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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小白花重生》作者:吉兮(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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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87

    王常酒转了个身,脚步都没迈出去就停住:“挺好,不用去问了。”
  远远的姚林平走过来,瞧见他们,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了两步的过来。
  到了以后第一句话是:“你们吃了没?”
  “今天,”楼重重说,“怎么一个个都二的这么雷同?”
  姚林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大家笑起来,也没跟他解释。
  “你怎么来了?”王常酒问。
  “阿彧说要来。”姚林平回答。
  “那他人呢?”王常酒接着问。
  “贵宾室里。”姚林平这么说着,朝他看了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算来了,也不会到这边来抛头露面。
  王常酒也想的到,对上姚林平的目光,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好好的这是费个什么劲。”
  “走走,”那边庞家树已经拉着姚林平走人,“吃起来。”
  “吃吧。”王常酒招呼大家,“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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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有了点主人家的样子。
  “走走,”楼重重一手挽住谢容笙一手挽住贺一络,“万盛大厨有几道菜做的相当不错的。”
  一边走一边又问:“阿络你吃不吃羊肉?阿笙不吃羊肉,真是错过了不少的美味呢。这边有道烤全羊,年年都上,也算是经典菜式了。用那个肥尾羯羊……”
  贺一络算是听出来了,这还是个美食家。
  谢容笙在一旁笑道:“你就跟着她吃吧,不会有错的。”
  话是这么说,但三个人都穿着修身的礼服,谁也不敢胡吃海塞的弄出个小肚子。基本上都浅尝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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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 朋 满 座 ,贺 一 络 因 为 荣 华 的 圈 子,倒 又 发现了几张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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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看见乔彧的二哥,现在他大哥乔盛洛也出现了。
  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和在学校里的模样差不多,严肃又不苟言笑。
  现在他身边,还有个中年女人,眉眼相似,表情跟他也是如出一辙。
  这个大概是乔彧的妈妈,贺一络仅仅扫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除了因为乔妈妈跟乔家大哥各种神似,还因为站在她身边的张侑。
  贺一络记得当时乔彧跟她介绍说,张叔叔是他母亲身边的一把手。
  况且……乔彧的妈妈也是常常会在电视上出现的人。
  一直盯着人看不礼貌,贺一络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里觉得,这一家倒挺有意思。
  乔家大哥像妈妈,乔家二哥像爸爸,那乔彧呢……他比较像谁?
  这么看起来,除了外貌,别的方面似乎都没有很像。
  他现在,一个人在贵宾室里,也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无聊,吃了东西没有。
  她低着头这么想着,那边楼重重啧了一声。
  “乔彧妈妈来了。”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咱们躲远一点吧。”
  贺一络抬起头来。
  谢容笙这种平时不太爱在人背后说三道四的,听了楼重重的这句话,居然没有反驳。
  “怎么了?”贺一络于是问道。
  “乔彧妈妈超可怕的。”楼重重回答。
  一边说一边还往谢容笙的身后躲了躲。隔了这么远,也深怕被发现说坏话的样子。
  超可怕,贺一络想起来,这个形容曾经在骆荣那边也有听到过。
  所以真的是很可怕吗?
  “嗯……”谢容笙想了想,努力用温和的词语来形容,“比较严肃。”
  “会长也很可怕,”楼重重接着说道,这说的是乔彧大哥,“好在咱们跟三年级接触的不多。”
  贺一络又听出来了,可怕未必是残暴,可能是那个气场……
  “所以,”楼重重分分钟换了话题,“乔彧今天为什么会来?往日里乔家可把他看的精贵的不行……”想着贺一络可能不知道,就又跟她补充,“据说当时荣华都不打算让他上,准备在家请家教老师的……后来因为学校安保还过得去,乔彧又想要去上学,所以……”
  贺一络沉默听着,这些事的确不知道,今天是第一次听。
  “可能……”她回答道,“被关的久了,所以想出来看一看吧。”
  “嗯……”谢容笙点了点头。
  三个女生吃的半饱,站在餐桌旁,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看到附近的赵缘月,走上去打了个招呼。
  “学姐。”三个人乖乖的称呼着。
  “嗯。”赵缘月点了点头。
  她头发高高扎成一束,纵然身上的礼服是橙色暖色系,连同她的表情,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凌厉。
  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寒暄的热闹的类型,招呼一打,就有些冷场。
  “学姐,”贺一络就又笑了笑,“听说那天舞会你来看过。”
  “嗯。”有话题,赵缘月还是会往下接的,说到这个,倒还夸了一句,“大概看了一眼,舞会办的不错。”
  幸好,贺一络默默松了口气,学姐跟往常一样,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带赵缘月走掉以后,楼重重点评了一句:“这个学姐也有点可怕。”
  贺一络又又听出来了,她说的可怕大概就是不大爱笑吧。
  “对了,”没等她有反应,楼重重接着说道,“阿络你以前也有点可怕。”
  贺一络:“……”
  可怕这个词今天可真是一点也不可怕了。
  宾客基本到齐,乔莞乔宏森先后上台致开幕辞。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酒会气氛更加浓厚。
  楼重重谢容笙回到了父母身边,总也要有些应酬。
  剩下贺一络一个人,朝姚玉楼看了一眼,那家伙正跟王常酒庞家树待在一起。
  打算过去跟他们汇合,半路遇上了张侑和乔彧的妈妈罗怀英。
  “张叔好,”贺一络同他们问好,“委员长好。”
  “小阿络,”张侑朝她笑道,“好久不见,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贺一络笑道,“您最近过的怎么样?”
  “我也挺好。”张侑笑道。
  比起他的平易近人,罗怀英的确高冷,只是面无表情的朝贺一络点了点头,那目光里还带着几分审视。
  贺一络因为在学校里跟乔盛洛打交道有点习惯了,就没太把这高冷还有审视放在心上。
  告别二人,往前走了一段,她又被人叫住。
  这一回是同班同学向道,在他身边还站了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应该是他的父亲。
  向道刚入学的时候,张狂的很,惹到贺一络头上,算踢到铁板,那之后就乖觉不少。
  贺一络跟他,毕竟有段渊源,所以关系还算不错。
  向道上前来就为他们做了个介绍。
  中年人的确是他的父亲。
  “向叔叔你好。”贺一络笑着跟他问好。
  “你好你好。”向斌也跟她问好。
  比起之前的几位长辈,向斌对她的态度可以算的上殷勤了。
  “……听说是第一名的成绩进了学生会啊,果真是才貌双全……”
  向道沉默的站在一旁,听着自己老爸把自己同学夸成了一朵花。
  该提点的,他爸爸已经提点过他了。
  他们家这是第一次收到万盛年会的邀请函,第一次来参加万盛的酒会。
  向道其实是不大喜欢来这种场合的。
  家里有钱,往日里作威作福谁也不敢招惹,可是到了这种地方,就好像处处都低了别人一头。
  人家有钱,有权势,有文化,有底蕴……什么都有。向道下意识的就想避开,就像他平时对着贺一络,感受到有些差距,所以也不想要打太多交道。
  但是他爸爸的选择就跟他完全相反。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低人一头,也还是得往上凑。热脸去贴冷屁股,也还得赔尽笑脸。
  因为不往前迈一步,不改变,不突破,那就永远都低人一头。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向道觉得贺一络背景神秘不敢招惹,但他爸爸就野心的想要把这神秘背景收为己用。
  虽然答应了做中间人引荐,但他始终觉得不太靠谱,因为贺一络虽说是5%,但要是傲起来,班里面可没人能在她手里面讨的了好。
  不过他再一次的判断错误。
  面前贺一络跟他父亲相谈甚欢。他曾经见识过的她的那些霸气和傲气,此时此刻一点都没流露出来。她现在礼貌的很,完全是个谦逊后辈的模样。
  “……向叔叔您过奖了……”他看到她诚恳的笑着,还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跟向道是同班同学,平时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向道:“……”
  相互帮助什么的,有点不敢当。
  其实对贺一络来说,向道的爸爸找过来,这也是个意外收获了。
  他们家有钱,却缺少人脉和风向。
  而她呢,有记忆,有能从一堆地里找出最合适的那一块地的敏锐,但她缺钱,也缺少执行者。
  所以说,这一次碰面要是能促成合作,那也算是取长补短,各取所需。
  她对向道爸爸的印象还挺不错的。
  能走出这一步,对小小年纪的她这样看好信任,看的出来,他很有野心也很有魄力。
  酒会上大家就是简单联络了一下感情,并没有深聊。合作两个字根本提都没有提,不过彼此都心中有数,告别前交换了联系方式。
  隔了近二十分钟,贺一络才终于走到了姚玉楼的面前,这边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庞家树在不远处的餐桌前弄东西吃,王常酒一时没见着,也不知道去忙活什么了。
  “那个是你们班的同学?”姚玉楼朝贺一络问道,“你跟人家家长也有话聊?”
  “能聊的可多了,”贺一络笑道,“比如说怎么赚钱。”
  “赚钱?”姚玉楼问,“你缺钱?”
  “谁会嫌钱少啊。”贺一络笑道。
  “早熟。”姚玉楼点评。
  这才高中,哪里需要考虑这个方面的事情?
  “nono,”贺一络摇了摇头,“这个叫做好机会得把握住。”
  “何必把自己弄的那么累。”
  “这叫累啊?比咱们累的人有的是呢。”
  “……”姚玉楼默了默,点头,“的确是。”
  “哎呦……”罗非走过来,随手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酒,然后递了一杯给贺一络,“累的很。”
  贺一络接过酒杯:“你累什么啊?”
  “跟人打交道,”罗非摇了摇头,“超累。”
  贺一络噗哧一笑。
  罗非拿手里的酒杯跟她碰了碰:“干杯。”
  “什么酒?”姚玉楼问。
  “香槟,”罗非道,“度数低的很。”
  姚玉楼皱了皱眉:“酒量浅的度数低也喝的醉。”
  罗非也皱起眉来,朝贺一络看了一眼:“我说,你出门怎么还带了个家长。”
  贺一络噗哧一笑,举着杯子把香槟喝了:“我酒量没那么差的。”
  “女侠!”庞家树正巧过来,看到这一幕,朝她伸出大拇指,“海量。”
  罗非又拿了一杯,递给姚玉楼:“你喝喝看就知道了,我还能害她不成。”
  贺一络笑着拆台:“那也不一定。”
  “……”罗非给了她一个白眼。
  骆荣远远看着他们几个在那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定在了贺一络的身上。
  她穿白色也好看。
  假如那天晚上她是黑色的精灵,那么今天,她就是纯洁的小公主。
  她的笑容,闪闪发光,让他移不开眼。
  “后悔了?”在他看的入神时,身边突然有人这么问道。
  “……”骆荣一凛,随即有些狼狈的收回了目光,“爸。”
  今天出门带家长的其实有许多。
  骆荣全程都跟自己的父亲在一起,见父亲跟别人聊的兴起这才放了一会儿空,不过还是被逮到了。
  虽然被逮到,也还是嘴硬:“后悔什么?”
  骆锦天闻言笑了。
  英俊儒雅的一个中年男人,看的出来,年轻时也是能迷倒一大片的帅哥一枚。
  他托着酒杯,朝儿子刚才盯着不放的方向看了一眼。
  “假如你乖乖听爸爸的话,对自己的人生再认真一点,你就能进学生会,”他笑着说道,“假如你进了学生会,那么现在,现在在那个女孩子身边谈笑风生的,就也有你一个了。”
  果然没躲过父亲的那双眼睛。骆荣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的确羡慕,嫉妒,也有些悔恨。
  没能进入荣华学生会,这恐怕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败笔。
  “长大了。”骆锦天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骆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大明白他的这句话。
  骆锦天道:“有了想要的东西,人才会成长。会为之奋斗,为之努力。”
  骆荣:“……”
  这一点也中了,他最近,的确比之前要努力的多。
  尽管,现在再怎么努力也进不了学生会,但他……不想要被她甩下太远。
  “但是,”骆锦天接着说道,“想要,这仅仅只是成长的第一步。”
  “那第二步是什么?”骆荣问道。
  “第二步,”骆锦天笑道,“那就是学会判断,值不值得要。”
  “……”骆荣不由的朝贺一络看了一眼。他心里,已经有点明白父亲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了。
  “是个优秀的女孩子,”骆锦天叹了口气,却并没有什么遗憾,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冷静,“但是到这种场合来,只有爆发户愿意跟她打交道。”
  骆荣再次沉默。
  刚才他看见贺一络跟向道父子说话,他的爸爸也看见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骆锦天对骆荣说道,“离的远一点,你更能想的明白,也省的浪费掉大把的时间。”
  见儿子没有应答,骆锦天笑了笑,又缓缓的说道:“的确是不中听,所以爸爸每一次给你建议,你都不愿意听,非要事发之后才来后悔。现在我说的这番话,你也下意识的抗拒,不愿意去好好的想一想,也要等到兜了个大圈子以后才来后悔吗?”
  年轻人不见黄河心不死,总是不愿意听一听过来人的忠言逆耳。
  骆荣吃一堑长一智,沉默片刻,最终回答:“我会想一想的。”
  骆锦天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朝贺一络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太把她放在心上就收回了目光。
  贺一络手上香槟都第二杯了。
  “走走,”王常酒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风风火火过来,勾着庞家树的脖子拖着他走,“赶紧走。”
  “走去哪啊?”罗非问。
  “嗯……”王常酒想了想,“楼下打台球去。”
  “松点啊,”庞家树拍他的胳膊,“想掐死我?”
  姚玉楼看着他们:“好好的打什么台球?”
  “避避风头。”王常酒回答。
  贺一络笑起来:“你惹什么事了要避风头。”
  “啧,别人来惹我好吧?”
  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情况,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五个人进了电梯,王常酒才一边抱怨一边解释。
  说今天的宾客里有个女明星,他作为主人招呼了两句,结果人家热情似火,对他各种x暗示。
  “我靠!”王常酒摸着胸口,“吓死我了,是我年龄翻一番那么大,竟然还想泡我。”
  他这表情语气,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罗非一边说着一边拿胳膊撞他。
  “你喜欢我可以介绍给你。”王常酒说。
  “那还是免了吧。”罗非笑道。
  贺一络笑的不行:“那个谁……最近红的很,人也很美啊。”
  “关我屁事。”王常酒猫眼一翻,没好气的回答。
  贺一络笑道:“我还以为你来者不拒呢。”
  “这女人摆明是为了炒作,这要是出了新闻……”王常酒道,“找个跟我妈年龄差不多的女朋友,这让我妈情何以堪啊。”
  “哦,”贺一络点了点头,“原来只是担心乔姨颜面受损啊。”
  “不是……”就他自己,也下不了那个口啊,这得多重口啊。
  王常酒扭头要解释,看到贺一络一脸促狭的笑,知道她说这话纯粹就是逗着他玩。
  于是又丢了个大白眼给她:“熊孩子欠揍啊?”
  一**人嘻嘻哈哈的出了电梯进了包厢。
  包厢里放了两张台球桌。
  王常酒脚步不停直接去墙边拿了球杆,一边还吩咐了一句:“**里发条微信,愿意来玩的都过来。”
  “嗯。”罗非也拿了球杆,“偷得浮生半日闲,酒会的确没意思。”
  王常酒靠了一声:“就你有文化,你丫是个诗人。”
  罗非哈哈一笑:“承让承让。”
  “阿络你打不打?”另外一桌,庞家树很谦让。
  “不了。”贺一络摇了摇头,“你们俩来吧。”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发微信的重任,就交给我吧。”
  四个男生正好分了两张桌子,贺一络坐在沙发里发微信。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报道。
  门打开,乔彧走了进来。
  他虽然没在大厅露脸,身上却也穿着规整的西装。
  走进来,露出一个笑,惯有的柔和,还带着愉悦。
  “阿彧。”“阿彧来了。”
  众人跟他打了个招呼。
  罗非道:“下把我让你。”
  “不着急。”乔彧笑了笑,接着往里走,走到了贺一络身边,坐了下来。
  贺一络没大注意乔彧,仍旧盯着姚玉楼和庞家树的那张桌子。
  感觉庞家树的水平比起姚玉楼,还是差了一截的。
  庞家树自己也觉察的出来,在那嚷嚷:“让两个球啊。”
  姚玉楼一脸冷酷的继续虐他。这一看就是不会放水的料。
  “你会打台球吗?”贺一络身边的乔彧问道。
  “不会。”贺一络淡淡的回答。
  “我教你。”乔彧笑着说。
  贺一络扭过头看他:“会。”
  乔彧仍旧笑着:“那待会咱们切磋一把。”
  “……”贺一络盯着他看了一会,也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一个人坐在贵宾室里,孤零零的,有什么可开心的。
  “你干嘛来啊?”她接着问道。
  “看到微信了啊。”乔彧回答。
  装什么傻啊,贺一络看着他:“我是说年会。”
  “那个嘛,”乔彧笑道,“因为我们是集体。”
  因为……我想要来看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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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8

