得自己被扣了一顶大帽子,而且摘不下来。
  “给我个答案,安安!”他说。
  “……”什么答案?是那句“我们交往试试吧!”还是他刚刚那句,“不然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她还没琢磨明白,就听见他又说,“我们可以先领证,剩下的你慢慢想。”他等不及了,不把她纳入羽翼,谈婧的破事她会遇到更多。
  证都领了的话,那她还想什么?
  安安一边儿在心里吐槽,一边儿在脑海里炸炮仗。
  “安安,已经这么久了,你想的怎么样?”他又问了一句。
  “……”没呢,还没呢,你慢点儿,让我再想一想,捋捋思路,就想一下,可越急脑子越乱,说不出来话来,只瞪大了双眼看他,企图让他明白她复杂的内心。
  “先领证可以吗?选个好日子,如果你不迷信这个,今天也可以。”他用手摩挲着另一只手的尾指,沉吟道。
  “……不行,你还生着病呢!”这个问题安安几乎是一瞬间回了,“护士说你今天还有四瓶液要输。”
  病来如山倒,再强壮的男人,生起病来也歇菜。
  他看起来很虚弱。
  景博轩“嗯”了声,“也是,等输完液民政局也下班了,我记得你户口在学校,迁出来了吗?”
  “迁出来了,我户口是单独的。”安安点头。
  “嗯,那就等我出院吧!大概还有三四天。”
  “……”
  安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已经被绕进去了!!!
  脑子里又是一串炮仗,她觉得自己大概被炸成神经病了,因为她听见自己说了一声,“哦!”
  等她清醒下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反驳的绝佳时机。
  三木兄进来了,提了个五层的超级大食盒,对着安安笑得一脸灿烂,“安安小姐,陪总裁吃个饭吧!他早上要空腹做检查,刚刚又应付新悦的人,这会儿怕是饿坏了。”
  脑子容量小反应慢的安安,于是又沉浸在他饿坏的恐慌里,忙着去把食盒里的饭菜摆出来了。
  景博轩忽然笑了,以为会是场艰巨的战役,可战鼓还没擂起来,似乎已经结束了。
  傻丫头,真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可是这次,他决定愉快地替她做这个决定!
  反正不会后悔的。
  他不会给她后悔的机会。
  饭菜摆好了,可是右手扎针的景总,好像无法从容动筷,安安体贴地问了句,“要我帮忙吗?”
  景博轩看着她,眉眼慢慢染上笑意。
  他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就这么愉快地签下卖身契吧啦啦啦~
  谢谢谢谢扔雷撒花留言灌营养液的小姐姐们,你们萌萌哒,给花花~
  打个预防针,本文基调参见这句话→大白兔白又白,傻傻的,真可爱~~


☆、11

  安安回片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大家正在吭哧吭哧吃盒饭,导演给了二十分钟时间,一会儿还有几场夜戏要拍,估计又到凌晨了。
  所有人都是一脸疲倦,外加生无可恋。
  作为一个旷工近十个小时的助理,安安心虚地蹭到了萧影身边,汇报了声,“姐,我回来了。”
  萧影正半闭着眼扒拉饭,靠思考剧情来麻痹自己被摧残的味觉,这盒饭味道太过惨绝人寰。
  冷不防听见她的声音,一口气没捯过来,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洋白菜的味道,像是在隔夜泔水里泡过一样,呛在食道里,差点吐出来。
  然后周边目光都聚了过来,有人关怀地问,“呀,殿下,您没事吧?”
  有人眼尖,一眼就看见萧影身边儿的人,“安安,你回来了啊?”
  作为一个没有人权的跟组助理,她一下子变得有名字了。
  安安不好意思地笑着“嗯”了一声。
  “景总送你回来哦?”那人嘻嘻调侃地笑,周围洋溢着浓烈而喜庆的八卦味道,刚刚死气沉沉的场面几乎一扫光。
  灰姑娘逆袭啊!这比电视剧可精彩多了。
  安安摇头说,“没。”
  三木兄送她回来的。
  景总正虚弱地趴在病床上接受护士小姐的荼毒呢!
  她想起临走前,他在打屁股针,她赶紧扭脸背对他以示尊重。
  然后他突然叫了她一声,她就下意识扭过去了。
  嗯,她不是故意看的,可是年轻而富有弹性的屁屁露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脸腾就烧了起来,明明护士小姐面色冷漠神色如常,搞得她思想极其不端正。
  后来他还摸了一把,护士小姐拿着棉签公事公办地说,“安安小姐,帮景总按一下,他手不方便。”
  安安“哦”了声,飘着过去了。
  景博轩侧趴在床上,裤子半褪到臀下,上衣也微微上撩,画面有点儿刺激,安安手按在棉签上堵针眼,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四处乱飘。
  他低声跟她聊天,聊的什么安安一句话也没听到,嗯嗯啊啊地应着,结束后几乎逃也似的告辞了,最后是三木兄追过来送她。
  萧影咳嗽了半天,终于缓过来了,拍着她的背问,“小叔叔怎么样了?他不是自称亚洲变形金刚可以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不损害零件吗?怎么一下子歇菜了!”
  “人很虚弱,其他都还好,医生说再有三四天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安安脑海里还是景博轩趴在床上露着屁屁的画面,腰身窄劲,线条感很强……
  “啊,走开,走开!”安安摇了摇脑袋,小声嘟囔了句,企图赶走这画面。
  萧影一脸问号,“安安,你没事吧?”
  傻孩子跟中风了似的。
  安安石化,忙摇头,“没事没事!”
  雨早就停了,空气中水汽饱和,潮湿的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场秋雨一场寒,晚上气温降了好几度。
  安安去酒店帮萧影取厚外套,三星酒店,却破的可以,电梯三天两头维修,安安只好去爬楼梯,所幸只是三楼。
  爬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女人,大咧咧地坐在楼梯上抽烟,灯光昏暗,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一双长腿倒是惹眼的很。
  她要过去的时候,那人才抬起头,似乎是辨认了一下,然后叫了声,“安小姐!”看见安安低头看她,又说了一句,“好本事啊!”
  安静的走廊,昏暗而逼仄的楼道,连呼吸都清晰可见,她的声音带着点儿冷冷的味道。
  那音调是平缓的,听起来不像是讽刺,倒像是自言自语,眼里空洞的很。
  安安终于看清楚了,谈婧,一个下午,她变得安安都不认识了。
  “如你所愿,我很快就离开剧组了,甚至离开演艺圈,或许我该谢谢你,谢谢您老人家大恩大德没把我从新悦也赶走!”谈婧嘲讽地笑了笑,她的影后梦,所有聚光灯下的璀璨和荣耀,都从她问安安要电话号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一个整天演戏的人,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体会什么叫戏剧性。
  她房间没退,明天的机票,直接从这里飞去美国,按照公司的安排,至少一年她都不会再出现在公众面前,再回来的时候?呵,谁还会记得她。
  一个还没在公众面前站稳脚跟的女艺人,一年的封冻期,几乎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安安站在原地没动,很容易就抓住了一个关键词,“新悦!”她一时都忘了,谈婧是新悦的人!
  那今天景博轩去见新悦的人,是因为自己?
  她想起新悦的李总见她第一面的反应,脸上不自然地笑着,说,“这位就是安安小姐吧?”
  安安这时候才缓过神来。
  谈婧深吸了一口烟,细细长长的烟卷,拿在她手里有种颓废的美感,谈婧人偏瘦,最初是模特出身,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好,她长相还是很符合大众审美的,如果踏实一点儿,其实还是大有作为的。
  但凡事最没用的就是一个如果。
  安安不擅长应对这事,觉得自己一句话不说就走的话,似乎很有些趾高气昂看不起人。
  可是她又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只说了句,“不用谢……”
  她其实还想再说点儿什么的,可是没组织好语言,停顿了。
  于是这三个字比不说话杀伤力更强,更加趾高气昂目中无人,谈婧的脸由青变绿又变黑,烟也不抽了,扔在脚底下狠狠碾了一下,走了。
  临走前扔了一个字,“呵!”
  那个字满含的怨念和愤恨,安安充分接收到了。
  “……”
  额,她本意不是想气她的。
  误会,都是误会。
  拿完衣服回去的时候,蹭在秦思妍的身边跟她说这件事,对方笑的一脸岔气,拍着她的肩膀说,“好样的,我的安安!”
  “……”
  “我跟你说,你不用可怜她,都是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你这恰好是有人替你出头,不然倒霉的就是你,平日里说不定怎样欺负弱小呢!所以啊,活该!”秦思妍揉着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
  安安“哦”了声,受教。
  “话说,你男人牛逼哄哄的很啊!替我夸夸他。”
  “……”
  “别不好意思!”
  “……”
  “亲他撩他泡她,随便挑一个。”
  “……”
  安安终于忍无可忍地推了她一把,“你别乱说话!”
  对方在边儿上笑得花枝乱颤。
  那边儿庄衍搬了个凳子坐在显示屏后边儿看演员表演。作为一个行走的弹幕机,吐槽就没停过。
  “她鼻涕泡都流出来了,不擦一下吗?等着吃进去?”
  “我可能看到了一个假演员!”
  “导演你声音可以小一点吼吗,我耳膜都震破了,你以为你身边儿坐的是空气啊!”
  “……”
  秦思妍跟安安说了两句话,就忍不住过去揪庄衍的耳朵,“你踏马能不能闭嘴一会儿。没看见导演都想抽你吗?”
  导演忙摆手,“我可没说!”
  丫这二缺货粉丝太强悍,今天刚进组就有一大波粉丝摸到他微博底下求他关照他们的小哥哥。
  “陛下他脾气不好,但是他人很好哦,杨导请多多欢关照!”——狗屁逻辑!
  “杨导一定要照顾好我们陛下啊啊啊!你要是敢欺负他,我扛着我四十米的大刀去找你!!”——好怕怕啊!
  “我老公就托付给你了,到时候帮你贡献票房!”——呵呵,我们靠实力说话的。
  “能不能三刷四刷就看你了,老杨!”——底下那么多+1是什么鬼,等等让我先看看这二缺货的粉丝数。
  “巴拉巴拉巴拉……”
  少女粉真可怕!
  他就是日天日地日空气,自己也拍手说好。
  庄衍拍掉秦思妍的手,“呦,造反了是吧?别以为在这儿有人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没门儿!”他看了安安一眼,“你别想拿她威胁我!我不care她。”
  “呵呵。也不知道上午是谁紧张到暴躁症发作,是鬼哦!”
  “关你屁事!”
  话刚说完脑门就挨了秦思妍一巴掌,“论年龄论辈分你都得喊我一声姐,瞎嘚瑟啥!”
  安安过来把两个人扯开,“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俩能不能好好说话!”
  从十岁的庄衍揉了一把十五岁的秦思妍的胸之后,俩人的梁子算结下了。
  至今在一起都鸡飞狗跳,偏偏又谁也离不开谁,图什么呢,真是的。
  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对哼了一声,谁也不理谁。
  安安凑过去跟庄衍说,“小庄,对不起!”这句话上午见他的时候就想说了。
  庄衍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对不起个屁啊!你对不起我什么,笨蛋!”他终于稍微正经点儿了,看着她说,“安安,我没怪过你,真的,没有。”
  说完就沉默了,这样直接的表达让觉得别扭。
  他只是希望她过得好,可是当年她退出研究组退出的太突然,让他很生气,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爷爷就是出车祸在她面前去世的,她抗拒任何非自然的死亡。
  但那毕竟是意外,他希望她能坚强,不被过去干扰。
  可显然他低估了她的决心,这笨蛋宁愿去做个破助理也不愿意回头。
  小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是谁,我不认识它,我要做一个倔强的日三千煤少女~
  大家元宵节快乐,么么哒~
  来来来,过节发红包~
  (嗯,收藏上不去,不敢贸然加更啦,大家体谅~在存稿,以后加哈,双手比哈特)
  我在想我要不要改个书名~简单粗暴点儿那种~2333


