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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 《红颜春秋(西施)》作者:芒果不哭(连载至第37章)(原创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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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大部分人都是文种的属下,范蠡的人只有郑辛带过来的几个,方便给范蠡治伤,其他人还在一处待命,我们现在过去和他们汇合。

走了小半天就到了,他们站在门口迎接。在一群衣着灰突突的汉子中间,我一眼就看见了郑旦,今天她穿了一件翠绿色的裙子,一条同色的腰带,勒出细细的腰身,俏生生地站在那里。郑旦是美的,而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随时展示这种美。就像现在,同行的许多汉子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朝她看过去。

可惜她做的事情让我心情很糟,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她,下了车子,我径直朝前走。

郑旦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袖子,轻声说道:“西施,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声音里有几分娇气。

我盯着郑旦那只抓着我衣袖的手,就这么一直盯着不说话直到郑旦撒开手,我才开口,“话?哦,有一句,恭喜你心愿得偿。”

“西施。”郑旦怯怯地看着我,咬了一下下唇,唇上被咬出一道压印。

我皱皱眉,郑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喜欢上装柔弱。弱质芊芊的美女却是惹人垂怜,看旁边那些大男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眼睑低垂,轻声说道:“我累了。”比美?比柔弱?我会输吗?真是笑话。我的心悸这些年是白得的吗?实在不行我还有杀手锏,晕倒,不服就来试试,看谁晕的比较美。哼!我迈着小碎步绕过郑旦接着朝前走。

不过郑旦居然能够找上文种,倒是不容小觑。两个人不搭界的人能够互通,中间人一定是少不了的,我在心里暗暗鄙视范蠡识人不清、御下不严,替郑旦私底下给文种传递消息的人必是范蠡的属下。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会惊梦,并没有,一夜好睡,虽然做了几个梦,也是平平淡淡的,早上起来就没有印象了。

睡得好整个人都精神了,心情也好了很多。留意到范蠡一个叫范泗的属下消失了也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心情,本来也对,这件事和我也没有关系。而且据我观察,文种似乎也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的人真是越老越奸猾,我暗暗地心道。

接下来还是赶路,赶路的时候,我就觉得越国还真是挺大的。

有了文种的加入,我自然不能和范蠡坐一辆车,郑旦也真心诚意地欢迎我,不过我短时间内不太想和她说话。郑旦是想和我缓和关系的,只是她富裕人家出身,哄人的手段实在一般,也没什么耐心,最终的结果就是:我们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着。

除此之外,好像都挺好的。文种和范蠡不同车,而且两人都是心思玲珑之人,心里转了一千个弯儿,也不会露出一丝一毫在脸上,所以相处中,还是谈笑嫣嫣,融洽得很。

至于两个人的那些属下,反正我没有看到他们打起来过。

还有跟在暗处的那些人,显然并不是一批,赵丘那一伙已经死了,可是暗处还是有人跟着。

之前范蠡的做法是“也不赶也不管”,高兴了还戏弄他们一下。现在文种来了,显然文种不预备这么温和,他倒是也简单,就是杀了了事,并不避讳。虽然没有在我们面前动手,可是也并不太远,隐约还是能传回一些声音,那些临死的惨叫,哪怕是模模糊糊,也足以让人心惊肉跳。而且文种派出去的那些属下,回来身上就会有浓重的血腥味,隔着车帘,我都能闻到,让人忍不住作呕。

也许是吐着吐着就习惯了,或者麻木了,总之除了和郑旦两看相厌,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而我和范蠡几乎没有碰过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在刻意避着范蠡,他又何尝不是呢?

总之平顺又乏味的旅程终于走到了终点,我们一行终于到达了国都。我坐在车上看着国都的城门,很厚重肃穆,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入为主,总觉得从内到外透出几分荒败,少了几分生机。三两个守门的士兵,松松散散地站着,看样子快要睡着了,我们的车辆进城门,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想得竟然是越国国都真的还在,据范蠡说,夫差打这一仗竟然没有吞并越国,只是占领了越国的一些土地,还有就是带走了越王勾践和王后雅鱼以及诸多的越国贵族、重臣,我记得当时还问范蠡这是为什么,不是说打仗就是因为小国想要变大,大国想要变得更大吗?

“国都也没多好嘛,不过没有关系,反正我们也不用在这里久住。”

我看了郑旦一眼,她冲着我得意地挑眉,我故作看不见转过头,气得郑旦哼了一声,摔下帘子。

国都之前什么样我不知道,现在看来,人是真的很少,车子行了半晌,只遇上三三两两,都走动得小心翼翼,还有几个游侠儿动手互殴,很快就被一些人带走了。

没有回荡在山野间的笑声与歌声,没有衣着漂亮的女郎,到处灰突突,暮气沉沉。说实话,我对国都也挺失望的。

没有人对我们作出什么安排,车子载着我和郑旦终于在一个宅院前面停了下来。

我和郑旦先后下了车,后面范蠡和文种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抬头看去,宅院的门楣上写着三个大字。前些天范蠡教我认识了一些字,这三个字恰好,都不在里面。我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把我不认识的字写这么大,还挂的那么高,真是讨厌。

一个二十出头、穿着水红色裙子、面色柔和的女子风姿绰约地站在门口,看见我和郑旦下了车,笑着说道:“就等你们,跟我走吧。”原来这是领路的?

我低下头,跟着引领的人进了院子。送我们来的马车,在大门关上的一瞬就走了。

院子很大,中间站着穿着花红柳绿的女子有四五十人,我和郑旦算是来的晚的,不言不语地站在了最后,融入人群。我不动声色地四下里看了看,这些女子脸色大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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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吗?听说这次是要选人送到吴国去呢。”

“哎呀,吴国刚刚把我们打败,现在送过去的人,不就是送给吴国的赔偿吗?那还能有什么好的?”