    抢她的台词……
  贺一络一时无语,看了他一会,语气放软了一些:“你吃东西了没有?”
  其实呢,吃是吃了一点的。不过听她这么问,乔彧摇了摇头。
  “没。”摸了摸肚子,表情还有点可怜兮兮的,“有点饿。”
  “那……”贺一络朝门口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那你自己找他们去给你弄吃的。”
  “好,”乔彧眉眼舒展,对着她,露出一个笑,“你想要吃什么?”
  “我?”贺一络说,“我又不饿。”
  不饿是不饿,但是在这种酒会上,又有谁能吃得饱。
  乔彧站起身来交待了几句,没一会服务生就上了食物和大盘的水果。
  看菜式,应该是从酒会厨房直接端来的。
  楼重重一进来就闻到食物香:“你们竟然在这开小灶。”
  “并没有。”王常酒很无奈。
  说好来打台球的呢,怎么就变成野炊了。
  楼重重没理他,走到贺一络身边,朝盘子里张望一眼,摇了摇头:“这几个不行,叫他们拿点别的来。”
  “叫他们把阿酒珍藏的酒也拿来。”罗非补充了一句。
  “……”王常酒朝他看了一眼。
  这几个家伙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怎么,”罗非也朝他看了一眼,“没有啊?”
  “有有有,”王常酒点头,“拿拿拿。”
  也是难得,好酒一个人喝也没意思,还是拿来跟小伙伴们分享吧。
  十人到齐,欢欢乐乐的开着小灶。
  贺一络手里捏着一块蜜瓜,坐在那看孟风行手把手的教谢容笙打台球。
  “吼……”姚林平站在一旁抱怨,“他们俩真是够了。”
  最近这狗粮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再往前的那张台球桌上,罗非跟姚玉楼还在切磋。
  “你们这样怪没意思的。”楼重重吃到差不多,满意的擦了擦手,“不如加点赌注。”
  “……”庞家树无声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位大**又想要搞什么事情,
  台球水平不怎么样的他直觉性的觉得不太好。
  “赌什么?”王常酒问。
  “你们说。”楼重重扬着下巴。看这个姿态,水平应该是不错。
  罗非握着球杆:“行呀。”
  “赌什么呢?”姚林平也跃跃欲试。
  乔彧见有那么几道目光望向自己,笑了笑:“都可以,你们开心就好。”
  反正他又不会输。
  “阿络你会不会打台球?”楼重重贴心的问了一句。
  “会一点。”贺一络回答。
  “不要太夸张啊,”谢容笙有点无奈,“我不会打台球的。”
  这句话维护自己也是为了维护贺一络,深怕他们玩的太大,最后让人尴尬。
  “就,”姚林平道,“排位赛吧。”
  “排位?”众人朝他看去。
  “最后谁赢了谁就是老大,”姚林平洋洋得意,对这个赌注挺满意的样子,“以后大家都得听他的话。”
  “可以。”乔彧笑着点了点头。
  王常酒胳膊架在沙发的扶手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靠了一声,感觉这家伙已经把自己当成大哥了。
  “输的人……”楼重重补充,“还得答应赢的那个人一件事。”
  “这个可以有啊。”罗非笑着点头。
  “不超出能力范围,”庞家树也来劲了,“不违背个人原则。”
  “行呀。”孟风行点头,“怎么比?”
  “简单点吧。”王常酒说,“两个人开始,输的下场换人,轮到最后,赢的那个就是老大。”
  “好。”姚林平点头。就喜欢这么简单直接的。
  谢容笙也点了点头,没有意见。赌注不大,听上去也挺有意思的。
  “真的要选大哥?”姚玉楼问了一句。
  “是啊,”楼重重嘿嘿笑着,“你要是输给我,以后见着我就得叫姐。”
  “……”姚玉楼朝贺一络看了一眼。
  贺一络朝他笑了笑。
  “……”姚玉楼抬起手,揉了揉太阳**。
  感觉上,待会的结果会很有意思也不一定。
  大家一致决定让谢容笙孟风行开场,然后抽签决定剩下八个的顺序。
  这主要是因为谢容笙水平太差,大家舍不得虐她。
  谢容笙也是脾气好,都不会打,但因为大家想要玩,就也努力配合着。
  不过握着球杆的女神难得有些堂皇无措。
  姚林平抱着胳膊坐在乔彧身边:“我赌孟风行要放水。”
  乔彧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我赌不会。”王常酒说。
  “是不是傻啊。”罗非笑起来,笑的是姚林平。
  “你等等,”王常酒拦住他,朝姚林平道,“赌什么?”
  贺一络无语的瞥了他们一眼,这还真是赌上瘾了。
  “赌……”姚林平朝乔彧看了一眼,感觉这当中似乎有什么阴谋。
  不过乔彧仍旧不说话,不掺和。
  “就赌你床头那辆坦克模型好了。”王常酒笑着说道。
  “靠!”姚林平当场认怂,“不赌。”
  “我靠,”王常酒没想到他这么怂,“你有没有点娱乐精神!”
  姚林平道:“老子没有。”
  “也没傻到无可救药,”楼重重掩嘴笑道,“你要真跟他赌,你那辆小坦克就该到他的床头上去了。”
  见姚林平还没想明白,罗非笑了笑:“阿行干嘛要放水啊,他要阿笙赢一把下一把不还是得输。两个人一个第十,一个第九,能有什么好处。”
  “……是哦。”姚林平点了点头,“你怎么不早说。”
  罗非朝王常酒的方向努嘴:“不是这个家伙不让我说么。”
  “我去……”姚林平立刻扑过去揍王常酒,“丫可真够坏的。”
  “喂!”王常酒果断反击,“是自己说要赌的啊。”
  楼重重在一旁看笑话:“阿酒你也真是,不带这么欺负人傻的啊。”
  一伙人被逗的直笑。
  而孟风行果然没有放水,很干脆的就拿下了这一局。
  谢容笙松了一口气,扶着球杆问他:“你有什么心愿?”
  刚才打球打的很利落的高大男生一下子拘谨起来,甚至还抬起手来抓了抓头。
  “真傻。”姚林平说。
  “傻不过你。”楼重重说。
  “大概是送入洞房吧。”王常酒揣测孟风行的心愿,幽幽说着。
  “死变态!”楼重重说。
  “心愿想不到,就先存着吧。”庞家树站起来,他手心里的纸条上写了个数字1,下一个上场的就是他。
  一边站起来一边叹气:“看来今年的运势也不怎么样啊。”
  排位当然是越后面越好了。
  假如他抽到数字8,那岂不是稳当当的第二名。
  刚旁观了一下,以他的水准,应该是赢不了孟风行的。
  大家都这么认为,的确也没出什么悬念,孟风行二连胜。
  “你有什么心愿?”庞家树输的也很洒脱。
  孟风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存着吧。”
  王常酒站了起来,认真去挑了一根球杆,站到了孟风行面前。
  “为了当大哥,”他颇严肃的对他说道,“只好认真了。”
  “这逼装的。”罗非伸出大拇指,“我给满分。”
  王常酒这签抽的,就不能说是他的运气不好了。
  比较起来,还是孟风行运气背些,因为要不是对上王常酒,他说不定还能再连胜几局。
  这一局终于不是一面倒的局势,最后给王常酒赢了下来。
  “心愿?”孟风行问。
  “存着。”王常酒大方的挥了挥手。
  “为了当大哥,”姚林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光明正大的剽窃了台词,“只好认真了。”
  话说的漂亮,可惜被现实无情打脸,没一会就败下阵来。
  “心愿?”再开口,就没了刚才的气势,“也存着?”
  “不不。”王常酒拿巧克擦了擦球杆的头,“坦克。”
  “滚蛋。”姚林平几步跳开,“不仅超出了能力范围,还违背了个人原则。”
  “那个坦克。”贺一络好奇的问道,“那么珍贵吗?”
  “好像也没有很精致,”楼重重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他精贵个什么劲……阿酒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逗他玩玩而已。”
  说着话,姚玉楼上了场。
  “为了当大哥,”他对王常酒说道,“只好认真了。”
  楼重重差点喷了:“这个面瘫也会说这种话的?”
  “什么鬼啊。”贺一络也笑了,“成战前宣言了?”
  她身边乔彧笑了笑,偏头问她:“你抽了几号?”
  是竞争对手来着。贺一络不大想告诉他,随口回了一句:“你猜?”
  乔彧就真的开始猜。
  他扫了大家一眼,报出一个数字:“6。”
  贺一络一怔,没等她说话,乔彧就笑起来:“看来是猜中了。”
  这人观察入微,贺一络就也不再嘴硬。
  “你怎么猜到的?”她问。
  “现在就只剩下四个数字,”乔彧笑着回答,“除开我的,还有三个。”
  三选一,并不是太难的。
  “楼重重现在略有些紧张,”他接着说道,“大概是5号,而罗非……”
  贺一络听到这里,朝周围扫了一眼,没瞧见罗非的影子。
  如此悠闲,顺序应该是在后面。
  “所以你是8号?”她反问道。
  “我是8号。”乔彧点头。
  “运气真好啊。”
  “嗯,”乔彧低下头笑了笑,“我的运气,一向都很不错的。”
  这一局姚玉楼拿下了王常酒。
  其实以前大家没有玩过这个,贺一络也是今天才知道姚玉楼台球打的不错。
  按照乔彧的推测,接下来他要对上的是楼重重,事实也是如此。
  “为了当大姐,”楼重重握着球杆,把战前宣言改了一个字,“只好认真了。”
  姚玉楼看了她一眼,开始抛硬币。
  这一局是楼重重开球。
  她水平的确不错。握球杆的姿势比起谢容笙英姿飒爽了不少。准头也很不错。实力跟王常酒大概在伯仲之间。不过比起姚玉楼还是差了一点。
  台球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姚玉楼握着球杆,一杆一杆,打的无比认真。
  “这家伙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啊。”庞家树摇着头感叹。
  没一会,楼重重就黑着脸回到了沙发这边。
  “待会哥哥给你报仇。”之前从洗手间回来的罗非安慰道。
  刚刚站起来的贺一络回头瞥了他一眼,这是几个意思?无视她?
  罗非立刻改口:“阿络你加油。”
  “加油!”姚林平双手握拳,“**姐加油!”
  “好的,**妹。”贺一络回了他一句。
  姚林平:“……”
  “为了当大姐,”刚才大家用的都是王常酒选的那根球杆,贺一络就也没有再去挑选,随手握到手里,走到了姚玉楼的面前,“只好认真了。”
  姚玉楼瞥了她一眼:“老大当不腻的?”
  “嗯,”贺一络弯着嘴角,“还挺有意思的。”
  姚玉楼收回目光,硬币抛起来,按在手背上:“花还是字?”
  “字。”
  姚玉楼把手背上的硬币给她看:“花,我开球。”
  “真背。”贺一络撇了撇嘴,“你开。”
  围观的小伙伴们聊起天。
  “她会打台球吗?”罗非问道。
  “不知道啊。”姚林平回答。
  “楼楼会不会放水,”王常酒道,“这一点我觉得咱们倒是可以赌赌看。”
  楼重重脸现在还是黑的。
  谢容笙看了她一眼,笑道:“应该不会。”
  姚玉楼握着球杆,打的正欢生。由他开球,已经连进了好几个。
  “有点过分了……”庞家树道,“这是不给贺一络碰球的机会啊?”
  “没风度!”楼重重哼了一声。
  大概这边的怨念来的太过强烈,姚玉楼球进了四个,结果因为白球位置没有停好,一杆打偏,把进攻权让给了贺一络。
  剩下花球给她,7个球位置各异,大都没有停的很好。
  贺一络拿巧克磨了磨球杆,球桌旁认真看了一眼,然后绕了半圈,站定,弯下身子,支起球杆。
  她一定会打。
  众人的心里已经有了共识,看这标准的姿势就知道了。
  “……”乔彧皱起眉来。
  当时没有留意到,这件礼服背部的设计……有点透。
  透明的纱,缀着精美的刺绣,在刺绣和蕾丝间,露出了一小半光洁白皙的背。
  虽然她头发只挽了一半,散在肩上的那一半多少能盖住些,但这么动来动去的……
  贺一络手轻轻发力,哒的一声,球稳稳入袋。
  王常酒不由的靠了一声:“她怎么什么都会?”
  “酷!”罗非赞了一句,“女生会打台球真的是酷。”
  这句话把乔彧偏掉的关注点又拉回来了一些。
  贺一络随着白球,又移了位置,现在正面对着他们。
  她打球的风格和她往日里的气质很相似。
  俯下身子盯着球,表情很认真专注,让人不由的就想起来射击比赛那一天。
  一旦心动,乔彧发现,她每一个点都很让他心动。
  姚玉楼一个失误,贺一络牢牢把握住了机会。
  从上场到黑八,每一杆都干脆漂亮。
  愿赌服输,姚玉楼看了他一眼,默默下场。
  “心愿……”贺一络拖着长音笑。
  “有什么心愿?”姚玉楼就又回头问了一句。
  “我好好想想。”贺一络笑着回答。
  姚玉楼:“……”
  罗非跟着上场,走到贺一络面前:“小瞧你了。”
  贺一络弯了弯嘴角。
  “为了当大哥。”罗非接着说,“只好认真了。”
  这话似乎挺鼓舞士气,每个人都要来上那么一遍。
  不过有人说着给力,有人就纯粹是来搞笑的。
  贺一络抛了硬币,这一局由她开场。
  罗非握着球杆站在一旁,傻傻看她开局进球,然后一路流畅的打到了黑八。
  “运气有点好啊。”赢下这一把,贺一络有些抱歉的朝他笑了笑。
  围观的那几只哈哈的笑了起来。
  也是略有些双标。
  刚姚玉楼不给贺一络碰球,他们觉得他没风度。
  这一把贺一络是真的没让罗非碰球,大家看的倒是很酸爽。
  “我!靠!”罗非磨了磨牙,只蹦出了这两个字。
  “愿赌服输,”王常酒哈哈笑着,“你赶紧下来。”
  “阿彧。”姚林平朝乔彧看了一眼,你懂的。
  乔彧弯了弯嘴角。
  贺一络见他走过来,干脆的抛了硬币:“花还是字?”
  “花。”
  硬币旋转几圈,被盖在了手臂上。
  贺一络把手移开,拿给他看:“字,我开球。”
  “药丸!”姚林平觉得不太好,“这又是要被全关的节奏?”
  “哟吼。”庞家树笑道,“多个大姐头。”
  “你很期待啊?”罗非问。
  “……就也还好。”庞家树含蓄的回答。
  楼重重就干脆的很:“阿络,虐他!碾压他!”
  “我靠,”姚林平无语的看她,“什么仇!什么怨!”
  “我怎么有一种……”孟风行话说了一半。
  “什么?”众人问道。
  “有一种……”孟风行吞吞吐吐接着说道,“学生会考试的感觉?”
  众人:“……”
  不说不知道,一说还真是。
  要说碾压什么的,今天也还是他们几个被各种碾压。
  围观**众一下子变的很安静。
  “他们怎么了?”贺一络问道,陡然安静让人有点不适应。
  “大概是顿悟了。”乔彧笑道。
  “你不要来一发经典台词吗?”贺一络又问。
  “不用。”乔彧笑着摇了摇头。
  碾压的局面并没有出现。这一局两个人打的还挺平。
  贺一络这边失误了一个球,把机会交到了乔彧的手里。
  不少人跟贺一络一样,这是第一次见到乔彧打台球。
  不像姚玉楼冷酷,也不像姚林平风风火火,乔彧握着球杆仍旧温柔,温柔而又精准。
  弯下身子瞄准的样子简直帅出了新高度。
  乔彧一路打到黑八,没进,把机会又还给了贺一络。
  贺一络这一回没再出状况,很干净的收了尾。
  球桌上干净的只剩下一枚白子。
  姚林平默默在心里靠了一句,放水了吧?这绝对是放水了!
  “有什么心愿?”乔彧走到贺一络面前问道。
  “存着吧。”贺一络低着头回答。
  在他面前,始终就不能像对着姚玉楼那样随意的开玩笑。
  排位赛打完了,她把球杆放回的架子上。
  “老大!”那边楼重重站起来叫了一声。
  众人:“……”
  贺一络转过身,歪着头笑道:“愿赌服输哦。”
  “老大!”庞家树一向是能屈能伸。
  其他人么……
  “……”王常酒看着贺一络,酝酿了半天,但对着个娇滴滴的姑娘叫老大,心里负担还是有点重。
  姚玉楼站起身来直接往外走。
  “去哪啊你?”贺一络问道。
  “散步。”姚玉楼回答。
  “溜了。”楼重重给出了另一种解释。
  “不公平啊。”罗非说,“我根本一杆都没打呢。”
  姚林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重新来啊。”王常酒说,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新姿势。
  “来啊来啊。”罗非立刻配合。
  “切……”贺一络笑着白了他们一眼。
  反正就是玩闹,大家开心就好,她也不会强人所难。
  “阿络我们来一把。”姚林平也兴冲冲的,“不过得我开球。”
  “好啊。”贺一络走过去陪他。
  “我走了。”楼重重撂下这么一句出去了。
  没一会孟风行谢容笙两个也走了,不知道上哪谈恋爱去了。
  王常酒罗非第二局刚开,王常酒接到了电话,大人们喊他们上去。
  “不打了不打了。”王常酒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一下没注意,在这待的时间是有点久了。
  “改天再约吧。”他对罗非说。
  罗非耸了耸肩:“只能改天了。”
  他一边走过去穿外套,一边提醒了乔彧他们一声:“叫咱们上去呢。”
  “你们先去。”姚林平笑道,“你是主角,我们今天又不重要。”
  他们这才开了半局,正在兴头上呢,肯定得打完了再说。
  “快点。”王常酒催了一句,“1号会客厅,别走错了,阿络也来。”
  “知道了。”姚林平摆了摆手。

