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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叶缘》作者: 熊孔(91原创首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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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陌生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11-30 16:11 编辑

这阵子叶长安被顾子缘缠得不可交加,而林婉彤也不知道是故意与否老是制造机会给他们两人,叶长安想避也避不了顾子缘。

他们差不多每天都能碰着。

叶长安被顾子缘这么缠着终究有点不耐烦的,这正想骂他别再跟着她时,她蓦地想起当年那个小女孩也是这样子追着她喜欢着的男生,而那个男生不耐烦的模样似乎还是历历在目的——他语气无奈也带点愤怒,仿佛还萦绕在她耳畔:“叶长安,你这样整天追着我,你不烦吗?”

这让她本来想说出口骂他的话戛地止住了。

这根本就是九年前的他们,只不过追与逐方相反了而已。

以前读书时是她追着他;现在出来工作了换成是他追着她。

叶长安记得明明以前她虽然老是跟在顾子缘后头,每天想着什么话题跟他说,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老是在烦着他。她却是不懂,明明她只是跟着他而已,她话是很多,但并不阻碍他学习、读书呀,怎么他总是说自己烦着他呢?

现在她看着这几个星期也总是在自己身边出现的顾子缘,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以前会那样子说了。

可是她足足迟了九年才明白。

因为他那时候不喜欢他,正如现在她讨厌他一样。

所以就算他只是跟着她,她也觉得他烦着她。

讽刺的是她现在才知道这个真相。

顾子缘见她本来有话想说的,却只是张开了嘴什么都说出口:“长安,你想说什么吗?”

叶长安这才回来神瞥了看着她的顾子缘,一堆话咽在喉间却吐不出来,像是吞了一口苦茶咽不下口的:“我⋯⋯”支吾几声后还是说不出口:“算了,没事。”

顾子缘看她似乎有点不妥的,担心的问:“怎么了吗?”

“我没事。”

“是不舒服吗?”

叶长安似乎想到什么,突然脱口而出的说:“我倒是真的有点不舒服。”

“怎么呢?你哪里不舒服呀?”

有一瞬间她似乎没了意识,话却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我是因为看到你才会不舒服的,所以你能立即消失在我眼前吗?”

顾子缘倒没生气,仿佛想起昔日片段,笑着反问:“长安,你不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吗?”

叶长安抬头,霍地与他四目相对,霎时间脑海浮现了往日的一个画面——

高二那年夏天,叶长安想要强拉着顾子缘陪她去一个二天一夜的训练营,他不想去所以很直接的拒绝了她,不过死缠烂打的叶长安却是誓不放弃:“顾子缘,你就陪我去吧。”

他一点都不想去那个训练营,但由于那时候兴奋至极的叶长安总是烦着他,每天都绕在他身边说:“你一直要陪我去!很好玩啦!”他被她连续几个星期每天这样轰炸着,最终他还是坚持不了,答应了和她一起去。

顾子缘年少时不爱做运动,也不爱在太阳底下玩,第一日经过导师半日的训练就已经汗流夹背了,而同样满身汗的叶长安走了过来:“顾子缘,是不是很好玩呀?我没有介绍错吧。”

他睥睨她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叶长安以来打破了太多自己原本的原则,耍了点脾气:“你别来烦我!”

她看他还有精力骂她便松了一口气:“子缘你要多运动呀!你不觉得一群人一齐玩很好吗?”

“不要理我!我不舒服!”

这下让叶长安连忙担心的问:“子缘你怎么呢?哪里不舒服?”

“我看到你就不舒服,那你能消失在我眼前吗?”

叶长安听到后倒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着说:“不能,我要永远的缠着你。”

她看着眼前笑咪咪的顾子缘,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应,仿佛听到他说:“叶长安,我会永远缠着你的。”

叶长安连忙侧过身,不敢对上他的目光,低喃着一句:“你疯了。”

他看到她这个模样,也倒她跟他也是想起同一件往事,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嘴角也是微微牵起的。

长安,我会永远缠着你、一辈子的缠着你。

---------------------------

顾子缘想要追回叶长安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蒋正皓知道好友搬去做她邻居后根本就是觉得他真的是疯了:“顾子缘,你是不是疯了?”

顾子缘睥睨了他一眼,像在问:“怎么呢?”

“你不会想要追回叶长安吧?”

他没有回答。

“顾子缘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明知道叶长安跟你的关系,你还想要追回她?”

“阿皓,我们认识多少年呢?”

蒋正皓没想他会蓦地这样问:“子缘,你——”

“你应该清楚我性格的。”

蒋正皓一下哑口无言,确实清楚好友从少就是个很固执的人,那时候叶长安跟顾子缘在一齐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们,觉得他们这对情侣很不合衬。当年却只有蒋正皓觉得这两人可以长久:叶长安与顾子缘一热一冷、一钝一敏、一凸一凹的,看似不合适,但其实却是意外的合衬。

如果后来不是发生那么多事情的话,蒋正皓也乐意见他们修成正果的,而且他相信叶长安与顾子缘也应该比他跟何盈盈更早结婚吧。

“子缘,可是发生太多事了,你跟叶长安⋯⋯”

顾子缘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他:“我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从来也不是。与其让我再适应下一个人,我宁愿继续等着她。”

“子缘,你——”蒋正皓见对方如此坚持,一时也无言而对,过了一会才说:“可你明知道你跟她不可能的。”

“她会回来的。”

“可是你明知道叶伯父是你父亲⋯⋯”

“她会回来的。”

叶长安会回来他的身边、她一定会回来的。

这些年来顾子缘一直坚持着这样的一个信念,所以他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

“你⋯⋯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们这两个人还真的是、真的是孽缘!”

孽缘?

顾子缘在须臾间笑了,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对呀,我们是孽缘。”

蒋正皓见他这样反应,也明白他是心意已决了,只好抱额大喊:“天呀!你怎么那么固执呀!”

他们虽然是对孽缘,终究是有缘份呀;而有缘份的话,上天怎么也会安排让他们相遇的。

而他们相遇了,他就会像她以前缠着自己那样缠着她。

叶长安与顾子缘他们早就注定了彼此亏欠着对方,所以就让他们这辈子一直这样不愿放过对方般的纠缠下去吧。

-----------------------

时光飞逝、很快就临近年末,蒋氏企业即将要举行周年晚会,而易行杂志社作为蒋氏企业旗下其中一项业务也是获邀的公司之一。这阵子差不多每一个杂志社里的同事都七嘴八舌讨论著当天穿什么好。

换作是以前未婚时的宋若如也会加入战局讨论,杂志社里大部份也是单身的女同事,公司里不是没有男同事,不过就算是男同事也是奇奇怪怪的不像是正常男人似的。这次年会也算是一个让女同事认识金融才俊或是高富帅的大机会,自不然一个个都在讨论当晚穿什么好,盼着能够在当天遇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爱情意外。

连从未参与过周年晚会的林婉彤也是一脸兴奋的,整间杂志社倒只有宋若如与叶长安异常的冷淡。前者已婚也属正常,可后者也不知道怎么了。

而宋若如看在眼内,也倒以为是顾子缘早就找了叶长安为当晚舞伴所以她才会这样悠然自得,而虽然宋若如对一切来的不如以往般热烈,也少不免有点觉得失落:向昊与她的关系结了婚后变得更恶劣,两夫妻根本不能和平共处,向昊是不可能当她的舞伴了,而她已婚另外找人当舞伴也不好,所以她这次应该是单着出席吧。

“子缘找了你当晚会舞伴吧。”

叶长安愕然的望向她:“关顾子缘什么事?”

“Vincent跟我们老板很熟,而且蒋氏跟华实一直都有合作,他会来蒋氏的晚会很正常的。”

“我跟他没什么的。”

宋若如笑了:“你别骗我了,我之前是瞎了才想不透,现在放下了倒是明白了。其实也不难估呀,只不过我之前不想看开而已。长安,你应该是子缘的高中时的前女友吧。”

“⋯⋯”她想起那时候自己虽然不是刻意隐瞒,终究有点不好意思:“若如,我⋯⋯”

“其实很明显吧,不过那时候我当局者迷。”

“抱歉,我⋯⋯”

“长安,你根本不用跟我道歉。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我欠你才多呢。”

叶长安沉默着,知道她说的是向昊与她的事。而宋若如继续说着:“其实仔细留意的话,很容易看出子缘喜欢你的。我刚得知的时候就很讨厌你,因为你他才会把我当成跳板一样去接近你。”

她想起宋若如与顾子缘刚分手的那段时间,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候宋若如对她变得有点隔膜。

“你错了,顾子缘不喜欢我,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宋若如瞟着她,倒是胸有成竹的说:“你跟子缘之间似乎有很多误会呀。长安,你现在也未必当我是好朋友,不过我还是要说,子缘肯定是爱着你的。 ”

顾子缘爱着她?

“若如,你真的误会了。”

宋若如肯定的说:“长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肯定子缘是爱着你的。”

“你真的⋯⋯”

“长安,你不相信也好,子缘一定是爱着你的。”

怎么这么多人都这样说?林婉彤这么说过、宋若如也这么说,连当事人也亲口跟她说过他爱着她。

所有人都相信了,就只有她一人不相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所以总编你跟他是因为我才分手吗?”

宋若如摇头:“是我提分手的,因为我不想在他印像中只留下泼妇或蛮不讲理的形象。”她顿了顿再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呢?竟然想着在他心中留下这么一个好的印象,而那时的我心情很差,差不多每天都去酒吧喝酒。后来有一天在酒吧撞到向昊,那天我被一个陌生人非礼,是他帮了我打了那个色狼,之后他有空也会来陪我喝酒。”

叶长安虽然已经放下这件事,但心里头还没大方到听宋若如说她与向昊的情史:“其实⋯⋯”

“对不起,长安。我想我一直欠你这么一句话。虽然我跟阿昊是酒后乱事,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这⋯⋯我不是很大方,不过我倒真的放下这件事了,你也不要再耿耿于怀了,尤其现在你是在怀孕,应该保持心境开朗才是呀。”

想到这,宋若如便更加担心:“我想我一开始作错了决定,我应该走去滑了这个孩子,不是走来破坏你跟阿晏的。”

“你别这么说,你现在有了四个月,就别想些有的没的,事情已成定局。而且肚子里的小生命听你这么说以后变得小气就不好了。”

“可是我跟向昊似乎不结婚好过结婚⋯⋯”

叶长安叹了一口气:“阿昊向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你也算是有脾气的人,你们两个不服硬的人碰撞起来自然会吵架。你不如尝试一下温柔一点对他吧,他应该会愿意跟你对话吧。”

“长安,你真的很熟悉Carson呀,反而我这个当老婆却⋯⋯”

“我跟阿昊认识差不多快五年了,我跟他没在一齐之前就是很好的朋友来着。不过说句实在话,我也不是真的很了解他。”

比起以前她对顾子缘的熟悉,叶长安确实不太了解向昊。

以前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全天下中最了解顾子缘的人还真的不是说笑的。

顾子缘喜欢穿浅色的衣服,他偏好吃清淡的食物。他很喜欢看书,喜欢看外国文学有时也会看中国文学,所以他中文、英文都很好。

顾子缘上课时很认真也很留心老师们说的一字一句,他总是会用铅笔记下老师说的重点,而每次同桌的叶长安便会心有不甘的大吵大嚷,她其实只不过是想要得到他一个留意她的眼神而已。顾子缘皱起眉头时是最好看的,平日的他对谁都是冷若冰霜的,只有这个时候才会一脸不耐烦的瞪着她。叶长安最爱看他蹙着英挺眉头时眼波流转的双眸,刹是好看。

顾子缘画画的时候是最严谨、认真的,他最拿手画水彩画,有人说男人认真做事时的模样是最好看的,而叶长安也很同意这句话。那个时候只有在他在画画时,她才不会老是吱吱喳喳的吵着他,却是安静的坐在顾子缘身旁看着他作画。顾子缘画画时侧面最好看:高挺的鼻子、修长的眼睫毛,叶长安很是羡慕那时总是嚷着顾子缘如果是女生的话一定比她更美。

那时候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她喜欢到知道他爱用那个品牌的洗发水、她知道他不能吃辣而最讨厌的食物是青椒、她知道他最祟拜梵高、知道他不爱吃早餐、知道他很多很多的事情。

所以叶长安曾经以为自己必定是世上最了解顾子缘的人。

可是她太天真了——她根本不了解他、一点都不了解他。

他只是一个她自以为很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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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晚宴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11-30 16:10 编辑

叶长安今日下午才刚听到同事们这么说,下班顾子缘来接她时也提起了蒋氏周年晚会的事。她一直都不想与顾子缘纠缠下去,可惜的是她的下属林婉彤背叛她,竟然走去把自己的行踪拿去给跟她交情不深的顾子缘,所以她前脚一出易行,后脚顾子缘就出现了。

叶长安跟林婉彤认识怎么样也比她跟顾子缘久吧,叶长安想也想不明白怎么林婉彤竟然会相信顾子缘也不相信她。

“长安姐,我真的不敢相信偶像剧般的剧情会发生在我身边!一个高富帅的副总一直在等着他的女朋友。这世上还有比顾师兄更情深的男人吗? ”

没有!根本没有!