“是啊,大王被吴国抓去了,现在都没有回来,就有人出主意送美女、送珠宝,把大王赎回来。”

“那吴国夫差又不是傻子,送去美女就能放了大王?咱们兴许被当做间者,到了吴国咔嚓一下就没命了。”

“呜呜呜——我不想死在吴国,我要和阿爹、阿娘还有阿弟阿妹在一起。”

“呜呜呜——我也不要去吴国,我根本就不是越国人,越国要救大王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人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这种情绪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互相传染,很快哭声越来越高。

郑旦鄙视地看着这些人,一脸不屑。我没有搭理她,不过也哭不出来,暗暗低下头,想着,这些人知道的真多。

“都闭嘴。”一道冷冰冰地声音响起。我把头抬起来一点,悄悄地用眼角看过去,居然是那个领我们进门的红衣女子,只是现在她柳眉倒竖、双目含冰,完全不是刚刚温和的样子。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上前,目光扫过全场的众人,阴测测地说道:“哭?哭什么哭?看来都是心思玲珑之人,早知道接下来大家的归处。不错,你们是要被送到吴国去。为越国牺牲,为大王牺牲,当时你们的荣耀,同样,你们的家人也会因为你们的举动获得荣耀。”

“红儿说的没错,与其畏惧死亡,不如想想怎么能让自己好好活下去。”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从众人身旁响起。

女子身穿白衣,脸上覆着轻纱,纤细柔弱,就像一片云,一朵花安安静静地,不知道何时站在此处的。

“教习。”被叫做红儿的红衣女子上前施了一礼,对着众人说道,
“过来,给教习见礼。”

教习?显然大家都不知道教习是什么,不过还是听话地过来施礼。一群人中真正学习过礼仪的屈指可数,一个礼下来七零八落、东倒西歪。左脚踩了右脚,没有站稳抓了别人的裙带子,更不要说不小心脱口而出的尖叫……

我没有表现得特别出彩,之前范蠡教导过我一些礼仪,做起来至少不会出错。混在人群中马马虎虎行了礼,偷偷看着台阶上的两人。那个红儿看着直皱眉,脸色已经不能更臭了。倒是那个白衣的教习不辨喜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了两圈,转身施施然地走了,步履也是轻轻柔柔的。

“在原地休息一会儿,不要走出院子。”红衣女子吩咐道,然后就朝白衣女子的方向走过去。

两个女子走了之后,余下的众人站在院子里短暂的慌乱和茫然之后,就各自找了角落。

“不是应该先给咱们分派住处吗?”郑旦凑上来悄声问道。

我白了她一眼,“你知道的倒是多。”

郑旦嘿嘿直乐,上前拽住我的袖子,我扯了两下没有扯动,也就由她了。

不先安排住处,自然是有人不能留下,刚刚两个女子明显是以白衣女子为尊。那女子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可是全程都在观察大家。这会儿估计要给红儿下指令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红衣女子回来之后,给大家分派住处,只是细心观察就会发现,院中的人少了十几个。多数人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觉。有察觉的几个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原来这么容易就能离开,暗恨自己刚刚没有表现得更差一些,直接被撵出去。

我暗暗好笑,还不知道等待那十几个人的命运是什么样的,就羡慕上了,真是有意思。

不过有一个女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她和郑旦的脸型很相似,只是不如郑旦白皙、精致,个头身形也差不多,如果梳着一样的发式,再穿上一件一样的裙子,如果从侧面快步走过,猛地还以为就是郑旦呢。

当然这并不是她引起我注意的主要原因,我发现,她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当那些人不见的时候,她很快就察觉了,露出几分沉思,随即双眼精光闪烁,勾着唇角微微一笑。

我当时正好刚发现她和郑旦的相像,就忍不住多看了,就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是一个心思玲珑的女郎。

房间安排两个人住一间,等轮到我的时候,郑旦忽然跳出来,站在我的身边,“大人,我们住一间就好了,我们是同乡。”

转过头小声和我说道:“西施,我们住一间吧,我和不认识的人住害怕。”我瞪了郑旦一眼,无奈地点头,红儿见我们自己没有意见,就顺势同意,接下来就去安排别人。

我和郑旦住一间,除了我们这一间,一个院子里还有三间房,所以一个院子住了八个人。

进了院子,比我们早一步的几个女郎率先走进房间,二话没说把门关上。大家都不熟,自然也没有好聊的。郑旦在前,我在后,进门之后回身也去关门。

“等等,等等。”一只手支在门上,然后是一张笑吟吟的脸。是那个长得很像郑旦的女郎,“哎呀,我们以后住邻居了,过来认识一下。”

人家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只脚都跨进门了。虽然累了一路,早就想休息,可总不能这个时候把人往外赶,我只好朝旁边一让,随即她就挤了进来,进门的时候还不忘对我笑一笑。


“两位姐姐,我叫云姬,姐姐们怎么称呼?这是与我同屋的女郎,名叫虞桃。”
我才发现这位还拉着一个呢,大约是和她同屋的女郎,迈着小碎步,眼睫低垂,眼睛红红的,脸也是红红的,显然不太愿意来,被哪位硬拉来的。


此刻那个叫云姬的女郎笑得天真活泼,笑起来两个梨涡若隐若现,一排的小白牙露出来,一眼看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点都看不出来心机深沉的样子。可惜,我知道她的本来面目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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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之后,我就坐在一旁,迎来送往这些事情我都不擅长,还是交给郑旦。

郑旦抬手让了一下,“妹妹请坐,我叫郑旦,她是西施。”

“郑旦姐姐,西施姐姐。”云姬半点不客气地跪坐在席子上,左看看又看看,双眼弯成月牙状声音清脆地说道,“西施姐姐生得可真是美,我再没见过比西施姐姐更美的人了,虞桃,你说西施姐姐是不是很美?郑旦姐姐,你们是同乡啊,西施姐姐的美貌可是比你比下去了,呀,我说话就是有口无心,郑旦姐姐千万不要见怪啊。”

郑旦本来就在意自己的容貌,再加上上次比美的事情,心里那根刺一直没有拔出来,这会儿被人“有口无心”地点了一句,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我看了她一眼,就见她强笑着点点头。

有口无心?如果没有见过她真实的面目,说不准我就信了。不过对于云姬来的目的,我还是不清楚,纯聊天?一个有心计的女郎会有这么闲?交好我和郑旦?好像并没有实际的好处,总不会单纯来挑拨关系吧?

郑旦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云姬说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我们最后几天赶路实在辛苦,本来到了房间就准备休息,不想来了一个自来熟。郑旦的心情想来也不是很美好。

跟着云姬来的那个虞桃一直安安静静低着头坐着,不言不语。我拿过来一包小食,递给她:“你叫虞桃?正好我这里有晒干的桃仁,给你吃啊?”