  ☆、Chapter 89

    包厢里一下子只剩下三个人。
  姚林平贺一络打的悠然,乔彧在一旁看着也不催促。
  几分钟后结束了这局,三个人才慢慢的往外走。
  “都走了,”贺一络拿出手机给姚玉楼发微信,“我跟楼楼说一声。”
  “别说啊,”姚林平坏心肠的说道,“让他扑个空。”
  幼稚……
  乔彧笑着摇了摇头。
  三个人乘电梯上楼。
  电梯门打开,贺一络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是几号来着?”
  刚才没有听清。
  乔彧刚想回答,就看见姚林平抬手一指:“就前面。”
  他自告奋勇的带路,贺一络乔彧两个就在后头跟着。
  门虚掩着,三人推开进去。
  这里有一段短短的玄关,看不到屋内的景象,不过里头的声音毫无障碍的传了过来。
  “……我知道你动的是什么心思……”
  这是一个老者严肃威严的声音。
  “……当初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走在最前面的姚林平突然停下了脚步。接着乔彧也停下来。
  他们停的突然,贺一络没防备,头撞到了乔彧的背上。
  乔彧赶紧转身,抬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没问出口的‘干嘛’两个字给捂了回去。
  贺一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去看姚林平。
  姚林平贴墙站着,一副准备听墙角的样子,表情还有些严肃。
  乔彧俯下身,手搭在贺一络肩膀上,轻声对她说道:“里面那个人,是阿平的爷爷。”
  “……”贺一络立刻抿紧了嘴。
  感觉这个爷爷有点凶。
  乔彧看到她的表情,笑起来,手又抬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撞疼了?”
  “……”贺一络摇了摇头,感觉两个人靠的有点近,就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乔彧跟着她一起,靠在了墙边。
  他们俩最近怎么总是一起听墙角啊,贺一络这么想着,然后又被里头传来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
  “……你进荣华是为了什么,我心知肚明……”
  贺一络顿时一阵头疼。她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姚林平的爷爷正在跟谁说话,这句话一出,就很明了了。
  “您想多了。”姚玉楼的声音接着响起来,冷静而又冷漠,“荣华既然对外招生,那谁都有报考的权利。”
  老人冷哼一声:“别以为我老了就可以随便糊弄,你要进荣华,去年为什么不进?”
  姚玉楼:“……”
  这一点的确无可指摘,他当时入校,的确是刻意想要跟姚林平一届,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姚家的家谱上已经没有那个不孝子的名字,”老人接着说道,“你也别做梦有一天我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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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认祖归宗。我姚家,就算再家大业大也不会漏半毛钱给你们母子!”
  老人的声音愤愤,似乎要把这些年来的郁结都发泄到姚玉楼的身上。
  贺一络听的心惊胆战,一整颗心都提在那里,既担心里头的姚玉楼,又担心外头的姚林平。
  朝姚林平看了一眼,看到他紧紧咬着牙,这表情,也不知是在恼怒还是在忍耐。
  这么三言两语的,也不知道他听出来了什么没有。
  假如有人有目的的接近自己,大概会很生气吧?
  “我对认祖归宗一点兴趣都没有,”姚玉楼的声音更冷漠了些,“家大业大我将来未必没有。恰巧遇上,敬您是长辈才来跟您叙话,可不是为了听您诋毁我和我的母亲。”
  老人冷笑一声:“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离阿平远一点,他不比你心思多,从小单纯善良。你要是敢对他做什么,不管你怎么进的荣华,我都有办法让你滚出去。”
  姚林平听到这里再听不下去,拔脚朝门外走去。
  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不然就这架势,里头的人是一定会发现的。
  贺一络和乔彧脸上的表情都不大好,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跟着走了出去。
  姚林平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贺一络回头往门上瞥了一眼,这里是2号会客厅。
  “阿平。”乔彧叫了一声。
  “走吧。”姚林平头也不会,“阿酒该等急了。”
  生怕后面有什么会追上来的样子。
  这一回走到门前看了一眼才推门进去。
  刚才那一间的摆设很中式,而这一间,是非常现代的风格。
  没有玄关,推开门就能看清整个房间。空间略大,地板上铺着嫩黄色的地毯,围了一圈白色的沙发。
  里头已经坐了不少的人。
  主位上,右手边坐着乔彧的母亲,左手边坐了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头。
  贺一络没敢乱瞟,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老头也是从前新闻联播里常常能看见的大人物,这两年才刚退下来的。
  她心里一时有些茫然,以为是乔莞找他们,但这又是什么情况?
  乔彧也是一怔,蓦然有些担忧,但强忍着没有朝贺一络的方向看。
  三人一进来,众人的目光就都落向了他们。
  “阿络。”乔莞朝她招了招手。
  已经进来,也不好再退出去,贺一络就听话的走到了乔莞身后。
  站在那的王常酒朝她挤了挤眼睛。
  乔彧跟着贺一络,也走到了乔莞身后,姚林平心不在焉的跟他一起。
  贺一络听到乔彧轻声问王常酒:“什么情况?”
  然后王常酒无奈的答:“我也不知道啊。”
  家长会吗?贺一络看到对面骆荣父子也在。
  “那个……”王常酒犹犹豫豫的又开口。
  乔彧抬眸看他:“怎么?”
  “……没怎么。”王常酒看了贺一络一眼,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贺一络感觉这个房间里的大部分人都在看她,各式各样的目光都有。
  高高在上的,估量的,好奇的,还有些同情的,担忧的。
  她当然不知道,他们三个进来之前,有几位家长正在聊荣华5%的问题。
  以乔母为首的几位认为直接取缔五人名额,让荣华血统更为纯正比较好,不过被主位上的那个老人给否定了。
  “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他如是说道。
  也有不少人纷纷表示了赞同。
  这才说到5%,就有个5%走进来,时机这么不凑巧,也难怪贺一络收获了这么多的目光。
  心中诧异,贺一络也并没有表现出来,仍旧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
  满足了好奇心,部分人收回了目光。
  接着门又打开,走进来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姚老。”不少人跟他打招呼,让座位,“怎么才来?”
  姚老?难道是姚林平的爷爷?
  贺一络朝乔彧看了一眼,他朝她点了点头。
  “遇上了一点事。”姚家老头回答。
  他坐下来以后,朝姚林平看了一眼。不过姚林平低着头,没回应。
  门推开,又有人进来。
  乔莞朝他招了招手:“玉楼。”
  姚玉楼于是也走到他们这个方向来。
  姚林平仍旧耷拉着头。
  姚家老头朝姚玉楼瞪了一眼,同样被无视。
  姚玉楼压根没往他的方向看,只是朝贺一络点了点头。
  贺一络很想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继续装做一无所知的模样,但也问不出你去哪了,你怎么才来这种明显装模作样的话。
  “这是乔家老三吗?”会客厅里又有人开了新话题。
  “很少能见到呢。”
  “长的真好。”
  “因为太好了所以藏着不让看?”
  众人就夸了起来。
  乔彧站在那里,淡淡笑了一笑。
  罗怀英也笑了笑,看着乔彧,一脸感慨:“时间过的真快,我们一下子就老了,孩子也一下就长大了,这一代我看阿笙很好,也不知道我们阿彧配不配的上。”
  话锋转的突不及防。阿笙说的是谢容笙。
  这话一出,大家都朝她看去。
  “怎么会配不上呢。”谢容笙的母亲笑眯眯的说道。
  这件事其实不是第一次说起了,两家政治立场相似,来往亲密,联个姻让关系更为牢固何乐不为?
  “郎才女貌啊。”
  “金童玉女嘛。”
  “定下来也好让我们吃杯酒。”
  看来今天在这里的关系都挺亲近,说话都不大顾及,随意的很。
  所以婚约就是这么定下来的吗?
  贺一络心里莫名的烦闷慌乱。
  她朝谢容笙看了一眼,发现她脸都僵了,僵着脸朝孟风行看了一眼,孟风行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两人的事还没告知家里,要在这里定下了什么岂不是很尴尬。
  别说是当事人,就连罗非庞家树他们几个听着也觉得很尴尬。
  眉来眼去的打眼风,但又不是当事人,也没法开口帮腔。
  “我去……”王常酒这一声感叹饱含同情。主要是在同情孟风行。
  乔彧皱起眉,在思考要怎么开口拒绝才不会让谢容笙下不了台。
  在大人们其乐融融,孩子们满心焦灼时,会客厅内突然响起了一声轻笑。
  笑声来自主位老人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贺一络刚才有看到她,但出于礼貌,并没有看的太认真仔细。
  此刻被笑声牵引,再次朝她看去,才发现那是个极漂亮的小姑娘。