他们两人如此登对她怎么可能不帮忙助他们一臂之力呢?

林婉彤不懂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所以叶长安明白,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顾子缘却还是执迷不悟。

“长安,下周晚会前我早一点来接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会过去。”

顾子缘仿佛没听到她的拒绝,答非所问:“你穿我上次生日送你那件白色长裙吧,买了这么久也没见你穿过一次。”

他送给她那条名牌白色蕾丝裙?那件裙早就被她丢到衣柜最深的一个角落,连包装她都没拆开过。

“我不会跟你去的!顾子缘,你比谁都懂,我们根本不可能的!”

顾子缘沉默着,两人之间一句话也没有说,而叶长安以为他想通便说:“我也没有想要烦着你跟顾叔叔了,为什么你还是要缠着我?顾子缘,我们难道就不能彼此放过大家吗?”

他一口便拒绝着:“不能!”

叶长安只能抿着嘴怔忪般瞪着他。

他深邃的目光瞄着她,让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叶长安,我没有打算放过你,所以我也不准许你放过我。”

“你——”叶长安一下无言而对,过了一阵子才低下头说:“顾子缘,你这样又何必呢?我们明明不见面就是最好的,你为什么还要⋯⋯”

“是你先入侵我的生活的!叶长安!你别打算打扰了我的一切后便想着一走了之,你一定要负起责任。”

“顾子缘!你!”

“这些年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天会安排我遇见你。”

“你——”

“长安,因为命中注定要让我遇见你。”

而因为他遇见了她,所以他的一切才会变得不一样了。

顾子缘从以前就觉得每一个人都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出现而存在着:就像慈祥的母亲是为了孩子而存在着、老师是为了教育学生而存在着、下属是为了老板而工作着。

以前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着的。

后来他才明白因为世上有了一个叶长安,所以才会存在着一个爱着她的顾子缘。

“长安,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就别让我等下去了。”

“你⋯⋯”

“我下周晚会前会来接你过去。”

叶长安受不了一向严酷的他会这样说些情深话,明知他说的一切肯定都是骗人的,但还是忍不住悸动:“你不是说要我当你晚会的舞伴吗?如果你走到那边大喊,我就答应你!”

她说毕后便指着对面一个空旷地方建立的一个小舞台:“你站在那里大喊的话,我就相信你。”

叶长安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心里是肯定顾子缘一定不会那样做的,他从以前就是很要自尊、爱面子的人,怎么会走去台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样的事呢?

顾子缘果然顿住没动。

她嗤笑了一下,明知道她应该要开心才是,心里却有种无比的苍凉,原来自己对他还有一丝留恋,还是认为他会走上台上跟她说——

叶长安,你怎么还像以前那样自作多情呀?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爱着白日梦呢?

她垂头大喊着:“顾子缘,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你别再来骚扰我了!”

然后叶长安也没等他回应转身就离开了,这时她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泫然而流。她一直向前走,两颊划下两行涔涔的泪迹。

也只不过是只几步路的路程,她却觉得寸步艰辛。

可是她知道这样是对他们两人来说最好的结束。

“长安,你可以当我下星期晚会的舞伴吗?”就在此时,霍地她听到后方传来很大声的广播声音。

她瞬间便回过头,只见顾子缘穿着一身修长西装,很突兀的站在台上手拿着麦克风,而他本来就长得雍容尔雅,却在公众场合这样子表白,一下子便成为了焦点人物。

“长安,你可以当我下星期晚会的舞伴吗?”他又再重覆问了一遍。

易行杂志社附近也是办公室林立的地方,现在下班时段正是最多人的时候,而顾子缘倏地演了这样一出,当然有不少好事之徒或旁观者。

叶长安显而没想到顾子缘真的会走上台这样说,一时间也呆愣住没了反应。

然后她看着顾子缘从台上慢慢走下来,此时她脸上还有干着的眼泪,张开了嘴却哑口无言。

身旁的人都在嚷着:“答应他!答应他!”

她还是一脸怔忪的瞪着他。

他真的走上台问她了。

顾子缘从远处渐渐走近她,叶长安见他们愈来愈接近,她却觉得不合适,哆嗦般退后,他每前进一步,她便退后一步,摇着头喃着:“不⋯⋯ ”

他见状颦了一下眉,却愈走愈近她,然后他终于走到她脸前,他正要拿起她垂着的左手。

“不⋯⋯我们不可以⋯⋯我们不可能的⋯⋯”而叶长安却在霎那间像是被什么惊醒了,她没等顾子缘抓紧她的手,猛烈晃着头便转身就跑走了。

顾子缘本来向上移的嘴角蓦地顿住了,他伸长手臂想要捉住她的衣䄂,却不幸的什么都摸不到,像是扑了一场空。

他一直都不喜欢这种他不能控制的感觉。

顾子缘从少家庭富裕,而他无论在学业成绩、人品性格、样貌条件都是一流的,他在前十六年的人生差不多都是运筹帷幄、事事顺利的,让很多人妒忌不已的。

而似乎自从他认识叶长安以来,所有事情都不在他预料之内了。

年少的顾子缘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一个死缠烂打又厚脸皮的女同桌——叶长安性格跟他完全相反,她好动他被动、她喜动他喜静,而这样一个女孩子却总是对他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初时是很厌烦的这种如此缠人的女生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丢东丢西的叶长安在他眼中不再只是讨厌的代表,他渐渐对她迷糊的性格产生几分好感,后来便慢慢习惯这个女孩子围在自己身边转。

顾子缘曾经以为叶长安只不过只是他生命中昙花一现的路人而已,后来他才发现自己错得一塌糊涂。

叶长安是他命中注定的宿命。

既然她是他生命中的宿主,所以他又怎么甘愿只成为她生命中的过客呢?

---------------------------

蒋氏周年晚将在今晚在皇家酒店举行,林婉彤早就在家里换好了晚装,此刻正对着镜子化底妆,而她向后一瞥却见叶长安还没换衣服,连忙焦急的大叫:“长安姐,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呀?我们都快赶不及了。”

叶长安坐在沙发上,倒丝毫也看不出她想要换衣服的意图,林婉彤去了赵厕所出来也见她还是无动于衷的,不禁喊着:“长安姐,我们看着要迟到啦!你快点换下裙子呀!”

叶长安半身依在沙发上,倒没有立即回房,反是泰然自若的说:“我不去了。”

林婉彤正在对着镜子画眼线,倒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长安姐,你说什么呀?”

“我说我不去,你自己一个去吧。”

她这话说得清清楚楚,一下子就吓得林婉彤霍地手一歪,震得自己画错眼线,叶长安只听到她猛地大叫:“天呀!”

“怎么了吗?”

叶长安看了过去,不禁噗嗤一笑,只见林婉彤画的眼线出了界,样子有点好笑,她左寻右看似乎在找什么的:“长安姐,你记得我把落妆水放在哪里吗? ”

“不是在你房里的柜子上吗?”

“没有呀!真是的,需要它时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你有没有找清楚呀?”

“有呀!可是怎么不见呀!”

林婉彤又走了进去厕所找,而叶长安却走到林婉彤的房间,只见她房很是混乱,但叶长安很快就在地上找到那支落妆水。她弯身捡到手中,然后大叫说:“婉彤,在你房里呀,只不过是跌在地上了。”

林婉彤听到后跑了过来:“谢谢你啦,长安姐!”她接过叶长安手中的落妆水后,却见她还是穿着居家服饰,便想起她刚才说不出席晚会:“长安姐,你真的不去今晚的晚会吗?可是你前几天还说会去的呀。”

“我本来也不太想去呀,而且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我应该不能去了。”

林婉彤看着她的神色正常,脸色比往常还要红润自然不相信她的话:“长安姐,你⋯⋯”她话还没说完,家里的电话便“铃铃铃”响了起来,林婉彤看了叶长安一眼然后走了过去接起了电话。

“顾师兄!我⋯⋯快了!这就下来呢!我十分钟后就下来了。”

是顾子缘。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林婉彤脸有难色的瞪着她:“我⋯⋯长安姐说她不舒服,今晚不想去。”

叶长安只觉晴天霹雳,她跟林婉彤明明认识比较久她竟然为了顾子缘而出卖她!叶长安回过头直接走回睡房里,而林婉彤挂下电话后,便对着她的背影大喊着:“长安姐,师兄他现在在下面等我们了,你快换衣服呀。”

幸好她及时锁上了门,对着门外敲着门的林婉彤说:“我是真的病了,不能去了。”

林婉彤在门外扰攘了一阵子后,见叶长安没出来似乎打消了劝她参加晚会的念头,而一直藏在被窝里的叶长安见门外没了声音,没多久也传来林婉彤的声音:“那长安姐,我出门了。你不舒服那你自己在家休息吧。”

叶长安呆在房里五多分钟后,见外面没声没息,便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她见外面的电视竟然开着,心里想着林婉彤怎么没关好电视就出门离开了。她拿起了摇控器便把电视关了,侧头一瞥却见到门口多了一只黑色皮鞋,她心里便觉得奇怪,她走了过去看便发现那鞋子尺寸很多,一定不是她跟林婉彤,倒像是一对男装皮鞋。

她还想着会不会是林婉彤买给男朋友的,而似乎在同时顾子缘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叶长安故之然没有预料到顾子缘会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家里,而顾子缘见她出来了倒是一脸了然的:“长安你不是说不舒服吗?我冲了杯柠檬水,你喝喝看吧。”

“你⋯⋯”她怔忪的瞪着,一时哑口无言。顾子缘走到她身边,拿起她的手把杯子放在她手中:“才刚冲的,还热着,小心烫。”

没想到顾子缘一碰着她,叶长安的反应大得很,连忙推开他,然后在推撞之间那个蓝色玻璃杯跌在空中,顾子缘想要抓紧却抓不到,下一秒想都没到直接整只手臂挡在叶长安面前。果不期然,杯子“啪啦”的跌在地上,瞬间变得四分五裂的,而顾子缘的左手显然红肿了一片。

一切只不过是刹那间的时,叶长安抿着嘴看着本来冒着烟的蓝色玻璃杯在须臾间变成一堆碎片,她看着顾子缘的左手红了一片,瞬间也蒙了心思,支吾的道:“你⋯⋯怎么⋯⋯很痛吗?”

她一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仿佛也忘了两人之间的仇恨:“你⋯我去⋯我⋯家里有消毒药水,我去拿⋯⋯”

叶长安六神无主,胡乱在饭厅旁的柜子找来找去,终于在下层柜子找到了急救用品。她连忙拿冲到顾子缘身旁:“快!我帮你涂了一点⋯⋯”

顾子缘眼里满是笑意的瞄着她,似乎没有感觉到手中的痛楚,摸了她的头说:​​“我是烫伤不是流血,用水冲洗一下就好了,不用涂其他东西。”

她这才被他一言惊醒:“那⋯⋯你快去用水冲洗一下。”说毕便拉他进了厕所,把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着,连续被水撒了好一段时间,手里的红肿才慢慢消了起来。

叶长安见状松了一口气,却是很自然而然的说:“你就是这样,每次弄伤自己后也不好好处理。”

她说出口才懊恼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那样的话来。

而顾子缘倒是很高兴:“那以后留在我的身边好好帮我处理就好了。”

他这话说得很瞹眛,她心瞬间紧揪着的同时连忙抬起头,却刚好碰上了顾子缘深邃的目光,他的眼眸像个漩涡般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似的。她呆愣的瞪着他,渐渐看着他愈靠愈近的头,而她鼻子仿佛嗅到他浓厚的男性气息,整个人都被他气息包围着。

顾子缘的脸近在只咫,他们的鼻翼慢慢的碰在一起,然后便是嘴唇都快要碰上的时候——

叶长安这才回来神来,直接推开抱着她的顾子缘。他也没为意,退后了几步,却还是眼瞪瞪的看着她。

他们双方也没说话,而他只是用一种湋莫如深的眼神瞄着她,直瞧着她不好意思垂下头,而他也终于打破了僵局,开口说:“我再去冲多一杯柠檬水给你吧。”

顾子缘说毕便转身走进厨房,而留下叶长安一人站在洗手间,然后看镜中的自己,不断的提醒自己:“叶长安!你要一直清醒着!他是你的仇人!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她走了出去客厅,刚好顾子缘也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拿着热腾腾的柠檬水:“喝吧,小心烫呀。”

叶长安倒没有接过杯子,反而说:“你怎么会在我家的?”