☆、12

  “哥哥哥,亲哥,我没听错吧?”景萱在电话那头嗷嗷嚎叫,“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天呐!”八百年不谈恋爱的人,谈次恋爱也太生猛了吧!
  表白跟下通知似的,还没求婚呢,就骗人去扯证了。
  疯了疯了。
  景博轩站在衣帽间,对着镜子系领带,手机开着免提,在一边儿放着,他轻笑着说,“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是放诸四海皆准的准则,妹妹!”
  “你这是骗婚我跟你说,小心到民政局门口人小姑娘逃跑了。”景萱拿着个苹果,咔嚓咔嚓啃着,笑得幸灾乐祸,“你求婚了吗?呵呵!”
  “……谢谢提醒,我会多带几个保镖的。”他呵了声,“说得好像姜寒跟你求婚了似的。”
  同样闪婚被拐带的景萱顿时恼羞成怒,“你这是逼婚我跟你说,我要去告你,我要大义灭亲,为民除害。”
  景博轩啧了两声,“别给我大侄子灌输不良思想了,好好养你的胎吧!”
  他伸手按了挂断键,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镜子里的人扯着唇角笑了下。
  三木兄第三次探过头来看的时候,发现挑挑拣拣试衣服的总裁,终于打好了领带。
  简直是史无前例的神奇一幕,毕竟从清一色黑白灰色系的衣服里挑挑拣拣这种事,他觉得并没有丝毫意义。
  有差吗?
  嗯,好像是有差,今天总裁穿了身骚包的暗红色西装,款式复古。
  真是够骚的,又骚又帅!啧啧。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他低声请示,“可以走了吗?总裁。”
  “车钥匙给我,今天放你一天假。”景博轩面无表情地说,“再让我发现你在心里编排我,扣你工资。”
  “……”总裁你不是人,你是神!
  三木兄乖乖递上车钥匙,临走的时候多嘴问了句,“总裁您今天有私人行程吗?”
  说完才觉得自己可能多话,沉默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听见总裁春风和煦的声音,“嗯,终身大事!”
  “……”
  9月13日。
  微风,阳光明媚。
  安安今天却很苦逼,被逼着做了一把客串演员,片中有个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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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的异族出嫁公主,原本是某个圈内前辈的女儿要来客串,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导演从公司找来的群演里扒扒捡捡,最后摇摇头,没一个中意的。
  不知道怎么一回头,就看见了安安,这瘦瘦小小的身板,这无辜清纯的小脸,多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他歪着头打量她,沉吟几秒钟后,兴奋地拍手,“就她了。”
  剧组演员们带来的助理一向是个数量庞大的群演群体,大多数助理都会惨遭毒手。
  安安同学不幸被荼毒了。
  彼时安安正在认真地给萧影手磨咖啡豆,这是萧影在片场为数不多的龟毛习惯之一,每天要喝一杯纯正的英国蓝山,咖啡豆要现磨,加奶不加糖。
  设备随身携带。
  安安是个认真的姑娘,给景萱做助理的时候就几乎不出错,工作兢兢业业。
  而自从给萧影做助理后,自己就莫名其妙老是旷工,虽然并非她本意,可还是觉得愧疚。
  所以工作起来特别认真,尤其是那天从城西的医院回来之后。
  而大家将这种行为自动理解为,这位可怜的安安小姐八成是被豪门抛弃了,所以在工作中寻找存在感。
  娱乐圈八卦多,哪怕明星自己也八卦。
  偶尔化妆间休息室里会有这样的声音——
  “赌一根黄瓜,萧影的小助理八成是被甩了,要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话,哪还要这么辛苦做助理。”
  “呵呵,你觉得她和景总好过?别搞笑了吧!”
  “谈婧都滚蛋了,这不是很有力的证明吗?”
  “诶呦喂,笑死宝宝吧!谈婧那事不是庄衍从中使坏吗?听说他签合同时提的唯一条件就是把女二踢掉。”
  “那有庄衍这个靠山,那丫头也不用那么拼吧!那天回来,简直要化身新时代劳模,恨不得扎身在工作岗位上,我家助理要有那么勤奋,我做梦都能笑醒。”
  “连姓都不一样,靠山个屁!”
  “哦,也是。烂泥不会因为和金条是朋友就变得可以糊上墙的。”
  “神奇的比喻。”
  “……”
  巴拉巴拉,不胜枚举。
  于是在人民群众强大的想象空间里,安安同学变成了一个被总裁有幸勾搭过又狠心抛弃的可怜姑娘。
  灰姑娘丢失了她的南瓜马车,并且没有留下水晶鞋,她再也见不到王子了。
  这会儿导演拉她来当群演,简直毫无心理压力。
  此时距离安安从医院回来已经过去五天了,安安同学作为劳模,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某位总裁跟她说过的话,“我不确定几号能出院,这几天手机随身携带,不要让我联系不到你。”
  嗯,说这话的时候,安安正拿着棉签给他屁屁堵针眼,大脑空白一片,眼神四处乱飘,她压根儿就没听见。
  所以安安一脸懵地被导演拉去上妆的时候,很远很远处的包里,她的手机在拼命震动。
  如果她看见的话,会发现凌晨七点来了一个短信——九点,我去接你。备注名是:J先生。
  然后八点四十五分到现在,一共七个未接来电。
  景博轩的车在影视城西门,离拍摄场地步行有二十分钟的距离,他本来是打算让她自己出来的,今天的拍摄地是封闭的,不允许进车。
  但是九点零三分的时候,一辆黑色宾利不管不顾地呼啸着从西门往里去了。
  有工作人员想上去拦,看了一眼车牌号,火速后退了。
  整座影视城都是这位出资搭建的,他就是提着炸药包把这里炸了估计也没人敢管。
  可怜的安安还不知道自己伤害了一个盛装打扮的男人的自尊,无辜地在听导演跟她讲戏。
  “这样,你从这头跑到那头,两只手提着裙摆,走到第三棵树的时候,记得回头,头发要甩得唯美一点,然后微笑,OK?”
  安安觉得自己大概听懂了,于是点了点头。
  然后导演拿着大喇叭喊,“各部门就位,灯光组把光打得再亮一点,道具组,道具组在哪?花瓣拿鼓风机往上撒,撒均匀一点,要营造出浪漫的氛围,听懂没?”
  大家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场记打板:action!
  安安穿着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像是一团奔跑的烈焰,从摄像机里轻盈跃过。
  很好,很唯美,再往前跑,第三棵树的位置,安安回过头,那一瞬间面部僵硬,表情宛如丧尸围城。
  卡壳了。
  “卡!重来。”导演叹了一口气,果然不能抱太大的希望。他拿着剧本卷成筒在空中挥舞咆哮,“微笑微笑,想象一下你今天要出嫁了,你很兴奋,少女的兴奋,然后忍不住欢呼雀跃的那种,OK?”
  安安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吞了口唾沫,点点头,退回到刚刚的位置。
  场记第二次打板:action!
  安安悟性还是蛮高的,她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个小女孩马上要嫁给意中人的心情,甜蜜,悸动,无法纾解,提着裙摆在院子里奔跑,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滚。
  她在想,如果她自己要嫁人了是什么心情?大约也是这样。
  嗯,如果对方是景博轩,她大约会激动地昏过去。
  又到第三棵树的位置,她回头,头发甩出优美的弧度,看着来时走过的路,露出一个微笑,甜甜的笑,属于少女那种干净空灵的笑容,不带一丝杂质。
  周围花树上的花瓣簌簌而落,落在她的肩头,发梢,从鲜红的嫁衣上滑落,在她身边飞舞盘旋。
  摄像机里,她的表现堪称完美,画面美得冒粉红泡泡,她转过头,忍不住笑出声,继续奔跑。
  然后就在此刻,笑容满面的少女像是再一次经历了丧尸围城,脸上第二次露出惊恐的表情,下一秒,因为一顺腿的缘故,自己踩了自己的裙子,往前面飞扑而去。
  她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景博轩,她前一刻还在想他呢,下一秒就看见了真人,那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简直惊悚。
  而景博轩看着一团奔跑的烈焰飞扑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地长腿往前跨了两步,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扣着她的腰,像第一次吻她时候那样,两个人贴在一起。
  透过薄薄的布料,安安能感受到他坚硬的胸膛,冰冷的皮带扣。
  还有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清香。
  要命!
  他低头,看她一脸呆愣的表情仰着脸看他,忍不住扯着唇角笑,“怎么,这是打算盛装出嫁?”
  “……”
  “那人我就收下了!亲爱的安安公主,可以跟我民政局走一趟吗?”
  安安脑袋轰的一下,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改了书名,啊啊啊啊,我可能得了一种伪文艺女神经病的绝症,我明明是个简单粗暴的人……
  我不认识加更,也不认识双更,我要坚定地做个日三千煤少女,你们不要动摇我~口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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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4-7 09:28 编辑