  ☆、Chapter 90

    那姑娘年纪看上去大概比他们小一点,但五官精致,美的像个精灵。
  要说漂亮姑娘,这边其实有好几位。
  拿谢容笙举例。她美的纤尘不染,初见时多看几眼都怕亵渎,不舍得久视。但那个小姑娘就正好相反,她的美牢牢霸占人的眼球,让人移不开眼去。
  她这么一笑,坐在她身前的那个老者便扶着拐杖,偏过头去问她:“丫头笑什么?”
  那姑娘弯着嘴角,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这都什么年代了,原来还有棒打鸳鸯,包办婚姻的啊。”
  她的声音也银铃一样,清脆动听的很。
  这话一出,会客厅内不少人都有些不以为然。
  到底年纪小,不懂事,谁也不是慈善家,对这里的大部分人来说,婚姻不过是强强联合的一种手段罢了。
  不过这孩子深受温老的宠爱,众人就算心中有不同的观点,也都卖她几分面子,没有直接指责。
  “你年纪还小,”罗怀英被当众忤逆了也没生气,仍旧带着笑,慈祥长辈的模样,“终身大事,还是得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姑娘切了一声:“再门当户对又怎么样,彼此之间不喜欢,没有感情两看生厌,就算结了婚也不还是得离婚。费那功夫干嘛!”
  这话就有些没礼貌了。人家谈的联姻,她一路奔着离婚去了。
  站在她身边的男孩子于是伸出一只手,往她肩膀上轻轻一搭:“小禾。”
  这男孩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醉人,生的也十分好看,不过在那小姑娘瑰丽如名画一般的容颜的衬托下,不由的就淡了几分。
  被他这么一制止,那个叫做小禾的姑娘止了口,闷闷的朝他扮了个鬼脸。
  这样貌,就算扮鬼脸也格外的娇憨可爱。
  “对不住,”坐在他们前头的温老笑了笑,“这丫头被我给宠坏了……”
  众人闻言笑道:“哪能啊,禾丫头一直都这么心直口快。”
  “小姑娘天真活泼,挺好。”
  罗怀英脸上也带着笑,跟着客套了两句,她心里其实很看不上温禾那个臭丫头。
  被惯的无法无天没大没小的,只宠坏了这么一句就完了?
  好好一件事才这么一提就被打断,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不过臭丫头眼光倒毒,棒打鸳鸯四个字别人注意不到,她却不能放过。
  朝贺一络看了一眼,那姑娘站在那里,脸上浅浅的带了几分客套的笑,看着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她又朝乔彧看了一眼。
  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她的儿子直直朝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倒叫她心中一颤。
  这是头一次,头一在老三身上看到这样冷漠的目光。
  这一颤过后,心中更为恼怒。
  很好,刚才才笑过别人,这回就轮到自己了。
  她罗怀英,也教出了这么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同样抓住棒打鸳鸯这四个字的还有谢容笙的妈妈。
  到底是乔彧有意中人还是女儿心有所属这件事她倒不是很清楚。于是侧过身,询问式的看了女儿一眼。
  谢容笙的眼神有些焦急不安。
  谢妈妈一看就懂了,看来问题是出在她这里。真是女大不中留,她狠狠瞪了她一眼,全然忘了刚才是谁在那谈婚事,一副打算把女儿嫁出去的模样。
  账得回去再算,现在只能把话题打住不提。
  虽然计划被打断让人有些气恼,但谢妈妈并不是卖女求荣的妈。唯一的一个女儿,还是得考虑她的心情的。
  乔彧样样都好,她心里喜欢,这事能成就最好,但要是不能成,也就罢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温家小丫头话说的难听,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要是最后落的离婚收场,两家情面赔了不说,女儿下半生一毁,她又去找哪个说理。
  孟风行见不得女神受苦,附身在母亲身边提了一句:“妈,阿笙现在是我女朋友。”
  孟谢两家也是世交,谢容笙算是孟妈妈看着长大的。孟妈妈原本坐那只是看笑话,一听这话,立刻插了一脚。
  “孩子都还小呢,说这个干嘛呀。”她笑着说道。
  好好的媳妇,不能白白让给别人。
  谢妈妈立刻顺着杆子下:“也是,才上高一,这事着急不得,也得问问孩子们的意思。”
  庞家树在一旁看的叹为观止。
  这峰回路转一出大戏,整理整理,估计能写上一部长篇小说了。
  盟友倒戈,事情到了现在,也不好再强求。
  “是啊……”罗怀英笑了笑,“现在的孩子人小鬼大,”她顿了一顿,“听说今年荣华出了几个特别优秀的孩子,”又朝贺一络看去,“阿络在才艺考上拿了三个满分,据说钢琴弹的特别好,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大厅里也刚好有架钢琴,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饱一饱耳福?”
  乔彧妈妈不管是称呼还是语气,都再亲昵没有了,不过,贺一络朝她看去,这是要让她弹琴给大家听?
  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个路人甲,没想到瞬间成为了主角。
  今天是万盛的好日子,要是拒绝了会不会显得很不给乔莞面子?
  但她作为客人,被使唤着去弹琴给其他的宾客听,这又算是什么?
  贺一络心中在思量,站在那一时没有说话。
  前头乔莞一扬眉,出言制止:“大嫂,阿络是我请来的客人,没有这样劳烦客人的道理。”
  她的心情很是郁郁。从刚才罗怀英乱点鸳鸯谱开始。但作为主人,总得赔个笑脸。不过到了这里,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联合之前取缔5%的话,这羞辱略有些明显了。即便关心则乱,大嫂今天也着实有些没风度。
  “听说了,”罗怀英笑了笑,“让阿莞你从头到脚好好招待的贵客,恐怕这是第一位吧?”
  姚玉楼:“……”
  他就这么华丽丽的被无视了。
  贺一络:“……”
  这话说的玄妙。
  明明是罗怀英想要她弹琴,这话一说,却成了贺一络和乔莞之间的问题。
  乔莞的人情,选择权在贺一络,看她识不识好歹,愿不愿意给这个面子。
  方才还觉得这样让小姑娘弹琴有些不合适的人们,立刻就觉得这个请求理所当然了。
  要不是乔莞,她来的了万盛年会么。要不是乔莞,她买得起身上那条裙子么。
  人要懂得感恩的,所以说,上台弹个琴表示感谢,也没什么么。
  贺一络觉得荒唐可笑。
  对他们来说特别正常的礼尚往来,可是到了她这边,就成了恩惠了。
  因为他们觉得,她给不出相同的回报。
  乔莞也是荒唐的没言语了。
  她对小姑娘的一片好意,现在倒成了把柄了。
  因为担心刺到身后两个孩子的自尊心。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千万。”王常酒插了一句,“值得从头到脚好好招待。”
  这是提醒大家,这边有个因果关系。
  他万盛再有钱也不会把钱洒着玩。
  贺一络有功在先,他们万盛才表示了感谢。他们的招待是谢礼,不是起因,用不着贺一络再来做什么回礼。
  学生会考试一千万的事迹,知道的人不在少数,但也有不少人提出了质疑。
  “听说那一千万是组队赛啊,乔家老三还有姚家小子也在。”
  这意思也很明确。
  一个乔家,一个姚家,足够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两个5%能顶什么用。
  大概是运气好插了一脚,混了个漂亮的分数吧。
  “……”王常酒也没话了。
  大人们要是自以为是起来小孩子真是一点办法没有,就算他把考试过程明明白白重复一遍,他们也还是能挑毛拣刺出来。
  是贺一络想的点子,却也的确用了乔家的势。
  他于是收了声,猫眼一翻,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垃圾,一个个的,都知道什么啊。
  没有点子,光有势又有什么用!
  “说点什么啊。”庞家树撞了撞罗非,轻声说道。
  就这么看着,显得很没有义气啊。但是他人怂,这种场合根本不敢开口。
  “说什么?”罗非瞥了他一眼。
  “那是咱们老大啊。”新鲜出炉,热腾腾的老大呢。难不成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大给人逗着玩啊?
  拿人当戏子呢?说让人献艺就让人献艺?
  这要是温家那个丫头,就算钢琴弹到惊天动地,冲出宇宙,又有谁敢开这个口,让她在这种场合弹琴?
  “老大你妹啊!”罗非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其实也在想办法,但是贺一络现在根本什么都还没说呢。他们贸然开口,只会让场面更加混乱而已。
  “阿络……”乔莞转过身。
  找什么借口理由,她就是不要贺一络去弹这个琴,何必给别人什么解释,这她的地盘,她还做不了这个主了?
  “乔姨……”贺一络轻轻笑了笑,朝她摇了摇头。
  罗怀英这招厉害,站在了道德至高点,假如她拒绝,那么大家看起来,会觉得她故作清高,忘恩负义吧。
  商人重回报。这等小事她都推三阻四的,以后要合作大事又怎么能安心?
  圈子还没进,名声就不大好了。
  不就是……弹个琴么。
  弹一首曲子,收获一堆的歉疚,倒也不亏。
  历来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么。
  “阿平,”她朝姚林平笑了笑,“那个时候答应你们,假如拿了第一就弹琴给你们听,这诺言一直没兑现,那不如,就今天吧。”
  “……”姚林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直心不在焉直到大人们说起乔彧和谢容笙的婚事。他虽然仔细听了但也没怎么闹明白,最后怎么就变成让贺一络弹琴了?
  脑子里糊里糊涂的,感觉让贺一络去弹琴不大好,但也觉得,现在要是拒绝那更加的不好,因此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
  贺一络一眼也没朝罗怀英看,无视做的很明显。
  这句话一出,意思表达的更明显。
  要我弹琴,可以啊,但我不是弹给你听的。
  罗怀英一直面带微笑,到这一刻表情也不由的僵了僵。显然是没料到贺一络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贺一络的确不怕她。
  一来两人未来打交道的机会应该不太多,二来,她一**,最注重的就是形象,自己现在又不是默默无闻的小菜,用不着担心她对自己做什么。
  有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一起。”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乔彧这么说了一句
  “嗯?”贺一络有点不明白。
  “不是弹琴么,”乔彧看了她一眼,“一起。”
  这是……要陪她弹琴的意思?
  她不给他妈妈面子也就算了,他也……很叛逆嘛。
  这打脸打的很响亮。
  众人看着他们,感觉有些微妙。
  乔家老三,看着安静不多话,没想到是个刺头。
  他妈妈这是特意给那个小姑娘难堪,他难道看不出来?还是……众人又想到了一茬,或者就是因为他这态度,他妈妈才特意给小姑娘难堪的?
  有点意思,罗怀英最看中家世,结果他的儿子,偏偏看上了一个5%。
  棒打鸳鸯,原来是落到了这里。
  谢家闺女真够可怜的,样样出众却还是被5%给比了下去,现在心里应该很来气吧。
  这边诸位,虽然是合作伙伴,该看的戏却也还是看的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谢妈妈的表情登时也不大好看。
  要不是罗怀英搞了这一出,她家女儿何至于被拿出来跟个5%比较还被比了下去。
  她就说嘛,今天这步步紧逼到底是什么意思,往日里罗怀英也不至于这么没肚量。敢情是儿子看上了不该看上的人所以急的跳脚了。
  但她着急,又何苦拉她的女儿下水。
  谢妈妈越想越是心疼,正要转身安慰女儿几句,就听她家女儿也说了一句:“一起。”
  声音柔柔弱弱的,倒很坚定。
  谢容笙从刚才就有点担心,不知道该怎么帮一帮贺一络,现在终于找到路子了。
  众人表情更微妙了。
  这是什么情况?看着两个小姑娘相视而笑,看样子二女追男的经典画面是见不着了。
  “一起。”孟风行说。
  “嗯。”王常酒也跟着点了点头,“一起吧。”
  “唉?”贺一络很想问,原来你也会弹琴啊,但现在显然不是该吐槽该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我也一起。”楼重重说。
  “一起一起。”罗非说。
  “嗯。”庞家树笑道,“一起。”
  “那个……”姚林平突然有了个疑问,“有没有这么多钢琴啊?”
  “你傻?”站在他身边的姚玉楼淡淡回了一句,“难道只能弹钢琴?”
  “就是。”王常酒双手插袋,懒洋洋道,“组个交响乐团好了。”
  “酒哥哥!”那个叫做温禾的小姑娘兴冲冲的模样,“那我能不能当指挥呀?”
  一波几乎带走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年轻一代。
  局势很混乱,大人们不太明白自家孩子这是发的什么神经。
  好好的给个5%去做陪衬?陪着她一起表演?
  温老倒是很宽容,朝自己孙女笑了笑:“又给你找到机会掺和。”
  “这叫什么事儿。”乔莞趁机站起身来笑道,“你们一个个的吃好玩好就好了,我哪舍得让你们这**小家伙操劳,”她把贺一络拉到身边,“小阿络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乔姨啊,放在心里了。”
  所以贺一络并没有不愿意,是主人家不舍得。
  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万盛的年会,找一**小辈组个交响乐团表演,那真不知道是个什么事儿。
  “好了。”温老站起身来,“你们还特地进来陪我这老人家,阿莞出去招呼客人吧,不能总让你哥一个人操劳,我这老头也该走了。”
  “温老说的什么话。”乔莞笑道,“大家喜欢您,爱在您这里待着。”
  温老摆了摆手,又朝贺一络看了一眼:“看看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我老头子也有活力了,这天下,未来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不服老是不行啊,老姚,你说是不是?”
  “是。”姚家老头也站起来,笑着点了点头。
  “胡说。”温禾几步走上来搀住温老,“爷爷你才不老呢。”
  温老爽朗一笑,在众人的挽留下还是由孙女搀着,和姚家老头一起走了出去。
  “都出去吧。”在两位老人走出去后,乔莞招呼着身后的几个孩子。
  罗怀英朝乔彧贺一络看了一眼,并没气急败坏,表情很是平静,不过这平静很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贺一络并不想对她太在意,她偏过头去问王常酒:“你也会谈钢琴哒?”
  当时才艺考他好像没有报任何乐器的。
  姚林平站在那想了想,还是朝他爷爷的方向追了出去。
  王常酒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朝贺一络切了一声:“小爷我什么不会?”
  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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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络噗哧一笑。
  王常酒看着她,就又叹了口气:“你心还真大。”
  一般小姑娘要是这么被挤兑,恐怕都得哭了吧。
  贺一络笑了笑。
  这不是心大不心大的事情。假如她要介意别人的话,介意别人的目光,那么她在荣华,根本一天都待不下去。
  “不是有你们么。”她笑着说道。
  “倒也是,”王常酒伸出手,拍了拍乔彧的肩膀,“小哥哥刚才很帅嘛!”
  “……”乔彧没有说话。
  “走吧。”姚玉楼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会客厅内人一时走了个七零八落。
  骆锦天带着骆荣往外走,走到酒会大厅,才对着儿子点评了一句:“那个女孩子挺有意思。”
  骆荣:“……”
  虽然知道父亲说的是大概是贺一络,但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骆锦天见儿子不大明白,便笑了一笑,跟他解释:“被为难了也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有那么多人愿意帮她。”
  骆荣:“……”
  这一回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不明白。
  而是骆荣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没有出声,没有帮她。
  温老上了车,带着他心爱的两个晚辈。
  “你们可以接着玩一会,”他说道,“何必非要跟着我这个老头子。”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温禾打了个哈欠,往他身上靠去,然后又嘿嘿一笑,“除了刚才最后面的那一段。”
  副驾驶座,桃花眼的男孩子叫做贺之初,他转过身来问她:“你怎么知道乔彧和贺一络是一对?”
  “嗯?”精灵一样漂亮的女孩子坐直了身子瞪圆了眼,“他们俩是一对?”
  贺之初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你刚不是说棒打鸳鸯。”
  “那个……”温禾回答,“我说的是那个超漂亮的姐姐还有那个很高大的哥哥啊。”
  “谢容笙孟风行?”
  “对对……他们很明显是一对嘛。”温禾跟他显摆,“你只要一直盯着漂亮姐姐就会发现的。他们两个啊,看来看去的。”
  “……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
  “因为漂亮啊。”
  “哈哈……”温老被他们的对话逗的笑起来。
  “对了,”温禾接着问道,“为什么乔彧哥哥跟贺一络姐姐是一对?”
  “乔彧不是帮贺一络讲话了么。”贺之初回答,“要不是喜欢的人,又何必为了她跟自己妈妈过不去。”
  “我不同意,”温禾摇了摇头,“因为罗姨太讨厌了啊,总是高高在上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对,就跟小说里的女反派一样,所以大家才都很想要反抗她吧?为了正义呢这是。”
  听到这里,温老不赞同的哼了一声:“背后妄言!没大没小!”
  “……”温禾吐了吐舌头,但她觉得自己没错。
  “你啊!”贺之初笑起来,“长大以后就跟罗姨一样!”
  “什么意思啊?”
  “高高在上,”贺之初笑道,“觉得自己什么都对,你这不是说你自己吗?”
  “你再说!你再说!”温禾伸出手挠他,“我才不要跟她一样!我最可爱了!”
  温老看着他们两个,又笑了起来。
  “是是是。”贺之初笑着躲开,“你们不一样。”
  “还有一句。”
  “……你最可爱了。”
  “哼!算你识相!”

