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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重生七零美好生活》作者:席祯(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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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头疼

    “怎么会!”向刚含蓄地笑笑,拿起岳父面前的汤碗,给他舀了碗鲜香解酒的大骨蘑菇汤。

    “不是的话,怎么不见你给老子添酒?没见酒盅空了嘛。汤给你岳母,老子要喝酒。就刚才那酒,再来个十盅八盅才过瘾嘛!”

    向刚按住老丈人的酒盅:“爸,这是小芳自己泡的何首乌酒,不宜多喝。您要喜欢,回头带去京都,每天喝个一小盅。往后得了上好的药材,让她再给您泡就是了。喝得多反而伤身体。您也不想我们担心吧?”

    “小向说的没错,酒又不是凉白开,什么来个十盅八盅,你醉糊涂了吧?”姜心柔没好气地怼丈夫,转而又对女婿说,“小向你别惯着他,这老家伙高兴过头,就容易发酒疯。”

    萧延武却从女婿的话里砸吧出另一个事:“乖囡喜欢目前的名字吗?虽说老萧家每一辈都有指定的字,你这辈是敏字,‘怡’是你爷爷选的。不过你离开家这么多年,不想改也不打紧。你爷爷那里,爸给你去说。反正这事是老大媳妇惹出来的,你爷爷要是不满,就找老大媳妇算账去。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大嫂也不叫了,直接一口一个“老大媳妇”。

    从得知祝美娣就是祸害自家闺女的那一刻开始,两家的梁子就此结下。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说到改名的事,盈芳不禁有点头疼。

    想她上下两辈子,这已经是第四个名了。

    改个名说难不难,可要适应也是需要时间的。再说,养父母辛辛苦苦收养了她,从小到大没少疼她。如今和生父母相认,没道理连名字都改得面目全非。

    “乖囡要是不喜欢,那咱就不改。”姜心柔看出闺女眼里的为难,拍板道。

    盈芳抿了抿唇,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想了想说:“要不,大名改回去,小名依然叫盈芳?”

    萧延武和姜心柔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高兴都来不及。反正在他们心里,闺女的小名一直都是乖囡。

    女人们吃完饭,老中青三个大老爷们才将将喝完酒,完了还在胡天海地地侃大山。

    盈芳便提议进里屋坐,嘴上唠嗑,手上车小衣,两不影响。

    于是三个女人洗了盘果子当饭后水果,进了东屋。

    看到缝纫机上车到一半的小衣,以及写字台上摊开着的裁剪好的布料,姜心柔方才想起,上午跑百货商店买的东西,还没搬上来。

    “今儿你爸非要自己开车来,就没找鼎华介绍的那几个小伙子帮忙。他酒量差,一小酒盅就能喝高,我可不敢喊他去搬东西。周珍你随小婶跑一趟楼下,咱先把布匹搬上来。其他的等女婿吃完了再搬也不迟。”

    方周珍点头:“好的小婶,我跟你下去。”

    想到昨儿和盈芳商定的事,不免觉得可惜,“小叔没带司机啊,那我娘家去不成了。葡萄趁新鲜洗了吃吧,人多消耗也大。将来有机会,咱们再一起泡葡萄酒。”

    “什么葡萄酒?”姜心柔不知她俩打什么哑谜,好奇地问。

    “小婶你不知道,阿妹会酿葡萄酒,就以前洋人们喝的那种酒液红红的酒。这不家里刚好有现成的葡萄,而且是山里撸的野葡萄,口味比起乡下人家种的偏酸,却适合酿酒。可这附近没地方买坛坛罐罐,我就说去趟娘家,我娘家隔壁开了个土产五金店,看店的营业员是我娘家姨奶奶的堂侄女,关系说远不远,买几个坛子这点颜面还是肯给的。”

    听是这么回事,姜心柔说:“坛子倒是简单,一会儿让女婿找个会开车的后勤兵,载你回趟娘家……只是,这酒既是洋人喝的,咱们拿来酿,会不会被人揪住小辫子?”

    姜心柔心细,当即想到了不好的一面。

    方周珍闻言一愣,旋即和盈芳对了个眼神。

    显然,两人都没考虑到这一层。

    “那要不算了?”方周珍不无可惜地说。

    盈芳想了想,压低嗓门道:“其实咱们又不搞投机倒把,只是拿吃剩的果子酿酒,完了也是自己人喝,应该没人会举报吧?”

    “既然这样,那就去买几个坛子,稍微酿点。酿成了也别送人,除了自己喝,就信得过的人来家里了拿点出来招待。要是有人问起,也别说这酿酒法跟谁学来的,就说自己瞎琢磨的。”姜心柔边琢磨边说道。

    “嗯嗯嗯。”盈芳和方周珍点头如捣蒜。

    姜心柔又对方周珍说:“要不我和你一道去?上午我去百货商店,看到成衣柜台到了几件最新款的海魂衫,那奶蓝色衬皮肤,穿在乖囡身上一定很好看。当时我就想买了,可惭愧啊,当娘的居然不知道闺女的衣服尺码。这下见过了,我跟你一块儿去把衣服买来,隔天说不定就断货了。海魂衫这两年一直都很畅销,到哪儿都囤不了几天货。”

    方周珍眼睛一亮,欢喜地说:“那一块儿去一块儿去!要是有合适我穿的尺码,我也买一件。”

    说到新衣服,是个女人都挡不住。

    盈芳忍不住开口:“左右自己开车,要不我也去?”

    她手里捏着一沓票,正愁没机会去市里大采购。有现成的车子可以坐,她也想去啊。

    “你不行!”