“婉彤说你病了,我放心不下。”

她就知道一定是林婉彤这个卖国贼出卖她的!

“我没有病!我只是不想去而已。”

顾子缘倒没有放下杯子,却是说:“你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想与我一齐去吧。”

叶长安也勇于承认:“你知道就好,顾子缘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了。”

“长安,你是在逃避。”

她连忙否认:“才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他却显得很从容:“你这样让我想起了小黑,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最像它。”

小黑!小黑不就是以前大一时她室友养在宿舍的那只乌龟嘛,小黑最爱缩在龟谷里,大家都笑它是缩头鸟龟,只会逃避,不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顾子缘这说就是说她是缩头鸟龟,不愿伸出头来面对事实,这一认知让她有点气急败坏:“我才不是小黑!”

这话她一说出口便后悔了,叶长安看着眼前的人似笑非笑的笑靥,便很后悔自己怎么冲口而出了。而顾子缘倒看起来心情非常的好,摸了摸她的秀发:“你就是,你一直都是。”

而渐渐䁔眛的气氛围绕在两人之间,叶长安只想要打破这种气氛:“不是说要去晚会嘛,我们现在就去。”

叶长安本来不想去年会就是不想碰到顾子缘,却没想到他直接找上她家来了。不过与其跟顾子缘两个人留在家里,她还不如去那个公司年会还好!叶长安简直后悔极了,她连忙走了进房随意拿了件裙子,然后化了个淡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顾子缘见她准备出门的样子,只是笑了笑:“不是说不舒服吗?”

叶长安只是瞟了他一眼,也道他是在揶揄她便说:“你不让我突然好起来了嘛。”

他看着她一身上班装扮,皱了一下眉头:“你确定你要这样穿过去吗?”

“有什么问题?”

“今天场合很正式的,大部份人肯定会穿晚装的,你这样穿过去免不了受些侧目。”

叶长安心里其实也认同顾子缘这番说话,她现在身上穿的裙子确实一点都上不了台面。不过她也真的没有什么晚装裙,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倒是顾子缘提醒了她:“之前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长安,你换上那条白色裙子吧。”

那条名牌蕾丝晚装裙呀!

她拿了回来后连包装纸都没拆也不知道自己掉在哪里去了。

叶长安不想承认,不过事实上她确实只有这么一条能穿到年会的晚装裙,而且比起与顾子缘两个人留在家里,她还真的宁愿穿上他送给她的那条裙子去公司的年会。

她又走了进去房间,最后在柜子最深处终于找到那件还没开封的白色蕾丝裙,然后把它换在身上后便开了门走了出去。

叶长安穿上剪裁精细的礼服后,整个人看起来曲线尽露、仪态万千的,顾子缘有一刹那恍神了。叶长安坐到门边换下高跟鞋,正要出门,转身出门却见顾子缘呆愣的模样,便说:“顾子缘,我们要走了,晚会在七点半开始,我们再不走就迟到了。”

顾子缘笑着站起来:“好吧,我们一齐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住所,顾子缘的车泊在路旁,本来叶长安想要打开后驾驶座门时,他却猛地开口说:“我后面放了些东西,坐不下人的,你还是坐在副驾吧。”

叶长安从车窗外确实看到后驾座位上全都放满东西,也只好打开车门坐在副驾上。顾子缘看到自然一脸满意的走到驾驶座,进了车之后却依着她而且愈靠愈近,整个人都快要贴在她身上了。

她感觉到顾子缘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叶长安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就在他们的鼻翼快要碰到一齐时,他却突然缩了回去。

原来顾子缘帮她扣好安全带了。

他退回去看到垂着眸的叶长安,见她脸颊透红,语气便添了点悦意:“怎么了吗?”

叶长安侧过头不敢回望他,而顾子缘也没说什么,两人沉默了一阵子。她自然觉得有点尴尬,他却相反的很高兴的,嘴角也牵着一丝笑容。

两人安静了数分钟,他终于开口说:“我上一次载着你去出席宴会是我们高中毕业晚宴吧,这样就快八年了。”

叶长安听到顾子缘提起高中毕业晚宴时明显一顿。

“长安,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毕业晚宴吗?”

高中毕业晚宴——

她怎么可能忘记呢?那是她年少时最期待发生的事情!

她高中时对毕业晚宴有很多幻想:跟喜欢的人表白、跟喜欢的人一齐参加宴会、跟喜欢的人一齐跳舞等等的。

顾子缘看她若有所思的,仿佛沉醉于往事当中,便问:“长安,你还记得高中毕业晚宴那晚发生什么事吗?”

那晚发生什么事?

叶长安怎么不记得呢?她当然记得,她比谁都记得当天发生什么事——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场景。

可是她却口不对心:“我不记得了。这么久远的事怎么会记得?”

“长安,那你记得你当年在晚宴后你跟我说什么吗?”

她当然记得——她那晚跟顾子缘表白,从此以后他们就变成是男女朋友了。

“我不⋯⋯”

他打断了她:“你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记得,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她说过她会永远喜欢着他,会永远留在他的身旁。

往日零碎的片段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来的悄然无声,更是来的势不可挡。

顾子缘看她垂着头,知道她一定是记起了以往的事,低沉的声线萦绕在她耳畔:“长安,我一直在等你兑现你的承诺呀。”

叶长安瞬间怔忪着,渐渐抬起头却坠进他深不可测的双眸,他双眼幽幽沉沉的仿佛是一潭看不透的水池,她着迷般的瞪着他同时脑里不停回荡着那句:我会永远喜欢着你,我会永远留在你的身旁。

永远?谁会作出这样的承诺呀!是年少无知的时候才会这样夸大其词而已、是单纯天真的时候才会许下这样美丽却荒谬的承诺。

她小时候总觉得一辈子很短暂,一切事情仿佛在眨眼间便会过去,所以年轻时很容易作出永远或者是一辈子的承诺;可是长大后她才发觉人的一生其实很漫长,一分一秒有时候也很难过去的,所以她二十岁之后再也没有作出永远那样不合乎现实的承诺了。

永远?谁能够永远跟一个人在一起呀?

一辈子?谁又能够一辈子跟一个人在一起呀?

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够与自己的初恋情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呢?

这世上又有多少对情侣真的能够永远的幸褔快乐生活在一起吗?

更何况是顾子缘跟叶长安这对孽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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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真相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11-30 16:09 编辑

本来叶长安想与顾子缘分开进场的,不过他也怎么会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呢。一下车后也不让她有机会逃脱,直接攥紧她的手然后走了进去酒店。

“顾子缘,你放开我!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他又怎会与她所愿,也不理会她是否挣扎,直接拉着她走了进去。而年会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酒店外面也只有一、两个保安,宴会厅里倒是人声鼎沸的。顾子缘拉着她正想走进去,可也不知道太有运气还是怎么,他们竟然在宴会厅门口撞到顾叔叔。

“子缘。”

顾实平在远处见到平日不近女色的儿子竟然强拉着一个女生走过来已经很惊讶,怎知道走近了发现那女生是叶长安更让他诧异了,他一下子也呆住了,只能呢喃着:“长安⋯⋯”

顾子缘也没想到会碰到自己父亲,因为他爸爸昨晚还跟他说因事不会出席今日蒋氏的年会,而叶长安在猝不及防下碰到顾叔叔也是一脸怔忪的。一时间三人六目相对,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顾子缘先问:“爸,你不是说不来吗?”

“我那个会突然取消了。”他把视线落在儿子旁边的叶长安身上,这女生跟五、六年前的小女孩不一样了,轮廓没有怎么变,倒是长得更美了,真的是女大十八变,他一开始也认不出她来,他看着她打了招呼:“长安,好久不见了。”

叶长安丝毫没预料顾叔叔会蓦地出现在她眼前,一时也哑口无言。

顾实平身旁还有两、三个下属跟着他,他转身吩咐他们先进去宴会厅里,最后只留下他们三人站在外面。他再瞟了叶长安一眼,见她没反应便说:“长安,怎么回来了香城也不跟顾叔叔说声呀?”

叶长安显而没有料到会碰到顾叔叔,一下子也语穷了:“我⋯⋯”

“怎么了?几年没见,不认得顾叔叔了吗?”

叶长安一脸呆愣的,仿佛没听到顾叔叔的话,还是没有说话。

顾实平倒也没生气,还是很好脾气的说:“长安,你现在做什么呀?”

顾子缘替她回答了:“她现在在蒋氏旗下一间杂志社当编缉。”而顾爸爸才一副了然的模样:“那做得好吗?长安你做得不开心一定要跟顾叔叔说呀。”

叶长安一见到顾叔叔,一下子什么心情也没有了,只想离开:“抱歉,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我想我先回家好了。”

她转过身却在此时听到后方传来顾叔叔的声音:“长安,顾叔叔知道我一直以来欠你一句抱歉。”

叶长安在刹那间整个人顿住了,很久才传来她一句:“抱歉如果有用,这世上就不会有仇恨了。”

顾实平垂眸,虽然当年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的,不过叶长安家破人亡他也要负上一部份责任:“长安,顾叔叔知道自己做错了。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向你补赏吧。”

她一口回绝了:“不用了。”

“长安,你让顾叔叔为你做些事情吧。”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回一个爸爸而已。你能把我的爸爸还给我吗?”

顾实平明显一怔:“抱歉⋯⋯我很抱歉。长安⋯⋯”

她继续问:“顾叔叔,你能把我爸爸还给我吗?”

“长安⋯⋯你爸爸当初想要吞拼整间华实,顾叔叔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最后你爸爸会在牢中自杀⋯⋯”

她瞪大双眼嚷着:“我爸爸怎么可能想要吞拼华实,那是他自己的公司!你别诬蔑我爸爸!”

“长安,你以为事到如今,顾叔叔还要必要骗你吗?虽然是永华先做错事,可是如果我当初⋯⋯”顾实平想起那时候如果自己再退让一点,可能事件便不会演变成今时今日这个模样了。

“你胡说八道!不可能的!”这么多年来,叶长安还是第一次从顾叔叔口中听到他的那个版本。

“顾叔叔没有骗你。”

可是她还是不太相信,父亲在她心中的印象一向像慈父:“不可能!你别诬蔑我爸爸!我爸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

“长安,我没有诬蔑你爸爸,可是事实确实是他当初先走错一步的。”

“不可能⋯⋯”叶长安虽然口里否认,但其实也半信半疑,当年叶爸爸落马的事传媒也有大幅报导,那时一下子她爸爸曾经做过的所有见不得光的事全都被媒体爆光了。

顾实平见叶长安这个样子,心里更加愧疚了:“长安,叔叔当初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你爸爸当年又被利益蒙蔽双眼。后来事情变得很糟糕,你父亲想要联合外人吞拼华实,顾叔叔也是没办法才会报警的⋯⋯”

“不可能!我爸爸才不是那样的人。”顾叔叔这番话把她这些年来的执着一下子推翻了。

“长安,顾伯父也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当初⋯⋯”如果当初他没有报警,事情可能就不一样了。

“我不信,你们都是在骗我的!我爸爸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顾叔叔没有骗你,当年这些事情新闻上都有报,长安你上网查一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

“不!不可能!我才不会相信你们!”叶长安受不了,转身就跑走了,顾子缘担心她便跟着她跑了出去:“长安!”