  ☆、Chapter 91

  酒会还是那样热闹。
  楼重重站在那,看着好友谢容笙站在不远处,正在被她的母亲审问着。
  想想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有点意兴阑珊。
  “发什么呆?”罗非走过来问道。
  “谁发呆了。”楼重重随口回了一句。语气有些无精打采。
  罗非仔细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谢容笙一眼,笑起来:“你这是羡慕呢,还是嫉妒呢?”
  “……”楼重重回过头来,白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都不是。”
  其实谢容笙两情相悦,她是羡慕的,不过现在,她的心里面并没有在想这件事。
  罗非勾了勾嘴角,也不再逗她:“因为阿络?”
  “……”楼重重没说话。多少,有一点吧。
  “阿络都没事,”罗非笑道,“你这又是怎么?”
  “我在想,”楼重重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变成那样的大人啊?”
  他们在年轻的时候,也许也有着好奇心,也许也很宽容。
  可是随着阅历的增长,越来越刚愎自用。
  “这个嘛。”罗非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以后的事,又有哪个人敢拍着胸口打包票啊。
  “万一……”楼重重又问,“万一我也只喜欢上了一个普通人,没有按照我爸妈的心意来呢?”没等罗非回答,她又接着说道,“阿彧的妈妈……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宁可我爸妈打我骂我扣我零花钱,也不想他们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给我喜欢的人难堪,那简直比我自己难堪还要……”
  刚才她都觉得,乔彧实在是太可怜了。
  不过,没等她把话说完,罗非噗哧一声的笑了。
  “……”楼重重瞪着她,没好气道,“你笑毛啊?”
  人家正伤感严肃着呢。
  “我就是想到了点以前的事。”罗非笑着说道,“假如你喜欢的是5%,你爸妈应该挺欣慰的吧。”对上楼重重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他接着说道,“你上初中那会儿,喜欢上一个偶像小鲜肉,信誓旦旦要等长大了好嫁给他,把你妈愁的不行,所以现在,可以算是进步了。”
  “……”楼重重无言以对,理亏的收回了目光,嘟囔了一句:“年纪小,不懂事,以前的事干嘛还拿来说。”
  “这件事告诉我们……”罗非托着长音卖了个关子。
  楼重重果然上钩:“告诉我们什么?”
  “告诉我们,”罗非笑道,“没事别把自己形象塑造的太优秀。那么听话,那么懂事,很累人哒。”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乔彧处处都好,只是对贺一络表现出了那么点好感,在大人们的心目中好像就叛逆了。
  而她呢……进步什么的……楼重重品了品,觉得这话有道理是有道理,但怎么好像在骂她呢?
  她于是翻了个大白眼:“你什么意思啊你?”
  罗非哈哈笑起来:“别对号入座呀**姐。”
  虽然有点讨厌,但跟他聊了几句,心情没那么闷了。
  楼重重朝周围瞄了一眼,问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罗非也瞄了一眼,抬手指点了两下,“阿酒在那,楼楼在那。”
  “阿平呢?”
  “大概……跟他爷爷回去了?”
  “阿络呢?”
  “阿络……”罗非又扫了一圈,“不知道啊。”
  乔彧两个人都没提,他反正是不会出来的。
  贺一络其实是去了洗手间。
  方便一下,再整一整妆容,女生么,大多如此,后者为重。
  她走进去时,洗手池前正有两个女孩站在宽大明亮的镜子前补妆。
  年纪来看跟她差不多,不过脸很生,之前应该并没有见过,在镜子里对上了目光,大家各自移开,贺一络径自往里走。
  谁知道隔间的门才关上,那两个女孩就开始说她。
  “今年荣华一年的5%,那个叫做贺一络的可真不简单。”
  “谁说不是,也不知道交了什么狗屎运才进了学生会。”
  “看见她身上那条裙子没有,据说抱上了万盛的董事长的大腿。”
  “不然就她的身份,凭什么能来这里?”
  “现在大概正做着梦,以为自己可以嫁入豪门吧。”
  贺一络:“……”
  她坐在那,听的有点想笑。
  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有时候真的是不明白。这种人到底是目的何在。
  为了羞辱她还是为了挤兑她?上下两张嘴皮子,说破天又能怎样?不仅目的达不到,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低级粗鄙。
  也或许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得到一时的满足吧。
  她摇了摇头,并不打算理会,却听到隔壁隔间的门被人推开,然后响起了一个女声。
  “身份……”那女声冷笑道,“你们又是什么身份?”
  这声音耳熟的很,贺一络一下就听出来了。
  这是她的师父赵缘月。
  刚才你一言我一语聊的火热的两个女生安静的好像被集体消了音,整个卫生间就只听见赵缘月的声音。
  “要说家世,你们家里没那个本事送你们进荣华。要说实力,你们俩别说全国前五,估计连全市前五都摸不到边。”她的声音冷漠又犀利,“所以说,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对我们荣华的学生,对我们荣华学生会的成员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
  天生欺软怕硬。两个女生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对视一眼,最后连妆也没补完,丢下一句抱歉就匆匆走了。
  这种小鱼小虾的也敢出来跳脚。赵缘月哼了一声,走到水池前洗手。
  隔间门打开,贺一络走了出来。
  “学姐。”她轻轻唤了一声。
  “原来你在这里啊。”赵缘月转身看了她一眼。难怪了。
  “嗯。”贺一络觉得,她对学姐,果然不如尹风竹对学姐来的了解。
  遇上事来找她,这话他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赵缘月洗了手,扯了张纸擦手,又朝贺一络看了一眼。
  “你怎么这么没用,”赵缘月皱着眉说道,“就听人家这么说着?”
  贺一络想说,她才刚从大战场上下来,这个小场面,根本连搭理的兴致都没有。
  不过她并没有解释。
  不管怎么说,被人维护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见她这样,赵缘月接着说道:“你既然别上了羽毛徽章,就不用把那种人放在眼里,荣华学生会就是你的底气,出门在外,不能坠了学生会威严,随随便便就被人欺负到头上。”
  “是。”贺一络笑道,“我知道了。”
  赵缘月把纸一团一扔,抬脚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皱着眉说:“应付不了的事,你就来找我吧。”
  贺一络弯着嘴角,诚恳的道谢:“谢谢学姐。”
  赵缘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只剩下一个人,贺一络洗了洗手,理了理头发,然后慢条斯理的走了出去。
  踩着厚厚的地毯,她在想一个问题。
  上一世的时候,结交了那么多的好友,结果在跟骆荣分手后,一个个的没了踪影。
  这一世,遇上问题,不等开口,就有这么多人出来帮她。
  这是为什么呢?所谓的人格魅力吗?
  这么一想,有点小得瑟啊。
  认真对待自己的人生,果然会出现意料外的惊喜呢。
  她低着头弯着嘴角,听到前头有人叫她。
  “阿络。”乔彧看着贺一络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过来,带着几分笑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情。
  贺一络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在等你。”乔彧回答。
  贺一络默了默,又问:“等我干嘛?”
  “担心你心情不好,所以从阿酒那拿了房卡,”乔彧解释道,“要是你想要回房休息,我送你上去。”
  可是现在看着,她并没有心情不好。
  刚才的事对她并没有造成影响,这件事乔彧也不知道应该感到欣慰还是沮丧。
  贺一络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
  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也是不大乐意再去酒会上应酬了,反正今天已经有了些收获了。
  不过还是有些问题。
  “乔姨那边……”
  “我跟姑姑打了招呼了。”
  “楼楼他们……”
  “到时候发微信吧。”
  “嗯。”没问题了,贺一络朝他伸出手,“房卡给我就好,我自己上去。”
  这一点乔彧却没依她:“还是我送你吧。”
  “就这么点路……”
  “我没什么事。”
  看他目光沉沉的样子,似乎是有些心事。
  贺一络最后只好依了他。
  姚林平不在,乔彧身边总跟着两个孔武有力的保镖。
  他送她到了房间,并没有立刻走掉,而是让保镖等在门口,跟贺一络一起进了房间。
  乔莞给的房间是个小套。
  入目是个小客厅。
  乔彧在取电口插了房卡,客厅里灯亮起来。
  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贺一络看着他,跟他开了个玩笑:“别人看到门口,大概会以为里头住了哪个大人物吧?”
  乔彧却没有笑。
  他站在那,调好了空调的温度,然后放下手,看着她,对她说道:“今天的事,对不起。”

  ☆、Chapter 92

    原来,是想要跟她道歉啊。
  贺一络笑了笑:“你干嘛要道歉啊,今天的事,又不关你的事。”
  她是有点生气,但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气撒到他的头上。
  21世纪了,哪里还有株连的……
  好吧,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无辜。
  如果不是他,或许他妈妈也做不出刚才那些事。但她就是对他气不起来。
  当然她也是会有不理智,全凭感觉说话的时候的。
  但他这个人,就像是一道温暖的光。
  在学校里,对她的态度从始至终差别不大的家伙并不多,他就是其中之一。
  从来都是那么温柔,她又怎么舍得去责怪他。
  “因为……”乔彧说,“我喜欢你。”
  贺一络:“……”
  “因为我喜欢你。”乔彧朝她笑了笑,不过那个笑看上去干巴巴的,有些苦涩,“所以我妈妈才会……那么针对你。”
  喜欢这种事,以为自己可以藏的住。可事实上,就像是向日葵对着太阳。目光,言语,一举一动都不由自主的被带了节奏。那么不寻常,身边的人一眼都能看的出来。
  贺一络:“……”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剧情急转直下,没想到告白竟然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乔彧其实不想告白的。并且尽管没什么经验,大概也能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告白的好时机。
  可是身边的人都看了出来,一个个的都还有了动作。他也不能不让她知道,他其实喜欢她,非常的喜欢她,根本舍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
  然而事与愿违,现实无情又冰冷。偏偏就是因为他的喜欢,让她今天饱受羞辱。
  贺一络茫然了一阵子,回过神来,躲开了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去。
  脑子里走马似的冒出了一个个画面,他朝她笑,他牵着她的手,他给她系丝带……
  他对她很好很特别。已经明显到不用说了。可他偏偏还是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以后还要怎么继续装做相安无事?
  她心里,一分埋怨,三分喜悦,剩下的六分,全是难过。
  尘埃落定,他果然是喜欢她的。可是喜欢了,那又怎么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沙沙的风声。
  两个人站在那里,贺一络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应该要说我们不可能,还是干脆一点,告诉他我不喜欢你?
  后面这一句,虽然真实性欠缺了一点,但应该非常果断有效。
  而乔彧的心里,也有很多的想法。
  他看着她,看到她的脸上没了笑容。
  那么擅长洞察人心,他现在却猜不出她心里的想法。
  其实有些答案在那里,只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刚才的那一把台球,他应该赢了她的。当时他想要她赢,觉得要是能满足她的心愿自己的心里也会很愉快,可是现在才发现,他其实也有很多心愿想要她来满足。
  假如他赢了,刚才她要出去弹琴的时候,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喊住她,让她不要去了吧。
  一想到刚才的情景,他的心里就又难受了起来。
  抱歉,内疚……还有心疼。像是有一把小刀,一刀刀的在心口剜。非常的,无比的心疼。
  他慢慢的朝她走过去,抬起手,把她拥在了怀里。
  有时候觉得她很寂寞,其实可能是他更加寂寞吧。
  想要安慰她的这个拥抱,却令自己也得到了一些安慰。
  乔彧慢慢收紧了手臂,然后听到贺一络轻轻的开了口。
  “乔彧,”她并没有回应他,也并没有反抗,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用那么淡淡的语气说着,“你是个明白人……”
  没有怨恨,没有愤懑,甚至连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却不能在一起的不甘都没有。
  她见的多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刚刚好。
  她这么一开口,乔彧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后面还有一句。
  “……而我也是个明白人。”她在他的怀里,平静的说道。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
  我们都是明白人,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或者说,你明不明白都不重要,只要我明白就好了。
  咱们俩不可能,你不用浪费时间了。
  乔彧从贺一络的房间里出来,发了条微信给大哥。
  问到了母亲的坐标,就直接乘着电梯下去。
  仍旧是刚才的那一间会客厅。偌大一个房间,里面只有乔家母子二人。
  罗怀英正坐在沙发上,跟站在一旁的大儿子说话。
  乔彧推开门进去,罗怀英朝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接着教训乔盛洛:“交待过你好多次,尹家跟咱们家立场不同……你这样感情用事,我和你父亲怎么能放心把乔家交到你的手上?”
  乔盛洛沉默着没有说话。
  乔彧慢慢走上前。
  “我正要找你,你倒刚好来了,”罗怀英冷哼一声,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你心里但凡顾念着一点父母家人,就不该到这种场合上来露面。”
  “我要是不来,岂不是错过了一出好戏?”乔彧勾了勾嘴角,微微笑了一笑,“我要不是不来,莫名被套进一段婚姻,岂不是很冤枉?”
  “我难道委屈你了?”罗怀英冷声说道,“阿笙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家世,容貌,才华,人品,哪一样配不上你?”
  “母亲一向有眼光的很,”乔彧声音缓缓的,带着淡淡的笑,这么笑,看着倒跟老二乔盛检有了点相似,露出了几分的玩世不恭,“当然,要不是没眼光,也不会突如其来加那么一出。但我现在就想要问问您,容貌,才华,人品样样都有,只少了家世一项,就能由的您轻视,由的您拿捏了吗?”
  “阿彧!”乔盛洛皱着眉在一旁制止,“你怎么能这样跟妈说话!”
  乔彧却连瞧都没瞧上他一眼。
  “你让他说!”罗怀英沉着脸看着乔彧。
  家里最温和不过的孩子,往日里玉一样的温润,今天却像是出了鞘的宝剑,先不说剑锋是否锋利,整个剑身就明晃晃的耀的人眼睛疼。
  她的儿子,咄咄逼人,拿着她当敌人。就为了一个女孩。好好好,这真是好的很。
  乔彧的确很少发怒。
  家人顺着他是一方面,他自己脾气好是另一方面。有那么一点不如意,他也不大会往心里去,非要闹出个所以然来。
  最近两次发怒,一次是听说何熏抽了贺一络的马,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比起刚才在会客厅,他现在已经冷静了不少了。
  他再次过来跟妈妈见面,也不是为了来向她发一通脾气。
  最重要的,还是该怎么杜绝,避免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乔彧的声音更加悠然缓慢,“托您的福,她今天倒是知道了我的心意。这件事既然是从我开始,我当然不能让她因为我受到什么牵连。你们要是有什么意见,不妨直接冲着我来。要是再对她出手做些什么……”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我要是连我喜欢的女孩都护不住,也不配姓乔了是不是?”
  “你这是威胁?”罗怀英手往身旁的茶几上重重一拍,“你怎么敢!”
  “随便您怎么想。”乔彧话说完了,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待,他转过身,“我找阿平去了,晚上不回家。”
  说完也不理罗怀英的反应,径自朝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冲他大哥乔盛洛说道:“哥,心里有话不妨说出来。憋在心里,里外不是人罢了。”
  两边都想讨好,其实两边都讨好不了。
  他说完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剩下有些无语的乔盛洛站在那里。真是能耐了,临走还玩了一出转移视线。
  罗怀英果然从乔彧那收回了一些思绪,直直朝大儿子看了过去:“你又有什么想说的?”
  乔盛洛默了默,想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尹家的立场虽然和咱们家对立,但他们家现在也不过是依附别人家生存,哪里能对咱们家构成威胁,风竹他,将来也未必会从政。”
  真心爱人难得,意气相投的知己好友同样罕见。难道一定要按照那些所谓的对错,为了那一点点的可能性就去放弃吗?
  “哈……”罗怀英怒极反笑,“一个个的,还真是翅膀长硬了。”
  “……”乔盛洛于是再次沉默了。
  老大到底还是不能像老小那样任性洒脱。
  身为长子,他其实早就习惯了听从父母的话,循规蹈矩的做个接班人。
  自己的喜好又有什么重要。家族的未来担在肩上,或许的确不应该有任何侥幸的念头,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跟你爸说一声,”罗怀英从沙发上起身,“我先回去了……叫老二盯着阿彧……到阿平那里了报个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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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乔盛洛微微一点头,“我跟您一起回去。”
  夜色愈浓愈重,客人们尽了兴,也纷纷告辞。
  乔宏森理所当然的留到了最后,然后被自己的妹妹逮住,听了她一通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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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93