    婶侄俩异口同声。

    盈芳抽了一下嘴。要不要这么有默契。

    “乖囡啊。”姜心柔生怕闺女不高兴,忙解释,“你怀孕没到三个月,尽量少颠簸。市里到霞山这条路吧,说说是部队出面整平了,可有些路段石子多,坐在车上像豆子在锅里蹦似的,万一有个什么,啊呸呸呸!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就是担心那啥,你禁不起这个折腾。”

    方周珍也说:“阿妹,这你一定要听我和小婶的,很多地方,新媳妇怀孕不到三个月,都不和别人说的,就怕出状况。咱们这边倒没这些个忌讳,可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你有啥想买的,我拿笔记下来,只要有货,一定给你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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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丈人哭成狗
    好吧,出于对肚子里小家伙的考量,盈芳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拿出这阵子攒下来的票,又抽了两张大人头,一并递给方周珍:

    “嫂子,那我不和你客气了,我确实有不少要买的东西,具体都记在纸上了。我粗粗算了下,这些票基本够用。要实在不够,你帮我挑着紧要的先买。”

    “行。”方周珍一口应了下来。

    说来说去,她自己手头也没几张票,要不然,还能看着堂妹买东西缺个票还要精打细算嘛。

    姜心柔嘴上没说,心里打定主意,一到百货商店,先把闺女要买的东西配齐了,再把那件相中的海魂衫买下来,别的,看手头的票还剩多少,再做打算。

    既然要去市里,这个点就得走了。总不能赶着百货大楼的下班时间去吧。

    三人收拾好装东西的布袋,从东屋出来,发现饭厅里的几个大老爷们,画风似乎有点走样。

    萧延武仗着几分醉意,嚎的得正起劲:“……那个杀千刀的祝美娣、臭婆娘,把我娇娇软软的宝贝闺女,扔到鸟不拉屎的山旮旯,还想毁尸灭迹……嗝!妄图断我萧延武的血脉!真他娘的狠毒!老子别的不懂,提刀杀人还是很在行的。这趟回去,一定杀她个片甲不留、尸骨无存……嗝!老大那货要是敢拦我,连他一起剐……”

    旁边一老一青俩男人,丝毫不见讶色,夏老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地说:“是该整饬整饬。萧家一贯良好的家风,被个娘们败坏了,这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哦。”

    萧延武一听,嗓门更大,也更来劲了,用力拍着向刚的肩,作势要站起来,大着舌头吼:“走!女婿!跟老丈人斩妖除魔去!”

    向刚一把拉住他,哭笑不得地说:“爸你醉了。”

    “醉啥醉啊,老子酒量好得很,再来十斤这样的酒,都没问题。小子你走不走?你丈母娘胆子小,咱不告诉她,就咱爷俩,给你媳妇报仇去!不把那老虔婆能(第四声)死,老子没法出这口恶气。”

    “老萧。”姜心柔走出来,无奈又好气地拦住他,“一小酒盅白酒就能喝倒的人,还想斩妖除魔?拉倒吧!快坐下,别拽着小向。他尽照顾你了,自己饭都还没顾上吃呢。”

    “媳妇!”萧延武一把搂住妻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说着,粗糙的老脸埋入妻子暖香的肩窝。

    姜心柔两颊顿时涨得通红。

    “老家伙,还不快放开我。当着大伙儿的面,你干啥呢!”老脸都被他丢光了。

    果真不能给他喝酒,一喝就出状况。

    原想着今儿高兴,女婿倒的酒也不多,允许他喝一次吧,结果瞅瞅,连她也跟着一块儿出糗。

    没好气地想把他推开,下一秒,姜心柔发现不对,肩头怎么湿漉漉的?还是热乎乎的?

    “老萧?你咋哭啦?”

    “喜极而泣,喜极而泣。”夏老怕几个小辈难为情,忙打圆场。

    萧延武索性不管了,搂着媳妇儿的脖子,小声哭泣到大声嚎啕,一把鼻涕一把泪,借着酒劲扎扎实实地发泄了一通。

    边嚎边把祝美娣的祖上三代都骂进去了——上梁不正下梁歪,祝家祖上肯定有人长歪了,要不然怎会生出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由于骂得又狠又凶,吓得小金牙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两眼却湿漉漉地瞅着萧延武,似乎很纳闷这人到底肿么了?又哭又笑这不是它们小狗家族的专属权利么?

    老金则不错眼地蹲在男女主人跟前,有点摸不准突然间哭成狗的男人对主人有没有恶意。还是保险起见,护着他们点比较好。

    一蹦一跳从外面跑进来的金毛就彻底抓瞎了。

    “吱?”

    家里咋地冒出这么多人?一个还哭得那么恐怖。

    别说金毛抓瞎,夏老和姜心柔也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金毛丢下爪子上的竹筐,攀着门框一晃,从门口晃进了饭厅,就这么耷拉着前爪、歪着脑袋站在萧延武跟前。

    萧延武酒劲上头,这会儿脑子还在懵圈中,即便看到金毛,也只是愣了一下,接着哭,边哭边问向刚:“女婿,你爹几岁了?咋老成这样?不过怎么说也是亲家,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他的……”

    向刚:“……”