留下顾实平一个人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他知道儿子与长安两人从少的懵懂感情,当年如果不是发生那样的事,怕是叶长安早就成为自己儿媳了。

上一代的人造成的孽债,却要他们下一代去承受。

叶长安跑到酒店外,最后跑得太累,直接跪在栏杆下,痛哭起来。

顾子缘一直跟在她后方,这时并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泣不成声他心里也是黔然不已的。

瞬间,街上只是传汽车驶过以及她的啜泣声。

她爸爸怎么可能是像顾叔叔描述的那种人?他对她可好了,从来都不会打她、也不曾骂过她。这样的爸爸怎么可能做坏事呢?

可是,爸爸是个好爸爸,可是他真的是个好商人吗?

叶长安其实很清楚,如果自己爸爸真的是出淤泥而不染,那她刚才与顾叔叔争论时一定会为父亲辩驳的。可是连她自己也不肯定叶爸爸是否真的联合过外人想要吞拼华实。

她之前是被叶爸爸养在深闺的宝贝女儿,自然没听说过别人的闲言闲语,不过自从父亲被警察抓起来后,叶永华以前的丑闻全都被媒体公布出来。

那时候父亲在她心目中宏伟的形象才开始渐渐崩塌着,传媒说他贪污、涉黑、官商勾结等等丑闻,她初时只觉得是媒体陷害爸爸的手段,便问妈妈:“爸爸不会有事吧,他根本没做过这些事!都是其他人在诬蔑他对吧!”

可是叶妈妈却没有很笃地的回答她:“对呀!你爸爸一定不会有事的。”反之亦然却是一脸担忧的说:“长安,这世界上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尤其是像你爸爸那样有地位的人。”

“怎么可能?!妈,你是在骗我吧!爸爸,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

“你爸就是把你宠得不知世间险恶,你以为你爸真的正正经经、光明正大的做生意吗?”

那个时候叶长安一下子受了几个打击,啜泣的问着:“妈⋯那⋯爸爸⋯⋯爸爸会坐牢吗?”

叶妈妈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知道丈夫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否则也不会赶着送她们母女来费城:“很大机会吧⋯⋯”

她哪里接受得了这个结果:“不会的!爸爸平日连老鼠也不打怎么会是坏人呢?妈!我们要回来帮爸爸主持公道!”说毕便走进睡房捡着行李。

叶妈妈连忙阻止她捡行李:“你爸就是太宠你了!在这世界从来就是无奸不成商的,更何况你爸在香城还是有头有脸的有钱人!”

“怎么会?!妈!你快跟我说你不是说实话!爸爸他从来没做过那样的事!”

而叶妈妈却没有回答她,叶长安看着她抢走自己的行李:“你别添乱好吗?”她自从来了费城后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咳嗽了几声再说:“你还怕家里这阵子不够乱吗?”

叶长安想起以前的种种,再加上刚才顾叔叔说的那番话,倒是有几分相信了他的话。

叶爸爸明明就很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对她这女儿从来就是呵护有加、笑容可掬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顾子缘见她这个样子,不忍心的叫着她:“长安。”

她泪如雨下,转身看着顾子缘,泫然不停的抽搭着:“顾子缘,跟我说顾伯父刚才是骗我的!我爸才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他怎可能是那样的人!”

他抿着嘴没回答她,却是曲膝盘蹲着,双手抱着她的肩膊,然后把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胸口中:“长安,当年的事情没有谁错谁对的,我爸跟你爸都做错了。”

叶长安很安静的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却是泪流满脸的:“子缘,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我爸爸对我那样的好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对吧?!”

顾子缘一直知道叶爸爸在叶长安心目中有着很祟高的形象,这下突然得知真相便是破坏她多年以来的认知,这让她一时三刻又怎么能接受得了呢?

“长安,当初所有人都做错了。你爸爸做错了,我爸爸也做错了,没有谁对谁错呀。”

叶长安没有再回答他,却是声泪俱下着。

“我爸对我这么好!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你快跟我说,不关我爸爸的事,是顾叔叔骗我!是顾叔叔骗我的!”

顾子缘深邃的瞄了她一眼:“长安——”

她看着他这样的反应,更是哭得硬咽着:“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爸爸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什么都不相信!”

顾子缘不忍心看着她这个模样,只能安慰她说:“当年的事没有说谁对谁错的。”

“顾子缘,你跟我说!五年多前是不是真的我爸联合其他人想要吞拼华实?”

他没有回答她。

“你跟我说吧!是不是像顾叔叔说的我爸真的联合其他人想吞了华实?”

他静默了片刻,过了一阵子才说出真相来:“对。”

叶长安已经忍不住了,整个人哆嗦着、嚎啕起来:“怎么⋯⋯怎么可能?!”

路经的人看着一个女生痛哭流泪也都在指指点点的,而顾子缘也没说什么,还是继续把手摸着她那头秀发:“长安,无论发生了怎样的事,也有我在。 ”

“顾子缘!”叶长安埋在他胸膛上大哭一场,一路大喊:“不可能!不⋯⋯可能,我爸⋯⋯怎么可能⋯⋯”顾子缘一路安抚她,而这仿佛是一鼓镇静剂让她逐渐冷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冷静下来后眼泛泪光的抬眸却发现了顾子缘近在只咫的脸庞,这才察觉自己与他太过靠近了,她连忙退后想要挣开他的怀抱,而顾子缘却是单身抱住她的肩膊,下巴挌在她的额头上。

“我⋯⋯”

“怎么呢?”

“顾子缘⋯我想回家。”

他明显一愣,叶长安这话说得难得的温顺,然后一鼓悦意开始散布在他身体每一个角落,一种兴奋的感觉渐渐的从他的大脑经由血管流经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

顾子缘整个人震奋到哆嗦着:“好!我送你回去。”

最后他们两人也没有参与蒋氏的年会,而顾子缘送了她回家:“长安,你今晚别想那么多了,洗个澡、刷个牙便睡吧。”

“嗯。”

“有什么事敲我门就行了。”

两个月前顾子缘便已经搬过来她们对面成为她们邻居了。

“嗯。”叶长安手里拿着钥匙正在打开家里的门,而顾子缘站离她三步之外,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咔嚓”一声门开了,她把门打开了,顾子缘也转过身背对着她,而叶长安这时却转过身,低声说着:“谢谢你。”

顾子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瞬间转过身,看到对着他垂着头的叶长安,心里不敢颤抖着。

“今晚谢谢你。”

顾子缘心里头的喜悦不禁溢了出来:“长安——”

叶长安瞥了他一眼,然后也没再回应他,进屋后又很快关上门了。

虽然如此,可是顾子缘却很开心。

就好像你一直盼着开花的洋紫荆,迟迟都没开着花,你一直在等、以为要等到天荒地老时,它却突然开花了。

他看着隔着叶长安与他的大门,只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缩短了不少。

-----------------------

幸好年会这二天是假日,叶长安不用上班,她只是睡了两、三个小时而已。她醒来的时候林婉彤也回来了也已经睡着了。

她心里有事,睡不着也是正常的。

叶长安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开着她的手提电脑,她没有开灯,电脑荧光幕的光芒照得她眼睛有点睁不开。过了一阵子她双眼才适应下来,她打开了视窗,然后隔了几年后再一次在浏览器上打上叶永华的名字。

搜寻结果很多,竟然有几万个关于叶永华的资讯。而映入眼帘第一个便是五年多前的头条新闻:“富豪叶永华涉黑,被警方拘补,已正调查当中。”

之后也是一连串负面新闻:“富豪叶永华涉及多宗洗黑钱、贪污等丑闻,现正宣告破产。”

“叶永华案件没审判,今晨却被发现于收押所自杀,抢救无效!”

叶长安每看到新一页的新闻,心里便愈来愈消沉,以前她看着这些新闻时还能骗自己说这些新闻是假的,可是现在看着有条有理的新闻报导,从叶爸爸起家直至破产的事都列举出来,她也不能再自欺欺人吧。空穴来风、事必有因,叶爸爸当年确实手脚不干净,要不然如果他真是无辜的怎么会让人有机会捉他痛脚呢?

这么多年来,叶长安不是没看过这些新闻,虽然半信半疑,但她还是相信她爸爸不会是那种作奸犯科的坏人。这些年她一直坚持这个信念,可是今天却有人告诉她这些年来她的执着都是错误的,让她一下子没有了方向。

這五年多以來,葉長安是靠着恨着顧伯父、顧子緣才沒有走去自殺、沒有直接追隨她相斷離去的父母,而她對他們的恨與對爸爸的承諾一直促使她繼續生活下去。

只不過是一個晚上,卻把她這幾年來的以為都一一推翻了。

就仿佛是你高中三年寒窗苦讀想要考取高名入讀某間大學,霍地有人跟你說你永遠都進不了那間大學,因為這間大學根本不存在着。這三年來驅使你前進的目標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莫名其妙的你頓時失去了方向感。

此刻的葉長安便是處於這個狀態,像是艘航行中的小船遇上狂風暴雨後瞬間沒了方向,處在海的中心卻不知何去何從。

林婉彤第二天睡醒了,雙眼惺忪的走出睡房經過客廳走到廁所時,朦朧間看到客廳沙發有一個身影,她擦了擦眼睛,卻發現自己真的不是出現幻覺。

她走了過去,發現是葉長安抱膝坐在沙發上,林婉彤才剛睡醒,聲音有點沙啞的問道:“長安姐,你⋯怎麼這麼早起來了?”

林婉彤叫了幾聲葉長安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林婉彤以為她睡着了,現在已經是冬天了室裏温度也滿低的,她走了進去葉長安的睡房拿出被子想要幫睡在沙發上的她蓋着。

沒想到她走近了卻發現葉長安竟然是睜着眼的,林婉彤自然是愕然:“長安姐⋯⋯”

葉長安依舊還是沒有反應。

林婉彤再叫了幾聲,推了推她,她才慢慢的反應過來:“婉彤⋯⋯”

“長安姐,你怎麼坐在這裏發呆呀?”

“我⋯⋯”葉長安臉上的淚水早已乾涸了,她這才察覺自己似乎呆坐在沙發上差不多幾個小時了:“現⋯現在幾點呢?”

“九點多了。”

林婉彤見她這個樣子,便把本來拿在手裏的被子拿回睡房去,然後走進了廁所清洗。而五多分鐘她出來後卻見葉長安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長安姐,怎麼了嗎?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呀?”

葉長安瞥了她一眼,回答說:“沒事。”

林婉彤想起昨天葉長安說她不舒服,見她這個樣子就以為她是真的不舒服。林婉彤想起昨晚她走的時候,她還開門讓顧師兄走進她們家裏,不會是他們兩人發生了甚麼事嗎?

林婉彤一下子腦補了很多:不會是顧師兄霸王硬上弓吧?

她這麼一想就覺得所以事情也來的很合理:長安姐一大早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凌亂的床單,還有昨天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事實!這樣他們愛火重燃也是很正常吧!

林婉彤心情在霎那間豁然開朗起來,顧師兄與長安姐能重新再一起開始也是她想要看到的畫面,所以她心裏也是頗替他們開心的,還覺得顧師兄應該一早就這樣子做呢!

葉長安也怎會想到她的室友腦洞全開幻想着昨晚兩人舊情覆發,她心裏也若有所思的所以沒有留意到林婉彤不懷好意的笑容。

“長安姐,昨晚太累了吧?”

“哈?!”

林婉彤看她這樣的反應,便更加肯定心中所想了:“長安姐,你再休息多會吧!”

葉長安此時腦裏全都是爸爸的醜聞、顧叔叔昨晚說的那番話,她急忙想要從這迷宮當中找到出口,便問:“婉彤,我⋯⋯”

“怎麼了嗎?”

“我問你一個問題。”

“好呀,甚麼問題?”

葉長安也不想將事情始末告知林婉彤,只能打個比喻說:“如果你有一個好朋友,你發現他接近你是在利用你根本不想當你朋友的,而且他還把你最喜歡的洋娃娃弄不掉了。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林婉彤不疑有他,直接說:“當然是跟他絕交呀!別再跟這樣虛偽的人打交道呀!”

葉長安支吾的又問着:“可是後來你發現兩人之間其實有點誤會,你⋯⋯自己也做錯事了,所以也不能全怪他吧。”

“那就原諒他吧,竟然是自己先做錯事,也不能怪對方吧。”

“可是⋯⋯雖然我先做錯,可是他怎麼也有間接弄掉你最愛的洋娃娃呀,你怎麼能原諒他呀?”