    “我认认真真请来的客人,”乔莞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大嫂竟然叫她去弹琴给所有的宾客听?”
  那表情好像在说,大嫂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乔宏森笑起来:“好了,我知道了,这事的确是你嫂子她做的不地道。”
  不过嫂子和小姑子之间的斗争可不止这一桩。
  作为商界和政界的杰出女性代表,两个人从来就没有对盘过。
  乔宏森这个中间人,已经当了多年双方的出气筒。
  好在面子上维护的好,在外头倒也还过得去。
  “想当武则天啊?人人都得听她的?”乔莞的抱怨还没完,“他们罗家也就多风光了几年,当年趾高气扬连咱们乔家都瞧不起,真当自己是公主了?处处说家世,处处看出身,是也只有那个家世,那个出身能拿的出手了。明明知道阿彧心有所属,还在那乱点鸳鸯谱,她不尴尬我看着都尴尬……”她越说越气,“别说阿彧不喜欢阿笙,就是喜欢,那万一明年阿彧……阿笙她岂不……”
  乔宏森先头还解释着哄了两句,听到这里变了脸色,语气也严肃起来:“阿莞!”
  乔莞一怔,自知失言,乖乖的闭上了嘴,过了一会,才又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哥,谁会希望阿彧真的出事啊。”
  可是现在,哪是说婚事的时候啊。
  “阿彧不会有事。”乔宏森往日里和蔼的那张脸仍旧紧紧的绷在那里,“贺一络这个孩子我看着也还好。你大嫂的确心急了些,这事我回去说她……”说到了这里,又看了自己妹妹一眼,“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得,最后还被自己哥哥给教训一通。乔莞口不择言,那句话一出口心里就很愧疚,所以此刻老老实实听着,一句也不敢反驳。
  这个晚上过的愉快的人有许多,摊上事的也有不少。
  罗怀英沐浴完毕,披着头发坐在镜子前抹脸。
  乔宏森走进来,朝镜子里的她看了一眼:“听说你今天晚上不大有风度?”
  罗怀英把手背上的**液晕开,哼了一声:“乔莞又添油加醋的跟你说了什么?”
  乔宏森闻言笑起来:“我难道只有阿莞那一个消息来源?”
  罗怀英没有说话。
  乔宏森问:“阿彧晚上不回来了?”
  罗怀英嗯了一声。没细说阿彧去了哪,反正他不有的是消息来源。
  乔宏森又问:“你跟个小姑娘过意不去干嘛?”
  罗怀英哼了一声:“刚被你儿子教育了现在老子又要接着来?”
  乔宏森也不跟她计较,好言跟她讲道理:“别说八字还没一撇,就算谈上恋爱,难不成就等于要娶回家来?”
  “你懂什么!”罗怀英对着镜子里的他翻白眼,“攀龙附凤,为了飞上枝头花样百出的小姑娘我见多了,这个叫做扼杀在摇篮里。”
  乔宏森摇了摇头,觉得不大公平:“你见的多,也不代表所有家世普通的小姑娘都有那个心思。”
  罗怀英皱起眉:“阿彧年纪小,从前没经历过这种事,我们做大人的总要给他把把关。要不是自己儿子,你以为我乐意费这功夫!”
  乔宏森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你还不就是看不上小姑娘的身世。”
  单用这一点去判断一个人,的确有失偏颇了。
  “是啊。”罗怀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乔宏森觉得有必要好好提醒一句:“你看不上归你看不上,不要再去对小姑娘动手脚,人家心思正的很,好好过自己日子的。阿彧是个宝,人家爹生父母养的,也不是根草。”
  罗怀英斜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这个说法不大满意,不过也只是哼了一声:“我还用做什么吗?”
  “怎么说?”
  “假如那个孩子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好,今天之后,她一定会离阿彧远远的。”
  乔宏森:“……”
  自尊自爱的孩子,为了避免再受到这样的侮辱,的确是会作出那样的选择的。
  假如还要往阿彧身边粘的话,那也的确不需要另眼相待了。
  这一招还真是犀利啊。
  不过有一点她是不是没有算进去。
  那就是……阿彧的心。
  人心这种东西,能推的远,也能拽的回来。
  不过这一点,乔宏森觉得没有必要去提醒她。
  乔彧轻车熟路进了姚林平家。
  从阁楼的窗户上了屋顶。果不其然在这找到了姚林平。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多会出现在这个位置,这一点十几年了都没有改变。
  乔彧松了松领带,在姚林平身边坐下十分的干脆。
  姚林平瞥了他一眼:“你来干嘛?”
  “我嘛。”乔彧说,“受伤了需要安慰。”
  姚林平切的笑了:“你受什么伤了?”
  乔彧笑了笑:“告白被拒绝了。”
  “哦,”姚林平点了点头,“又被拒绝了……唉?我是为什么要加这个又字呢?”
  乔彧弯着嘴角,手往后一撑,仰头望了望天。
  刚才宝剑出鞘的锋利一点都不见,只剩下那么点孤寂和茫然。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姚林平问。
  “告白都告白了,”乔彧回答,“接下来当然得死命的追了。”
  “啧,你个新手,偏还遇上贺一络这样的高难度。”
  “阿络……很高难度吗?”
  “当然了……普通的女生,还用追么,那不是你勾勾手就来了?”
  “就算那样,她们也不见得是真的喜欢我。”
  “不是真的喜欢你那还能是什么?”
  “……大概只是贪恋我的美色吧。”
  “噗……”姚林平喷了,“还真是,接触下来,要知道你这一肚子坏水的,还真没几个能受的了。”
  “嗯,”乔彧点了点头,“阿络能受得了。”
  “噗……”姚林平又喷了,“自作多情什么呀,人家又看不上你。”
  “将来会看的上的。”
  姚林平要给他的迷之自信跪了:“小哥哥,想好要怎么追了吗?”
  “**妹,不如你来想想办法?”
  “靠,你真是中毒不轻。”姚林平这么说着,还是给他想了一想,“要不然,你对别的女生好一点,刺激刺激她?”
  “霸道总裁文里就教了这个?”
  “对的,这一招叫做虐恋情深。”
  “那算了,”乔彧笑道,“我舍不得虐她,舍不得让她伤心。”
  “靠,你真的没救了。”姚林平摇了摇头,问道,“你就这么喜欢她?”
  “是啊。”
  “为什么这么喜欢她?”
  “不知道啊……”乔彧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黑暗中出现了光明,漫长旅途有了归宿……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靠,真恶心,”姚林平欣赏不来,“比庞家树还要恶心。”
  “……”乔彧弯着嘴角,也不跟他计较。
  沉默了好一会,姚林平又开了口:“你要真的喜欢她……追到了她,跟她远走高飞也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听家里的话,为了传宗接代……再去生一个孩子。”
  乔彧不笑了,他叹了一口气:“阿平……”
  姚林平咧着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乔彧今天干嘛来。往日里最不爱说心事的,今天有问必答,还吹着牛逗他……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姚林平吸了吸鼻子,若无其事的说道,“我没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啊,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乔彧问道。
  姚林平的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了姚玉楼的脸。
  所以说,他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傻。他其实,猜的也*不离十。
  “……当作不知道吧。”姚林平说。
  他想了好半天,想了好久,得出了这个结论。
  “相认……也没什么好处。”他接着说道。
  他们这样,算什么兄弟啊。
  被爷爷那个样子对待,他大概怨气很深,大概很讨厌他吧。
  看似被宠爱着,可是他其实也不想用这样的身份存在着啊。
  逼迫无奈产生的,然后被抛弃掉的……
  有的时候想想,自己算是什么呢,他姚林平,他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阿平……”乔彧淡淡的开了口,“你会保护好我的吧?”
  浓重的夜色中,他的声音有些飘渺。
  “你会保护好我的吧,”乔彧说,“我不想死……”
  啊……所以说,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啊。
  在海面上挣扎的他突然抱住了一根浮木。
  姚林平脑海中的纷乱一下子都定了下来。
  “废话,”他哼了一声,“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有老子在,又怎么会让你出事?”
  “嗯……”乔彧轻轻笑了笑。
  屋顶上又安静了下来。然后慢慢的,慢慢的飘下了雪花。
  姚林平靠了一声:“下雪了?”
  “嗯。”
  “圣诞节没有下雪,元旦竟然下雪了。”
  “嗯。”雪花落在脸上,凉飕飕的。
  乔彧伸出手去接,很小很小的一朵一朵。
  圣诞节不下雪,今天下了……可是好像仍旧有些遗憾。
  “你身上的西装是不是很贵啊?”姚林平问。
  “是吧。”乔彧回答。
  “那咱们还是进去吧。”
  “嗯。”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晒月亮,我突然发现咱们俩有点**。”
  “……”乔彧想着,能不能……不要带上我啊。