13、13

  安安身上这衣服可是特意从影楼借过来的,价值不菲,借衣服的服装师“诶呦”了声,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跶出来。
  还好还好,有人接住了。
  谢天谢地!
  不过……卧槽那人是谁?
  他戳了戳身边的人,“我好像看到了景总,快告诉我是我眼花了。”
  边上人回他,“我眼也花了。”
  导演也叫唤了声,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就差点儿狗啃泥了。
  说好的浪漫唯美呢,一秒画风突变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刚叫唤两句,看清对面是谁之后,声音立马从高音转为颤音,音调直降好几度,“我~去~”了声,声音抖得像秋风中枝头倔强的黄叶。
  这不是总裁吗?总部的人工作多少年都可能连总裁的面都没见过,他这是什么狗屎运,天天瞻仰总裁的尊容。
  不过这一身暗红够骚的!
  道具组那边还没反应过来,抓着大把大把的花瓣往天上撒,鼓风机把花瓣整得满天飞,尤其对面俩人那一身惹眼的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婚礼现场呢!
  就差有人在边儿上摇旗呐喊“亲一个亲一个”了!
  庄衍本来坐在远处打盹,这会儿顿时清醒了,隔得老远在喊,“喂,那边的兄弟,拿开你的爪子,抱着还不放了!”说到最后撸袖子就要过去,被秦思妍给勒着脖子拽回来了,“庄二缺,你有没有脑子,别挡你姐的桃花。”
  “桃花个屁,她这种心理年龄只有十岁的笨蛋,不适合谈恋爱。”说完又补充了句,“别说她是我姐,我没有心理年龄十岁的姐。”
  “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是不是你姐也不是你说了算,闭嘴吧!”
  两个人吵架的片刻,景博轩已经将明显懵逼,而且看起来十分钟之内缓不过来的安安拐带走了。
  一双大长腿迈得人肾上腺素激增。
  一**小姑娘流着鼻血目送两个人离去了。
  服装师一脸便秘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快哭了,“我的衣服……五位数的衣服啊导演!赔完我回家该脱裤子被我媳妇儿打了!”
  旁边有人说,“我靠,怎么打?床上还是床下?打哪儿?”
  “激情四射,火花四溅,很好很强势!”
  一**人哈哈大笑。
  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为老板娘肝脑涂地,是你的光荣!”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景博轩开了副驾驶的门,将蒙圈的小姑娘塞了进去,替她把散在外面的裙摆放进去,然后关车门,动作绅士,气质温和,难得一见的场面。
  服装师沉默地看了一眼,回答了导演的话,“谢谢,可我没这个觉悟!”说完觉得自己惨不过瘾,又回拍了下对方的肩头,“恭喜导演该重新挑**演拍这段儿了!”
  “……”
  “我就不信你敢把那位剪进片儿去!”
  “……”
  好吧,不敢!
  导演也看了下那边儿,黑色的宾利划了半个圈,掉头呼啸而去。
  隔了会儿,总裁身边儿的人联系他,跟他说抱歉,他受宠若惊地回着,“哪里哪里,没多大事,总裁客气了!”
  转头苦着一张脸挑新**演去了,恶狠狠地跟身边的助理导演说,“去,跟花絮说,把安安那段儿放花絮里,不能白拍!”
  边儿上有人夸他,“66666,把景总女人填花絮的导演你威武雄壮!”
  有手快的人抓拍了几张图,连现场负责拍花絮的摄影大哥都抓了图,拿过来给大家看,一**人聚在一起侃大山,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瞧瞧,谁特么说这俩人不配的,明明配一脸好吗?”
  “这画面美得可以直接截下来当壁纸了。”
  “当面被撒狗粮还不够,还要搁在屏幕上吃狗粮,你受虐狂吗?”
  “这张这张,景总低头的看她的样子好特么温柔,你看安安的表情,哈哈哈,像误闯地球的外星友人,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这表情我可以笑一年!”
  “谁听见景总刚刚对人说安安说了什么?”
  “肯定在说:你今天好漂亮!”
  “…你以为拍电视剧呢,滚滚滚!”
  “哈哈哈哈哈,这张,安安鞋子掉了,景总单手把她夹怀里带走的画面蜜汁喜感,这身高差萌我一脸血。”
  “之前谁赌一根黄瓜来着,快快快,每人一根黄瓜,我留着晚上贴脸,不要耍赖!”
  “总有灰姑娘的童话,可为什么不是我,不是我!”
  “……”
  然后针对灰姑娘的话题,一**女同胞讨论了半个钟头。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十个女人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庄衍翻了个白眼,“谁是灰姑娘,有见过不到二十一岁研究生毕业,十九岁就有企业拿九十万的年薪聘请的灰姑娘吗?她跟我爷爷学画画的时候,连文协的副会长都尊称她一句师姐!切,灰姑娘,灰姑娘个屁啊!一**白日梦的女人,看结果乱猜题的女人!”
  秦思妍捶他脑袋,“安安心理年龄要是只有十岁,那你特么只有三岁!”她狠狠骂了他一声,“幼稚!”
  跟八卦的女人较真的男人,更是幼稚到了极点!
  安安是很厉害没错,从小就让人省心,从没在学业上丢过脸,也没给庄老爷子丢过面儿,可是,“好汉不提当年勇知道吗?闭嘴吧你!”
  庄衍翻了个白眼,还没开始反驳,转眼看见人被拐跑了。
  宾利流畅的线条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在我眼皮子底下,要这么嚣张吗?”他指了指那边,“他们要干嘛?”
  “很显然,约会啊,看不出来?穿着情侣装呢,啧啧!直奔教堂都可以的!”
  “打电话弄回来啊,这笨蛋被人卖了估计还替人数钱呢!”
  “不打,要打你打!”
  “打就打!”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号过去,半分钟后……脸黑了。
  “我靠她竟然不接电话!!!她这是要造反吗?她竟然不接电话!”
  “……”秦思妍再次袭击他后脑勺,“智障,没看见她是被直接拽走的吗?她包都没带,接个鬼的电话!”
  庄衍敏捷躲过,“你不早说!”
  ……
  什么都没带,甚至还穿着戏服的安安同学反应过来之后,颇有种私奔的错觉。她一紧张就想打电话给秦思妍,可伸手去摸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带。
  她什么都没带,还真有点儿像是私奔。
  一如既往反应慢,脑子经常性短路间歇性抽白的她,在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哦,要去民政局了。
  啊?民政局啊!
  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后者在专心致志地开车,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西装,头发抓了起来,跟平时严肃冷淡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安安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带给她的那种压迫感似乎小了一些。
  但她还是无法抑制地害怕了,恐慌了,一下子心跳加速,血压飙升,大概要爆表的那种感觉。
  这次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民政局。
  并且还有一个更惊恐的发现,从医院那天到现在,她从来没想过要拒绝!
  她反应慢,可也不至于慢成这样吧!
  她沦陷了!
  她当真了!
  她完蛋了!
  她长这么大,一向是活得很随意,她很少有很强烈的愿望,因为没有父母,从小没有人灌输她竞争啊不努力就无法在社会生存啊这种思想,上学的时候她一向是最自觉那个,乖乖孩子,很听老师的话,作业第一时间写,课后题总是预习时候一并解决,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老师见了别人会骂贪玩,到了她这里总是劝她,“安安啊,学习不急的,累了就出去转转,跟朋友说说话,不要老闷着。”
  她嗯嗯啊啊地应着,仍旧埋头写题看书,俨然人生一大乐趣,谁都不可剥夺。
  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整天听高来高去的老师教授们谈天文谈地理,谈人生谈哲学,人间疾苦啊,爱恨情仇啊,万丈红尘翻滚,都与她无关。
  所以大概这样,对于人情世故,她的中枢反应系统总是慢得异于常人。
  一个无论顺境逆境都觉得很好,都可以适应的人,无论身边发生了什么,都会觉得挺好的,没什么关系的人,第一次在非天灾人祸的时候体会到了心跳加速血压飙升的感觉。
  景博轩开车在一家商场门口停下的时候,安安突然抓了他一下手,然后又触电般松开了。
  他歪头去看她,发现小姑娘脸红得可以,他笑了,问她,“怎么,紧张?”
  她捂了捂自己心跳直奔二百的心脏,想说自己不紧张的,可话说出口,声音都是颤的,她说,“我没带户口本……”
  一阵如死寂般的沉默!
  她又补了一句,“也没带身份证!”
  为什么不早说呢?
  哦,她忘了!
  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仿佛西伯利亚冷空气强势过境。
  安安的脑袋突然被人按住,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俯身,眉眼似乎都染了寒霜,声音又低又沉地说,“安安,你这是要反悔吗?”
  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安安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秒怂,摇头,“没没没,没反悔!”盯着他审视的眼神,不敢犹豫地说,“我紧张……大脑空白,忘记了!”
  他终于露出一个笑,大手顺势揉了揉她的脑袋,“乖!”
  “……”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四更?再忽悠我把你们都拉出去面壁思过去~
  我选择性失明哦,看不见的~[手动再见]
  忽然发现又是开学季了,告诉我你们的寒假作业写完了吗?[滑稽脸]


☆、14

  安安搬去公寓后只中途回去过一次,住了一个晚上,那天萧影没拍摄日程,去见圈外朋友,就放了安安的假,她回去把屋子收拾了一遍,九十平的复式楼,虽然看起来很干净,干净地像是没有人住过,但是还是打扫了大半天。
  最后躺在床上,累得动都不想动,整个人趴在被子上躺尸,某个瞬间觉得自己仿佛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吓得一个激灵。
  想起整个公寓只有一间卧室,连客卧都没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住了他的房子,还睡了他的床,顿时觉得莫名羞耻。
  二十二岁才情窦初开的伪少女,脸红了。
  那时候她还是对被追没什么概念,她十六岁认识这个男人,一年能见一两次面,近两年因为景萱的缘故,见面尤其频繁,他对她一如既往的绅士礼貌。
  而这次跟她说,“我们交往试试吧!”的时候,安安对交往的定义还停留在大学舍友每天和男朋友一起吃饭逛街发语音吵架的理解上。
  伪少女对这些并不敏感,甚至称得上是迟钝,她只是在纠结住在别人家里这样的事不好,打电话给景萱,对方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笑道,“万恶的资本家第一次冒着赔个底儿掉的风险去投资自己最不看好的爱情,而且不计成本,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让他好好发挥喽!”说完郑重其事地跟她说:“安安,公允地说,我哥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不是偏袒他,我就是觉得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真的!”
  安安也知道啊,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是重点难道不是她不够好吗?