“雖然是這樣,可是既然是我先做錯事,也不能全怪責對方吧。我自己也應該負上一部分責任呀。”

“可是你最愛的洋娃娃不見了,是他間接弄不見的。”

“可是都已經不見了,我怎麼怪他也好,那洋娃娃也不會回來吧。何況這事也不能全怪責他吧,雙方也有錯呀。”

葉長安似乎一下被她一語驚醒了——其實林婉彤說得對,當年的事豈能全怪責於顧子緣呢?更何況她父親當年先犯錯的,那就更加不能只怪他而已。

“對,你說得對,我又豈能只能怪責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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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11-30 13:13 编辑

林婉彤这阵子觉得长安姐跟顾师兄之间的关系真的好了不少,便更加断定两人年会那晚必定是发生了一些事。

而叶长安对着顾子缘也没有以往的抗拒,也知道这些年来是她误解了他跟顾叔叔。这几天他像以往那样来接她跟林婉彤上班,叶长安在下车时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的冷漠也会跟他说声谢谢了。

这让顾子缘觉得受宠若惊,更是暗自高兴着。

可是在同一个时间里,叶长安这几天开始不停的作恶梦。

爸爸狰狞的样子不停的缠绕着她:“长安,爸爸是给顾实平害死的!你怎能够跟他儿子在一齐呀?”

“爸爸,可是是你先做错事的,又怎能怪顾叔叔呢?”

“就算爸爸做错了事,我还是你爸爸呀 !长安,你怎么能跟顾实平的儿子在一起?”

“爸爸,我⋯⋯”

“长安,是顾实平害死爸爸的!”

最后她被惊醒了,而她肩膊上似乎还残留着叶爸爸紧抓她的指纹,他狰狞的脸庞还浮现在她眼前,大嚷着:“长安!你怎么能跟间接害死爸爸的人的儿子在一起呢?”

叶长安失声痛哭着:没错呀!就算顾叔叔当初是没意害死爸爸,但他还是间接害死爸爸的杀人凶手。所以她跟顾子缘又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天意弄人吧,她跟顾子缘真的正如他以前所说,只能是孽缘而已。

他这晚约了叶长安去吃饭,而她也一反常态的答应了。顾子缘下班后来接她,叶长安很安静的坐上副驾驶座,他侧身问:“长安,想要吃什么吗?”

叶长安回望他然后瞬间便坠进了他温柔缠绻的双眸,她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有点高兴。

可是她知道她不应该高兴的,她知道她不应该怪责他的,可是她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坎。

叶长安知道当年的事不能说要怪谁,所以她也打算原谅他跟顾叔叔了,可是她却不能接受顾子缘。因为就算叶爸爸犯了多少错也好,但他还是她爸爸呀。当年如果不是因为顾叔叔的话,爸爸不会坐牢、更加不会沦落自杀的下场!

她若有所思的,随口说:“我没所谓。”

“那我们再去吃广东菜好了。”

又是那间广东厨娘,顾子缘似乎真的很喜欢吃这间餐厅。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吃广东菜的?”

“以前大学的时候总是被你拉过来这边吃,因为习惯吧,一个月也会来这里一次的,后来不来这里还有点不习惯了。”

叶长安看着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变了不少:“你⋯⋯真的变了不少。”

“我没变呀,我一直都没变呀。”

她自然不同意,嚷着说:“怎么没变了?明明就变了很多。”

顾子缘看她这样的模样更是牵着嘴角的:“我哪里变呢?”

叶长安脑海先后浮现了他叼烟的样子、他吃辣脸不改容的样子、还有他跟她说我爱你的样子,便说:“哪里都变了,你以前很讨厌别人抽烟的,可是现在你都吸烟喝酒了。”以前她老是嚷着叫他跟她说我爱你也是死都不说,现在倒爱把这字挂在嘴边了。

他怎么会抽烟呢?他明明以前最讨厌抽烟的人了。好像是因为在抽烟、喝酒的时候才可以让他在一瞬间忘记了忧愁,暂时逃离了没有叶长安的凄怆。

那时候的顾子缘日子过得消极、颓唐,整个人像是被淘空似的,仿佛行尸走肉的。

他也忘了他是怎样学会抽烟和喝酒的,只知道每当抽烟和喝酒时他才能忘却一切、远离现实。

“那时候吸烟是想要找个东西寄托吧。”寄托着失去你的失落。

“吸烟对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叶长安怎么会听懂他背后的意思,还是在抱怨说:“就算怎样也不应该抽烟和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一直都有胃痛的,还尽做些伤害身体健康的事。”

她虽然牢骚着,但听在顾子缘的耳里便是紧张和担心他的话语,他听着自然是很高兴了:“知道了,以后都听你的。”

说实话,他这阵子也真的少抽了烟,因为他知道长安不爱嗅到烟味的,所以现在他的西装口袋里也不会像以往那样放着烟包了。

顾子缘说这话的同时,黑亮的双眸瞄着她并发出了璀璨的光芒,仿佛倒映在他眼球上的叶长安便是他全世界似的。

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垂下头不敢回望他。

叶长安总觉得六年后的顾子缘倒是比以前更会说这些情话,每次都弄得她很尴尬的,但她却不能否认她心里像是吃了蜜糖般甜蜜。

她还是喜欢着他吧,否则她早就忘记了这个人。

她会那么的恨他是因为她很喜欢很喜欢他吧。

爱之深方才恨之切。

可是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了,她不能喜欢他。

她——不可以喜欢他。

坐在她对面的顾子缘心情很好的:“长安,你想要吃什么吗?”

“不用了⋯⋯这次我是有话想要跟你说才答应出来的。”

他一愣,倒很快反应过来:“也不急吧,我们吃完饭再说吧。”

“我不饿。”

“你不是没吃晚饭吗?”

“是的,可是我并不饿。”

顾子缘蹙了眉:“你怎么也要吃一点吧。”

“不了,我只要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这几天我想得很清楚了,我想跟你说⋯⋯”

他打断了她:“也可以边吃边说吧。”

“子缘,你知道这是强人所难,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吧。”这话语带双关。

顾子缘呆愣着屏住气息,等候着叶长安开口。

“对不起。”

他怔忪着,她再说:“顾子缘,对不起。”

叶长安这几天来冷静过来后,想着关于叶爸爸的报导还有之前顾子缘欲言又止说她误会了的模样:“对不起,我一直以来都误会了你跟顾叔叔。”

他正想说些什么时,她却接着说:“顾子缘,我们就这样吧,就这样从此冰释前嫌吧。”

顾子缘想都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愕然的问:“长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长安抬起头看着他:“我们就这样子做回朋友吧。”

“什么?”

“我们做回朋友吧。普通朋友。”

顾子缘瞪大双眼,喊着:“怎么呢?为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装着冷静的回答说:“我们做回好朋友吧。”

“为什么?”他难以置信的瞧着她,顾子缘以为他跟叶长安前嫌尽释了应该是回复到以前那个模样才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她继续重覆着:“子缘,我们做回朋友吧。”

“叶长安!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是想要跟你做回什么朋友的!”

他幽幽沉沉的眼神像一枝箭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射穿了,像是一潭看不透的水让人不寒而懔上来。

她哑着嗓子说:“子缘,做回朋友对我们两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为什么?不是一切误会都解开了吗?”

叶长安霎时间像是吞了一颗话梅,心里莫明有种酸涩、难受的感觉:“我⋯⋯”

“叶长安,为什么?”

“我⋯⋯”

“为什么?”

沉默了很久后,她才哑着嗓子说:“子缘,你爸害死我爸是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顾子缘看着她,却不能反驳。

叶长安继续说:“虽然是我爸爸先做错了事,可是还是你爸爸报警捉他的。我——我知道不关你事,可是我又怎么可能一辈子面对着一个间接害死我爸爸的人的儿子了。”

顾子缘不能否认,他父亲确实是间接害死她父亲的人。可是此刻他听到叶长安如此直白的说出口,他脑部还是在恍然间空白了半晌:“可是⋯当年的事没有人想着会变成这样的。”

“我知道我爸爸是自作自受的,可是他还是我爸爸呀。他曾经是这么疼我的,我⋯⋯对不起,子缘。我可以原谅你跟顾叔叔,可是我不能接受你爸爸是间接害死我爸爸的凶手。”

她可以原谅他,可是他爸爸始终也是间接害死她爸爸的人,她又怎么可能会接受他呢?

“可是,长安,我们⋯⋯”

“子缘,都过去了。之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我喜欢你呀,还是⋯⋯”

“子缘,我也喜欢你呀。可是喜欢又能怎样呢?我这几天也梦到爸爸,他在梦里不断的跟我大喊说是顾叔叔害死他的!我们——”她顿了一顿,再放下另一颗炸_弹:“你自己也知道的!我们是不可能的。”

他们是互相喜欢着,可是又能怎样呢?他爸爸当年有心无意也好,也是间接害死她爸爸的导火线之一。

顾子缘与叶长安之间没有人说话,他们两人坐的是包厢,只有坐在外面的嘈杂声,他们呆坐着,最后她终于打破沉默说:“子缘,我们就这样吧。”

顾子缘也没有回话,就直接站起来头也不回离开了。她看着他渐走渐远的身影,知道这样子对他们两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可是此刻她还是忍不住,眼角涌着泪水双眼通红的。

分开是让人觉得很难受,可是这是必然的。

误会解开了,他们就从此前嫌尽释了,然后以后各走各路、无牵无挂的。

那老板娘见老顾客还没落单便突然走了出去,因为今日生意很好所以她才没有立即去招呼他们,她连忙走进了包厢,只见叶长安红着眼,便以为两人吵架了。

叶长安见是老板娘,连忙道歉:“抱歉了,我们今天没有叫什么打扰你了。”

“不、没所谓,小顾是我老顾客,熟得很。”她顿了顿,直接问:“姑娘,你跟小顾吵架了吗?我刚才见他脸色很差的冲了出去。”

叶长安想起了刚才的场面,心情也不太好,只是点头默认着。

“其实小顾真的很好,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他带女生来的。他这男生真好,样貌俊俏,性格温柔,又专情,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呀。如果老娘年轻二十年,一定当你的情敌跟你抢着他的。”

叶长安笑了一笑,想起顾子缘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问:“他⋯⋯总是来老板娘你这里吗?”

“是呀!我刚开这间餐厅他便老是来光顾了。后来我有一次问他怎么总是来这里,他说以前他喜欢的人很爱带他来之前那间已经倒闭了的四川餐馆吃酸辣粉⋯⋯”老板娘说着猛地意会到自己竟然在叶长安面前说起顾子缘的前女朋友,只想自打嘴巴,竟然火上加油!

叶长安自然是一愣:“他喜欢的人?”

“姑娘,你别听我乱说呀,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颤抖般问着:“他说他总是来这里是因为他那个前女朋友吗?”

老板娘想起那个时候的顾子缘,她活了这么多年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一个专一又固执的男人:“是呀,他说他喜欢的人以前每两、三天就会带他来这里,不过后来对方出国了,没人陪他来了可是他早就习惯一个人来这里了。”

叶长安一脸不可置信的,像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似的:“那他⋯⋯一直都喜欢吃着辣吗?”