    别过头,有点不忍直视。

    大伙儿这才会过意,敢情是把猴子认成人了。这也就算了,还直接认成了亲家……噗哈哈哈……

    其他人尚且能忍着不笑出声,夏老可不管这些,放声大笑,末了还说:“丫头啊,你爹这下糗大了。酒醒后脸指定红成猴屁股。”说完继续爽朗大笑。

    笑够了才拉着小俩口问起小猴子的来头。得知前阵子那瓶猴儿酒,还是这小猴子拿来的,开心得直咧嘴。那热乎劲,就差没把金毛当成他亲孙子看待。

    不过夏老也说了:“霞山上以前从没发现过猴子,想必是从别的山头跑来的。既然这么喜欢你们家,就让它在这安心住下呗。回头我找机会和上头说说,看能不能在前面那片山头划一片地出来,植树造林,但不砍伐,专门给这些个小家伙安居乐业。说不定过上个几年十几年,这里也会成为金丝猴们的栖息地,咱们也算做了件好事。”

    “中!”萧延武晕头转向地扶着脑门歪在妻子身上,半晌蹦出一个字。

    姜心柔好气又好笑:“中什么啊,明知自己酒量浅,还喝得这么起劲。早知就不让你喝了,不喝酒还能开车送我们去趟市里。”

    “怎么?这个点还要去市里?”夏老插嘴问了句。

    姜心柔就说了婶侄俩的计划,末了问向刚身边有没有会开车又刚好轮休的同志,借来当半天司机。

    夏老拍腿道:“这不有现成司机么,还找别人干啥。”他把自己的警卫员拨了一个送她们。

    “放心,在你们没回来之前,我哪儿都不去,就坐在这和小向唠嗑。”

    警卫员这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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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知道你媳妇好
    萧延武喝高又吼了一通,这会儿想来也累了,趴在酒桌上呼呼睡了起来。

    “尽添乱的家伙!”姜心柔出门前,和向刚一起,把人扶到西屋的行军床上,又叮咛了盈芳几句,让她不管困不困都去睡个午觉。

    “等你起来,我和你嫂子估摸能回来了,晚饭我们来弄,你就安安心心地睡着。”姜心柔对盈芳说。她的厨艺称不上好,但炒几道家常菜还是拿得起的。何况还有侄媳妇搭把手,因此坚持不让闺女忙活厨房的事。

    “好。”盈芳也没矫情。自打怀了孕,她确实比以前嗜睡许多,一天要眯两三个回笼觉。

    尤其是一到下午,整个人懒洋洋的,怎么都睡不饱似的。要不是怕睡多了晚上精神太好,能昏昏沉沉地一直睡下去。

    可想到夏老,上了年纪不都喜欢午饭后眯个小觉的吗?家里一塌刮子两个房间,一时有点为难。

    夏老笑眯眯地说:“不用管我,孕妇觉多,快去休息吧。我和小向说点事。”

    盈芳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有正经事找男人,也就不再说什么,给他俩泡了一壶凉茶,又洗了一盘山葡萄。金毛今儿又摘来许多,表皮裹着一层白霜,一看就是好葡萄。让两人边吃边聊。

    “您要是犯困,让刚子哥送您去招待所,睡饱再聊也是一样的。”

    “好好。”夏老笑吟吟地点着头应道。

    等盈芳进屋后,乐呵呵地打趣向刚:“你这个媳妇是真不错。尽管养在乡下,但论起知书达理,我看丝毫不逊于城里那些个大家族出身的千金小姐嘛。”

    向刚勾唇笑笑。媳妇有多好,他心里门清着呢。

    夏老看他那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满足样,啧了一声:“行了,知道你媳妇天底下最好,言归正传,跟你说个事。”

    向刚正襟危坐:“您说。”

    “本来我确实要等八一才回来,临时接了个任务,要我安顿一位物理学家。这几年的形势你也看到了,一时半会怕是消停不了。年纪大的,哪里扛得住这样、那样乱扣的罪名。有时候一顶不够、还扣两顶,能不把人折腾死嘛。上头总算还有几个明事理的,偷偷让咱们照顾着点。

    喏,老萧这阵子去承德,听萧三说也是去办这个事。不过他那是自发去的,我是受人之托,但本意是一样的。想来想去,身边能托付又可靠的人,也就你了,你不会嫌我事多吧?”

    夏老这几天一直在心里琢磨靠谱又能干的人选,可琢磨来琢磨去,没有比向刚更合适的。

    一来他住的离南阳山不远,二来部队和南阳山劳改农场偶尔会有联系,譬如修路、搭桥等一类于民有益的事,解放军做为主力军,农场劳改犯是辅助力量。

    但同时也知道,这不像老家亲戚彼此照顾那么简单,是担着风险的。

    那人头上被套了顶黑五类的帽子,一般人看到这类人,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会主动凑上去照顾?

    因此要是向刚一口反对或是拒绝,夏老也不会勉强。

    “怎么会呢!在我心里,您和我爷爷一样,有事您尽管吩咐。”向刚没有丝毫犹豫。

    他想到了盈芳的养父母,也想到了身边听到、看到的例子。不就是因为被人乱扣帽子折磨死的么?

    如果当时也有这么个人,肯伸出援手帮他们一把,兴许能避过这场浩劫。

    “就知道没看错你。”

    夏老欣慰地点了点头,继而神色一肃,正色道:

    “那人如今被我安顿在南阳山,那附近有个农场,明面上是在农场劳改,实际是养伤。可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他媳妇、子女都被下放到西部山村去了。我又不能直接派个小兵过去照料,那太引人瞩目。你我抽空过去看看就成。哪天我不在省城,你替我多跑几趟。

    另外,你媳妇懂中医,平时有空,帮忙拾掇些补气血的草药给他送去。别大张旗鼓,免得引起旁人的注意、节外生枝。他的身体多半是垮了,关牛棚时受了太多的折磨,能帮一把是一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等死吧。”

    南阳山那片向刚太熟了,就在霞山镇西首,隔了个山头,地势却比霞山低了许多,早几年,南阳镇一到雨季就积水,正是他所在的部队帮忙疏通下水道、垫高路基。完了又和劳改农场合作,铺平了南阳镇到市里、霞山镇到市里的两条砂石路。期间,他进出南阳镇没有百趟也有个几十趟,那片地头被他摸得不要太熟哦。

    媳妇没怀孕那阵,还起过带媳妇儿去南阳山郊游的心思。离农场不远有个水库,长年有瀑布哗哗地流着,四周也很开阔,风景还算怡人。

    因此听老首长一说科学家被安顿在南阳山,立马接道:“那片我熟。只是这阵子假不好请,要不趁今儿借丈母娘东风请了一天假,先去看一趟?”