  安安第三次回公寓是去拿户口本,她今天要去扯证了,一个从来没有过家庭而且心理年龄极小的人,完全还不能通透地体会婚姻的意义,领证对她来说就是两个人可以光明正大住在一起并且得到祝福,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而如果光明正大住一起的对象是景博轩的话,她是不排斥的。
  仅此而已!
  她的户口本在十四岁之前在庄爷爷户口上,十四岁时候庄爷爷去世后,户口本上就只剩她自己了。
  她摸着户口本的时候,想起大学舍友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请全宿舍人去吃料理,说幸福要分享才能加倍。
  她能分享给谁呢?
  最想分享的是爷爷,可是爷爷不在了。
  或者是思妍和小庄,再或者是导师,她想了想,决定先不说。
  因为她自己都还没能消化!
  有种对方会随时觉得自己看错眼随时反悔的错觉。
  景博轩在楼下等她,保安踩在自平衡车上结对巡逻,路过的时候和他打招呼,“景先生好,您回来了?”
  公司刚刚建立的时候,他常住在这里,离公司只有十分钟的车程,保安都认得他。
  这一片都被他买下来了,用来做员工房,公司高层和中层也大多都在这里有住处。
  他淡淡地点头,“嗯”了声,抬头看见走过来的安安,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裙子,刚刚在商场挑的,她穿红色还是挺好看的,衬得皮肤格外细腻白皙。
  他靠在车上,看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在放她进去之前,他揽过她的腰,把她扣在怀里,翻身将她压在了车上,做了刚刚在片场就想做的事——低头吻了上去!
  赶过来给安安送包和包里的身份证的三木兄在很远处停下了脚,目睹了全过程,第一次觉得总裁这种生物充满了人情味,他也是个普通的男人,也会在情动时搂着自己的女朋友抵在车身亲吻。
  然后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疯狂刷屏朋友圈,内容是:啊啊啊卧槽啊啊啊!
  毫无内容,于是十五秒后他收到了来自同事亲切的评论:疯狗!
  他翻了个白眼,莫名得意的回复:我看到了总裁狼性的一面!
  那边,景博轩的舌尖扫过安安的上颌,深入,辗转,攻城略地,安安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感觉刚刚平稳的心跳,立马又直奔二百了。
  过了好久,安安已经严重缺氧到大脑神志不清了,他放开她的时候,她只觉得舌头是麻的,仰着脸看着他调笑的眼神,才慢慢清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揉她的脑袋,轻缓地笑。
  放了假又被使唤的三木兄趁着这空当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递了安安的包过来,安安接过来抓在手上,然后道谢,整个人都是懵的。
  三木兄很快就离开了,安安飘着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然后一路上都晕晕乎乎的,像是被灌了酒,大地在轻微旋转,带着莫可名状的神奇光晕。
  一路上两个人只讲了几句话。
  安安鼓了好大的勇气问:“为什么是我?”问完觉得矫情,低着头沉默了。
  景博轩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不信任我,还是不相信自己?”
  安安老实回答,“有点儿害怕!”
  有片刻的沉默,他认真地说:“我不喜欢不熟悉的人在我眼前晃,而且有很强的防备心,很难相信别人,谈恋爱对我来说是件多余而耗费心力的事情,而你是个例外。”他说,“抱歉没有按正常的程序来,但你相信我,我很确定,也会让你确定。”
  从她还可以称之为孩子的时候,他就认识了她,最初是好奇,然后是同情,最后演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知道她要离开会觉得心脏发空。
  会忍不住动用些非常规手段哄她回来。
  会突然想和她生活在一起,一辈子那种。
  这在他过往三十年的生涯中,从未有过。
  如果一定要结婚,他希望是她。
  只是她!
  所以,请不要不安!
  今天大约是个好日子,民政局有不少人,安安和景博轩进去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个很英俊的年轻男人,和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女孩,这组合看起来分外惹眼。
  有女人悄悄对老公说,“那姑娘身上的衣服和脚下的鞋加起来,是你一年的工资!”她嘀咕了声,“长相也一般啊,怎么这么好命,这男人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那老公把目光挪过去看了一眼,“啧,男人嘛,谁不喜欢年轻小姑娘,二十多岁,又水又嫩!”
  女人瞪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当然我是个例外,我就喜欢你这种成熟的!”
  旁边的另一对儿趴在一起咬耳朵,“呕,说话真脏,怎么就不行人是相爱才在一起的啊,你看那男人,进来就一直牵着女孩的手,都没松开过。”
  他们说什么,安安是听不见了,景博轩这个大长腿,走起路来,安安只能用飞的速度来跟。
  走的气喘吁吁,面色潮红。
  等他终于发现的时候,笑着用大手按了按她的头顶,“跟不上不会说话,嗯?”
  他一声嗯,嗯得安安整个人骨头都酥了,她这会儿真能体会到少女出嫁那种明明兴奋到不行却还矜持着,暗暗一个人悸动战栗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的纠结感觉了。
  她这会儿是真的紧张了,紧张地想出去跑个八百米,或者躺在地上打个滚,看着大厅人来人往,手都是抖的,她的户口本上,很快就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这感觉有点儿奇妙。
  流程并不复杂,复印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填资料,照相。哦,这之前还被要求做了婚检。被他拒绝了,他说,“没有必要!”不知道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对她太放心。
  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安安一路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去做,大脑却几乎没有意识,是空白的。
  发证的时候,倒是清醒了那么一瞬。
  颁证员对着两个人先笑着说了声恭喜,然后开始公事公办地说:“我是A市民政局颁证员林浩,很高兴能为二位颁发结婚证。今天是个神圣的日子,请二位郑重回答我的问题:请问你们是自愿结婚吗”
  景博轩握着安安的手,轻轻揉捏,没有犹豫地说:“是!”
  安安看了他一眼,听他说这个字的时候,一颗燥乱的心忽然安定下来,她点点头,郑重地说:“是!”
  颁证员轻笑了下:“请二位面对庄严的国旗和国徽,一起宣读《结婚誓言》。”
  两个人转身,站在国旗和国徽下的时候,的确有一种肃穆的庄重,安安仰着脸看他,觉得在天上飘来飘去的自己,好像在某一刻落了地,她原本怕自己摔惨了,而他稳稳接住了她。
  安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嗓音轻软,和他沉稳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像**山环抱着河流,融为一体,不可分割。
  ————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
  从今天开始
  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今后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
  无论富有还是贫穷
  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无论青春还是年老
  我们都风雨同舟
  患难与共
  同甘共苦
  成为终生的伴侣
  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
  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
  他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有那么一刻,安安觉得相濡以沫,钟爱一生这样的词带着神圣的光环。
  安安默默在心里说:余生啊,请牵我的手,我也会紧紧握着你!
  从民政局出来,安安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捧着红色的本子,第N次翻开看里面两个紧挨着的人,照片上,安安笑得有些傻,眼睛微微眯着,景博轩的头微微侧向她这边,唇角的笑浅淡而迷人。
  这是她和景博轩的结婚证!
  她,和景博轩的!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觉得里面蹦哒得太激烈了。
  “景太太,今后多指教!”他按着她的肩,叫了一声,唇角是如释重负的微笑,事实上他自己也有些紧张,不然也不会忘记和她核对证件,直接拉她出来,听见她说自己没带身份证和户口本的时候,他心慌了那么一瞬。
  已经拖的够久了,他等不了了。
  迟则生变四个字像是杂生的野草在脑海疯狂蔓延。
  他也并不是很笃定她会跟他去领证,所以心虚。
  而心虚这种东西,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安安抬头看他,表情迷茫,然后后知后觉地因为那句“景太太”脸红。
  景博轩忍不住笑了下,扣着她的后颈低头在她唇角轻啄。
  “萧影的助理工作别做了,我去跟她说。你搬去我那儿住,嗯?”
  又嗯,安安骨头都软了,最后勉强保持理智,“半途而废不好,至少要等到萧影姐……”
  说到这里的时候,景博轩伸出拇指按在她唇上,堵上了她的话,“她叫我小叔,你叫她姐,像什么话?”
  安安脸腾地烧了起来,立马改口,“等……等我把这个组跟完,或者等萧影找到合适的新助理再说好吗?然后我再搬。你住的地方太惹眼了。”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圈了一大片地建别墅,除了他估计没别的人能干出这事了。
  她又讨好似的补充了句,“萧影还有差不多一个半月就杀青了,小庄不喜欢我半途而废,我不想再做一半就丢弃了。”
  “小庄?”
  安安低下头,“就是庄衍,我小时候是庄爷爷带大的,小庄就像我亲弟弟。”
  景博轩想起来了,说,“你们长得很像。”那天讨论会的时候他盯着庄衍的照片看了许久,觉得哪里有很强的熟悉感,后来才发现,两个人长得很像。
  安安勉强露出一个笑,从小到大,她最怕听到这句话了,她“嗯”了一声,“巧合,以前还被小庄妈妈误会过,所以我六岁就搬出庄家老宅自己住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死很平淡,但眼里的落寞还是很清晰的,他大约能猜到是什么事,大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有我!”
  安安蹭了蹭他的手,露出一个傻气的笑,“不许反悔啊!”
  嗯,所以这是两个愿望都落空了!
  很好!他竟不忍反驳。
  于是景总把再次旷工的安安送了回去,感觉自己圈养回来的小白兔还没捂热呢,就这么被人抱走了。
  到底是不甘心,于是疯起来的景总,在快到影视城的时候,强行掉头了,“明天送你回去,新婚之夜,不能荒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景总娶了媳妇儿还是要自己睡,可怜~
  我打算让他以后暗搓搓去爬床了!
  单身汪们,情人节快乐啊,今天吃狗粮开心吗?双更没有,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今天四千字挺肥的了是吧
  没有巧克力和玫瑰,但我有红包啊,来来来,单身汪们的狂欢,看我今天能不能发够九十九个~