虞桃飞快用一双像森林里的小鹿一样纯净的眼睛看看我,轻轻摇摇头,“谢谢,不,不过,我从小得了,得了一种怪病,不能吃桃仁、杏仁什么的,要不然脸上就会长红包,一个月也消不下去。”

这个虞桃还真是实在。我笑了笑,“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这样,这里还有别的吃的,你看看喜欢什么拿什么。”

虞桃的脸腾地红了,迅速地蔓延到脖子,两只手连连摆着,“没事,没事的。我,我——”

“我”了半天,最后小声说了句:“我不饿。”

“这是些小食,闲磕牙打发时间的,吃一点这个豆子,吃这个没事吧?用糖水泡过的才炒的,又香又脆又甜。(炒这种烹饪方法宋朝才广泛使用的,真是要疯。)”

虞桃接过一把豆子,我也拿着一把,咯嘣咯嘣地嚼。郑旦终于把聊得让人抓不住东南西北的云姬送走,我赶紧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啊,陪客人实在是太辛苦了。”

郑旦白了我一眼,也喝了一碗水,“你陪了吗?明明是我好吗?”

我飞身扑到榻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虞桃不是人啊,陪吃也很辛苦的。累死了累死了,我要歇一会儿。那个红儿刚刚还说了什么,一会儿还有事儿吗?”

“今日没有了,明天起卯时起,然后再做安排。哎,你往旁边一点,给我留点位置,长得这么矮,还要占那么大的地方。”

“郑旦,你说谁矮呢?”

“这里就咱俩,我还能说自己吗?矮还不承认,比我矮吧?”

“比你矮?你怎么不说还比你瘦呢?”

我和郑旦笑闹了一阵,我恍惚觉得又回到苎萝村里的时光,两个人嬉笑打闹,无拘无束。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既然已经决定去吴国,我是不是该原谅郑旦之前所作的事情?郑旦只是心心念念地就是去吴国,如今心愿已经得偿,我们的矛盾就不算什么了吧?所以今日郑旦在向我示好的时候,我选择了原谅她,以后在异国他乡彼此也算是照应。

我忽然又想到刚刚走的云姬,推了推郑旦说道:“郑旦,那个云姬挺有心机的,小心点。”

“我看起来比你傻吗?”郑旦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郑旦当然不会比我傻,或者说比我聪明,我叹了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我听见郑旦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我轻轻一笑。

这几天赶路确实是累着了,一会儿工夫我们就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是晚霞布满天空。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郑旦正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们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两个字:饿了。

快速地起身整理了一番,我们出门准备吃饭,旁边的几个门关得严严实实,不知道是已经去了,还是吃完了正在休息。

我们不知道在哪里用饭,又不敢在院子里随意走动,只好站在原地等,还好运气不坏,等了一会儿,一个七八岁脸圆圆的小婢女终于从我们的身边经过,我赶紧拦住她,问她夕食在哪里用,如果远干脆带我们过去。

小婢女诧异地看了我们一眼,讷讷地说道:“夕食最晚申时正,已经结束好一会儿。以后请早,没什么事儿,我先走喽。”说完一蹦一跳的走了。

我和郑旦对视一眼,一脸无奈:今日的夕食没有了。

郑旦揉揉肚子,无精打采的说道:“夕食没有了,可是我早就饿了,怎么办?西施,我们去膳房偷一点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你要愿意可以试试。被人抓到了别说认识我。”

“我不说认识你,别人就不知道吗?我们住一间大家都知道的。西施,你的小食还有吗?分一点吧,饿死了。”

最终我把小食拿出来,和郑旦分着吃了,装小食的荷包也空了。这些都是以前备下的,在这里也没有补充的了。

第二天,在规定时间之前我把郑旦叫醒,简单洗漱之后来到之前的那个大院子红儿已经站在那里,她身旁放着一个青铜沙漏。比我们早到的还有四个人,其中就有云姬和虞桃。

看到我们之后,云姬特别热情,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冲她点点头站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女郎们陆陆续续都到了,在沙漏漏完之前,居然都到了,而且也不喧哗吵闹,自发地站成几队,特别地安静听话。我心里暗暗好奇,一定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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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儿看着沙漏一点一点漏完,转头看向众人,露出一缕满意的浅笑,“很好,这次大家都特别好,我来和大家说说接下来的安排,各位的本事日后就是越国的脸面,所以,需要学习很多东西,礼仪、祭司、跳舞、唱歌、乐器,当然,还有魅惑之术。而且没有特别多的时间留给大家,三个月之后,各位之中的一些人将跟随大批的珠宝、丝绢、粮食、兵器、牲畜,一起远赴吴国,倒时候是这些东西更有价值,还是你们更值钱,就要看你们的努力了。”

接下来时间果然安排的很紧,要学的东西也特别多。这也还罢了,可是最让人难忍的是每日用餐。规定朝食巳时,夕食申时,过时片刻不候。每个人的定量很少,根本吃不跑。而且对于出错的处罚也特别让人发指,就是不给吃饭。不要妄想自己找吃的,整个院子都被严格控制,那是一点吃的也找不到的。当然除非是吃草,草还是蛮多的。

每天时间安排地很紧凑,跳舞的时间很长,虽然我和郑旦没有被罚过,依然饿的头晕眼花,跳舞的时候,总有人会饿的昏过去。郑旦平日里问我最多的话就是:“还有吃的吗?”

夕食是一碗稀粥,之后学字半个时辰,跳舞一个时辰。这天学字到一半,吃过稀粥的肚子已经空空如也。好不容易半个时辰到了,把束腰的带子紧了紧,朝跳舞的院子走去。

跳舞的院子和习字的院子中间隔着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一颗大树,树干要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下的阴凉特别大,我们从树下走总是喜欢在树荫下休息一会儿。

我刚站到树下,就听到树后面有声音,我好奇地侧侧头往树后看去,云姬和虞桃肩并肩坐在树后面,从小路上看过去,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人,粗大的树干完全把两人遮挡住了。

虞桃眼睛红红的,还在小声抽抽噎噎地哭着,云姬在一旁劝说。虞桃木讷胆小,早上学习礼仪的时候,自己踩住了裙角摔倒了,被罚不准吃朝食。刚刚的习字课上,又写错了字,如果一会儿跳舞的时候还没有好好地表现,夕食也要被罚掉了。

我担心被发现了,虞桃尴尬,就想在两人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走开。

就见云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折好的帕子,交到虞桃的手上,“虞桃,这是我朝食省下来的饼饵,给你吃。”

虞桃红着脸推脱了好久,最后还是难敌云姬的热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我暗暗想:云姬心机多了一些,却不是坏人,还是很关心别人的。心机多的人一般也会比较细致。而且只要不害人,心机多一些也不算坏事。

本来是无事的一天,可是到了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一声尖叫打破了一天的宁静。我和郑旦对视一眼,刚刚脱下来的裙子又急匆匆地穿上,跑出了房间,出门之后发现已经围了不少人,院子外面还有人在赶过来。

大部分人都是茫然地,互相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个女郎一脸惶惑地指着院子的一角,顺着她手指看过去,墙角蜷缩着一个人,整张脸被埋在胳膊里,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发顶,看身上穿的衣服,应该也是和我们一起的女郎,只是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的待在这里干什么。

郑旦是个胆子大的,朝前走了几步,鼓起勇气问了一声:“你是谁,蹲在那里做什么?”