    夏老想了想:“也好,等你丈母娘从市里回来,我和你一道去。顺便给他捎些日用品,省得他病恹恹地还要跑供销社。再者就算跑得动,身上也没几个钱,票就更加没有了。”

    “那我先去买好。也别等她们回来了,我骑车去,抄山脚近路,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夏老看看日头,皱眉道:“那也等日头偏西了再去吧,这会儿出门不怕被晒焦啊。”

    向刚算了下时间,往返顶多一个钟头,再扣除那边停留的时间,等日头偏西了再去笃定来得及。

    于是陪老首长说了会儿话,见他有点困顿,拿来躺椅让他吹着阳台风眯会儿,自己也去东屋,搂着媳妇儿打了个盹。

    谁也没注意,躺在西屋行军床上的萧延武,闭着眼睛,默默淌下两行泪。

    闺女找回来了,真好!

    女婿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真好!

    一家人从此团聚了,真好!

    转念想到老大媳妇,萧延武从喉咙底发出一声冷哼,不管是谁,做错了事就得挨罚。不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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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分明有猫腻!
    傍晚四五点光景,去百货大楼购物的女人们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落后她们一步的警卫员,肩扛着能酿三十公斤酒的陶瓷坛子,手里提着个小一号的。

    “妈,嫂子,你们回来啦?”

    盈芳听到动静,赶紧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听方周珍说,大城市里如今爹娘不喊爹娘,流行喊爸妈。又见亲生父母也的确是这么自称的,便跟着改了口。

    这样也好,养父母始终是养育过她的爹娘,生父母那就是爸妈。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盈芳瞅着这阵仗有点大啊,别不是把某个柜台拆了搬来了吧。

    “这哪里多啊,还有一半在车上呢。”方周珍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擦着汗说,“酒坛子只匀到两个,我瞅着容量还算大,应该够我们酿了吧。另外给你带了四个斗缸、三个小陶罐。我看你腌菜都没家什放,顺便给你带了些。”

    盈芳忙道谢。

    方周珍想得的确很周到,家里经常有山上采的蘑菇、野菜,吃不完,晒成菜干、腌成咸菜,可没容器放是个麻烦事。另外还有时不时熬好的果酱,也没多余的瓶瓶罐罐装。

    “嫂子,你们快坐下歇息,喝口茶。”

    见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的,盈芳想起向刚出发去南阳山前,把井水里吊着的西瓜拿出来了,离开沁凉的井水不久,此刻还散溢着丝丝凉气。

    刀子才划开一个小口,就听“咔擦”一声,西瓜因熟透而自动开裂。

    红的瓤、黑的籽,光看着就很诱人。

    “来,吃西瓜!井水里冰镇过的,凉快凉快。”盈芳给每个人都递了一块。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刚从外面回来的萧延武,接过闺女递来的西瓜,很给力地大口啃起来,“这瓜挑的不错,都起沙了,又甜又爽口,你们都吃呀,看着我干啥!”

    “看你干啥?”姜心柔没好气地横了丈夫一眼,“这么热的天,不在屋里歇着,跑哪儿去了?是不是我们前脚走,你后脚就出门溜达了?也不在家陪乖囡说说话。”

    萧延武忙喊冤:“哪是什么溜达啊,大热天的,没事谁爱出门。这不老二要回京了,喊我出去聊了几句。”

    其实萧致文是来向弟弟道喜的,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宝贝女儿,知道他开心得很。要不是总军区催着他回去,他也想留下来哥俩好好喝一盅。侄女家的何首乌酒,可是让人爱不释口。

    “我刚在车上也听周珍说了,二哥这趟来是公差?”

    “多半是的吧。他那嘴巴严实得跟蚌壳似的,问了也不会告诉你。”萧延武连续啃了两块大西瓜,擦擦嘴说起另一个事,“听夏老说,隔壁肉联厂的职工福利房还有几套空着没人住,他认识肉联厂的厂领导,要不咱们借一套搬进去?”

    姜心柔愣了一下,马上说:“好!我正想说呢,长住招待所总不是个事。肉联厂肯借咱们房子,那当然好了。”

    “小叔小婶,你们不回京都了?”方周珍吃惊地西瓜都顾不上吃了。

    萧延武顿了一下说:“囡囡没公婆,小向又忙,怀着身子没个人照顾也不行,隔壁肉联厂有现成的房子,咱们借一套,你小婶先住进去,我还得回趟京都。老头子那边总要告知一声。还有老大媳妇,该算的账得找他们算清楚。”

    一听生母要留下来照顾她,盈芳满脸惊讶。

    姜心柔拍了拍盈芳的胳膊,柔笑着道:“妈可不全是为了你。你爸这一去,势必要和老大家闹崩,除非你大伯大义灭亲。但据我们对你大伯的了解,这个可能性太小了,所以我们商量,这恶人就由你爸去做,我在这专心照顾你。”

    这话说的,理固然是这么个理,可从媳妇嘴里说出来咋恁么怪。

    萧延武扯了扯嘴角。

    “可是……”

    盈芳想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她和亲生父母失散十六载,好不容易相认,自然希望团聚一堂。可到底嫁为了人妇,哪有让爹娘反过来留在女儿身边照顾的?