☆、15

  安安被那句“新婚之夜”给惊到了,脑子里飘过某些不和谐的东西。
  生理课上老师怎么说的来着?好像忘了!
  怎么办?
  景博轩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座椅上有什么东西,扭来扭去的!”
  有钉子啊,有**啊!
  安安不动了,小声没底气地跟他据理力争,“萧影只带了一个助理,我这样一直旷工,她会很不方便的。”
  他看了她一眼,想跟她科普一下萧影她爹给她找了一个连的助理,这闺女一个都不要,全都在候场随时待命呢!
  可最后觉得这样打击小姑娘的崇高使命感不好,亲自拨了萧影的电话过去。
  他第一句话说——
  “叔叔今天结婚了!”
  “……”
  对面的人什么声音都没有,如果不是背景音里有剧组混乱的噪音,他大约会以为断线了。
  他又说了一句,“不恭喜我吗?”
  “……”
  对面还是没有声音!
  他忍不住骂了句,“白眼儿狼!”
  “……”
  “算了不绕弯子,我要把我太太你助理借走一晚上欢度新婚,方便吗?”
  那语气分明是“你方便也得方便不方便也要方便”的语气,
  安安想把他蓝牙耳机给摘了。
  一直不说话大约被吓傻了的萧影终于崩了优雅气质女神的人设,“卧槽”着飚了句脏话,“小叔我没做梦吧!我是不是接了个假电话,我要报警我跟你说,你是不是骗婚了!”
  得,和景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彪悍的声音,安安隔着耳机都听见了。
  安安:“……”
  景博轩:“……”
  萧影又说了句,“我不信!带人出去就带人出去,说什么结婚,你以为结婚是过家家啊,我当初结婚的时候,跟我家里大战了三百回合又跟某人家里大战了三百回合好不容易才捧了本,过程之艰巨,堪比万里长征。我要跟我爸妈说,我要跟我爷爷说,跟我外公外婆说,你变了小叔叔,你学坏了!你都会撒谎了!”
  安安:“……”
  景博轩:“……”
  简直奥斯卡影后级的演技!
  估计是疯了!
  雷得景博轩风中凌乱,赏了她一句,“闭嘴!”
  最后欢度新婚被愉快的请客替代,萧影第一次损害自己爱岗敬业好小花的光辉形象,跟导演请了假,打算出来围观小叔叔和小婶婶了。
  当然,她自己来肯定是不行的,呼朋唤友一大堆,美其名曰:聚众压惊!
  聚众宰割还差不多。
  景萱和姜寒喜闻乐见地来凑热闹了。
  考虑到三个公众人物,最后地点定在某家隐蔽的高档会所。
  安安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很静,厚重的门,踩上去悄无声息的地毯,和暖色调的橙色大水晶吊灯,到处是施华洛世奇的水晶装饰,反射的碎光晃人眼。
  她和景博轩坐主位,其他人还没有来。
  第一次要被曝光在人民**众眼光下的安安,有种丑媳妇儿要见公婆的紧张感!
  十七点五十四分。
  安安看了一下表,深吸气。
  十七点五十八分。
  侍者推门进来,安安条件反射站了起来,整个人宛如上战场一样悲壮!
  十八点零二分。
  手机响了,安安捂着胸口,显然被吓得不轻。
  是景博轩的手机响了,他在接之前,先揉了一把自己媳妇儿的脑袋,“紧张什么?拿出你的自信来,就像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站在台上那样。”
  说完松了手,按了接听键,清淡地“喂”了一声。
  对面说了什么,景博轩蹙了蹙眉,认真地听着,夹杂着几声简短的,“嗯”和“你继续”这样的声音。
  安安就侧着脸看他,回想他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台上,上万人,第一次见她。
  安安想了好久,终于想起了那次校园年度人物颁奖典礼。
  人**骚动,旋转射灯来回扫射,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有种傲视**雄的淡漠。
  以上形容来自后来室友跟她的转述,当时怎么样?根本不是自信,是紧张到面瘫。
  景博轩终于挂了电话,对上她侧仰脸看他的眼神,勾了下唇角,这个角度真是绝佳的接吻姿势。
  安安还在思考他第一次见她的场面呢,毫无准备被人啄了下。
  安安:“……”
  “别用这种渴求的眼神看我,我是个男人!”
  而且是个很正常的男人!
  安安没听懂他说什么,露出一个疑惑而纯情表情。
  他忍不住笑了,双手插在她的腋下把她捞起来捞进怀里,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这姿势……
  安安差点直接蹦出窗户外……如果不是被他双臂禁锢着的话。
  十八点十七分。
  安安闻着他身上清淡的熟悉味道,觉得不等好友大军赶到,她已经直接血条大掉,当场自绝身亡了。
  “第一次你见我的时候,我紧张到面瘫,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上台的时候差点儿同手同脚。”安安为了缓解自己跳动地快要猝死的心脏,主动挑起一个话题,“所以根本没自信……上台前我还跟辅导员装肚子痛呢!”
  可惜演技太差,被一秒识破。
  景博轩一手揽她的腰,绕过去扣住她对面的胳膊,另一只手捏着她另外一只手,反复揉捏,这小动作对他来说像是有无限的吸引力,半天都不撒手。
  闻言只点了点头,“我看到了!”
  安安:“?”
  她瘦小的身子在他怀里缩成一团,显得乖巧而安静。
  景博轩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沿着颈线到下巴,一路亲吻,最后落在耳垂,他轻轻地咬了下,惹得安安耳朵拼命红了起来。
  然后他贴着她的耳朵说,“我进场的时候正好路过,就看见一个小姑娘兔子似的可怜巴巴地说自己实验还没做完,不想领奖!我心想这什么狗屁借口,还不如说自己肚子疼呢,结果下一句就听见她一本正经地说:‘老师,我肚子疼!’听见她老师当场暴走骂人,我就笑了。”
  安安:“……”
  这是个失败的话题!
  谁没有十六岁的时候!笑什么啊笑!
  安安挣扎着要起来,他声音暗沉地跟她说,“别动,让我抱会儿!”
  十八点二十一分。
  人马上要到了,安安拍掉他企图不轨的手,快速地从他怀里起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杠景博轩,后者挑眉,笑了。
  十八点二十六分。
  门开了,侍者在门口弯腰做请的手势,一**人走进来的时候,安安呼吸都要停止了。
  景博轩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几乎要蹦起来的动作。
  都是同辈人,景博轩也没有跟他们客气,点了点下巴,“坐!”
  最先来的一共六个人,安安只认识萧影,景萱和姜寒还没来。
  萧影爆发了第一声尖叫,“我的天,你们要不要这么腻歪,要不要,吃个饭也要手牵手!辣眼睛辣眼睛!”
  安安看着自己被他强行握着的手,有种解释不清的无力感。
  景博轩倒是坦然受了,挑眉说,“怎样?”
  萧影翻了他一个大白眼,“不怎样,小叔你威武雄壮!”
  她身边跟着一个差不多岁数的男人,景博轩给安安介绍,“那位是叶绍庭,萧影的丈夫,银光连锁酒店的少东家。”
  安安震惊地看了一眼,就是那个把酒店开到十三个国家,住一晚要中农破产贫农上吊的腐朽酒店啊?
  秦思妍跟她吐槽过,说那地方又黑又坑根本不是人住的,是神住的。
  不过更关键的是,“萧影结婚了?”
  捂得也太严实了!
  叶绍庭礼貌地笑了,“两年了,我们领证的时候,她和小婶婶你的年纪差不多大。”
  小婶婶……
  天呐!
  景博轩接着跟她介绍,俪人日化的二代掌门人,某首长的小孙子,天瑞资本的创始人,还有两个,景博轩给的评价是——闲人!
  国外留学归来的高材生,一个学神学,一个学哲学,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是双胞胎,双叛逆,互相瞒着换专业,把爸妈气得不行,哦,他们的爸妈是著名的歌唱家,对,歌唱家啊,不是歌手,也不是明星。
  安安对这些人,只能顶礼膜拜,行最高注目礼!
  有人打趣景博轩,“我还以为你要当万年老光棍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旁边人附和地哼了句,“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惹得一**人哈哈大笑。
  景博轩捏着安安的手,不厌其烦地反复揉捏,“快吃,吃完赶紧滚,和你嫂子还有要紧事要办!”
  一**人震惊脸,“你直白的让我害怕,饥渴老男人!”
  安安脸烧得都能用来煮鸡蛋了,边儿上人还添乱,“哥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你看把嫂子吓的,我真怕你刚结婚就离婚,多可怜!”
  “坦诚吧,什么时候的奸~情。”问这话的人压低了声音趴向景博轩那边,“哥,你是不是把嫂子肚子搞大了,这么急!你个人渣啊!”
  他这欲盖弥彰的问法,安安一个字不落的听完了,反射性去看自己肚子,却看见景博轩伸过来的魔爪,他揉了揉她肚子,哼那人,“管得宽!”
  安安:“……”                        
  作者有话要说:  吃饱好办事儿~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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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景萱和姜寒最后来,半路去了趟商场给小嫂子挑礼物,结果被粉丝认出来,围追堵截,又是签名又是合影,折腾了半个小时,后来如果不是姜寒的经纪人赶过来,估计要直接歇菜在商场了。
  景萱一进来就摘了口罩和墨镜,脱了外套交给侍者,转头数落姜寒,“你的太太粉真是太可怕了,一个个嗅觉敏锐,见着你恨不得黏你身上,真想在你脑门上贴个所有权标签!”她捶了他一把,气哼哼地说了句,“招蜂引蝶!”
  来自孕妇的无理取闹,姜寒成名多年,众所周知,粉丝几乎是圈内最理智的了,对景萱这个空降太太已经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善意。
  景萱这会儿大约是被那些路人粉不懂事的突击给搞得烦躁了。
  姜寒严肃脸,别人都以为影帝这要是教训自己小太太了,连景萱自己都觉得是,气势顿时弱了大半,然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姜寒把她扯进怀里,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背,“都怪我,以后我自己贴标签,就说姜寒的所有权已被景萱全权买断,如有染指,后果自负,好不好?”
  景萱愣了下,然后咧开嘴笑了,嘤嘤嘤着蹭他胸口,主动承认错误,然后嘻嘻笑着挽着他胳膊去座位了。
  那边一**吃瓜**众被强行喂了一波狗粮,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了。
  “最近是怎么了,到处洋溢着恋爱的酸腐味儿,啧啧啧,牙都酸掉了,你们这些已婚妇男妇女啊!”
  “服务员,加两份苦瓜汁,给两个老男人败败火气!看看,眼神都快燃起来了。”
  两个老男人之景博轩开口,“不需要,谢谢!我是有媳妇儿的人,败火用不上苦瓜汁!”
  两个老男人之姜寒开口:“要不都给我吧,老婆大着肚子,再大的火都得强行熄灭,日子苦。”
  景萱直接踢了他一脚,“乱讲什么啊是!”
  安安自然不敢踢景博轩,于是只能任他在那儿胡扯,自个儿头低得都快埋在面前的碟子里了。
  之前一直害怕自己不讨人喜欢,可现在看来显然是多余,一**人逗比得让人哭笑不得。
  显然,大家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善意。
  景萱过去把礼物给安安戴上,是个手镯,“小嫂子,感谢你收了我哥这个万年老光棍,我啊,总怕他单身一辈子没人要。这人一点儿都不懂浪漫,我今天还想着他铁定要被拒婚呢,没想到啊……”景萱脸上一半感慨,一半玩笑,也不知道说得是真是假。
  最后又笑说,“他估计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遇见你这么善良的人。”
  这句是认真的!
  其他人附和,“就是,我们这些五讲四美的社会主义好青年都找不到对象,他这面瘫加冷淡脸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也能娶到媳妇儿!”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嫂子你放心,我们以后替你看着他,敢有一点儿不轨立马削了他。”
  安安终于把头抬起来了,嗫嚅道:“其实……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用了两个很好,不善于夸人的她,那就是表达非常非常好了。
  她知道大家这样说他只是抬高她的身价,其实她都知道的,也谢谢他们的善良。
  一整晚忐忑不安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一**人倒地,捂着心口,“嫂子,我们在替你撑腰啊,你这护短也是没谁了。”
  “完蛋了,景老大要被惯坏了。”
  “以后更无法无天了!”
  “吾辈休矣!”
  景博轩乐不可支,揽过安安的肩,一副“我有媳妇儿护体”的优越感,睥睨众人。
  安安终于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窝在他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其余人也都笑了,一边儿挤兑景博轩,一边儿夸他媳妇儿。
  他看起来倒是开心的很,仿佛夸的人是他一样。
  ……
  闹闹腾腾到将近十点。
  他们这些人平时也见不着,如果不是听说景博轩突然去扯证太过好奇,今天也难聚起来,要了酒,喝得都有点儿多,一个个只能叫司机来接。
  临走的时候,会所的经理打来电话提醒,说下面有狗仔在堵人,鬼鬼祟祟地,蹲了有些时候了。
  大约是刚刚偷偷跟着景萱和姜寒过来的。
  景萱嘟嘟囔囔骂了句,吃了点东西不对头,这会儿一直想吐,这样子出去被拍到,明天热搜上准有她的丑照,外加质疑影帝审美的节奏要带,她索性不走了,喊了人开了间房,扯着姜寒去睡了,打算明儿再走,省得婚礼前再来个头版头条膈应人。
  萧影带着喝醉了的叶绍庭,也要了个房间,闹着要叶绍庭背她,平日在片场的劳模,顿时变成了娇滴滴的撒娇小姑娘。
  其他人也哄闹着不走了,大家一起睡这儿。
  安安被喂了不少酒,这会儿晕晕乎乎的,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只觉得天花板在转啊转的。
  可那张脸却看不出什么,模样倒是挺正常的。
  景博轩一手揽着她的腰,哄说,“我们也住下?我也喝了酒,开不了车。”
  安安迷惑睁眼,又闭上,八爪鱼似地抓着他胳膊,蹭了蹭,轻轻地“哦”了一声。
  不知道是清醒的,还是已经无意识了。
  他半抱着她出去,走廊上灯光昏暗,人高的盆栽修剪整齐,在地上投出一小片一小片的阴影。
  安安踩着影子往里走,摇摇晃晃,一蹦一跳的。
  然后回过头,冲着他笑,眼睛晶亮晶亮的,她说:“谢谢啊景先生,你很好,你的朋友也很好,妹妹很好,侄女很好,都很好……”她嘻嘻地笑,“景太太也很好!”
  灯光昏暗,只有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夜空里的星火,点亮他心中某个隐蔽的角落。
  她忽然张开双臂,“我抱抱你,好不好?”
  他笑了笑,终于能确定这丫头是真醉了,走过去把她圈在怀里,伏在她耳边,声音暗沉地说,“回房间给你抱,怎么抱都成。”
  她迷迷糊糊地“哦”了声,迷惑问他,“怎么抱啊?”
  他贴在她耳朵边儿上说:“脱了抱!好不好?”
  安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了声,说:“热,脱了抱!”
  景博轩看着她的样子,眼神越发暗沉,最后索性抱着她去乘电梯。
  步履匆匆!
  她一路扯着他胸口前的衣服,小声地说着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脸色好吓人啊!”
  “你生气了哦?”
  “我好热!”
  “可以脱衣服了吗?”
  中间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小动作,摸摸他的脸,挠挠他的下巴,或者是拿热腾腾的脸在他胸口蹭,呼出的热气几乎要点燃他的理智。
  导致景博轩最后越走越快,路过某两个人房间门口还被嘲笑了句,“哥诶,看看你那饥渴的样子,啧啧啧!”
  有人扬着声音笑,“嫂子稳住啊!”
  安安冒出一个脑袋,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已经是一片茫乱,她说,“你渴了吗?我也渴。”
  她说这话的时候,景博轩正好进门,用脚勾门,踢上,唇角抿直了下嘟囔了句,“安安,饥渴不是这样理解的。”
  然后直接翻身把她压在门上,狠狠吻上去,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她衣服里探,那副凶狠的样子,仿佛恨不得一口把她吞进肚子里去。
  安安迷迷糊糊地,只觉得肚皮凉了一下——景博轩的手撩开了她的衣服,她的肚皮贴上了他的皮带扣。
  意识似乎清醒了那么一瞬,眼前是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闭着,少了平时的冷漠和强势,他的唇很热,吻很凶,手很不老实。
  他单手褪掉她裙子的时候,安安都忘了反应,周围都是他的气息,还有雪莉酒甜腻的香味。
  他捉她的手,放在衬衣前襟,声音低沉沙哑地哄说,“安安,帮我解开!”
  她哆哆嗦嗦地“哦”了声,一下一下去掰他的扣子,腰上他的手臂像点了火,在她后背带出一串火辣辣的烫感,唇上也是,她很快就出了汗,呼吸都带着喘。
  那细微的喘息声终于成了点燃他的最后一把火,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锁骨,还有两胸间,最终一把抱起她,进了卧室。
  他解皮带扣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她瑟缩了下,然后恶劣心起,抓着她的手扯过去,说,“安安,你来!”
  安安是个听话的大白兔,乖乖地凑过去,尽管手指哆嗦地几乎找不到位置,然而手扯开他拉链的时候,却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缩回了手。
  景博轩把她扔到床上,半跪着趴上去,撑在她身上,扯回她的手,用诱哄的声音说,“来,摸摸它。”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开个玩具车,最近查的严,如果一会儿被锁了,连玩具车都毛有了毛有了~快快快儿童卡刷起来,过时不候哈~
  哦,还有一个严肃而认真的事要说,明天入v,谢谢仙女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双手比哈特。
  万字更,约吗?