墙角那人瑟缩了两下,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嘿,还是个犟脾气的。”郑旦四周看了看,捡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拿在手里,“快说你是谁,想干什么?不说,我可就拿石头丢你了。”

我看郑旦拿的那块石头可不小,担心真的扔到人身上会出事,就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道:“你不会真的拿石头扔人吧?小心伤人啊。”

郑旦眨眨眼睛,狡黠一笑:“当然不能伤人了,你看我的。”随着大叫一声,“还不说是不是?我可真的扔了。”

话说完,手里的石头就丢了出去,不过准头要多差有多差,就十几步的距离,扔出的石头距离那人的脚竟然还有一尺多远。

可是那人胆子实在是太小,吓得往旁边小小地跳了一下。我就趁机看清楚了她的脸,捂住嘴抑制住脱口而出的尖叫,我看了郑旦一眼,她也被惊吓的不轻。天啊,那是怎么样一张脸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包,整张脸肿大了好几圈,挤得眼睛成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一直没有叫喊,只发出“呼呼”的声音,看来嗓子还坏了。这是谁啊,发生了什么事?是病了?

解惑的人很快出现了。一脸眼泪的云姬急匆匆地跑过来,一直跑到那人的身边,上前要扶着她起身,“虞桃,虞桃,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那人往墙角又缩了缩,云姬上前安抚着,“别怕,虞桃,别怕。”

“什么?这是虞桃?”这简直更让我吃惊,“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

云姬擦擦脸上的泪珠,说道:“今天学完舞蹈,虞桃说不舒服,之后的课程就在房间里休息没有参加,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她正照镜子,脸已经是现在这样了,我开门进去,她推开我就往门外跑,撞上了那位姐姐,大约是把她吓着了。”

“虞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可怎么好?”

“是不是告诉红儿姑姑一声。”

众人七嘴八舌,也没有个注意。

云姬说道:“我刚刚已经去了,红儿姑姑和几位教习应该很快就过来了,能不能过来个人搭把手,把虞桃一起扶到屋里去。”

众人一听这话,看着虞桃这张脸齐齐往后退。云姬失落的叹口气,最后祈求一样地看向我:“西施姐姐,你能帮帮我吗?”

我现在正在想着一件事,灵光乍现,却一下子捕捉不住,就愣在当场,云姬款款走过来推了推我的手:“西施姐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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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得了一种怪病,不能吃桃仁、杏仁什么的,要不然脸上就会长红包,一个月也消不下去。”

“虞桃,这是我朝食省下来的饼饵,给你吃。”

脑海忽然回想起两句话,桃仁、饼饵、红包,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啊——”云姬冰凉滑腻的手覆在我的胳膊上,像一条躲在暗处的蛇,我登时尖叫一声。

“西施,你一惊一乍地做什么?”郑旦被我吓了一跳,嗔怪地说道。

我回头看了看郑旦,又看了看一脸狐疑的云姬,讪讪一笑,“刚刚被吓着了,有点出神。”

郑旦翻着白眼推了我一把,“以后可别这样了,你也把我吓着了知道吗?”

云姬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只是我没有留意。

红儿管事带着几个人很快就赶到了,找了几个人,尤其是那个现在还在哆哆嗦嗦的女郎,问询了事情的经过,对我们安慰了几句,又训诫了几句,叫人拖起已经昏迷的虞桃走了。

这就完了?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穿着青衣的仆妇走过来,也不看向我们,面无表情地说道:“各位女郎就各自散了吧,回去踏实休息,明天还有好多课呢。”几句话说完,转身就走了。

那就散了吧?众人两两回屋,只有云姬落了单,不管是真害怕还是假装害怕,在原地踟蹰片刻,院子里已经空了。

我一把拖过郑旦往房间里跑,就像被老鹰撵着的兔子一样,郑旦被我拖着踉踉跄跄险些摔一跤。进屋之后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眯着一只眼睛顺着门缝往外瞧。

云姬潇潇然独自站在院子里,显得茫然失措、无所适从,朝几个房间看过去,各个房间的门都关着,好一会儿终于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

郑旦从我身后挤过来,也学我的样子朝外面看去,“西施,你干什么跑这么快?你说虞桃是怎么回事?云姬一个人一个房间没事吧?”

看着云姬进了屋,我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回头瞪了郑旦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多事?红儿管事会安排的。还是说你想把她叫到咱们的屋里?”

郑旦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说道:“我们屋子里也只有两张塌啊,睡三个人怎么睡得下,反而是云姬屋现在就她一个人,可以睡两张塌。”

明知郑旦不会去做滥好人,听她这么说,我还是放下心。云姬最后孤单单的样子看上去的确可怜,可是谁又能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呢?我心里有九分认定是云姬害了虞桃,虞桃的脸有的地方都破皮了,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如初?容貌对于一个女郎是何等重要,虞桃那么老实腼腆的性子,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让她下这样的狠手?

我努力让自己睡着,夜里却惊醒了好几次,总是看见虞桃长满了红包的可怖的那张脸。只好睁着眼睛,直到天光放亮。

第二天一大早,虞桃就不见了,大约是半夜被悄悄地送了出去。大家小心翼翼地没有再提起,就像这个人没有出现过一样。云姬一直自己住一个屋子。

礼仪课上,要求大家顶着一只装着水的陶碗在头上练习步态,身旁的女郎脚下没有注意,朝我倒了过来。我有些恍惚,竟没有躲开,被撞了一个正着。碗里的水泼了出来撒了我一身,衣服、头发都湿的能滴水。

“你走开。”郑旦上前一把将那个撞了我的女郎推到了一边。

礼仪的教习走过来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郑旦嘴多快啊,赶在所有人开口之前,伸手一指旁边的女郎,“就是她,刚刚脚底下没有站稳,把西施给撞了。”

“自己注意些。”教习瞪了那个女郎一眼,女郎在教习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不敢吱声。然后她又看向我,淡淡地说道:“西施没事吧?”