    “这事我和你爸商定了,你和小向也别有压力,就当我们两家住得近,平时该怎么往来就怎么往来。”

    “对!这事儿跟你和女婿没关系。是我和你妈一致决定的。”萧延武接过话道,“明儿我就回京都,找你爷爷说清楚这个事,具体看他怎么定夺。老头子要是站在咱们这边,咱们家往后差不离要和你大伯家断绝关系。老头子要是唧唧歪歪、弄不灵清,我就把家里东西收拾收拾,从此搬来这边和你们做邻居。”

    “咳。”夏老忍不住插嘴劝道,“阿武啊,你别太冲动。老萧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咱不是说好了吗?我帮你当说客。你爹这不还没从承德回来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肉联厂的房子我可以打包票,一准帮你们借到,而且短时间也不会让你们搬出去,就当在这里安个临时居所,洗洗烧烧的,确实比住招待所方便。但不是让你长久定居啊。”

    萧老头要是知道,是自己提供房子、把他小儿子一家留在霞山的,还不得找自己拼命啊。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那老炮仗的攻势。

    萧延武闻言,浓眉微蹙:“睡了个午觉起来,右眼皮跳个不停,总感觉会出事。还是尽早把这事了了放心……”

    正说着,骑去南阳山的向刚回来了,许是放好自行车一路冲上来的,说话还带着大喘音:“刚在镇口碰到几个红小兵,咋咋呼呼地说什么杜主任突发恶疾在市革委大院过世,他们正要去杜家报信。我记得抓走姚木的就是镇上革委会的主任杜建雄……”

    “特么老子的眼皮没跳错,果真出事了!”萧延武粗犷的嗓音气急败坏地打断向刚,“那姓杜的被我关在市革委大院里,就是怕他回去和祝美娣那婆娘串供。什么突发恶疾,分明有猫腻。姚木呢?他怎么样?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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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嫌自己命太长
    萧延武急匆匆地抓起车钥匙,当即赶回市里彻查杜主任突发恶疾的真相。

    同时,未免祝美娣继续朝姚木三兄弟下手,得赶紧加派人手保护他们。

    “我陪您去。”向刚二话不说,跳上副驾驶,陪着丈人老头去市里。

    媳妇有丈母娘照看,他安心不少。

    夏老随即带警卫员去了趟七一三,借师长办公室往京都挂了个电话。

    可惜萧老头依然没回家,接的是他大儿媳妇。电话打通的一刹那就被接起,好似专程等着这通电话似的。

    夏老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当不知,东拉西扯问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问萧老头什么回来,对方说不知,夏老就把电话挂了。

    祝美娣握着电话筒,脸上的黑沉气,浓得能凝出墨汁。

    又是夏老打来找阿公老头的。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着急?隔三差五一通电话,问他什么事,就东拉西扯地打太极。

    莫非,夏老头这个月突然跑回X省,就是在帮老三查那件事?

    “叮铃铃——”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祝美娣回神,整了整衣裳,坐姿笔挺地接起电话。

    “喂?嗯,事情办得怎么样?”

    “老杜没了?没留下线索吧?”

    “很好。另外三个也照这么弄吧。记住,不许透露任何风声……”

    “什么!找不到人?怎么可能!不是和老杜一起关在市革委大院?”

    “你问我我问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那就这样,先把人找到,找到后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我的目的你很清楚。别让我失望。”

    刚放下电话筒,萧敬邦回来了,顺嘴接了句:“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又在批评你闺女了?”

    “不是。”祝美娣硬邦邦地回道。转身佯装上楼,没让丈夫瞧见自己难看的脸色,“说到敏静,有一阵子没和家里联系了,上次运城闹水灾,她侄子差点被洪水淹死,幸亏被个路过的解放军救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不你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这段时间说是住在赵家老宅,通个电话倒也方便。号码就在茶几下面的小本子里。我有点头疼,上去躺会儿。”

    “怎么又头疼了。”萧敬邦咕哝了一句,到底依着妻子的意思,往运城的亲家家里拨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赵老爷子的警卫员,得知是京都打来,找二少奶奶的,忙让打扫卫生的福嫂去叫人。

    萧敏静正安抚哭闹不休的宝贝儿子,听说娘家来电话,抱着儿子过来接。

    “爸?您和妈身体还好吗?家里人都怎么样?爷爷呢?在旁边吗?在的话我和他说几句。”好感可不就是靠刷出来的。

    可惜老爷子不在家,说是去承德避暑了,萧敏静也就算了。

    听父亲说母亲犯头疼病上楼睡觉了,关心了几句,又说起自己这边的情况:“……人倒是没事,房子淹水,家具什么的在混沌的水里泡了好几天,没有修过实在不敢住人,这不搬老宅来了。这里环境不错,占地广,围墙又拦着,住在里头很安静。你和妈什么时候来住几天,看看你们的金外孙。”

    萧敬**呵呵地说:“行啊,回头我问问你妈,现在咱家你妈比我忙,经常看到她打电话,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事情,需要成天打电话说……对了,你小叔小婶这回应该想开了,这不结伴南下玩去了。还玩得乐不思蜀,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萧敏静心里腾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爸你说小叔南下了?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这我哪儿知道啊,他走前又没和我说。我也是听你爷爷嘀咕才知道的。多半会去鼎华那边转转吧。除了你和鼎华,南方咱家也没别的亲戚啊……”