17、第2章 .17√

  “来,摸摸它!”
  安安醒过来之后,这句话就在她脑子一直转一直转,转得她脸红心跳,最后拉着被子盖过头顶,将自己藏了起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安安都不敢去回想,太羞耻了!
  她好像说了很多话,都是蠢话!
  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过。
  最初的画面是她解他的皮带扣,拉他的拉链,然后碰到了……很硬的东西,手猛地缩回去了。
  他抓着她的手扯回去,用诱哄的声音说,“来,摸摸它!”
  她不要,他接着哄,“跟它打个招呼,总要见面的。”
  安安被他的声音迷惑,满手握了上去。
  热,烫,硬,还会动!
  她记得自己惊叫了一声,“它长大了!……好大!”
  身上的人一阵笑,用舌头舔她的耳廓,说,“嗯,长大了,安安,它要吃掉你了,怕不怕?”
  安安只觉得身上似乎有电流爬过,浑身都是麻的,她摇头说,“不怕的。”
  黑暗中他的笑声更甚,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还不怕,眼泪都出来了。”
  是热的,她嘟囔了句。
  呼吸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空虚,整个人软得找不到依靠,只好紧紧地攀附着他。
  然后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挤进了身体,是热的,烫的。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缠绵,“老婆,我怕弄疼你,要不你先自己动?”
  来自某个地方的威胁力太大,她整个人都哆嗦着,虚心求问,“怎么动?”
  他强忍着笑,说,“就……随便动!随你处置!”
  身体被他翻上去,安安跨坐在他身上,试着动了动……
  片刻后,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像是找不到地方似地胡乱指了指脑袋,咧开嘴说,“好像很开心!”
  他嗓音暗沉到了极致,沙哑着说,“我也是!”然后再次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声音从上而下压下来,“还是换我来吧!太折磨人。”
  后来?再想安安的脸皮要破了。
  潮水涌泄,理智散退。
  过了最初的温柔和体贴,他又凶又猛,她只能瑟瑟缩在他身下飙泪,急了还踢他咬他,他只舔她的眼泪,双手扣住她的手举过头顶,换了个姿势。
  “老婆,情难自控!”
  “……”
  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安安一点儿都没印象了,醒来的时候,穿着睡衣,被单枕套都换了一套新的,景博轩不见了,手机上屏幕上是短信页面,他留的信息——我去公司,醒来拨内线叫餐,然后和萧影一起走,我已经跟她谈过,跟完这个组让她把老婆还我!
  看看表,已经早上九点钟,安安第一次睡到这么晚。
  大约是十点钟的时候,萧影打电话给她,要她直接下来停车场。
  见着她的时候,盯着她一直瞧,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眼底泛青,真能折腾,注意节制啊!”
  安安:“……”
  前排叶绍庭还在开车,安安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萧影恍然地笑,“我忘了他在车上,诶呀,没事没事啦!不要在意他。”
  叶绍庭哼了声,“呵,当我不存在是吧?”
  “是啊,怎样?”
  “看来是我不够能折腾,我检讨!”
  “……”
  两个人你来我往吵了一路,到下车的时候才消停,萧影趴在车窗上跟他告别,嘱咐他乖乖回家,乱跑他就死定了!对方回了她一个笑。
  然后萧影拉着安安步行往片场去,看安安好奇的眼神,跟她解释,“我们结婚两年了,十八岁订婚,二十一岁领证。他比我大五岁。”
  安安好奇,“青梅竹马吗?订婚好早!”
  她笑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不是青梅竹马,我我第一次见叶绍庭的时候是在岛上,刚刚好十八岁生日,父亲买了座岛给我当成年礼,顺便在那儿办派对,那时候他跟他父亲一起去的,那年他二十三岁岁,穿西装帅的闪人眼,我就盯了他整场,和父亲跳了开场舞,然后第二支舞毫不矜持地献给了他,他当时冷着脸啊,一脸的不情愿,气得我差点爆炸敲他脑袋!”
  安安听着,觉得这故事的开头有点儿不可思议,跟她想象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萧影继续,“后来半夜我就摸进了他房间,本来想质问他来着,结果滚到他床上去了,所幸成年了,不然我爸和叶叔叔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安安疑惑看她,“不是你进的他房间吗?”所以难道凶手不应该是她吗?
  萧影嘿地一声笑了,“在这种事上,男人有原罪啊!而且把我推到床上的人是他,当然我也没拒绝就是了。他当时啊,凶死了,说我小屁孩就不要老是撩拨他了,还说,‘你当谁是正人君子呢?’笑死我了,当时我就笑了,特别得意,然后还没得意完就被他办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门外堵的都是人,我爸他爸我叔父和他家人都在,看我穿着他衣服出来的时候,那眼神,我真怕他被抓去吊打,抱着我爸的胳膊一个劲儿哭,说你情我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爸气得当场飙脏话,真的,长那么大第一次见我爸飙脏话。
  “叶绍庭从后面搂住我的腰,淡定地跟我爸道歉,然后又淡定地跟我求婚,说他要娶我,这辈子非我不娶,那气场震慑得一**人都不说话了,他在那儿声情并茂地跟我告白,哄得我爸当场把我许配给他了。”
  想到这里,萧影啧啧了两声,“那时候多单纯啊,感动得稀里哗啦,又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把他当男神供着,被她奴役了三年,后来结婚才知道他当初告白说的都是真的,他老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哪有什么男神,男人都一个德行,不要脸的时候天下无敌。”
  萧影突然问了句,“我小叔叔怎么样?我想象不来他不要脸时候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说完又急忙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别说了,我怕他高大威猛的形象彻底崩塌!叶绍庭已经崩塌成渣渣了,我再也不相信男神这种人设了。”
  安安默默地想了下,然后脸红了。
  高大威猛?嗯,是挺威猛的!
  尤其那嚣张的小兄弟,抵在她肚子上的时候,她恨不得给他撅折了。
  “………………”
  不能想了,满脑子都是带颜色的不良思想,太可怕了。
  刚这样想的时候,手机接进来景博轩的一个电话,开口就问,“还疼吗?”
  安安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
  萧影走在边儿上,隔着电话听筒听得清清楚楚,强忍着没笑出声来,又听见他说,“昨晚给你洗澡的时候看了,没有伤口。”
  他乖乖认错,“对不起,老婆!下次下手轻点儿。”
  “……”
  萧影终于破功笑了出来,凑近了听筒说,“小叔我报警了啊!”
  安安终于反应了过来,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脸上轰得一下燃了个彻底。
  被挂了电话的景总很不爽,早上一别,甚是想念,但是他一句话都没听到老婆说就被挂了电话。
  萧影那个小毛丫头,废话真多!
  于是开会的时候,下属感受了一波来自大老板的冷空气。
  会议室里冷如冰窖,三木兄心想,难不成新婚夜被老婆嫌弃了?真是个悲剧!怪不得三十岁了还不结婚,难道不行?
  真可怜!
  脑补*还没正式开启,就被总裁一个眼神给扇灭了。
  景博轩警告他,“我说过,再在心里编排我,让你滚蛋!”
  三木兄:“……没有,总裁明鉴!”
  这场会议显得格外漫长,无论是对于景博轩,还是对于他的员工们来说。
  后来安安平复自己心情之后,犹豫着最后发了短信过来:没事,不疼了~你别担心!
  然后景总整个人才彻底阴转晴,眉眼染上笑意,仿佛落地窗外的天空都更明媚了几分,那句话反复看了两遍,想象自己小太太发这几个字时纠结又可爱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就更甚。
  整个会议室也瞬间从冬天跨越到夏天。
  最后做总结发言的时候,他们大老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春风化雨般的和煦,吓得众人以为这是要憋大招了,个个抹汗,结果就听见总裁愉悦地说了句,“大家再接再厉,散会!”
  哦,还会夸人了,真可怕!
  作为站在总裁大后方时刻盯着总裁动作,哪怕目不斜视也要眼观八方的三木兄早已目睹了全过程,默默翻了个白眼,“开会开小差还能记得发言内容,秀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啊!啊,真是的,这满满的恋爱的酸腐味儿!”


18、第2章 .17√〔捉虫〕

  安安同学回到片场后遭受了一波来自广大女同胞联盟的冷遇和暗讽,导火线是她身上穿的那身早上景博轩给他准备的衣服。
  据说那身衣服的价格比豪门小花萧影身上的那套字母牌春夏款还贵。
  安安觉得委实憋屈的慌,自己一没偷二没抢,就这么被赤~裸裸地鄙视了,那些个人眼神里语气里满满都是“这儿有个傍大款的心机助理,快来鄙视她”的信息,导致她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能,中午饭都没吃下去,悄悄躲一边打电话去了。
  她靠在宫殿的柱廊拐角,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早上还很开心的,一下子就闷闷不乐了,别人她倒是不在意,但是秦思妍也生气了,庄衍也不理她了,好像从昨晚到现在,她得到了一个世界,又丢了一个世界。
  那种前后的落差和起伏让她觉得有那么点儿难过。
  景博轩在陪怀旭的张总吃饭,放下筷子去接电话,就听见自己小太太用闷闷不乐又强装开心的语气问他,“你吃饭了吗?”
  他走出去,把手□□口袋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包厢外的走廊上,然后“嗯”了一声,“正在吃,你呢?”
  安安摇摇头,捂着手机听筒抽了下鼻子,然后才松开手,跟他说,“刚刚吃过,这会儿闲着,所以给你打个电话,你快去吃饭吧!”
  走廊上,景博轩眉目深凝,却只是平淡地“嗯”了声,说,“好,我先吃饭!”
  挂了电话后,却没有回去,电话直接拨给了萧影,问她怎么回事。
  萧影那会儿正在找安安,接了电话心虚地不行,“小叔我错了,我应该早点儿跟你说的,可是安安特意嘱咐我别乱说话,免得你烦。诶,这都什么破事儿啊……简而言之就是她被一些女人强烈的嫉妒心理给伤害了,她们说……说安安是个傍大款的心机girl,表面和善,内心一肚子坏水。”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很轻却很冷地吐出两个字,“原因!”
  “就是你给她准备的那身衣服,也怪我,忘记圈内这些女人对衣服鞋子的敏感度了。也没什么事,有些人就是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嘴贱,不听就是了,安安不开心好像是因为那个叫做庄衍的画手跟他的助理。”
  萧影远远地,终于看见了安安,松了一口气,说了声,“没别的事,你抽空哄一哄稳定军心,女孩子心思细,难免在意别人的眼光,况且她和你之间还是有些差距的,会想得多。还有啊,你别让人家小姑娘有了丈夫没了朋友。我先挂了啊!”
  景博轩回了包厢,对面人调侃,“景总打个电话这么久,莫不是有女朋友了?这女人啊,就是麻烦,一会儿不见就电话短信连番轰炸,所以啊,还是谈恋爱的时候最好,一结婚呐,就等于自己挖坑往里跳了。”
  景博轩推了对方递过来的酒,脸上没什么笑意,客客气气地拒绝了,“这女人麻不麻烦,取决于男人喜不喜欢,若是喜欢,麻烦就不是麻烦。”
  他伸出手,和对方浅浅地握了一下,“抱歉张总,我太太还没吃饭,她这个人性子软,惯会将就,我得去督促她吃个饭,诚然,我是个不怕麻烦的人。你慢用,我失陪了!”
  说完从自己面前端了杯酒,一饮而尽,“我自罚一杯,你随意!”
  他离开的时候,张总一瞬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边儿上的一个经理赶在景博轩转身之前问了一个紧要的问题,“那景总,您看我们的合作?”
  景博轩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再聊,不急!”
  跟在总裁身后的三木兄,被这一句话里的寒气给逼的生生后退了一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刚刚新婚就说这些屁话,脸真大得没边儿了,还敢往上凑着求合作。
  三木兄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总裁的寒流,平日里景博轩人虽然强势,有时候压迫感很强,但是很少像现在这样,冷掉渣!仿佛整个人都罩着寒霜。
  其实他就是烦躁,从听见萧影的话的时候就烦躁。
  有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小心翼翼想给她最好的,但最后还是让她遭受了一些不该遭受的流言。
  三木兄小声请示,“总裁,是否回绝怀旭的邀请?”幻影要打通产业链,最近在物色游戏开发公司。
  怀旭实力不错,但还不够。
  景博轩“嗯”了声,“回掉!”
  他闭了闭眼,靠在车后座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末了,只说了句,“订份儿餐送去片场。”
  三木兄:“给夫人?”
  景博轩给了他一个“你废话”的眼神。
  “那您呢总裁?还要去见鸣一科技的负责人吗?”
  景博轩简短地吐了一个字,“见!”
  这时候去见她,并没有什么用,或许会让情况更糟糕。
  想到这里他就更烦躁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拖回来,做什么答应她让她去跟组,简直自虐。
  安安下午的时候坐在人**里cos沉默的雕像,一个人静静发呆,平日就话不多的人,这下完全没声音了,别人说什么她不大去听,她在想庄衍。
  早上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脸色泛青,眼底更是一片黑,一副熬夜的憔悴样子,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暴躁了,见她第一句话就问,“昨晚去哪儿了?”
  那语气着实不善。
  “我……”安安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秦思妍就从边儿上过来了,见着安安,眉头蹙着,声音含着控诉地说,“小庄等了你一夜!”
  庄衍扯了秦思妍一下,“你别说话!”
  秦思妍情绪有些激动,甩开他的手说,“我说错了吗?昨夜在工作室坐了一晚上,抽了一晚上烟的人不是你?明明担心,却还嘴硬着不肯打电话的人不是你?庄衍,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你想什么,能不能说出来,烂在心里,别扭着,有意思吗?”
  然后转头又看安安,眼尖地看见了安安无名指上的钻戒,抓起来看,“领证了?”
  安安心虚地点点头,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思妍发这么大的脾气,就算是当初网站被人恶意攻击,程序破坏次数以小时计的时候,她都没发这么大火。
  秦思妍数落她,“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们这些朋友都不够看,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了……庄衍就是贱,瞎担心!”
  说完不知道想起什么,抹了一把泪,跑了,庄衍看着愣在原地的安安,抬手碰了碰她的脸,“别理她,月经不调,脾气大。以后记得有事说话,安安,昨天这事是你的不对。”他看着她的无名指,又问了句,“领证了?”
  安安再一次点头,就听见他言不由衷的声音,“挺好!”
  所以整个下午安安都有些心不在焉,是自己错了,她只是习惯了一个人,所以不大能分享,她习惯等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宣告众人,她太害怕变数了。
  很多事情最初的时候是很美好的,可保不齐会发生半路夭折的命运,
  安安是个不太坚强的人,上幼儿园的时候会因为被小朋友骂哭一天的鼻子,六岁的时候,被庄衍的母亲质问,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睡着了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噩梦。
  所以她总是会害怕,害怕美好的事情,一瞬间破灭,所以总是事情有了结果的时候,再去开心,再分享给别人,免得空欢喜一场。
  安安不可抑制地想起一件事来,就是那件事,让她明白,变数这个词的。
  她大概只有两个月大的时候被庄爷爷带回家的,乖巧地长到六岁,庄爷爷一个人住在偌大的老宅,和平街03号,一个民国时期的大宅院,现在是个旅游景点,庄爷爷去世前就住在那里,一个人住,家里门庭若市,他的门生遍布世界各地,经常会有人来探望他。
  六岁那年庄爷爷的儿媳妇回来了,带着四岁的庄衍,庄爷爷的儿子很多年前去世,庄衍是个遗腹子,当初庄衍妈妈哭着闹着要自己带孩子,四年间连回来看过爷爷一次都没有。
  然后突然带着庄衍就回来了,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要把孩子托给老人养,他们在谈话的时候安安就坐在大院门前的槐树下看街里的小朋友踢毽子,小女孩们咯咯的笑声惊得趴地上啄食的云雀翅膀乱扑腾。
  有闲散的大人对着大院评头论足,“当初庄先生在南京得急病,这女人就躲在云南游山玩水。老爷子一个人把儿子带回来,养了段时间,终究还是撒手人寰。老头子多可怜,当初求着她把孩子留下来,说让她好好再找个人嫁了,可她死活不让,现在孩子养不下去了,又回来了,这脸皮子怎么能这么厚!”
  六岁的安安听不太懂,她只是在想那个四岁的小男孩,他们两个长得很像。
  小时候的庄衍看起来很腼腆,很秀气,跟安安两个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后来庄妈妈挎着鳄鱼皮的包,踩着高跟鞋,扭着细细的腰出来的时候,庄爷爷佝偻着腰跟在后面,叹了口气说,“孩子没妈怪可怜的,留我这儿也行,你多回来看看。”
  她转头就尖着嗓子竖起眉毛骂了起来,“回来?我回来看着这个小杂碎生气吗?”
  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细长的手指在安安脑袋上,“辛辛苦苦拉扯大一个孩子我容易吗?可是她是个什么东西,庄建宁在哪儿搞出来个私生女搁老爷子您这儿养着,我起初瞎了眼,每年回来还买礼物给她。真是寒了心了,有这玩意儿一天,我就不会再登庄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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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2章 .17√