我赶紧摇摇头,“没,没事。”就是被泼了一碗水是,正是夏季,倒也不冷,只是湿哒哒有点难受。

“什么没事?看看这一身的水。”郑旦愤愤然地站在我身边,一副“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表情。可是又能怎么样,毕竟我也没有多严重,难道上前挠别人一脸血?我暗暗扯了扯郑旦的袖子,暗示她差不多得了,别太出格,交给教习处理。郑旦借着衣袖的掩饰,掐了我的胳膊一把。

“西施去打理一下。”教习皱眉对我挥挥手,看向撞到我的女郎,厉眉一竖,“你,加练两个时辰,今天的餐食没有了。”

女郎瑟缩着求饶,教习理都没理,冷着脸站到一旁,叫众人接着练习,不得耽误。众女郎立刻整好队形,婀娜多姿地走了起来。

郑旦拉着我到角落,举着袖子擦我脸上的水珠,只是她的袖口上绣了金银线还坠了许多细小的珠子,擦得我的脸生疼。我慌忙推了她的手,“嘶,疼,郑旦你是故意的吧?”

“我就是故意的,你满院子看看,就我对你好心。”郑旦摆了我一眼,我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郑旦的袖子,下巴点了点,示意她自己看。郑旦看了看自己华丽的衣袖,讪讪一笑,“一时情急,一时情急,你脸嫩嘛,你也别用自己的袖子。呃,西施,你的手帕呢?”

“呃。”我干嘛一定要用袖子?只是翻找一番没有找到手帕,“可能不知道掉到哪里了,不然是在屋子里?”

“你居然也有粗心的时候,给,先用我的吧。”郑旦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一条浅青色的手帕。我接过来先擦了擦脸和滴水的头发。就听郑旦说道,“云姬,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抬头,云姬手里捧着一只碗站在不远处,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两个字:“路过。”然后扭头走了。

郑旦惦着脚尖目送了她一程,摇摇头嘟囔,“她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心里自然是猜得八九不离十,只是没有证据,却不便和郑旦说,“管人家干什么,兴许是一个人住,有点魔怔了。”不过云姬最后那一眼倒是叫我背脊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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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旦扑哧一声笑了,“你说得对,八成是胆子小,吓得。走了,还是回去换身衣服,湿漉漉的穿在身上也是难受。”

我在心里暗暗摇头,胆子小?人家的胆子可是大得很呢。

赶回去换了一身衣服,就急匆匆地回去接着顶碗。

转眼之间,我们来到教习司已经一个月,天气越来越热,我们换上了更轻薄的夏装。供给的饭食还是那么少,而且每天都有人被罚不准吃饭,每天也都有人晕倒,我居然神奇地没有晕倒过一次,只是腰又细了一寸多。

某一天,听女郎们私下说,吴国女子比我们越国女子要瘦一些,所以吴宫里面应该多窈窕女子,所以把我们饿瘦一些。郑旦听了之后,就把食量又减了一些,可是我们每日的课程实在太繁重,每日单单舞蹈、仪态就有四个时辰,没有几日她就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我一看这样下去可不行,赶紧劝她。可是劝了她几次都不听,让我也是干着急,急中生智相处一套说辞,就同她说:我们这次送去吴国的女郎虽然要纤细,肯定首先要健康,要是把身子饿坏了,吴国就去不了了。

郑旦听了我这番话之后想了想,就开始按照原来的食量进食了。只是说了一句:选健康的,怎么没有把你剔除掉?

呵呵,大约是因为比较美,我摸着自己的脸笑眯眯地说道。郑旦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晚霞如火,我独坐在屋外,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院中种着一棵树,一人多高,开满了红艳的花朵,一朵一朵,密密匝匝拥挤在枝头。花朵很大,两朵就能占满我的一个掌心。而且这花落下来的时候总是一整朵,落地之后才慢慢枯萎。不会一片一片,洋洋洒洒,像下了一场花瓣雨。

花瓣雨.....

一颗开满花的桃树下,青丝如墨,白衣翩然,树下的男子如同仙子一般,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温和地叫我“夷光”......

这情景,就像在昨天一样近,又好像已经是上辈子那么远。

“西施,你是不是还在想范蠡。”郑旦拿了一领席子坐在我的旁边,看了一眼晚霞,又看了一眼我,突然问道。

我当然否认,“瞎说,我哪有?”

想吗?其实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想他了。就是他的出现,让我的生活转了一个巨大的弯儿,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路行来,山间遇险,我有时都怀疑的问自己:这些是真实发生的吗?好像我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就从苎萝村到了国都的教习司,这中间并没有遇上过什么人。

范蠡......

郑旦轻轻地笑,“想就想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要去吴国了,去了那里会是什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到底能不能回来,都是未可知之数。也只能是想一想,你们已经不会有结果了。”

“原来你都知道,去了吴国也没有那么千好万好,我还以为你都不知道呢。傻子因不知而犯傻,你比傻子还胜了三分。”我说话也尖刻起来。

“夷光。”从苎萝村出来,郑旦第一次叫我夷光。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然后用讲故事一样轻柔的声音开始说话,“夷光,我们从小就在那个小小的村子里,我能住的最好,能吃的最好,也能穿戴地最好,也只是在那个村子里是最好,那又算得上什么好?我就忍不住想外面是什么样的,我喜欢听那些游侠、商贾讲外面的事情,讲东都洛阳、讲齐国的临淄、讲吴国的姑苏城,那么远,那么好,我就想,有一天我一定要到那里去。”

“你以后还会觉得有比姑苏城更好的,你会怎么样?继续走吗?”郑旦的话并不能打动我,我暗暗冷笑,不想放弃就想踩着我的肩膀出头吗?

“天下好的有很多,我却只有一个我。”郑旦摇摇头,“夷光,你的眼睛被遮住了,你的心也被遮住了,你不想让自己看见。我知道你在心里是恨我的,我给文种大夫透了消息,把你的梦打破了。可是你想想,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文种大夫是不是完全没有后手?范蠡最终只能接受现实,是因为他在越国的权势比不上文种。而你和范蠡会有什么结果吗?范蠡是贵族,你虽然不是奴隶,也只是平民,你想做范蠡众多姬人中的一个吗?”