    萧敏静却不这么认为。小叔不是那种做事十五分钟热度、然后半途而废的人。此前十六年,他念念不忘寻找失散的女儿,没道理今年突然转性说不找了。

    依她猜测,这次离京,十有八九和找闺女有关。许是打听到了什么线索……

    萧敏静越想越不安。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小叔小婶找到他们的孩子。一旦找到,自己这个出嫁女,在萧家的地位指定一落千丈。那母亲十六年的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这么一想,她往海城革委会拨了个电话,想探探堂哥的口风,看他知不知道小叔俩口子的下落。

    孰料堂哥不在单位,接电话的是杨秘书。

    可怜杨秘书一回到海城岗位上,就被欢天喜地翘班去隔壁市认亲的主任安排了一大堆的活,不时还要拨冗替他接电话。

    “不年不节的,怎么会不在单位?”萧敏静烦躁地问,“那什么时候会在?”

    “抱歉,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主任没说。要不您留个电话,等主任回来,让他第一时间给您回过去?”杨秘书礼貌地道。

    “算了,不用了!”萧敏静“啪”地挂了电话。

    想了想,抱起儿子直奔书房,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决定回趟京都。

    小叔要是真的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肯定会把人带去老宅见爷爷。

    倘若她抢先一步,在爷爷跟前刷足好感。等小叔带人回来时,再从中不着痕迹地挑些刺。乡下长大的村野丫头,指定又丑又馋。老爷子对人的第一印象要求很高,第一眼不喜欢的人,后续很难再让他产生好感。

    这厢,萧敏静收拾了行李,借口母亲身体有恙,又在病中思念外孙,抱着儿子风风火火地乘火车往娘家赶。运城至京都的列车卧铺票卖完了,她咬咬牙,买了张硬座票也上去了。

    那厢,向刚跟着丈人老头来到市革委。

    幸好当时留了个心眼,生怕祝美娣搞破坏,萧延武把姚木关在市革委斜对面的文化局,没关在小黑屋。看守的人是侄子找来的,说是再靠谱没有。

    姚木的两个兄弟,也就是阿聪和小光,提审盘问后被安顿在文化局旁边的旧公房里。平时有人看着,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不允许他们离开住处半步。

    就杜建雄,因为还想再提审他一次,没有转移,仍旧被关在市革委的小黑屋,谁料这么会儿工夫,就出事了。

    萧延武匆匆赶到现场,截住要送往死者家去的尸体,发现下巴处有点淤痕,鼻口处有几丝微小的毛屑。

    “什么突发恶疾,分明是被人拿毛巾之类的盖住口鼻捂死的。”萧延武缓缓吐了口气,摆摆手,让人把尸体送去公安局,“就说谋杀。公安那边知道怎么介入。”

    市革委出来后,他带着向刚又去了文化局。

    姚木还好好地待在文化局闲置的仓库里。萧延武松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姓杜的死了,应该是被人捂死的。我怀疑幕后凶手是祝美娣,就是雇你杀我闺女的那个人渣。我打算明天带你回京都,去了结这桩事。”

    姚木经过这几天的沉淀早就想清楚了——他年轻时犯下的罪孽,简直天理难容。死之前,能帮受害人讨回一个公道,就当是赎罪,死后也能让人的灵魂清白点。

    于是点点头:“我听你的。就是我那两个兄弟……”

    “既然是无辜的,我自然不会把他们牵扯进来。等事情了结,我会放他们自由。”

    “多谢。”

    从文化局出来,萧延武想想仍然不放心,对向刚说:“天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今晚就留这儿了,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右眼皮从下午开始没好过,动辄跳个不停。

    都说右眼跳灾,他不是迷信的人,可一直这么跳,而且还死了个人,很难不往坏处想。

    向刚哪里做得出把老丈人一个人丢市里、自己回家吃饭、睡觉的事。当即让司机跑了趟家捎了个口信,他陪老丈人在附近的国营饭店炒了俩菜,也没喝酒。心里存着事,哪里喝得下。直接一人一碗大米饭,就着两道家常小菜,囫囵对付了一顿。

    然后回到文化局,和姚木一起在阴凉的仓库里打地铺。

    幸而是夏天,天热得人恨不得直接躺星空下睡觉。哪怕废弃仓库再阴凉,也没凉到要盖被子、铺被褥的程度,一张草席就能搞定。

    当晚,果然有人来闹事了。

    一群统一着装、胳膊戴红袖章、说话时喜欢昂着下巴、斜着眼的红小兵们,照着手电,哐哐哐地敲响仓库门。

    “查夜查夜!听说里头窝藏着反派人士,赶紧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检查。”

    市革委调来值夜的小伙子张开手臂挡在门口,冷声道:“这里面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有没有得我们亲眼看过才作数。你哪个部门的?咱们副局都说这仓库废弃很久了,突然搞得神神秘秘的,里头肯定有猫腻。还不快让开!”

    “那是你们副局不清楚内情。”

    “嘿,我们副局不清楚,难不成你一个外人清楚?快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小伙子想到主任的吩咐,让他这几天务必听从萧三爷的吩咐,萧三爷让他守好仓库,他就必须尽到这个责任。于是眉一挑,一把拦住最靠近仓库门的男青年衣领,把人推离了仓库。

    “好哇,你是要造反啊!兄弟们,给我上!”

    听到这里,向刚躺不住了,一骨碌坐起,正要去看看,被萧延武唤住了。

    “你身份不合适,在这待着别动。有老子在,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闯进来抓人。”

    说完不等向刚反应,铁青着脸拉开仓库门:“吵啥吵!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咋地?老子脱下那身皮,真当连你们这些小喽啰都能欺负了?”