  后来怎么样了?
  安安记不大清,那时候并没有多大年纪,只记得庄妈妈指着她的凶狠样子,那场面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样,然后连着几天,一直一直失眠,睡着了就一个接一个的噩梦,梦里都是庄妈妈的声音,明明很好听的嗓音却总是吓得她一身冷汗。
  后来她抱着自己的小毯子睡在庄爷爷捡她回来的土地庙里,然后才能安眠。
  再后来她就不回去了,死活不回老宅,对于自己害小庄的妈妈抛弃他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庄爷爷知道她害怕,又倔,最后也没法子,把孟裁缝家的废弃的小院子买下来,收拾收拾给安安住。
  六岁的安安就开始自己住了,庄爷爷有了庄衍要养,日子更加紧巴巴了,别人来找他画画他一概拒绝,晚年的他早已封笔多年,很有些老辈艺术家的硬骨头,穷死不卖画。他也很难再接济安安,安安一下子变成了真正的孤儿。
  他有时候会过来给安安洗澡梳头发洗衣服,安安看着爷爷佝偻着腰颤巍巍照顾他的样子,总是很心疼。
  安安有时候会问庄爷爷,问他自己是不是私生女,庄爷爷总说,“你要是我孙女就好了!”
  然后她就不再问了,爷爷就是爷爷,有没有血缘都是她最爱的爷爷。
  后来她就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她想着等自己长大了她来照顾爷爷,给爷爷买很多好吃的,给他最好的。
  那时候街上其他人家也都心疼安安,愿意帮她,总是借口家里饭做多了,给囡囡买衣服小了,拉她去吃饭,给她新衣服穿。
  安安是迷迷糊糊长大的,能安然活到现在,全靠别人帮衬。
  现在回想的话,她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可有时候她还是会想起那个午后,槐花清甜的香味,踢毽子的沙沙声,小女孩咯咯的笑声,还有云雀扑棱翅膀的音调。
  那些都是背景,背景前是庄妈妈高挑细长的身影,她站在老宅门前的大槐树下,用涂着红指甲的细长手指指着她骂,眼神里有种偏执的恨意,只是不知道究竟恨的是谁。
  她怕那个场景,特别怕!
  生活中充满了变数,说不定哪一刻就是刻骨铭心地转折,安安始终觉得,能抓住的就尽快抓住,就算以后丢失了也不会很可惜。
  还没有抓住的,就不抱太多希望,不希望,就不会失望!
  她不是不告诉思妍,也不是不告诉小庄,她只是……还没确定,还没来得及!
  可是她的思妍生气了,她的小庄也生气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片场上在拍哭戏,卡了一条又一条,女二号谈婧走后,重新换了一个人,演技不错,但是哭戏总是找不到感觉。
  一场死别,拍了十几条,还卡着没过,中场休息的时候,搭戏的人已经不耐烦地开始抱怨了,小声嘟囔着,“一场哭戏都拍不过,亏还是中影毕业的,丢不丢脸。”
  “还不如谈婧呢,那女人再作,也没这么烂!”
  “演技好也架不住有人背景强啊!”
  那人把目光投向安安,俨然一副都怪这个女人的表情。
  他们已经全然忘记了当初对谈婧的恨意和讨厌,人总是善变的,也总会前后矛盾,这没有关系,谁会在乎呢,鞭子抽打在谁身上谁疼。
  安安没有听见她们的谈话,也没有去看她们的眼神,她的不痛不痒不在乎,惹得其余人冒火气,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瞪着她,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只是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毕竟昨天景总才公然带走了安安,但是她们可不相信这呆丫头是个嫁入豪门的苗子。
  其实安安只不过穿了一件和自己身份不符合的衣服,但是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呢?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那些人究竟为什么这么生气,谁知道呢!
  萧影下戏了,安安捧了毛巾过去给她擦汗,今天热烘烘的,太阳像是溏心鸡蛋,流黄倾泻,残留的暑热依旧折腾人,就连高大的乔木都气息奄奄地卷着叶子,更别说人了。
  “你去休息吧,我没事!”萧影拍了拍安安的脑袋,笑说,“要是累坏你,小叔叔铁定要灭了我的。”
  看她依旧闷闷不乐的,萧影叹了口气,嘱咐了她一声,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全民津津乐道的大事,景家两兄妹齐齐上了热搜,妹妹晒了一张照片,大手抓小手,无名指上戴着钻石对戒,背景是一家会所的内景。
  ——恭喜万年老光棍脱单,小嫂子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嗨呀好气啊!景博轩
  过了几分钟,景博轩转发。
  ——婚后第二天,太太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好不容易哄得她嫁给我,拜托大家口下留点儿情!她谁都不是,只是我太太。
  这对儿豪门兄妹联动,微博上顿时炸了,转发留言迅速破万,两条话题快速登上热搜。
  #扒一扒那个成为国民妹妹嫂子的女人#
  #国民哥哥出嫁了,对象不是我#
  对于这个空降的豪门太太,大家的热情简直能点燃地球,一个个化身福尔摩斯,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地探求真相。
  安安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大家明着暗着在她面前说,“天呐,景总竟然结婚了,不敢相信!”
  潜台词是——瞧瞧,心机婊没出头日,不嘚瑟了吧?人家结婚了都。
  安安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无奈地笑笑不说话。
  自己也爬上去看了看,摸到他的微博下面去,转发三万,评论五万,比景萱那边还恐怖。
  景博轩的认证信息是景萱帮他做的,开通之后只有寥寥几条内容,粉丝刷刷涨到几十万,然后就几乎停滞了,因为这个老男人对微博一点儿也不友好,上一条内容还是去年春天时候景萱代发的,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而这一条新微博内容下面,评论区几乎要炸了。
  【爱吃树的小鹿斑比:一脚踹翻这碗狗粮,宝宝不吃,哼╭(╯^╰)╮】
  【安静吃翔:心疼地抱住我记几,我为什么要刷微博,我为什么要看,男神你好,男神再见!】
  【山鼠不是鼠:有图有真相,我要看比景小花漂亮年轻的小嫂子。】
  【国民迷妹:手上的对戒是璀璨星辰系列的独款吗?把一套别墅戴手上,这样真的好吗?】
  ……
  安安只挑着看了几条,一**不明真相的吃瓜**众的狂欢。
  她返回去看微博主页,他的每句话安安都仔细看了好几遍,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没想到他都知道。
  安安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看见他的,剧组一如既往的盒饭,大家无精打采地吃着,安安正扒拉着盒饭,一抬眼就看见了他,他脱了西装挽在肘间,衬衣扣子开了一粒,整个人透着难掩的疲惫,但看见她的时候,眉眼里染了笑意。
  安安眼泪几乎一瞬间就出来了,隔着人**祈祷他没看到,悄悄抹了一把。
  导演也看见了他,搁下一次性筷子过去招呼,“景总,您怎么来了?”
  景博轩摆摆手,在安安面前坐下,跟他说,“不用管我,我陪我太太吃个饭!不耽误你们,吃个饭就走。”
  那一声的音量并不算大,但大家吃饭的动作都齐齐顿了一下。
  一副看见火星撞地球的惊恐感。
  没做梦吧!他太太,安安?
  没听错吧,没做梦吧!
  安安还是没忍住眼泪,泪珠啪嗒一下落下来,滴在自己手上,是温热的。
  景博轩凑过来给她擦眼泪,他这一天很忙,这会儿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疲惫,连声音都是低沉的,轻轻地哄着她,“不哭了,嗯?”
  哭得他心口都疼了。
  安安点点头,抹了抹眼泪,把自己吃了一点的萝卜腌肉给他,“你要不要吃啊?”
  他就着她的筷子吃了一口,真咸,可还是咽了。
  她又去抱了一份盒饭过来给他,他却拆开,推过去放在她面前,命令她,“吃完了,不许剩!”然后把她吃过的那份,扯了过来,慢慢吞咽。
  他今天是真的来陪她吃饭的,中午秦森定了餐过来,但是她没吃,他一整个下午都觉得难受。
  而订餐车这种蠢事他不想再干了,请整个剧组的人吃饭,这些人也不会善待他的太太。
  他的好心有限,得不偿失的事,他从来不做。
  他今天想试试自己太太的生活。
  于是整个剧组的人都围观了景总吃盒饭的画面,安安坐在道具的高脚小圆桌前吃饭,景博轩就坐在她对面,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饭,一句话也没有说。
  画面竟然分外和谐。
  萧影欣慰地发现,刚刚还一副食欲不振样子的安安,吃掉了一整份的盒饭。
  可能小叔叔长得比较下饭?