郑旦娓娓道来,说出的话更是特别蛊惑人心,然而我的心却荡不起一丝涟漪。如果一定会被出卖,我更希望是别人,不希望是郑旦,不知道郑旦明不明白。

教习司的生活实在是简单又无聊,每天都是重复的事情,重复中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西施姑娘,文种大夫有请。”我正回小院,一个一身黑衣、一脸肃穆的人站在我的面前。

“文种大夫?请我?”我暗暗辨认了一番,来人是文种的属下,路上偶尔见过有些印象,只是不知道姓甚名谁。

我心里相信了,也没有回屋换衣服,点点头跟着来人上了车。只是一路上一直在想,文种要见我到底会有什么事呢?

一路上心里想着事情,也没有闲情去看车外的风景,不过应当还是萧瑟的,并没有什么好看。马车走了小半时辰停了下来,下车之后,我抬头看去,果然是文种的府邸。

带我来的人一言不发地领我进门,这位大哥路上也没有说话,就是最开始和我说了一句话。进了厅堂,我悄悄抬眼看去,文种在主位上端坐,依然是那副苍老颓败、瘦不支衣的模样。领我进来的人默默行了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文种大夫。”我恭敬行了一礼。

“西施姑娘的礼仪学得不错。”文种点点头,“在教习司这一个月还习惯吧?”

“西施很好,多谢文种大夫关怀。”

“那就好,那就好啊,西施可要好好的,你现在可是咱们越国的珍宝。坐。”文种说道。

“喏。”我跪坐在一旁,垂目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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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你说说,把你们送去吴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换回大王。”

“呵呵,此其一。范蠡大夫之前相比也和你说过,他在筹措钱财珠宝,贿赂吴国的重臣、吴王的美人,夫差没有必杀大王的决心,迎回大王并非不能,只是,一个强大的吴国在身边终究是一个祸患、这次送去吴国的不仅仅是一个和财宝等价的美人,更是一个倾覆吴国、保越国国祚的谋臣,西施当如是。”

“文种大夫。”我惊讶地忘记了谦恭,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文种,他是在说笑话吧?吴国之前吞并了几十个小国,又刚刚打败了越国,势头正旺,国力就是对比强国齐国也不遑多让。现在文种说什么?要让吴国亡国,而且靠我?

“自古美人倾国也不是稀罕事,夏有妺喜,商有妲己,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咱们周王室还出了一个褒姒娘娘,幽王烽火戏诸侯,险些断送了大周几百年的基业。西施就是下一个被载入史册的美人。”

我对载入史册没有什么兴趣,苦笑,“文种大夫,你太抬举西施了,她们能做到,可是西施实在是力有不带,做不到。”

“不,你一定做得到。你聪明隐忍,又善于利用外物,其实你也并没有多心悦范蠡吧?一点没有也不尽然,只是没有那么多。你不想去吴国,范蠡是你所能抓到的最位高权重的人。”

不,不是的,我茫然的摇着头。

“而且西施有美貌,万人当中也能一眼被人看到的美貌,美就是武器,西施一定能做到的。”

“不,西施......”我惶然,被作为礼物送去吴国尚且九死一生,如果是按文种说的,那就是间者,在这乱世之中,也是最受各国唾弃的。我做了间者,就不用想再回到越国。

文种挑眉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西施,不再好好考虑一下了?”

我惶恐地伏地,“西施,西施实在是难以胜任大人的重托,西施只是一个小小的平民女子,并无多少机灵聪慧......

“西施。”文种的声音不喜不怒,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也能够想象,他干瘦的面皮在抖动,眼睛里射出刀刃一样的光芒,闪着寒光割在我的背上,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我刚刚就说过了,聪明、美貌你一样都不缺,西施,还是再好好想想,这一刻,下一刻,你的想法或许就不同了。你看看那是谁。”

我身后一阵竹帘轻动的声音,我慢慢抬起头望了过去。厅堂的东侧竟有一扇大窗户,刚刚用竹帘遮掩,我又心中忐忑没有察觉。现在竹帘掀开,能从窗户看到外面的花园。

花园中有一个小小的亭子,一个青衣的妇人坐在亭子里,手上拿着丝线在缠,不是别人,正是我的阿娘。

“阿娘——”我惊呼出声。阿娘不是被范蠡安置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娘的身边明暗站着好几个持刀剑的侍卫,我扭过头惊慌地看向文种。

文种鹰隼一样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我,桀桀而笑,“西施,你以为万事拜托了范蠡就没事了吗?苎萝村偏远贫困,把你的阿娘接到国都,也好安置,让她享享清福。西施,您现在告诉我,你能否做到。”

“我,我做得到。”我木然答道。

“好,去吧,你好好的,也让你的阿娘在越国安安稳稳的,不必过多牵挂你。会有人协助、教导于你的。”

“是。”

从文种的府邸出来,我一路就像才在云彩上面一样,回来教习司,在榻上昏昏沉沉不知道躺了多久,慢慢地爬起身,发现天已经擦黑了,郑旦还没有回来?

我出了屋子找了几个人问,大都说不晓得,只有最后是一个青衣的婢女说道:“今日后晌女郎们学习雅言,郑旦姑娘错了几个字,教习姑姑训斥了她几句,她好像往园子那边去了,多的奴婢也不知。”

我暗暗摇头,周天子要求诸侯国王室都要讲雅言每次学习雅言,大约也是忧心每年腊月进贡的时候,大家鸡一脚鸭一脚,互相都听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我们这些人是预备送进吴王宫的,自然不能不学雅言。我和郑旦之前都没有学过雅言,在那么个小村子里谁会去说雅言?连听人说起都没有过,学起来特别难。我倒还好,学了几次之后,至少能在众女郎中谋到一个中等的位置。郑旦就不行了,不明白平时聪明伶俐的,学这个这么难,每学一次,郑旦总被绊倒一次,可她又是不服输的性子,怎么受得了在众人面前丢丑,自己待在一个地方默默生气,天黑了都不回来,每次都要我把人请回来,看来这次也是如此。