    红小兵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几步,待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明显是领头的站出来说:

    “这位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有人举报,文化局旧仓库窝藏了个反派份子,咱们吃这碗饭的,总得公事公办对吧?你要是清白的,把户口簿、介绍信拿来我看看。要真是我们搞错了,我们给你赔不是。可要是拿不出这些证件,也别怪我们大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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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为难人。”

    萧延武冷眼睇了他一眼:“老子姓萧名延武,这就是老子的通行证,谁派你们来的,你就把老子的原话传达给他听。今儿这仓库老子征用了,明儿就走,走了之后,你们是搜也好、烧也好,爱咋咋地。”

    说完,“砰”地一声,把仓库门甩上了,隔着厚厚的门板,飘来一句:“谁再唧唧歪歪扰老子睡觉,老子揍得他娘都不认识。你们要不信,大可试试。”

    “嗤,你谁啊,一口一个老子。别以为凶巴巴地说些吓唬人的话,我们就知难而退了,我……”

    “咔擦”,门开了,凶神恶煞的萧三爷再度出来,揪住说话人的衣领,轻轻松松就将人提离地面。

    对方长得瘦瘦小小,和虎背熊腰的萧三爷站一块儿,像个还没发育全的小学生。一下提离了地面,衣领卡得他呼吸困难,整张脸憋得通红通红的额:“救、救命……放、放、唔下来……”

    “砰——”萧延武把人扔了出去。

    红小兵中胆子小的女青年,尖叫着后退。

    胆大的男青年也没敢上前接,人就这么摔在了实敦敦的水泥地上,发出一串杀猪似的尖叫。

    “还有人想试试?”萧延武双臂环胸,扫了在场诸人一眼。

    领头的红小兵一阵呕血,都杀鸡儆猴了,谁特么还敢试啊。他们又不是铜头铁臂。

    这时,文化局局长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穿着汗背心、大裤衩赶来,得知红小兵怀疑自己单位的仓库窝藏了反派份子,气笑了:“谁给你们的指令?啊?这我的地盘,要来抓人,咋不经过我同意?”

    红小兵们面面相觑,领头的站出来说:“姚局,我们来之前和董副局通过气,他说旧仓库很久没用了,里头有人,说明有猫腻,我们这才来的。”

    “放屁!这件事是我经手的,董建设清楚个屁。行了行了,这事我拿项上人头担保,没你们说的那回事。上头要是怪罪下来,我顶着!”

    特么萧家的事,这帮人也敢插手管,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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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真相!!!
    姚局长没好气地送走红小兵,转头抹了把汗,苦哈哈地看萧延武:“三爷,您看这事……”

    “里头的人,我明天早上带走。余下的你看着办就是了。怪不到你头上。”

    “是是是。”姚局长这才定了心,嗨皮地回家睡大觉去了。

    萧延武心里清楚,这幺蛾子八成又是祝美娣整出来的,无非是想借着红小兵的手除去姚木。

    未免夜长梦多,第二天一早,萧延武让向刚回霞山镇,自己带着姚木坐上开往京都的火车。卧铺没票了有什么打紧,只要能尽快回京都,找那黑心肠的恶婆娘报仇,别说坐一日夜,站一日夜他都干。

    好巧不巧,和萧敏静同一车次。

    “小叔!”

    抱着火车坐厌烦了嚷嚷着要回家的儿子来来回回地在车厢里哄啊哄的萧敏静,无意中来到隔壁车厢,看到了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惊讶地脱口喊道,“小叔你怎么也坐这趟火车?”

    再一看,没看到姜心柔的身影,试探地问:“我小婶呢?没和你一起?”

    “你怎么知道你小婶和我一起出门的?”萧延武瞥了这个侄女一眼。

    说实话,老大家这个闺女,打小就是个人精,心眼多,乖囡没走丢时,他也会抱着侄女开几句玩笑,逗她是火车站捡来的,因为性格不像老大——一根肠子通到底,也不像老大媳妇——慈眉善目、宽宏大量,像个活菩萨。

    然而如今想想,大侄女可不就是活脱脱随了她娘——精明、爱算计,搞不好还习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妻子自从丢了女儿,对老大和老二的闺女视如己出,手里但凡有点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却总会分给两个侄女。但愿大侄女没参与那件事,要不然,他媳妇该多难受。

    萧敏静被问得一愣,继而笑笑:“我也是打电话回家,听爸说起的,说你和小婶南下散心了。没想到会在火车上碰到小叔,小婶她……”

    萧敏静还想再试探什么,被怀里的儿子打断了:“妈妈,我要吃糕糕。”

    “再等会儿宝贝,妈妈正和你小叔公说话呢。来,舟舟,还记得小叔公吗?要不要让小叔公抱抱?”

    “不嘛!我要吃糕糕,我就要吃糕糕。”

    被惯坏的小家伙丝毫不配合,在她怀里上蹿下跳,非要回自己车厢吃桂花糕。

    萧敏静只好依他,走前尴尬地看了萧延武一眼:“小叔,那我先过去了。等到了站,我们一起走吧?”