老板娘摇着头:“不是的,他初时来的时候老是叫我煮辣的给他吃,我跟他说广东菜没有辣的,他就叫我另外再加辣上去。那时候他还不太能吃辣,每次吃都满脸通红的。我见状还劝他吃清汤,还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吃辣。”

“他⋯⋯怎么说?”叶长安感觉到心窝处霍地被什么撩拨着,又像是被什么撞击着似的。

叶长安听到老板娘说:“他说因为他喜欢的人很喜欢吃辣,所以他也要学会吃辣。”

她嗓子像是积累了一口啖,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开口说:“可是吃辣是主观感觉,不是说学会就能学会的事呀。”

“我也是这样跟小顾说,可是他却说自己会慢慢习惯吃辣,而他也相信自己的身体也会渐渐对辣味产生抗体。我那时候也不相信,不过看他那样坚持我也没有阻止了。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吃辣也不再红着脸了,慢慢的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刻,叶长安只觉得心胸闷焗,像是椎心泣血般心如刀割的,呼吸也开始有点困难。她又惊又喜,因为在这么多年后,她终于得知一个真相了——

顾子缘喜欢着她,就像她喜欢着他那样喜欢着自己。

他是真的喜欢着她的。

过了这么多年后,她终于相信他是爱着她了。

可是却是过了这么多年了。

想着同时,此刻似乎有什么从她脸上流着。

一旁的老板却在嚷着:“姑娘呀!你怎么哭了?我只是说说而已,都已经是这么多年的事了,小顾他早就放下以前的人了。姑娘呀,你别哭呀。”

叶长安瞄着一脸焦急的老板娘,她怎么说自己哭了?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豆大的泪水在脸的两侧簌簌流下,原来她哭了。

她哭了、她是真的哭了。

她捂住了双唇,却捂不住热气膨胀的眼眶。

眼泪一滴一滴的从她眼眶里掉下。

老板娘见她哭了,便懊恼自己怎么又大嘴巴提起小顾的前女友,连忙解释说:“虽然他以前是为了前女友才来的,可是他带你来证明他早就放下了!”

可是老板娘这样一说叶长安哭得更加起劲了。

他没有放下,尽管过了这么多年,连这间店也换了另一个人在经营了,他还是没有放下。

老板娘见她哭了便惊慌起来,更觉得自己怎么在胡说八道,怎么会跟叶长安说起小顾以前喜欢的人呀!这下事情变得更糟糕了!她拿着纸巾递给了叶长安:“姑娘呀!我刚才只是胡说而已呀!而且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别放在心里呀。”

叶长安没有接过她的纸巾,反而哭得更是泣不成声了!

这么多年来,顾子缘一直都没有放下她,而她也放不下他——他们原来一直互相喜欢着对方。

她以为一直以来只是她一直单方面的喜欢着他,没想到原来他也喜欢着她。

她恨着老天爷!恨他们明明是孽缘祂却偏偏让他们相爱着!为什么偏偏就是他爸爸间接害死了她爸爸呢?为什么她偏偏要喜欢上他呢?

可是她喜欢他却又不能喜欢他。

这世上最悲衰莫过于两人明明相爱着,却逼于在种种难关、命运的安排下不能共偕连理。

就像叶长安跟顾子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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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相爱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11-30 13:11 编辑

林婉彤觉得很奇怪,自从那晚顾师兄对长安姐霸王硬上弓后,顾师兄竟然人间蒸发了。本来顾子缘是住在她们隔璧的,过了几天后突然搬来了新租客,房东说原来的租客很急的退租了。

不会吧,顾师兄不会是吃干抺净后就逃走了吧?

这让本来对顾师兄很有寄望的林婉彤对他的印象一落千丈,他这样一走了之还算是好男人吗?叶长安又怎么知道自己室友心思九曲十三弯的,她想顾子缘应该是想通了,而他远离她的生活对双方来说也是好事。

可是叶长安也不过是皮笑肉不笑的,她比谁都知道其实自己痛澈心脾,可是再多的悲辛,凄恻也只能自己吞着。

林婉彤见她这个样子,想着长安姐之前说过她跟他是不适合的,便也明白过来再也没有在叶长安面前说起顾子缘了。

而他似乎真的从此以后在她生命中消失了。

叶长安有庆幸过,有伤心过,有悲凉过,可是她明白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没有什么能十全十美的,有得必有失。

她得到了顾子缘的喜欢,可是她却永远失去与其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机会。

可是她虽然这样想,可是说就容易,她也想自己可以赶快放下这个人,可是这种事又怎能一说放下就能放下呢?

她不能放下顾叔叔间接害死她爸爸的包袱,可是同时她也不能放下自己对顾子缘的感情。

而叶长安逃避现实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沉迷于工作当中,让自己忙到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刚好这阵子杂志社在筹备圣诞特刊,大家都忙得很。

可是就算你逃避不想,有些麻烦还是会自动找上门的——这天蒋正皓怒气冲冲的跑了上来,老板本来也都很少亲自上来的,难得一次竟然还跑到叶编缉脸前,一脸气愤的叫她进去他办公室里。

杂志社的人自然都是八卦的,一个一个窃窃私语的讨论着,而叶长安不明所以的跟着他走了进房里。

蒋正皓跟叶长安认识很久了,大家都是高中同学,可是两人却并不熟悉。如果不是因为顾子缘的关系,他们应该不会认得对方吧。

“蒋老板,什么事吗?”

“叶长安!你真的很狠心!”

蒋正皓突然无理的指控,她也是能呆愣着望着他,而他还是继续嚷着:“叶长安,我想顾子缘一定是前辈子得罪过你!”

顾子缘——是他对呀,蒋正皓会来找她,很大机会都一定是为了他好友吧。

她已经几个星期没听到他的名字了,叶长安之前还能骗着自己说她会慢慢的忘记这个人的,可是当蒋正皓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时,她心里还是禁不住的悸动。

她心里是乱翻了,但还是强作镇定的说:“如果老板你不是要跟我说公事上的事,我想我还是先出去好了。”

蒋正皓见她这个模样,想起好友这两个星期每晚喝到烂醉如泥的样子,顾子缘本来工作与饮食时间已经不定时了。这阵子更是三餐不继的疯狂工作,而晚上便约他去喝酒,连续两个星期他都是这样日夜操劳的。

他不是没有劝导过好友,可是顾子缘也听不入耳他的话。

最终铁人也会有倒下的时候。

顾子缘胃溃疡了。

可是他只是住了几天医院,之后又不理医生的劝告自行出院了。

“子缘他胃溃疡了!”

胃溃疡呀!顾子缘从以前就经常胃痛,叶长安发现他不定时吃饭就逼着他陪她吃这个吃那个的,后来他胃痛的情况就少了很多。

她不知道的是,自从她离开后,他的胃痛又复发了。

叶长安心里早就乱成一团了,可是还是装着不在意般说:“那关我什么事?”

蒋正皓被她的毫不在意气得要死:“你!”

她转身就走了,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装不下去了,走到门边想要拧着门栓的时候,蒋正皓气急败坏的说:“叶长安,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她整个人顿住了,仿佛有魔咒定住她的身体,过了一阵子她还是没有反应。

蒋正皓见她一脸冷淡漠然的样,便大发雷霆着:“叶长安,顾子缘弄成这个样子,你多少也应该付点责任吧。”

责任?她可以对他负起什么责任呢?她又能够负起什么责任呢?

她逼自己硬下心肠:“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我想这应该不关蒋老板你的事吧。”

叶长安这么说他更是火冒三丈:“对,这是不关我事!可是我看不过眼。”蒋正皓想到好友为了叶长安弄成那样颓废的样子,而她还是泰然自若的便是更气了: “叶长安,看你柔弱的样子也不知道原来你那么的冷血的!”

她没有回话。

“我就一直劝他别再等你,可是他就是不听。”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说:“叶长安,你爸爸当年做了很多事,得罪了很多人他是被其他人害死的,顾叔叔原意是想要他坐几年牢而已⋯⋯“。

她还是背对着他,可是背影看起来有点颤抖着。

“没错,顾叔叔是害死了你父亲。可是关顾子缘什么事,他当年是真的不知情的这么多年来都在等着你。”

顾子缘这些年来都一直在等着她。

“就算不知道你在哪,他几年都一直单身着就是为了等你回来。我就知道他傻得可以,明明知道你跟他是不可能的,他还是固执的等下去。”

她知道,她真的知道,可是她宁愿他对她狠一点早点找另一个喜欢的女孩在一齐,而不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等着她。顾子缘身旁有了另一个她这样叶长安可能会很心痛,可是心里却会好过一点。

“就算知道你有男朋友,他还傻到故意去亲近若如就是为了接近你!”

叶长安脑里猛地浮现了半年前与向昊拍拖时总会遇到宋若如与顾子缘的画面。

“就算我们怎么说也好,他还是坚持着在等着你。”

她还是没有回答蒋正皓,只是背影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哆嗦着。

“叶长安,你何德何能,何其有幸能让顾子缘喜欢着你呀!”

对呀,她何其有幸能让顾子缘喜欢她呀?为什么他要喜欢上她呢?

她根本不值得他喜欢她的,因为她永远也不可能回应到他对她的爱。

纵然她喜欢他但却也不能喜欢他。

蒋正皓见叶长安没有回应他的意思,暴跳如雷的冲到她的脸前:“叶长安,你⋯⋯”

他以为叶长安的反应一定是冷漠无比的,正想要骂她冷血的时候却没想到会在此时看到她潸潸流泪的样子,他本来想说出口骂她的话也倏地默然无声着,只是双眼瞪大的难以置信的瞧着她。

“对⋯⋯”她怔忪的瞪着前方,看似正在发愣,但脸上却划下了两行泪水。

蒋正皓一直都以为这么多年来是顾子缘一厢情愿的等着叶长安,所以才会替好友觉得不值得。可是看到此情此景,他才明白原来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顾子缘不能放下她,而她也是一样的放不下他的。

“你——”

“对⋯⋯”她热泪盈眶的回望着他,浑身战栗着,嘴里回荡着那句:“对不起⋯⋯”

蒋正皓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他没有想到叶长安原来对顾子缘就如同他对她一样都是一直念念不忘的。

叶长安却还是重覆着:“对不起⋯⋯”

“叶长安⋯⋯”

“对不起⋯⋯”她闭着双眸,然后整个人慢慢坠下来,她屈膝地蹲在原地,抽泣的低喃着:“我不喜欢他,我不能喜欢他。”

蒋正皓为之一怔:“你⋯⋯”

“我不能喜欢他,我不可以喜欢他的。”

蒋正皓跟顾子缘从少便认识,自然是帮着他的。蒋正皓一直以为在这五,六年期间叶长安早已把顾子缘忘得一干二净,他以为这么多年来只有好友一个人像个笨蛋般执迷不悟,所以他才会对她有着很不好的态度。可是到了这一刻,蒋正皓才了解到原来不只是顾子缘,就连叶长安也一直执迷不悟着:“其实⋯⋯当年的事也不能怪责顾叔叔,是叶伯父先做错事的。”

“我知道⋯⋯可是是他害死的是我爸爸呀!我知道我不应该怪顾叔叔,可是无论他做错什么事也好,他还是我爸爸呀!”

蒋正皓无言以对,其实一直以来他都不支持他们,因为就算当年顾叔叔是好心做了坏事,但不能改变一个事实——是顾叔叔间接害死叶伯父的。

他们彼此相爱着,却注定要相恨着。

“可是子缘他是真的不知情的⋯⋯”

“我知道,可是怎么也好,我忘不了,忘不了是他爸害死我爸的!你就当我负了顾子缘吧!我怎么可以喜欢他呢!我不可以喜欢他!”

蒋正皓抿着嘴,看着她歇斯底里,泪流满脸的样子,最后只能轻叹着:“你们⋯还真的是孽缘⋯⋯”

对呀!他们只能是孽缘而已!

想到这,叶长安便哭得更加厉害,好像是一下子把这几年积累的眼泪全都流出来似的,而蒋正皓想要说什么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劝喻她。

最后房里只余下她抽搭的声音不停回荡着,还有他无言之对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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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承诺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11-30 13:10 编辑

蒋正皓自从那天之后,对着叶长安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的尖酸刻薄了。他这个旁观者看着他们两人这样子沉沦除了能抱怨造孽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他想对顾子缘和叶长安来说,也只能等时间慢慢过去,让他们慢慢的,渐渐的放下对方吧。

叶长安从蒋正皓那里得知顾子缘这些年来也在等着她的真相,更是耿耿于怀了。

她也只好逼着自己投放更多时间在工作上,也幸好这阵子她们杂志社在忙着圣诞特刊的事。

忙了足足三个星期,叶长安心里却是愈来愈空虚了。

她却比想像中的自己更加思念顾子缘。

让她最受不了的是,她压抑不了自己想着他。

她知道她不应该想着他的,却还是忍不住想着他。

圣诞假期的两天公众假期叶长安原本想着留在家里的,没想到凌灵约了她出来。她也想着很久没见好友,便答应了。

凌灵约了她在一间咖啡厅。

叶长安来到时她还没到,过了十几分钟后凌灵才出现,一来便对着她立即道歉:“抱歉呀,长安。公司的事很忙,所以才迟了。”

今天是公众假期,应该不用工作的:“今天还要上班呀……”

“对呀,老板病了不过却被之前更折腾人,公司里所有人都忙成一团了。”

叶长安怔忪了:阿灵的老板就是顾子缘吧。

凌灵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问:“对了,你知道子缘胃溃疡吗?”