湖边是吗?好吧,请人去。一则郑旦小兮兮的性子还真能整夜不回;二则我的心里现在如同滚水翻涌,难以平复,实在也是坐不住了。

说是湖,也不过是数丈方圆的一个小池塘,池塘边栽种着几棵枝条稀疏柔软的树,树影婆娑倒映在水面上。树旁一个婀娜的身影,面对着湖面,留给我一个侧影,正是郑旦,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郑旦,郑旦,你——”我轻轻走过去,伸手去抓她的衣袖,那人转头,我就明白看清楚了她的脸,大吃一惊。她把袖子从我的手中拽出来,猛地把我朝前一推。

“啊——”

“噗通——”

猝不及防之下,我又一次落入水中,我依然惊慌失措,连连呛水,头脑发昏,身子慢慢地向下沉去。死亡的恐惧再次降临,好像更甚于上一次。我脑中闪过一念:我若是就此死了,文种一定不会放过我阿娘吧?也只是一个闪念,很快水淹过我的口鼻,我便只能感到那种频死的绝望。

“噗通——”有人游到我的身边,拖着我的腰,把我往上托举,我本能想缠上救我的人,最后尽力忍住,最终那人把我托出水面。我咳了几下,喷出几口水,又能呼吸了,真好。

只是到底是谁救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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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一喘气口鼻生疼,胸口火辣辣地难受,不过到底还是活着。

“西施,能听见我说话吗?觉得怎么样?”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扭头看过去,先看到了一身白衣,纤柔雅致的身姿,面上覆着轻纱,是我们刚来第一天露过面的那个白衣教习,红儿管事和这个院子的所有教习都对她毕恭毕敬,只是她没有教授的课程,也不怎么露面这一个月来,我见她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她总是一身白衣,巧得很,她正好姓白,我们都称她一声“白教习。”

我躺在湖边的地上,不远处躬身站着一个全身湿透的仆妇,看来是下水救我之人。另有一个仆妇按压着我的胸腹控水,见我吐了水醒了,就只扶着我。

“多谢白教习,恕西施不能起身。”我气喘吁吁地说完一句话,中间就咳了三次。

白教习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支着额头,眼睛转了转,戏谑地看着我笑道:“西施这些日子的礼仪学得不赖。”

近处看,白教习已经并不年轻,作出这样的少女姿态,和平日高冷清贵的模样完全不同,却混出天然,活泼可爱,倒是让我愣住了。她说话是用的最纯正的雅言,温和细腻,绝不是我们这种学习三五日的口音能比的,便是教授我们雅言的教习也是比不上的。据说贵族都是从小学习雅言,平日里对话也都用雅言,才能如此纯熟,莫非白教习是贵族?

她摆摆手叫两个仆妇下去,轻轻说道:“有人看见郑旦把你叫到湖边。”

我一听就情急地挣扎“不,不是郑旦,是云姬。也是她推我下水的。”

白教习柳眉一凝,不动声色地打量我一眼,轻笑着说道:“云姬?天色这么暗,你看清楚了?莫不是为了保护同乡?”

我稳稳神,字斟句酌地说道:“如果是郑旦推的我,我恨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保她?天色虽然暗了,两人也有几分相似,可是毕竟不同,我们当时站得近。教习也说我和郑旦是同乡,其实岂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要说认错就是笑话了。”

“恩,我知道了,能走吗?能走你先回去换衣服,之后好好休息,我会和红儿说一声,你明日午后去红儿那儿,红儿会带你来找我。”

回到居所之后,一派安静,郑旦不在房间内,而云姬的房间幽暗安静,显然也没有人。

第二天我休息了一上午,午后由红儿带到白教习的居所。白教习盯着一处篝火出神,此时还是盛夏,她离得篝火很近,额头都能看到细密的汗珠。还是聚精会神地盯着,都没有擦一下。

我刚要行礼,红儿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默默退了出去。留我一人呆呆站在原地,往篝火中看去,见里面正烧着一块龟甲,我凝神细看,没错,就是龟甲。我心中微微一惊,白教习这是在,占卜?她居然会占卜?

过了半晌,只听“啪”地一声轻响,这是龟甲在火中被烧出裂纹的声音。白教习拿着两根树枝,轻轻地把龟甲夹了出来,凝神细看上面的纹理,蹙眉点点头又摇摇头,凝神细思了半刻,叹了口气。抬头看见了我,笑着说道:“来了?”

“白教习。”我赶紧上前施礼,又忍不住问道,“白教习占卜出来什么了?”据说龟甲上的纹理是上天的警示,只有祭司能看得懂。

“一团乱象,看得人头疼。我并不精于此道,所以说不好,占卜还挺难的,算了。”白教习把龟甲收起来放在一个匣子里,抬手示意我坐在对面,说道,“其实我不姓白。我叫毛嫱。”

“毛嫱?”我立时有点傻,白教习不姓白?她说她叫毛嫱,那不就是,“第一美女?”

据说连周天子都惊动了的第一美女,有多少人暗恨自己少生了十几、几十年的,没能见识到第一美女的风采。竟叫我见到了,我一激动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白教习,应该叫毛嫱楞了一下,眉眼弯弯地笑了,“什么第一美女,天下之大,美人至多,谁敢称一个第一?”

“你就是啊。”我肯定地说道。

毛嫱被我再次逗乐了,莞尔一笑,“西施,文种大夫与你说了吧?会有协助你的人,我就是协助你的人。”

“哦,啊?”我惊诧地看着毛嫱。昨日心情起伏太大了,我整个人处于恍惚之中,其实他说了些什么话,我也没怎么听,好像是说找个人协助我?这是把我当做灭吴的主力了?只是我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教习司的白教习,哦,是毛嫱。她要怎么协助我?陪我一起去吴国,然后暗杀吴王夫差?我一下子思绪飘飞。

毛嫱看着我这副惊讶到不行的样子,轻轻说道:“怎么?很惊讶?”

“教习,你,你,教习会和我一同去吴国吗?”问出这话,我也不清楚心里是希望她跟着去还是不希望。

毛嫱摇摇头,“吴国怕是去不了,文种大夫大约不会放我离开越国。”

不放人?为什么?我疑惑,不去吴国怎么协助我?其实我心里更想说的是,如果是毛嫱,或者更容易成功。

毛嫱为我解惑道:“西施是有疑惑吧?我可以给你解惑。西施,可听说过女魃?”