  ☆、Chapter 94

    贺一络清早醒来,窗外已经变成了一个银白的世界。
  她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去楼下用早餐。在餐厅里遇上了姚玉楼。
  “早。”姚玉楼在她对面坐下。
  “你也早。”贺一络咬了一口三明治。
  “下雪了。”
  “嗯。”
  “不去赏雪吗?”
  贺一络朝一旁的窗户侧了侧脸:“这不正赏着呢么。”
  雪比昨天晚上要大了一些,正纷纷扬扬的从半空中散落下来。
  姚玉楼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握着刀叉又问:“衣服哪来的?”
  她昨天穿着礼服过来,并没有带其他的衣物,但现在身上穿的是一套休闲装。
  假如这是乔莞准备的,那没道理漏掉他的那份。
  “这个啊……”贺一络低头看了看,“昨晚上乔彧让人送来的。”
  原本没打算在外头过夜的,就也没带换洗的衣服。
  乔彧叫人送过来,她是不大想要,但这一大早的穿个礼服长裙晃来晃去的也不是事,就还是不矫情了。
  “乔彧挺细心。”姚玉楼夸了一句。
  虽然只是吩咐了一句,未必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但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值得一句夸了。
  贺一络嗯了一声,没打算拿这个话题再深入。
  姚玉楼却又意味深长的跟了一句:“乔彧对你挺不错。”
  “是。”贺一络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平,不大感兴趣的模样,好像在反问,那又怎么样?
  乔彧对她是不错,她对乔彧也很不错啊。
  昨天抱也给他抱了。一般人能这么跟她揩油?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姚玉楼接着问道。
  昨天那样的情形,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凉拌。”贺一络淡定的回答。
  她跟乔彧原本什么都没有,不知道乔彧妈妈一个人嗨什么。
  昨天那事,她是真的没往心里去,他们一个个的倒好像担心的不行。
  “最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她于是多解释了一句,“没想过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听到了这里,姚玉楼不由的要为乔彧默哀了。
  敢情在他身上是浪费时间。
  但其实贺一络并没有那么超然,那么无所谓的。
  她看着姚玉楼的表情,大致猜到他的想法,就又笑了一笑:“其实说不介意呢,主要是现在没有办法介意。真爱这种东西,也是要有前提条件的。我现在就算再怎么解释说我喜欢的是乔彧这个人,跟他的家世无关,大家听着也只会觉得我虚伪可笑吧。倒不如等我立住脚,等我真的强大到大家认为我的确不需要乔彧或者说乔家再来给我一些什么……”
  “嗯……”姚玉楼点了点头,“所以你果真是喜欢乔彧。”
  “是……”贺一络略有些感概,“最后还是不能免俗。”
  “或许需要很久。”姚玉楼说,“也许等你立住脚,乔彧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那样的话……也没办法啊。”贺一络叹了一口气,“也是有那样的可能的。那个……大概叫做没缘分吧。”
  姚玉楼笑了笑:“你倒是很洒脱。”
  贺一络勾了勾嘴角。
  喜欢,就喜欢了呗,喜欢不到,那也不是什么要了命的大事。
  她始终记得爱到了不爱时的那份无奈和苦闷。
  记忆太过深刻,所以也有那么一些畏惧,不敢迈开脚步,不敢重新尝试。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太懂得爱情,只是觉得,比起顺其自然,或许还是需要一些理智和引导。
  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些沮丧憋屈。
  所以很感谢姚玉楼,感谢她的朋友,可以让她大大方方的一吐心事。
  他最靠谱,也最理解她。她就也只能在他的面前承认这件事。
  不过话说回来,经过了昨晚,他应该也有不少心事吧?
  贺一络在考虑要不要问上一问。
  不过假如说起昨天的事,那势必就要扯出阿平。
  他可能还不知道阿平已经知道了吧。
  阿平到底想不想要他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呢?
  贺一络想了想,觉得这个决定权,她还是交给阿平吧。
  由她冒然说起,两个人以后相处会很尴尬也不一定。
  所以她看了他一会,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不过姚玉楼大概也是憋久了,倒是主动跟她提了起来。
  “阿平床头的那一架坦克,”他对贺一络说道,“大概是我爸留下的。”
  所以昨天他们在那吵吵闹闹,他也都是听在耳里的。
  你爸的坦克为什么会在阿平的床头?
  贺一络觉得,正常情况下,她或许应该这么问上一问。不过她实在不大喜欢这样装模作样。因此就只是安静坐着,等他接着说下文。
  好在她这个人平时也是听的多,说的少,姚玉楼倒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他接着说道:“我爸我妈,当年是军校里的同学……”
  总之这个故事也是俗套的很,跟昨晚那一出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爷爷看不上他妈妈的出身,百般干涉,他妈妈性子倔,最后懒的周旋,不告而别,远走他乡。
  他爸爸独生子,被逼得没法,最后跟同样被逼的没法的姑娘结了婚,两个人做了个试管婴儿,完成家族任务,生完孩子以后离婚,一个去美国继续做科研,另外一个满世界的找女朋友。
  找了好几年,找到了以后才发现,女朋友当年带球跑,儿子都已经好几岁。
  “这些事……”姚玉楼说,“他们没怎么刻意瞒我。”
  “所以……”贺一络问道,“你对阿平有了好奇心?”
  “早先是有点不甘心,”姚玉楼笑了笑,“我妈当年在军校成绩优异,仅仅出身不好,在老头眼里就一无是处。我考进荣华,一来对阿平有好奇心,二来,也是想要让老头知道,我未必比他悉心养大的孙子差多少……”说到这里顿了顿,“但……阿平他的确很好。”
  “阿平那个人啊……”贺一络也笑起来。
  话说到了这里没有说完,但大家心里都很明了。
  那样的家庭,能长成现在这样的单纯乐观的模样,简直是令人尊敬的程度了。
  姚玉楼微微点了点头,他现在也想明白了:“总之……我怎么活是我自己的事,并不需要得到谁的认可。至于阿平……”
  贺一络问:“阿平怎么?”
  姚玉楼淡声道:“我虽然不是他们姚家的人,但他始终是我的弟弟。”
  这话的意思是,认祖归宗没兴趣,弟弟却还是得护上一护。
  “那你打算……”贺一络又问,“告诉他吗?”
  姚玉楼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关系复杂,见面难免尴尬。
  贺一络:“……”
  可是他大概已经知道了。
  雪越下越大。
  贺一络抿了一口果汁,又把杯子放回到桌上:“所以你是不是特别担心我重蹈覆辙?”
  “以前是有那么点担心,”姚玉楼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但是现在,不那么认为。”
  “怎么?”
  “乔彧不像我爸,你不像我妈。人生机缘无数,就算有一样的开局,也未必会有一样的结局,不自己走上一走,真的能够甘心?”
  贺一络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挺有野心。”
  “……”姚玉楼没再多说什么。
  话放在这里,听不听,那是她的事。
  朝窗外看了一眼,他又问道:“待会打算去做什么?”
  “回学校看书,快一天没看书了……”贺一络伸了个懒腰,“我要沉溺在学习的海洋里。”说道这里朝他笑道,“期末继续虐你。”
  姚玉楼:“……”
  贺一络姚玉楼两个人收拾完从酒店出来打算回学校。
  打电话跟乔莞告了别,上了等在门口的车,结果发现乔彧坐在里面。
  果然保姆车什么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人产生不大好的熟悉感。
  姚玉楼打开门,看了一眼,很识相的把座位让给贺一络,自己重新去开了副驾驶座的门,然后坐了上去。
  贺一络无语的上了车,坐到乔彧身边,纳闷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你们也要回学校,”乔彧微微笑着看她,“顺路过来带你们。”
  昨天晚上那小心翼翼又很悲凉的样子不见了。
  好像一个梦,天重新亮了,大家又恢复到了往常一样。
  他恢复了温和的模样,甚至还有点喜悦。
  好像昨天晚上,在打台球的那个包厢里,刚见到她时一样。
  他身上还是昨天的西装,车子里暖气足,他脱了外套,只穿了白衬衫。衬衫的袖子随意的卷了几道。
  头发大概是洗过了,松松软软的垂着。
  顺路什么的,贺一络是不大相信的。
  她看他一眼,问道:“你昨天没回家?”
  “嗯,”乔彧回答,“昨天晚上在阿平那住的。”
  贺一络偷偷瞄了姚玉楼一眼,又问:“那阿平呢?”
  “睡懒觉。”
  “你怎么不睡?”
  “我么……”乔彧笑了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贺一络:“……”
  莫名有种自己被当成了虫子的感觉。

  ☆、Chapter 95

    “昨天睡的怎么样?”乔彧问道。
  “还行吧。”贺一络回答。
  昨天洗了澡,然后收到了他叫人送过来的衣服。
  其实心情是有些低落,但躺下没一会就也还是睡着了。
  认床什么的一点都没有。心理素质好的很。到底也是经历过生死,见过大世面的。
  听了她这话,乔彧倒是有些低落了。
  倒不是希望她睡不好。只不过,好像真的一点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啊,真的对他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睡的怎么样啊?礼尚往来的贺一络其实想要问上这么一句。
  但她隐瞒心意的本事要比乔彧好上了许多。
  没问他为什么去姚林平家,因为多少猜的出一些缘由。
  不过沉默了一会,她还是问道:“你就不回家了?”
  这还有两天的假呢。
  昨天夜不归宿是为了安慰姚林平还说的过去,但是今天明天也不回家吗?
  乔彧,乔叛逆?为了她跟家里冷战?
  没有必要这样的。他们俩基本上没有可能。他不需要为了她这么做。
  “你希望我回家吗?”乔彧却点了点头,“那我听阿络的。”
  “……”坐在前头姚玉楼手握成拳,放在唇边清咳一声。
  贺一络也不知怎么脸颊就有些发热。
  所以这小子不是知难而退而是迎难而上?
  敢情昨晚撕破了脸干脆给他解除封印了?
  她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在对他说,你给我收敛点!
  乔彧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所以他有点明白电视里男孩子明明喜欢女孩子,却一个劲的欺负她了。
  喜欢也好,厌恶也好,都想要她对自己展示她和往日里不同的一面吧。
  现在的她就很可爱。不像昨晚冷若冰霜,也不像平日镇定自若,活灵活现的可爱。
  不过他还是舍不得让她不高兴,因此乖乖的闭上了嘴。
  贺一络好想揉一揉太阳**。
  感觉拿他没辙。
  凶他吧,她感觉自己在欺负人,不凶他吧……
  相处久了,才发现他乔彧……原来他是这样的乔彧。
  雪很大,因此车子开的很慢,不过乔彧的心情很平和,一点也不焦急,感觉车子就算是在这停上个一天也是可以的。
  姚玉楼坐在前头,一声不吭,除了刚才那一声清咳,基本上没有存在感。
  贺一络手机响了两声,她老妈发微信来问她什么时候放假。
  聊了两句,她干脆打开app开始订飞机票。
  22号考试结束……
  她想了想,偏头去问乔彧:“23号开始放假,学生会还有什么安排吗?”
  “哦,这个……”乔彧看着她,在想需不需要临时安排一些什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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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一络看着他,隐约猜到他的心思,干脆的低下头,“有什么安排微信联系。”
  反正放了假,也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机票买23号的好了。
  乔彧坐在她身边,侧过头就能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他也不偷看,光明正大的看着她挑完了时间直接进了付款界面。
  “一放假你就回家吗?”他问道。
  “嗯。”
  “我送你去机场。”
  贺一络头也不抬:“又顺路?”
  乔彧笑起来:“送你,顺路去机场。”
  “不用了。”贺一络一边操作着付了款,一边拒绝,“学校有车,方便的很。”
  两边都很干脆了当。
  乔彧沉默的坐在一旁。
  他其实就是个普通人,会高兴,会难过,也会不知所措。会有解不开的难题,比如说,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到底应该更自我一些,还是多照顾她的想法一些。
  贺一络买完机票锁住手机,抬起头来,就看到乔彧这副略有些茫然的样子。
  “……你,”她想了一想,认真的对他说道,“放假就乖乖待在家,不要到处乱跑。”
  “……”乔彧抿了抿嘴唇。
  她是不是知道了?会不会是阿酒跟她说了什么?
  昨晚阿平说,他可以用这件事去博取她的同情。可是他并不希望贺一络知道这件事情。
  他不需要同情。
  贺一络也不想暴露。
  “你看你,”她接着对他说,“走到哪里都带着保镖。你家里人一定很关心你的安危。所以你还是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乔彧仍旧抿着嘴唇。过了好半天,才轻轻说了一句:“一个月,有点长。”
  寒假有一个月的时间。虽然说还有大半个月才放寒假。但是现在想想,好像就已经很想她。
  “……”贺一络无语的看着他。
  要说心里一点点影响没有那也是不可能。
  所以有时候不得不埋怨命运。两个人没遇上对方时,也许相安无事一切都好。但一旦遇上了那个人,在一起也难过分开了也难过,就怎么样都不会好了。
  “寒假你会出去玩吗?”乔彧问道。
  “这个提议……”贺一络点了点头,“好像还不错。”
  本来没想到的,但是他们家拜年任务不重,很有时间带爸妈出门玩一玩……只要他们俩别把她当成电灯泡,别嫌弃她……
  其实乔彧也很想要出去走一走……长这么大他都没有做过火车还有飞机。
  “打算去哪玩?”他笑着问。
  “天气那么冷,应该会去暖和点的地方吧。”
  “你们那很冷吗?”
  “还好,不过我们那没有暖气……”
  乔彧找着话题,两个人总有话说。这么聊着天,即便车子开的很慢,也还是开到了学校。
  到男生宿舍楼下,姚玉楼下了车,乔彧却没有。
  到女生宿舍楼下,他才跟贺一络一起下了车。
  在贺一络开口质疑之前,他率先对她说道:“那件事……阿平打算当作不知道。”
  “……”贺一络点了点头,“我也并没有对楼楼说什么。”
  “嗯。”乔彧笑了笑。
  雪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冷。他身上的西装很薄。
  “赶紧上车吧。”贺一络催了一句,“冻坏了不是玩的。”
  乔彧又嗯了一声,寒风中也是从容:“我看着你进去。”
  贺一络也有点冷,正打算进去,听到这句话,不得不又再提醒了一句:“昨天晚上,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是。”乔彧笑了笑,“可是还是想要努力看看。”
  我那么喜欢你,哪舍得随随便便就放弃。
  天太冷了,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并且贺一络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转身往里走,进了电梯。
  乔彧站在原地目送他进去。
  走进了电梯的贺一络也有些茫然,这到底算是什么进展?
  甘不甘心,怒不努力,今天有两个人都跟她说了类似的话。
  所以是不是她的问题?以偏概全,矫枉过正?
  不对不对,想到了这里她又醒悟。现在的时机根本都不对。
  没有什么改变,假如现在这样子跟乔彧在一起,那跟上一世又有什么区别?重蹈覆辙而已……
  她缺的其实不是信心,而是底气。这底气,别人给她都没用,只有自己赚来才行。
  当然除了那些,还有个最紧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一世,乔彧还会死吗?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好好的活着呢?
  还有她自己……
  万一老天只是想要她过一把瘾,也在跟上一世相同的时间里把她给收回去呢?
  想到这里那是无论如何都再乐观不起来了。
  贺一络刷开门进了宿舍,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窗边,撩开了窗帘。
  站在窗边往楼下一看,乔彧仍然站在那里,肩上薄薄的盖了一层白白的雪。
  这家伙都不怕冷的?
  乔彧仰着头,看到她,朝她笑起来,然后挥了挥手,走进了车里。
  贺一络:“……”
  那些担忧啊抱怨啊就都咽了回去。
  这真是个能力者,撩人撩的这么恰到好处。
  不过他倒不是故意在卖惨,假如她不走过来,那她也看不到他还在楼下。
  所以他很舍不得她吗?
  贺一络看着那辆保姆车掉头,又沿着路慢慢的开了出去。
  乔彧并没有回宿舍……难不成还真的听了她的话,回家去了?
  算了吧,也许人家本来就要回家的,用不着把自己看的这么高。
  贺一络放下窗帘,宋蝶从书房里哒哒的跑出来。
  “嘻嘻,”她跑到贺一络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我就说我听到动静了嘛。”低头往她脚上看了一眼,有点失望,“唉?怎么鞋子还在呢?”
  贺一络噗哧笑了:“这么冷的天,你让我光着脚回来啊?”
  “酒会怎么样?”陈梦站在书房门口,表情也有些期待。
  “烤全羊不错。”贺一络笑着说。
  “嗯?”宋蝶笑起来,“你就只记得吃的?”
  “别的……”贺一络换上了拖鞋,慢悠悠的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
  乔彧坐在车里,等车子驶出了校门,拿出了手机。
  通讯录往下拉,找到了尹风竹的名字。
  他想了一想,还是给乔莞打了个电话。
  “姑姑,”他在电话里问道,“我妈她,最近在忙什么?”
  “哦?”电话那头乔莞笑起来,“你怎么也对这种事感兴趣了?”
  “偶尔……”乔彧笑道,“也需要关心一下的。”