她知道呀,前几日已经从蒋正皓口中得知了。

顾子缘没事吧?

叶长安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最后却强作冷静的问:“他还好吗?”

凌灵摇了头:“不太好,进了医院几天后又突然自行出院了,然后回到公司后就一直逼着同事做事呀。”

他这个性格还是没变呀,学业,工作永远比自己身体重要:“他还是那个样子。”

“对呀。”

明知道自己有胃病,也不爱吃早餐,叶长安若有所思的说:“阿灵,你要帮他买早餐呀。”

凌灵自然跟不上她的思绪:“吓?”

她继续自说自话:“他从以前就有这个毛痛了,你要帮他买早餐才行。”

叶长安的思绪似乎回到那些年的时光,那时候他已经老是胃痛了,而她发觉他吃饭不定时,便帮他买早餐。不过其实本来她也是爱赖床的,所以老是很晚起床,不过为了帮顾子缘买早餐,便改了赖床这个习惯,每天很早起来去排队帮他买早餐。

“他不会自己去买早餐吃的,所以你一直要帮他买,然后亲手送到他面前。”

就算把早餐送到他面前,如果他忙着的话他也有可能忘了吃,所以那时候她一定是逼他先吃完早餐才让他去做事的。

“一定要看到他吃完才让他去做事,如果他忙着的话他是不会记得吃的。”

叶长安还记得年少的顾子缘最喜欢吃曾记的粥,可是那间餐厅老是很多人排队,所以她那时每天也很早便起床去帮他买早餐。

“他早餐喜欢吃粥,最好是瘦肉粥,不要葱,可是他却不爱吃皮蛋瘦肉粥。”

凌露呆愣着看着她絮絮叨叨的。

“他也爱白粥配油条,可是很油腻,不能天天吃,一个星期吃两,三天就够了。”

“他不爱吃豉油皇炒面,所以别买给他。”

凌灵看着她喋喋不休的样子,不禁打断她问:“长安,你还是喜欢着子缘吧……”

凌灵这么一问叶长安整个人才从回忆中惊醒过来,然后连忙否认:“不,不是的……”

她却不相信:“长安,别骗我了你根本没放下他,你还喜欢着他。”

“不!不是的!”

这话不知道是在骗凌灵还是她自己。

而凌灵自然是不相信,很肯定的说:“你还是喜欢着子缘的。”

“我,不是的……”

“你跟子缘一样呀,这些年也还是放不下对方。”

“我不…不是的…我不喜欢他……”说着说着,叶长安眼里便泛着泪光了。

“长安,我不知道你跟子缘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你们明明还是互相喜欢着对方的,为什么……”

她连忙否定着:“不是的!你说错了!我不喜欢他!”

“长安,你别再骗自己了!你喜欢子缘的!子缘也喜欢你!”

泪水不受控制的从叶长安眼里流了出来:“不是的…我不喜欢他…我不可能喜欢……喜欢他的……”

凌灵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你……”

过了一段时间后,叶长安似乎平复下来了,凌灵才敢开口说:“可能你们两人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不过你姑且听我说一件往事吧。”

叶长安眼泪已经停了,可是鼻子还是红红的。

“在大约四年之前,我刚毕业进华实时公司有一次聚会,子缘平日很少会出席那样多人的聚会,不过被同事劝着也出席了。可是他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喝得很醉,因为我并没有喝太多酒,所以最后便负责送他回家……”她顿了一顿:“那时候是自我高中毕业后再次遇见他了,他那个时候已经是经理,所以我对子缘便是更加祟拜了。我送他回家时他却突然抱着了我,害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

叶长安静静的瞧着她。

“可是他一开口却对着我说,叶长安你回来吧。”

叶长安只觉得此时有什么咽在喉间却吐不出来,心里也觉得有什么想要跳出来似的。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跟子缘一定是没有可能的。后来当着他的下属便愈来愈熟悉他这个人,更加觉得我跟他一点都不适合了。这些年来他看来变了很多,但其实他什么都没变……“。

她想起顾子缘,便说:“他怎么可能没变了……”

凌灵瞄着她,摇着头开口:“他还是那个喜欢着你的顾子缘,所以这六年来他才等着你,一直在等着你。”

她僵直般的看着凌灵。

“那时候听到你跟carson的婚事告吹了,说实话我确实松了一口气,替子缘松了一口气。”

叶长安还是没有说话。

“子缘都已经等了你这么多年了,你就看在他这么痴情的份上原谅他吧。”

“阿灵,我跟他之间并不是……”

凌灵还是继续劝着她:“我知道我是外人,不方便评论你们的事。可是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我……”

“我知道你被什么困扰着,不过既然你也喜欢着他,为什么不能放下那些包袱呢?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还是未来的日子。”

过去的事情并不重要,未来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霎那间,叶长安仿佛茅塞顿开了。

“长安,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又何必执着于以前无谓的事情呢?而且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你也改变不了,何不珍惜现在以及未来与你共度的人呢?”

现在是无法改变过去的,但却是可以改变未来。

有一瞬间,叶长安似乎想通了什么。

----------------------

自从那天跟凌灵谈了半天后,叶长安心里的包袱似乎真的少了不少,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

而易行跟微风这期的圣诞特刊销售比预期高很多,一群同事就嚷着要去庆祝,约在十二月三十一日那天下班后的晚上。可是有情人的同事在横跨两个年份的重要日子当然是选择跟男,女朋友过呀,最后那天出席的只有一些单身的女同事。

而宋若如是唯一一个不是单身着却出席了的人。

一行八个女人在这个本应该与情人浪慢度过的20XX年中的最后一天走了去唱卡拉OK,里面大部分都是情侣,更显得她们一群女生很突兀。

她们这一群单身狗没情人在这样的日子本来就已经很悲伤了,而现在是圣诞节更是看到大街大巷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其中一个比较直爽的同事忍不住喊着:“单身难道是原罪吗?”

几个女生们都没男朋友唱的歌都比较悲情,一边喝酒一边唱歌。

而叶长安不喝酒也不唱歌,就安静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宋若如看了她一个人坐在一角,便走过去跟她说话:“长安,怎么不唱歌呀?”

她摇头:“我不太会唱。”

宋若如怀孕了也不过也喝了一,两杯无酒精饮料,两颊微醺的问着她:“不唱歌,那跟我们喝酒吧。”

她还是晃着头:“不用了,你们喝吧。”

其他同事看状也靠了过来,所有人脸颊都透红的:“叶编缉,今晚那么开心,就喝一杯嘛。”

“对呀!大家都要喝!”

叶长安最后抵不过这么多人的夹攻,逼着喝了一杯大伙儿见她喝了,也开心到大嚷着:“单身狗万岁!”

这群人十点多就散了,几个人走一步路也是趑趄不已的,而大家也都不放心让宋若如晚上一个孕妇自己回家,嚷着要等她老公来接回她才离开。

说是这样说,可是最主要是想要看看总编老公的卢山真面目。

宋若如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她跟向昊的关系自结婚以来便是愈来愈差,平日两人见面也是只会是口舌之争,他又怎么会来接她呢?

就在她黔然伤神之际,向昊来了电话,她看到电话显示的名字已经有点难以置信了,还是旁边的同事们笑着嚷着说:“是老公打来吧?”

宋若如接过电话,是她耳熟能详的声音:“你在哪里?”

她答非所问,疑惑的问:“怎么了吗?为什么打来了?”

声音还是如往常般冷漠:“宋小姐,你怀孕了,一个孕妇晚上一个人不太安全吧。”

虽然听出对方很冷漠,但宋若如更加听到他这话里有担心她的意思便有一点暖意,直接报了现在她们的所在地。

“我现在过来。”向昊说完便挂了电话。

宋若如此刻神色看起起来有点害羞,所有人见状都在笑她:“总编呀,你这是凌虐我们这些单身的妹子呀。”

她被大家说得一点不好意思,难得的红着脸,眼神无意瞧到叶长安,还是红着脸却变成是尴尬了。正想着打给向昊叫他别来接她时,叶长安却先说告别了:“我去隔璧街的巷子乘着巴士回家,我们后天上班见吧。”

其他人正要跟她道别,后方有车辆突然发出“嘟嘟”的声音,她们顺势看过去,只见向昊从车子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一脸懵圈的,自然是认得对方是叶编缉的前男友,可是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结不成婚。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怎样的时候,宋若如倒是先走了过去,带了点笑意对着其他人介绍说:“这是我老公。”

向昊也没想到她们是这么大一群人的,当他瞄到叶长安时整个人也是愣住没动 - 他很久没看到她了,她似乎都没怎么变:“长安。”

其他人也不敢说话,气氛很是压抑的,最后还是宋若如先开口说:“今天都很晚了,我跟我老公先回去了,拜拜。”

“拜拜。”大家都很尴尬的说了句再见之后,宋若如跟向昊便先行离去了。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也都很齐心的瞟了叶长安一眼,可是也都没有人敢说话。

叶编缉的未婚夫突然变了总编的老公!

叶长安知道大家都很好奇,不过也没有解释什么,而且说实话刚才看到他们两人同时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没什么太大感觉的,她想她是真的放下了。最后还是她完场跟其他同事说了句:“新年快乐!”便转身离开了。

“拜拜!”

“新年快乐!”

向昊在远处瞪着叶长安的背影,久久也没回过神,直至身旁的宋若如拉了他衣袖一下才反应过来。

谁也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已经是翻天覆地,物是人非了。

最后向昊与宋若如沿着跟叶长安完全相反的路走着。

---------------------

“叮当响铃,叮当响声,一路叮当......”

“我们祝你圣诞快乐,祝你们...”

现时快晚上十一点了,可是除夕夜的街上还是人山人海的,周围都播放着圣诞歌曲,很有节日气氛。

叶长安没有立即乘巴士回家去,而是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在大街上走着,路上的其他人大多都是两人或是一群人的,更显得她孤独奇异。

她慢无目的地走了好一阵子,其他人都朝着时代商场的方向,想着要与爱人,朋友一齐倒数迎接新一年的来临。她却反其道而行之,跟着别人走着相反的方向。

叶长安忘了自己走了多久,直至她走到商场旁边渺无人烟的公园里,这里比起外面的人声鼎沸更添了几分万籁俱寂的感觉。她走了进去,逛了一段时间后便坐在公园中心喷泉的左侧本来也有对缠绵的情侣坐在她身旁,不过后来时间慢慢过了,那女生就嚷着要男的跟她去时代广场倒数:“阿昌,我们去时代广场那边看倒数。”

“不要啦,很多人。”

“好吧!你就陪我去嘛,我想跟你一齐看倒数呀。”

那男生虽然不情愿,还是被女朋友半拉着走了,而喷泉旁只余下她一个人了。

叶长安拿出了手机,荧幕上显示的的时钟显示十一点五十分了。

还有十分钟就是新一年了。

霎时间寒风一吹,她毛孔也立马竖立起来了,叶长安连忙拉高衣服的领子,把手插在口袋中脑海里突然想起中学时女同学之间流传的一个传言:踏进新一年的时候,时代广场大钟响起的那一刻,你第一个看到的人便会是你未来的老公。

年近二十七岁的她晃着头,不知道为什么会莫明其妙想起这件事。

叶长安站了起来,试图把脑海想的通通都忘记掉,然后沿着喷泉旁椭圆形的走过去。她一直低着头,像个小孩子般的跳着瓷转方格一格一格的走着。

这个喷水池也很特别,平日也是关着的,只在公众假期或是特别日子才会开着的。

叶长安也不知道怎么自己会突然小孩子心性上来了。

她头一直低垂着,直至她看到前方有一对黑头皮鞋她才愣着。

就在此时,旁边时代广场的大钟很大声的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喷泉也跟着涌出水来,画面倏地变得五光十色起来。

叶长安渐渐的抬起头,映入眼帘却是一段时间没有见面的顾子缘。

顾子缘出现在她梦里?