20、第2章 .18√

  一顿饭吃完,整个剧组的风气都变了,众人仿佛听到了打自己脸的声音,啪啪啪,响亮的很。
  嫉妒也好,嘲讽也罢,不过是不相信别人能轻而易举得到自己拼命求也求不来的东西。
  但在强大的结果面前,即便有再多的不甘也要乖乖低下头来。
  “安安,你和景总认识多久了?他追的你哦?”在诸多不明朗的猜忌之后终于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于是大家都开始好奇这个关键的问题了。
  人心易变啊人心易变!
  安安没有说话,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然后大家抓心挠肺,更想知道了,暗戳戳地跑去网上带节奏,企图能发动大能们挖掘些猛料出来。
  能嫁给景博轩那样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于是网上对安安同学进行了新一轮的深挖加分析。
  安安抽空上去看的时候,惊得下巴壳子差点掉下来,不得不感叹人民**众的强大力量。
  她的姓名年龄身高三围外加人生履历几乎事无巨细地被揪出来了,什么小学时候六一儿童节表演节目的照片了,中学时候参加诗朗诵的音频文件了,周记作文本了,成绩单了,还有大学研究生期间各种活动照和获奖记录,等等等等,几乎能凑起来拿来写回忆录了。
  但是奇怪的是没有骂人的,所有飙脏话的都被封了号,后来也有人发现,跑到景博轩微博底下问是不是他搞得鬼。
  安安在看各大社交网站搬运到微博上的图,她看着上面自己大约十岁左右时候的六一儿童节表演照片,心想这照片自己好像还没有呢,两条长辫,尾端别着十分具有乡土气息的向日葵头花,额头口红点的圆点配上掉了大门牙的灿烂笑容,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惊悚!
  往事不堪回首!
  安安看得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最后竟然鬼使神差还点了保存,把那张十分有年代感而且画风迷醉的照片发给了景博轩:完蛋了,这真的是我!
  预防针还是要提前打才好!
  隔了一会儿,景博轩却回她:嗯,哪天帮你洗出来挂客厅!
  安安:“……”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挺可爱的!
  安安倒地不起,可爱个鬼啊,傻冒气。
  而且这些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是神奇!
  这波回顾景太太童年的节奏带得异常欢快。
  评论下面都是一串串的哈哈哈和惊叹声。
  【少先队员爱美丽:我靠!连跳四级!十四岁高中毕业!保送a大!学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黑洞非洞:我一定是看到了假的成绩单,四个单科满分,这特么不是人是神吧!】
  【土豆你个马铃薯: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觉得好特么可爱,我一定中毒了。】
  ……
  然后在新料还未出来的时候,一个微博认证为四月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总裁秦思妍的微博号,发了一条微博,艾特了景博轩。
  配了一个很简单的动画视频,视频的主人公是一个脑袋很大胳膊腿很细的呆萌漫画女孩子。
  声音是秦思妍自己配的。
  ——大家好,我是秦思妍,今天跟大家讲一个简单的故事。
  ——我有一个天使,她六岁时飞来我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端端正正坐在我家的客厅里吃我妈做的糖醋排骨,而我正在被我妈暴打,原因是我数学考了第三次零蛋。
  ——傻乎乎的天使姑娘用细细的胳膊抱住了我妈妈,说要给我补课,那一年她小学一年级,而我……三年级留级。这有点儿像是个笑话。
  ——这一年天使姑娘完成了人生第一次跳级,我第二次三年级留级的时候,她成功成了我同桌,每天扯着我的衣服角让我背乘法口诀。
  ——我们的革命友谊从那时候开始,她不厌其烦地跟我补课,我不厌其烦地拉她出去玩,最后往往是我妥协的多,因为她是个死脑筋。
  ——但我还是没能在学习的道路上乘风破浪,高中就辍学了,那是个下雨天,我妈拿皮鞭子抽我,让我跪在院子里,直到认识到错误滚回去上学为止,天使姑娘就跪在我边儿上,我凶她让她滚回家去,她哇哇大哭,说都怪她,怪她没帮我复习好。真是个傻孩子!
  ——我当过一阵的北漂,背着行李,豪气万丈地想去闯天下,结果在首都的车水马龙里,吸了一鼻子的汽车尾气,毛都没赚到,灰头土脸地回家了。
  ——那是我最失意的时候,褪去了年少轻狂,觉得自己无知得可怜,我的天使姑娘那一年高考,因为化学竞赛被保送的学生可以免去学杂费,而且还有补助,她就选了那个她并不太喜欢的化学,把市和省里发的两个补助都交给了我,让我从头开始。
  ——八年很短,也很长,从我的傻天使十五岁上大学到现在,已经八年了,我拿着她给我两万块钱,让四月天从无到有,再到辉煌。
  ——她是我的安安,没有她,就没有秦思妍,也没有四月天。我总觉得没有人配得上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可姑娘终究是要长大的,早上我凶了她,我怕单纯的她受伤害,气她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错了,我的安安,如果你原谅我的话再见面就抱抱我,好吗?
  以上是动画的配音,十分三十三秒,最后景博轩:谢谢你爱她,请一定要继续!
  秦思妍发出这个视频的时候盘腿坐在地毯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踢了庄衍一脚,“诶,你道歉啊!”
  庄衍“哼”了声,“我当面道,谁跟你似的,胆小鬼。录的什么,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秦思妍又踢了他一脚,“你懂个屁!”
  庄衍点了一支烟,想两个小时以前景博轩来的时候的画面。
  大约是晚上七点钟,工作室里开了七八台电脑,绘图板上是近期的线稿草图和背景搭建,彩钢板的简易房墙面上贴着密密麻麻拿来参考的风景图片,还有各个演员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角度拍摄图,抓取了不少不同的表情和动作。
  看起来眼花缭乱的。
  庄衍坐在绘图板后面,屏幕微弱的光打在他脸上,衬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有些阴沉。
  远处秦思妍在整理东西,以往她总是边收拾边数落他,可今天她很沉默。
  门开的时候庄衍抬头看了一眼,眸光渐凝。
  他有些意外,盯了来人几秒,沉声开口,“景先生!”
  景博轩刚刚陪安安吃完饭,这是他生平吃过最难吃的一顿饭,却意外的没觉得抗拒,可能食欲取决于对面坐着的人。
  这会儿他脸色和缓很多,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工作室。
  脏,乱,差!
  跟安安以往形容的一模一样。
  景博轩说,“我今天来想和你聊聊安安,不会耽误你太久,就随便聊聊。”
  他笑了笑,“其实算起来我很早就知道你,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安安退了导师的研究项目,我看见她的时候,是在人才市场,小可怜似的,傻乎乎乱晃,专业相关的一概不投,结果可想而知。累了的时候席地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吃面包就矿泉水,我路过,正好看见。”
  景博轩去看庄衍的眼睛,对方垂着头,眼神看不真切,他继续,“那天我请她吃了饭,她看起来很疲惫,我叫了低度酒给她解乏,她酒量不好,有些晕晕乎乎,那天她哭了很久,也说了很多话,她说她经常做噩梦,梦见一个女人骂她私生女。”
  说这句话的时候,庄衍抬了抬头,那双眼里漆黑一片,暗潮汹涌。
  景博轩没有理会他,接着讲,“她说然后爷爷拉住那个女人,再然后爷爷死了,她说她很害怕,很多很多东西都很好,可是偏偏留不住,她说她弟弟也不要她了,因为她退了导师的研究项目,我问她为什么不继续跟着导师,她说手总会抖,她害怕一不小心害得导师也离开她,导师对她很好,像父亲一样,她一进实验室就会想起爷爷,手就抖,晚上还一直一直做噩梦……”
  庄衍蹙了下眉头,厉声说了句,“好了,别说了!”
  远处秦思妍别过了头,眼角有泪珠滚落,这些她不知道,安安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伤心难过都喜欢自己咽下去,她从来没说过这些。
  景博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她很敏感,很多时候过分小心,但你们知道,她没有恶意的,她很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给她一个机会,好吗?”
  ……
  庄衍回过神来,又深深地抽了一口烟,他一直觉得自己对那个笨蛋最了解,其实根本就不是。
  狗屁都不是。
  秦思妍的微博很快就得到了景博轩的回复。
  他说:承君一诺,必守终生!
  安安也看见了,心头跳了跳,然后躺在床上,把被子盖过头顶,躲在里面打了个滚,笑了。


21、第2章 .19√

  网上闹腾了几天后就消停了,有景博轩在控场,主流媒体报道的时候,都是话怎么好听怎么说,大多表示祝福。
  景萱这几天发微博尤其频繁,妹控的哥哥好不容易转移注意力,她可不想被一**键盘侠给搅和了。
  所以她实力夸了回哥哥。
  ——那些说我哥对我嫂子没感情的可以回家洗洗睡了,作为没有父母长辈约束的人,他要是想玩,一辈子不结婚都没人管,对我哥来说婚姻是对另一半的承诺和对自我的主动约束,他这个人不擅长表达爱意,唯一做过的一件浪漫事儿还被某些人曲解成那样,真是简直了!
  ——我哥你这个人吧!固执,长情,认准一件事一个人就会死守到底,如果你们非要赌我哥对我嫂子能新鲜多久,那我赌他一辈子好了,一辈子用来爱一个人,对他来说不算久!
  ——竟然有人等着我被打脸,问我凭什么这么笃定?那是我哥啊,亲哥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哦,可能在不久的以后我嫂子可能会比我更了解,毕竟他们更亲密,但现在我最了解。
  ——有人说这场爱情不平等,就算相爱也难免最后走向破裂,感情走向这事儿真的不好说,但平等不平等的我只想说,如果是指金钱的话,我嫂子没对我哥有过任何物质上的依赖,这种不平等体现在哪?我家比较特殊,你们想清楚再说话。
  这么直白又幼稚的辩解自然被姜寒给勒令禁止了。
  爱情是两个人的,与他人没多大干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但毕竟景博轩算半个公众人物,他的太太要被置身在公众眼光之下,这他无法改变。
  按景博轩说的就是,“越不让他们知道他们越好奇,大大方方给他们看看这事也就过去了,我老婆又不是见不得人。”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隔着电话听筒,安安觉得他声音有种让人沉溺的魔力,再多的不安也慢慢沉下来了。
  她想,自己何德何能呢!
  之后的几天剧组很消停,大家忙着拍戏,偶尔会有人暗暗观察安安,想从她身上找点与众不同的地方。
  可后来发现,这姑娘就是个心思简单的小姑娘,除了是个学霸略让人意外,就是人**中一个不起眼的邻家小妹妹罢了。
  说不嫉妒是假的,他们这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女人,为了一点资源和人脉抢得头破血流,不红的时候拼命想人气,红了的时候又时时刻刻怕跌倒,心惊胆战讨生活,结果却比不上别人嫁得好,多大的笑话。
  一些男星想法就更神奇了,有个歌星转影视有点儿才气和名气的小生叫蔺晨,在戏里演一个油腻腻的公子哥儿,戏外说话也油腔滑调的,有天他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还是有钱好,家里娶个老实的摆着,外边妹子随便泡,这人生啊,就圆满了,像我们景总,智慧啊,都是智慧!”
  有男人哈哈笑了两句表示是正解,也有人笑骂他自己不要脸就别拉别人下水,一些女人则怼他说,这种男人就该一辈子当太监。
  就是休息时候聊天闲扯淡说的一句屁话,吵两句后谁也没放在心上,结果不知怎么传到了庄衍耳朵里,那二货直接把人堵在厕所揍了一顿,安安赶过去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安安拖着庄衍的腰把他拖出来的时候,他还上蹿下跳地要过去接着揍。
  蔺晨擦擦额头上的血,骂了句,“疯子!”他的助理围在他边上,死死抱着他胳膊,“哥,哥,消消气消消气!”
  然后趴在他耳边小声提醒,“哥,那可是景太太的朋友,咱惹不起。”
  “狗屁,他算个老几,毛都没长齐都敢出来撒野了,真当自己多了不起啊!”蔺晨声音很大地嚷嚷着,故意说给庄衍听,就差没冲过去再揍他一顿了,只是被几个人合伙拉住了。
  庄衍这边只有安安,秦思妍去参加一个活动,没在边儿上。
  安安一个人拉不住庄衍,他听了蔺晨这句话之后,又蹿了出去,一脚踹在蔺晨的肚子上。
  对方当场就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几个和蔺晨关系不错的人这下也恼了,冲过来拦庄衍,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安安这小身板根本挤不过去,看着庄衍被人一拳朝着面门砸过去,甚至有人提了根棍子晃着,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哆哆嗦嗦给秦思妍打电话,那边似乎在开座谈,秦思妍听她说完,有很久都是沉默的,只有深呼吸的声音,最后压低了声音冷着腔说,“报警!”
  安安“啊?”了一声,“这不好吧!”都是公众人物,传出去多难听,如果因此再对片有影响,就更得不偿失了。
  “报报报,都一**成年人了,动不动就抡拳头,都是被惯的,粉丝们都白瞎一片心,干什么不好喜欢一**弱智。”秦思妍显然被庄衍气得不轻,“一会儿不在就出乱子,他真当自己是幼儿园大班生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安安安抚了她两句就挂了电话,最终还是没报警,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可是最后警察还是来了,不知道是谁叫来的,来的时候几个人身上都见了血,正好一窝端,全部带回去了。
  晚上时候导演得到消息,庄衍和蔺晨15天的拘留期,其余人7天。
  那个时候大家聚在导演的房间,剧组已经半天都没动工了,带上蔺晨,演员关进去四个,其他人也都无精打采的,刚刚才吵过一架,有人说这事都怪庄衍,有人说是蔺晨嘴太欠,但无论怪谁,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导演骂了两句,让大家都闭嘴了,自个儿在一旁抽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演员的经纪人和公司都出面了,他们这些明星发生些什么都是鸡飞狗跳,新闻不要命地往上盖,尤其丑闻发生的时候。所以忙着封锁消息,把事情给压下来,避免漏出去了。
  最近娱乐圈很不太平,几个大的ip剧涉嫌抄袭,网上骂声一片,出轨门接连发生,拿天价片酬的演员在片场耍大牌被人匿名挂出来吐槽后扯出来一串同类被曝光,似乎所有人都是一身戾气,水军也好,键盘侠也好,个个在网上怼天怼地怼空气的,一片乌烟瘴气。
  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都能被放大很多倍。
  剧组停机了七天,大家各回各家了。
  安安放假了,但她一点儿都不开心,回公寓的时候,是景博轩来接他,黑色的宾利车出现在视线的时候,安安莫名其妙地红了眼。
  以前秦思妍总说,爱情啊,就是让一个人变得特别坚强又特别脆弱的一件事!
  安安变得很脆弱了,以前觉得难过了也不哭,可现在她一难过就想起景博轩,看见他就会变得特别软弱,想把自己埋在他怀里,想听他说话,想和他待着,哪怕什么都不做。
  景博轩下车,走过来,用手指蹭她的脸颊,轻声问她,“怎么了?担心庄衍?”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他已经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让他长长记性,嗯?别……”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钻进了他怀里,她细弱的胳膊抱住他的腰,那温柔的力道,几乎让他的心都化了。
  安安瓮声瓮气地叫了声,“老公……”
  他心头跳了下,“你叫我什么?”
  “老公……”
  “嗯,再叫一声!”
  “……”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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