“女魃?”我有点印象,想了想说道,“听老人说起过,女魃是可至赤地千里的旱神,身高三尺,身上长满了白毛,穿着青色的衣服,来去如飞,住的地方从来不下雨,还有相貌特别丑陋。”

“相貌丑陋?那,西施看我相貌丑陋吗?”毛嫱轻轻掀开覆在面上的薄纱,一张美轮美奂的侧脸就呈现在我的面前,毛嫱坐在我的左边,所以我看见的是她左侧的一张脸,虽然只是侧脸我足以让我惊叹。如云如雾的鬓发,新月一样弯弯秀气的眉毛,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小小的红唇轻抿,露出编贝般的玉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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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我再没见过更好看的人了,如果这样的女子送去吴国,大约换十个大王也能换的回来。

我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道:“这样如果也叫相貌丑陋,那天下的女子都没有颜面活着了。”

毛嫱垂首抿唇一笑,“女魃大约就长我这个样子。”

我大吃一惊,“什么?你是女魃,不不不,听说女魃在黄帝大战蚩尤的时候,曾经帮助过黄帝呢。黄帝到现在已经,我算算,一千多年了,那你不是有上千岁了?”

“我当然不可能有上千岁。”毛嫱轻轻笑着摇摇头,“女魃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族,自上古传承至今。我正是女魃的后人。”

我恍然,“大家都以为女魃就是一个巫女呢,却不知道居然是一族,还有后人,倒是没有听说呢。”

“自从禹王家天下之后,女魃一族便成了不能见光的人。千年的光阴,也该被世人忘光了。”

“为何?”

“女魃一族善于治水、占卜、种植、祭祀,上古时十分有名,确实襄助黄帝大败蚩尤,只是大战之后,黄帝待九黎一族严苛,先祖不忍躲进深山不问世情,也有百年的时光,后来舜帝亲来请,女魃一族才再度出山,襄助舜帝。先祖本不愿出山,奈何舜帝乃是天下之主,而女魃一族承天命护卫天下之主。到舜帝年老时,大禹正当壮年,少族长竟然占卜出这天下之主有两人。”

我大为惊叹,“你们竟然靠占卜就能算出说是天下之主吗?”占卜能找到天下之主,简直是神迹。

毛嫱淡淡地说道:“女魃一族既然护卫天下之主,自然能够占卜出谁是天下之主。”说着弹了弹指甲,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真是学都学不来。

“那后来怎样?”

“族中长老、巫师、族长、少族长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后来河水泛滥,舜帝把禹帝的父亲鲧派去治水,鲧治水不力,舜帝下令把他给杀了,然后舜帝又派禹帝去治水,禹帝在河水边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终于把河水水患治理好,威望大涨,过了几年,舜帝年老体弱就把位置禅让给了禹帝。”

这段故事我是知道的,只是一直都觉得很奇怪,舜帝既然已经把治水不力的鲧杀了,为什么还要再派他的儿子,难道就认定他们家会治水?会治水还能被杀?据说禹帝治水十三年,什么样的洪水需要治理十三年?

“这些说法真是荒谬。其实事实却是,舜帝年老了,防备着年富力强的禹帝,同时也防备着禹帝的父亲,当时鲧已经有了许多私产和自己的奴隶,舜帝一直想找机会杀掉他们,他杀了鲧,就想用同样的法子杀掉禹帝,禹帝警觉十几年都没有回去,说自己在寻找治水之法,只不过是在等待舜帝老去。”

“最后终于被他等到了。”

“是啊,等到了。舜帝最终被禹帝流放湘南,死在那里,禹帝登位。可是谁又知道,在这中间,女魃一族——”

“女魃一族也参与了吗?”

“岂止是参与,简直就是居功至伟。最终少族长决定协助禹帝,帮助禹帝治理了河水水患,又一举拔出了舜帝的势力,可是治水一事本来就被禹帝视为自己的功勋,而舜帝一事,女魃一族实在是所知太详了,因此禹帝最终还是驱逐了女魃一族,让我们和九黎之民做了邻居。九黎和女魃本是世仇,多年来争斗不断,彼此都有不小的消耗。”

禹帝是一个杀伐果决的王者,还没有赶尽杀绝,不会受世人诟病。

毛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卧在塌上,接着说道:“仅仅是驱逐怎么够?总还有人会记得女魃一族的治水之功,也会有人记得女魃一族是如何博学能干,这些可不是禹帝想要的。于是他就想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诋毁,找人散播女魃如何丑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何其荒诞?这就是这么荒诞,传得久了,慢慢大家就信了,女魃一族被传成了鬼魅,甚至有人觉得女魃一族本来就没有存在过,只是传说中的瘟神而已。”

毛嫱单手支着额头,看上去心伤不已的样子,我默了片刻,轻声说道:“你别难过了。”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苍白。本来是普济万民的功勋,却被当做鬼魅,阴郁地活着。这种痛我无法懂,却还是能体会到那种悲凉。

毛嫱哈哈大笑,“我难过什么?都已经是多少辈子的事了,先祖们身处其中尚且能活下来,我们又怕什么?”

“女魃一族既然能和九黎做邻居应该是在西南,怎么会到了越国?”

“当年楚国被封到丹阳,周天子给的爵位甚低,楚人不服,自己封了一个楚王,楚国往南也没有诸侯国,多是一些蛮夷,楚王就和蛮夷打,占了许多土地,成了一个很大的国。在征战之中,楚国就延伸到了女魃一族的流配之地,当时楚王让文种出战,也就顺势把文种的封地封在那里,楚王打的好主意,那处山高林密,出息甚少,还有蛮夷侵扰,并没有王文种占到便宜。可是女魃一族恰好生活在那里,就成了文种的子民。文种博学,知晓许多前事,自然把女魃一族牢牢地攥在手里。后来文种不能见容于楚王,就来到了越国,走时还不忘带上我们女魃一族,我们自然也就到了越国。越国王室对文种信赖,所以女魃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说完倒是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还真是多能者命运多舛。这个女魃一族自来就是这天下执棋者手中的一枚棋子,每每被利用地彻底,还不得当权者的信任。其实我也很疑惑,这护卫天下一说到底从何说起?女魃一族又为何对此坚信不疑?单看毛嫱,不难想象,女魃一族应该也颇多聪明颖慧之人,难道大家就没有疑惑?自然自己就又如此能人,既然自己一族可以兴亡天下,那为什么还要做棋子不去做执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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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字以下的小中篇,已经这么多啦,作者大大是不是快要完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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