叶长安觉得自己仿佛突然跌进了另一个世界里,而那个世界只余下她与他而已。

他们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而顾子缘一开始也有点诧异,也没想到会遇见她似的,后来也难得有点欣喜若狂:“长安—— ”

最后他们同时开口问对方:“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的齐心让他们一同发笑着,而此时顾子缘一向幽黑的双眸发出了异常璀璨的光芒,仿佛站在他眼前的的叶长安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似的。

“我刚刚跟同事庆祝完。”

“我也是。”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也没有人再说话,然后大家都笑了起来。

叶长安笑着看着顾子缘,只见他已经收起了笑容,却还是一味的看着她,他此时眼神波光潋艳,泛着温柔明亮的光。

她被他这样瞪着看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她。

而顾子缘也温润的声线在她耳畔响起:“长安,记得我们高中那一年新年你也拉过我来这里吗?”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她不想承认,可是与他度过的每一刻她也记得清清楚楚的:“记得。”

“长安,真好。”

叶长安有点愕然:“什么好呀?”

“幸好在这么多年后还是遇见了你。”

她心里一震,眼瞪瞪的看着他,而他也是双眼深邃的回望着她。她以为自己要坠进他深不可测的眼眸,一直沉沦着直至万劫不覆。

叶长安的眼睫毛在寒风中抖动着,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接着渐渐的走近了她。就在她一味瞄着他之际,不知不觉间顾子缘整张脸已经靠在她上方了,他一手摸上她的脸然后顺住她的脸颊缓缓探下去,然后托高了她的下骼骨,笔直的鼻梁猛地压着她的。他们两人隔得很近,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似乎要缠绕一起,然后他终于俯身垂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他两片薄薄的唇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印了下来,她心里有点紧张也有带点兴奋,瞬间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叶长安紧紧的闭着双眼,然后在寂静的寒夜里她似乎只听到自己扑通不已的心跳声。

顾子缘这次的吻很温柔。

他紧紧的拥住她,这种难得的温柔将她整个人笼罩着,让她心甘情愿的跳下这一个万丈深渊里。

可是他的唇只是轻轻的停留在她唇上一阵子,叶长安只感觉到突然荡开的凉意,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境,当她睁开眼时便会察觉到刚才的一切其实也只是一种假象。

当叶长安真的睁开双眸时,映入眼帘却是顾子缘很温柔的对着她笑着。

这一刻他们两人似乎都忘了过往曾经发生过的事,眼里只容得下对方而已没有爱恨情仇,没有杀父仇人,什么都不重要了。天地间只有他,天地间只有她。

他们没有言语,却望进彼此的眼睛当中。

很久之后,叶长安听到他说:“长安,我爱你。”

他爱她,那她呢?

叶长安此时脑海的一片浑沌,只知道拥她在怀里的人很温暖,然后有一把声音在她耳边说:“快跟他说你也爱他呀!”

对呀,她也像他爱着自己那样爱着他。

叶长安发着愣,此刻她眼球只映得他一个人的身影,霎时间所以事情仿佛都被抛诸脑后了,她只记得她喜欢这个人好久了。

她很喜欢很喜欢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

而此刻的她终于发现为什么这些年来她一直也不能放下他了 - 因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好,她还是喜欢着他她曾经那么恨他,因为她早就对他情深根种了。

对呀!原来她打从心底无可救药的喜欢着这个人。

叶长安喜欢着顾子缘,这么多年来还是喜欢着他。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好,她还是喜欢着他,一往情深的深深喜欢着他此时脑海里有个声音不停跟她说:“你爱他呀,快跟他说你也爱他呀!”那把声音一直逼她说出口,最后她忍不住被迷惑了便说:“我也是,我也爱着你。”

“长安——”叶长安感觉到她身上的人颤抖的了一下,顾子缘一手紧抱着她,下巴挌在她额头上,过了好久他才轻轻喃着:“长安,接下来一直留在我身旁好吗?”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哆嗦了一下,便把她抱得更紧了。

“叶长安,答应他,快答应他。”

她好像受到那把声音的迷惑,然后不由自主的说:“好。”

上方传来顾子缘兴奋又难以置信的声音:“长安——”他顿了一顿,语带兴奋的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不能像六年前那样不守承诺了。”

叶长安想起她很久以前许下但没有遵守的诺言,支吾的说:“对不起,子缘,我没有遵守……”

顾子缘松开了她,目光还是很柔和的瞄着她,脸上淡淡的笑意像是璀璨的星光,然后他又低下头直至他的薄唇轻轻的碰到她额头,叶长安以为他又要吻她了,紧闭着双眼,却感觉到温热微痒的气息只落在她的额头而已。

他吻上她的额头。

这次他也是浅尝即止,然后很快又松开了她。

叶长安不明所以的瞧着他,似乎听到他贴在她耳畔说了句:“长安,不用道歉,我原谅了你。”

叶长安呆愣的看着他,脑里莫名其妙的想起以前每次跟他约会他迟到或是爽约时,本来她是很生气的但看到他那样内疚的模样也在瞬间下了气,而那时候的她也会像现在的他那样吻上他的额头。

当年他怔忪的模样她还依稀记得,而她窃玉偷香兴奋到笑不拢嘴的场面似乎还是历历在目的,她任性撒骄的话语似乎还是言犹在耳的:“子缘,你知道吻额头是什么意思吗?”

年少时的顾子缘才刚被她袭击了,还没反应过来只能懵懂的瞄着她,问:“有甚么意思吗?”

灿烂的笑容在叶长安净白的容颜如同璀璨的星光似的,在她嘴唇间蔓延着:“顾子缘,那是代表我决定原谅你了。”

此刻她僵硬的抬起头,仿佛听到他说:“我原谅了你,可是长安,接下来的日子你要遵守一辈子的承诺。”

叶长安,你注定要永远留在我的身旁,并且对我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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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关系

本帖最后由 熊孔_ 于 2018-11-30 06:52 编辑


林婉彤只觉得世事变幻无常,就好像消失了一阵子的顾师兄突然又回来了。而长安姐与顾师兄之间关系也莫名的好了不少,明明上年年末的时候她还以为两人分开了,没想到只不过是新的一年却又变了这么多。虽然林婉彤不明前文后理,不过也是看到他们重修旧好还是替两人高兴的。

而叶长安最初的几天也是矛盾着,挣扎了好几天后最后认清自己喜欢着顾子缘,虽然父母的死是让她很矛盾,可是她这个人就是很现实,她喜欢屈就于当前的幸褔。

而且阿灵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改变不到什么,何不珍惜现在以及未来与她共度的人呢。

她现在只知道她很想跟他在一起。

她喜欢着他,他也喜欢她。他们之间的误会她也只是不停的劝喻自己:“子缘他一直不知道,而且顾叔叔真的没打算害爸爸的。”

她相信天上的爸爸看着她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会原谅她吧。

“爸爸,我决定回去子缘身边了。你会原谅我吧?”

爸爸的坟前没有什么回应她。

“对不起爸爸,我还是很喜欢他。爸爸,你原谅我吧!”

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叶长安静静的瞪着前方,直至她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才抬头见是顾子缘的脸庞,本来有点不知所以的紧张霎时间添了一点安心,她向他怀里靠近了一点,然后听到上方传来一阵男声:“叶叔叔,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长安的。”

爸爸会原谅她吧。

他知道现在她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那样的幸褔。

两人停留了一个小时之后,顾子缘便送了叶长安回家里。

他们重新再一起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两人之间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比以前大学拍拖时更浓烈。就好像明明两人是邻居住在对面,顾子缘却还是老在门前缠着她不放。

叶长安不知道为什么顾子缘变得比以前更加缠人。

只要他没紧要事做,他就会来易行或是家里找她,现在全间杂志社的人也知道叶编缉跟顾副总拍拖了。而这个消息加上她前男友向昊是总编的老公简直就是两个原_子弹在所有同事心中爆发了。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更何况是云集众多八婆的杂志社里,每个人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天呀!这比电视剧还电视剧!”

“对呀!叶编缉的前男友本来还打算结婚的!是总编抢了她男友,还怀孕了!”宋若如现在肚子已经要六个月了,自然很容易看出来是个孕妇。

"然后叶编缉气不过眼便抢回总辑的前男友!”另一个同事跟接着内容。

而叶长安也少不免听到这些闲言闲语的,不过她也没打算澄清,只是叫顾子缘少一点上来易行。

他听到自然是不满意:“怎么了吗?”

她瞪着他:“你来了杂志社里的人会怀疑呀。”

他少一点上来杂志社,那同事之间也不会那么多闲言闲语了。

顾子缘不以为然:“那就让她们怀疑呀!我们确实真的有关系呀。”

叶长安气得红着脸:“你忘了你前女友是我上司吗?”

顾子缘看她这个模样,忍不住笑了:“长安,你是在吃醋吗?”

叶长安连忙侧过头,否认着:“才不是呢!”

“我很开心。”

他从后抱着了她,她被他拥在胸前,不问所以的问:“你开心什么吗?”

“你为我吃醋,我很开心,长安。”

“我⋯⋯”她正在反驳时,顾子缘接着为自己澄清说:“可是我跟宋若如倒是没什么的,我连接吻也没跟她接过。”

叶长安之前就已经听过蒋正皓说过顾子缘是为了她才接近宋若如的,这时听他提起,心里却是更加甜蜜了,可是嘴里还是口不对心:“我真的没吃醋。”

“真的吗?”

“真的没有,我发誓。”

叶长安说毕整个人被他移过去面对他,她看着他幽深凝滞的目光,听到他说:“你没有吃醋,可是我有。”

“什么?”

“他这样吻过你吧。”

顾子缘也没等她回应,直接俯身吻上了她的唇,这突如其来的吻似是暴风般让她措手不及,脑海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反应的抓紧他胸前的衣袖。

过了很久后,他才放开了她。

叶长安在他吻着她时大脑好像在霎时间停止了运作,直至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他说:“长安,你以后的人生里只能有我而已。”

她脸色酡红,张着嘴却不知怎么回应他。

而顾子缘见她这反应更是高兴,直接伸出手臂把她圈进怀里,他的唇抵在她的额头上:“长安,我们结婚吧。”

她顿觉脸上一阵燥热,心不可抑止地跳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应他,顾子缘温热的唇又已经覆在她的嘴唇上。

他浅浅的吻着她、轻轻的吻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的,叶长安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脸色潮红的靠在他胸前。

他也再说了一次:“我们结婚吧。”

“子缘⋯⋯”

“叶长安,嫁给我吧。”

太快了、一切来的太快了。他们才刚在一起了一个月而已。

“那⋯太快了⋯⋯”

“不快,我们认识了十一年了。我还觉得现在结婚也算迟了,连比我们迟认识的阿皓跟他老婆也都有小孩了。”

那么快就要结婚?她从没想过:“可是⋯⋯”

“我本来以为我会是朋友里最早结婚的那个。”

叶长安怔忪着,却见顾子缘继续说:“我本来打算大学毕业后我们就结婚的,却没想到⋯⋯”

她此刻只觉得整颗心像是涂满蜜糖似的,现在的顾子缘怎么变得那么爱说甜言蜜语呢?

此时“铃铃铃”她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叶长安觉得这电话来得合时,简直就是救星,连忙拿出手机想要接。

顾子缘自然觉得碍事,叫她别接,可是叶长安怕是有什么重要事还是接了起来。

而来电的人更让顾子缘恨得咬牙切齿的,叶长安拿着电话,原来是蒋正皓打来的:“蒋老板,什么事吗?”

他明显有点不满,他不知道蒋正皓跟她说了什么,只听到她说:“你要那个文件吗?”

“拿去你办公室吗?好呀,我明天拿去给你,拜拜。”

挂下电话后,顾子缘便问:“他打来做什么吗?”

“他有份文件在我手,要我明天拿给他。”

“他老是叫你做事吗?”

“没有,他老是不在杂志社,我一个月最多见到他两、三次而已。”

“你可以不听他的呀。”

叶长安睥睨他一眼:“顾先生,他是我的老板。”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你快辞职吧,快来华实做。”

“我才不要。”

“我可以安排一个职位比较高,而且平日也不用做什么事的工作给你。”

叶长安自然没想过离职,不过听他这么说便好奇一问:“什么职位不用做事呀?”

“副总夫人呀,你每天只要陪着我就行了。”

“你⋯⋯”叶长安只觉得霎时间脸红耳赤,支支吾吾的不知怎样回应他,最后只好回过头不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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