  ☆、Chapter 96

  乔彧回到家,他二哥正歪在沙发上看杂志。见他回来,麻溜的爬了起来。
  “唉,老三,”兴冲冲跟乔彧问道,“听说昨天咱们妈妈欺负弟妹了?弟妹哭了没有?”
  本来他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乔彧是不打算理他的,不过那一句弟妹实在是受用,他于是淡淡回了一句:“没哭。”
  “哈……”乔盛检重新歪回去,“连咱们妈妈都不怕,弟妹果然是女中豪杰。”
  乔彧没再搭理他,迈着台阶往上一路到了书房。敲了敲门,听到“进来”两个字才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头正在作画。
  这是乔彧的爷爷,王常酒的外公,乔振龙。
  乔彧走上前去给他研墨。
  乔振龙扶着毛笔,待宣纸上那只黄鹂的羽翼逐渐的丰满了起来,才抬起头,朝乔彧看了一眼:“阿酒说,昨天酒会上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你就是因为这个去了阿平那里?”
  乔彧觉得,阿酒要是和他二哥联手,那么在这个家族乃至这整个圈子里,恐怕都不再会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他去阿平那里,其实不单单是因为这一个理由,不过他没有开口,没有否认。
  姚家那个小可怜姚林平,是姚家老头拉扯大的。而乔家老三,是乔家老头教养大的。
  早年的那个卦象,他说要让乔彧知道就让乔彧知道,在这个家里,没有敢忤逆他的人。
  不过他也不是为了给孙子添堵。
  把真相告诉他,一来是给他个知情权,二来是为了让他更珍惜生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即便人生比别人短暂,却也未必没有别人精彩。
  所以乔彧的确要比同年龄的孩子更为成熟理智。同时也很宽容淡泊,不过那是在喜欢上贺一络之前。
  在喜欢上贺一络之后,他多出了一些负面情绪,却也觉得这个世界更有意思了。
  乔振龙看了他一眼,笑起来:“小子长大了。”
  有了想要守护的人,自然而然的就会成长。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笑着继续说道:“从前老头子是跟你怎么说的?男人没有本事,手上不握着点什么,做不了自己的主,又怎么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怎么去保护你喜欢的女孩?”
  “……”乔彧研墨的手也停了下来。
  这个道理他并不是不认可,只是之前没有想过自己需要去保护谁。
  他这样的情况,在思考这些事情时,要比别人理智许多倍。
  对从前的他来说,喜欢,那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也十分的奢侈。
  对贺一络,她一开始也只是自由的让他向往。
  总之一切发展的很迅速,渴望越来越明显,一转眼就到了现在,他有了想守护的人,有了责任感,心甘情愿的背负上之前完全不感兴趣的东西。
  “谢家那个孩子的确不错,不过个性上还差了一点,”乔振龙道,“能让你动心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孩,爷爷心里很好奇。你可得加把劲,早日把她给领到爷爷的面前来。”
  说到底,罗怀英是过度自信,对自己的孩子缺乏信赖。在老头子看来,这是他亲自教出来的孙子,有头脑也有胸怀,他的眼光,怎么可能会差?
  “我妈那边……”乔彧淡淡的开了口。
  “自己的女人怎么管怎么护那是你爸的事,”乔振龙道,“你操的哪门子的心?”
  所以他要是稍微反抗一下妈妈,惹的妈妈不高兴了,怎么把她哄开心,那是他爸爸的事。
  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他特地回来,要的就是爷爷的态度。
  尽管他也不见得一定会去反抗妈妈。只要妈妈不再出手去对贺一络做什么。
  乔彧一弯嘴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不过这个笑,跟平日里还是有点不一样。好像……有那么一点自得。
  他就带着那样的笑容对他的爷爷说:“我会把她领过来见您,她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贺一络昨晚从头到脚的华伦天奴,酒会里进退有度。
  今天粉色兔子睡衣,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三个女孩子围在书桌旁安静的很。加湿器徐徐的喷着水雾。
  太阳落了山,陈梦偏头看眼闹钟,停下笔来:“晚饭吃什么?”
  贺一络也看了眼时间:“是有点饿了。”然后看向宋蝶,“吃什么?”
  宋蝶半小时之前就在摆弄手机,闻言竟然露出了些许心虚的表情。
  “吃什么啊……那个……”她站起身来,往门口挪过去,“我先下一趟楼,回来再说啊。”
  说完这句话就刺溜的溜回了房间,飞快裹了件从头到脚都能兜住的羽绒服,然后又刺溜一下出了门。
  “什么情况?”贺一络和陈梦面面相觑,“楼下有什么?”
  “不知道啊。”陈梦茫然。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没有。”这一点陈梦倒是很肯定。
  “难道说……”贺一络往后一靠,哈哈笑着猜测道,“小妮子春心大动,谈恋爱了?”
  “有可能。”
  贺一络干脆扔了笔,接着跟她做不靠谱的猜测:“所以现在是男朋友送吃的来了?”
  言语里很是期待。
  陈梦笑起来,偏着头给出了肯定:“这男朋友……值得交。”
  下雪的日子,大家都不大乐意往外跑。
  宋蝶没一会回来了。
  贺一络陈梦走出去,看到她手里提了两个袋。
  “吃的!”贺一络双手一合,得意洋洋的朝陈梦飞眼,“真的让我给说中了!”
  “你说中什么了?”宋蝶把东西放茶几上,然后开始脱外套。
  陈梦走上前,把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贺一络也去帮她:“说你男朋友给你送吃的来了。”
  塑料袋里一个个的便当盒。一字排开,然后一个个的打开。
  “是男生送过来的。”宋蝶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过不是我男朋友。”
  “也是,”贺一络笑道,“不能被这种小恩小惠就打发了,还是得再……”
  她一边打盖子一边说话,说到这句,停了下来。
  刚刚开了盖子,在她面前的这个便当盒里,静静躺着几根切好的,有点眼熟的羊排。
  “这个……”她略微收了收笑容,“是谁送来的?”
  “男神。”宋蝶回答,然后补了一句,“白的那个。”
  陈梦立刻get:“乔彧?”
  心里已经确定了是他,却用上了问句,是在诧异这些吃的竟然是乔彧送来的……那么没有烟火气息的人,竟然会做这种事?
  “是啊……”宋蝶在沙发上坐下,看了贺一络一眼,“你赔!”
  贺一络抬了抬眼:“赔什么?”
  “我在男神面前丢了脸。”宋蝶有点纠结,“本来应该打扮好了再下去,可是又怕让他等太久。”她捂着胸口感叹,“我的少女心思啊!”
  陈梦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人家是为了阿络,你动什么少女心思啊!”
  “男神……”宋蝶苦口婆心,“那是大家的。”
  “找他赔去。”贺一络有些失了兴致,直起腰来,便当也不理了。
  宋蝶从前跟骆荣处的也很不错。不过骆荣是照顾她的时候顺便照顾了宋蝶。乔彧果然技高一筹,懂得主动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唉,她或许不该用上对抗的态度,毕竟他是一片好心。但是他这个样子,她真的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辛辛苦苦把心里的那些线理的整整齐齐,可是他出现,随手一揉,就让它们又乱成了一团……
  谁来告诉她,要怎么拒绝乔彧?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被人追过,从小到大都有。
  追的最为突出的骆荣,当时也让她慌张不安过,那时天真太过,不像现在心思重。被追的有点烦了,也因为他的认真,生出了一些情谊,觉得他可怜又可爱,动了心,就答应了他。
  后来也有别的富二代追她。那**纨绔,用翘别人墙角来证明自身的魅力。这样的人,就更好应付。根本都不用给他们好脸。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能戏弄一把。
  她觉得自己处理这方面的事还是挺游刃有余的,可是乔彧跟他们都不一样。
  她喜欢他。但是她得拒绝他。
  她觉得自己有点悲剧。因为从察觉到自己喜欢上他的那一秒开始,她就在感受失恋。
  拒绝了一次,两次……每一次拒绝,其实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理智上很抗拒,可是感情上……她其实也想要看看,乔彧究竟能为她做些什么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她一边想要他放弃一边又不舍得他放弃。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心里很诚实。
  她其实不大喜欢这样的自己。
  看她看在那发呆,宋蝶把余下几个便当盒的盖子都掀了。
  万盛的大厨可真不是吹出来的。色香味光是一个色,光是看着,都食指大动,快要流出口水。
  “哎呀跟你开玩笑的,”宋蝶拿了筷子给她,“你的你的,男神是你的。”
  贺一络哼了一声:“不是我的。”
  宋蝶跟陈梦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她这是在跟谁赌气,反正这一声应的是有点幼稚。
  “吃不吃?”陈梦问,“送都送来了,你要是不吃,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去……”宋蝶不理解,“为什么不吃?”
  乔彧送来的,好吃的。这两点不管是哪一点都必须要吃。
  “吃。”贺一络坐了下来。就是,送来了,干嘛不吃。
  陈梦就又笑着补了一句:“这男朋友,值得交。”
  “……”贺一络白了她一眼。
  所以言多必失啊。她刚才兴致勃勃猜测的,打算戏弄宋蝶的那些话,全都应到自己身上了。
  “不谢谢他吗?”陈梦问。
  贺一络:“……”
  她摸出手机,给乔彧发微信。
  一看就活络:?
  乔彧回的很快。
  彧:外面冷,不想你出门,又担心你饿着。
  一看就活络:喂……
  彧:趁热吃。
  “……”贺一络握着手机没了言语。
  “所以乔彧在追你啊?”宋蝶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嗯。”
  宋蝶跟陈梦对视一眼。这事果然还是给她们料中了。
  “没有答应吗?”陈梦问道。
  “嗯。”
  “也是,”宋蝶笑道,“不能被这种小恩小惠就打发了,还是得再……嗯……你刚是想说什么来着?”
  贺一络抬头望了望天花板:“我想掐死你们。”
  吃完饭,陈梦去给大家泡花茶。
  贺一络宋蝶两个人收拾茶几。
  收拾完,贺一络朝窗外看了一眼。雪小了些,但还没停。
  “这雪也不知道要下的什么时候了。”她喃喃的说道。
  宋蝶答非所问:“刚乔彧特意问了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贺一络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就这么把我出卖了?”
  “嘻……”宋蝶朝她露出了一个特别可爱的笑,然后解释,“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哪里还有脑子去想那么多啊。”
  那个是乔彧唉,学校里的头号男神唉。收到他的好友申请,她当时的确是懵的。其实到现在都还有点懵。
  贺一络没搭腔。
  “你真的……”宋蝶看着她,好奇又认真的问道,“不喜欢乔彧啊?”
  贺一络沉默了几秒,回答:“不喜欢。”
  “唉……”宋蝶叹了口气,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陈梦提着玻璃茶壶过来,又放了三个玻璃杯子。
  “幸福啊……”宋蝶笑着感叹,“外头在下雪,里头暖和的像春天,美食填饱肚子,跟宝宝们坐在沙发上喝茶。”
  这样的氛围,就连顶上的灯,都让人觉得温暖柔和。
  陈梦正在给她们倒茶,闻言笑起来:“这样你就满足了?”
  “是啊。”宋蝶点头,“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是,”陈梦笑道,“是很幸福。”
  宋蝶朝窗外张望了一眼:“也不知道熊呆子和楼楼,他们俩晚上吃的什么。”
  “反正是饿不死。”陈梦道。
  “也是。”宋蝶笑道,“熊呆子那样的大块头,就算少吃个一餐两餐的大概也不会有啥问题,脂肪都够消耗的了。”她顿了顿,又道,“乔彧也不知道晚上吃的啥?”
  贺一络抬眸看了她一眼。
  宋蝶抓了抓头,笑道:“姚林平也不在,他好像就一个人……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啊,吃饭也都吃不香。”
  贺一络:“……”
  陈梦带着笑,看了宋蝶一眼,又把目光落到了贺一络的身上。
  贺一络手里握着那个小小的玻璃杯:“那你问问他吃了没。”觉得宋蝶出于礼貌或者说回报这么问上一句,关心很正常。话一出口,她又添了一句,“别说是我问的。”
  宋蝶撇了撇嘴:“你可真不讲究,让我去问……要是在电视剧里,这么一来二去的,乔彧说不定就被我给撩走了。”
  贺一络抿了一口茶:“你撩。”
  一副完全没有在担心的模样。
  “嚯!”宋蝶朝陈梦看了一眼,“丫可真够狂的!”
  这不是狂不狂的问题。
  贺一络摇了摇头:“假如他这么容易就被撩走,那证明他不是我的。”
  “我觉得不对。”宋蝶也摇了摇头,“假如把爱情比作放风筝,你一直放啊放啊的不去收它,他当然会越飞越远,最后挣脱你,消失掉的吧?”
  贺一络一怔,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深奥了。”陈梦笑道。
  “所以说……”贺一络得出结论,“谈恋爱这种事果然不适合我这样的普通人类。”
  宋蝶切了一声:“孺子不可教!”
  一边说着一边去拿了手机,给乔彧发微信。
  亲爱的你慢慢飞:谢谢你给我们送吃的。
  亲爱的你慢慢飞:你晚饭吃了没有?
  亲爱的你慢慢飞:阿络说,别说是她问的。
  虽然乔彧是男神,但她也不是那种会对好友男人献殷勤的人啊。
  虽然说好友还不承认。但是在她的心里,乔彧的身上已经稳稳的贴了阿络的标签了。
  “所以说……”乔彧的宿舍里,姚林平握着筷子,吃的兴起,“阿络说羊肉很好吃,所以你特意去万盛让他们做了?”
  乔彧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淡淡的嗯了一声。
  “哎呦。”姚林平嘴里叼着骨头,很感恩。
  这么丰盛的一餐,是托了贺一络的福呢。
  “你不再多吃一点了?”他朝乔彧看去。
  看到他盯着手机,盯着盯着,笑了起来。
  痴汉啊……
  姚林平摇了摇头,问道:“阿络跟你发微信了?”
  “不是。”乔彧重新握住了筷子。
  心情好,是因为看到了宋蝶发过来最后那一句话。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回到学校里的学生渐渐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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