    “不用,我还要去个地方,你管自己忙去吧。”萧延武这会儿哪有心思应付侄女,一口回绝了。

    回到自己座位的萧敏静,越想越生疑:小叔怎么一个人回来?小婶呢?她在哪儿?小叔的脸色看着很不好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火车在沿途站点停靠时,萧敏静抱着儿子挤到隔壁车厢,想方设法找萧延武打听,可对方从头到尾一副“我头疼”、“别烦我”的架势,让她满腹的狐疑得不到任何解释。

    好不容易到达京都火车站,萧敏静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提着行李,费劲地挤到隔壁车厢,想找小叔帮个忙,赫然发现,萧延武已经下车走了。

    萧延武出了火车站,并没有马上去老宅,而是领着姚木住到自己家,好好地休整了一番。上阵对仗可不得把精神养好了。

    再说,他和媳妇离京这么多天,单位那边总得去一趟。打从闺女失踪、他屡次在任务期间出状况,不得不中止军旅生涯、退伍转业。档案挂到了妻子所在的钢材厂。

    因老爷子这层关系,厂领导对他们夫妻俩一直都很照顾。每次有点线索要出京,很爽快地给他们批假条。这次也一样。

    不过俩口子计划下半年陪闺女在霞山待产,因此这假还得继续请下去。还有就是每个月的粮票、油票、煤球票等各种票据,也要拜托会计,定期给他们寄过去。

    办完这些琐事,他二哥找上门来了,说是老头子从承德回来了,这会儿在家看报纸。

    于是,萧延武一身肃杀的,带着姚木直接杀向老宅。

    萧家老宅,萧敏静等她爹出门后,挽着她娘的胳膊小声说:“妈,我咋听说小叔找到他闺女了?”

    “你听谁说的?”祝美娣神色一凛,随即冷笑,“哼!不管你小叔的孩子能不能找回来,你永远是你爷爷心里最疼爱的孙女。你不用担心,她抢不走属于你的东西。”

    “妈,其实……”萧敏静想说,小叔的闺女确实可能还活着,不过被养在乡下,不足为惧。

    客厅传来动静,老爷子午觉起来了,母女俩立即打住话题。

    下了楼,祝美娣泡了一壶茶,笑盈盈地说道:“爸,你看敏静多孝顺啊,一听说您离家去承德,还以为我和她爸惹您生气了,丢下家里的大小事,奔娘家看您来了。”

    萧敏静哪会不知道她娘是在给她铺路,当即笑着接过话茬:“爷爷,我这不记挂您嘛。我爸也真是,电话里不说清楚,害我误会了。”

    萧敬邦这会儿并不在家,母女俩乐得尽情发挥。

    老爷子听了心情大好,报纸也不看了,笑呵呵地逗起曾外孙。

    萧敏静趁机说:“爷爷,我来了才知道小叔小婶不在家,听说南下散心去了。可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心情不好了?”

    “谁晓得!”老爷子吹了吹胡子。

    他其实心里清楚,小儿子大概是去海城找鼎华追问那金锁的事了。

    想到失散多年的小孙女,萧老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一方面当然希望能找回来。另一方面,在找不到的情况下,他不希望小儿子一直沉湎于过去,人颓废,事业也跟着废弃了似的,这是过日子的样子嘛。

    “你小叔那人啊,就是太倔。”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亏得老子倔,否则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我宝贝闺女寻回来咧!”萧延武粗着嗓门,大踏步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大门口碰到的萧致文。

    “不孝子!你老子我还在这搁着呢,别一口一个老子的,不像话!”萧老朝小儿子吹胡子瞪眼。

    一旁的祝美娣母女看到萧延武进来,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彼此对看。

    祝美娣心里有点明白,小叔子这趟回来,恐怕一半是冲着自己来的。

    萧敏静眼神晦暗,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大门方向,确定没有陌生姑娘跟着进来,略微松了口气,没找回来就好。

    萧延武瞥了眼老大媳妇,冷笑地把一沓文件丢在茶几上:“老头子,你戴上老花镜好好瞅瞅,上头有我乖囡、你小孙女儿的下落。”

    祝美娣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想要去夺那沓文件,被萧延武眼明手快地攫住了手腕。

    “咋地?心虚了?这些年一直没睡踏实吧?也是!做了那等丧天良的恶事,总归害怕阎罗王来拷人吧。难怪动不动犯头疼病,我看那不是病,是作恶多端的报应!”

    “小三你在说什么?”萧老听得皱起了眉,“对你大嫂什么态度!规矩点!”

    “老头子,你还是先把文件看了再说吧。看完再和我讨论该给她什么态度!”说完,萧延武又怒目瞪着祝美娣说,“你该庆幸老子已经不是十多年前的萧延武了,否则,刚才一进来,就拧断你脖子了信不信?”

    “小三!”老爷子头疼地喝道。想不通只是南下了一趟的小儿子,性情咋突然变得这么乖戾暴躁。

    “老三,你先等爸看完文件再说,人在这里,还怕跑了不成。”

    萧老二上前劝道,隐晦地瞥了老大媳妇一眼。

    心说真是看不出来啊,要是没看过那文件,怎么都想不到,当年老三闺女失踪的事,竟是这个菩萨相貌的女人一手策划的。

    萧老爷子让警卫员去书房取来自己的老花镜,拿起小儿子甩来的文件看了起来,本来还想问一句小儿媳妇怎么没一起来,蓦地,老爷子神色一肃,老花眼犀利地眯了起来。

    祝美娣心知这文件内容肯定和自己有关,而且没准就是姚木透露的消息,心头一窒。

    该死的!那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这下可把她害惨了。早知还不如问舅舅借几个人。原想着当地人在当地应该比较好办事,谁料坑死她了。

    文件其实就两份供词,一份来自姚木,一份来自被祝美娣灭口的杜建雄。

    最底下附了一份当年舒建军俩口子收养盈芳的证明和雁栖公社书记等知情村民出具的联名证词。

    前前后后串联起来,真相再清楚不过。

    “孽障!”老爷子气得胸闷气短,指着祝美娣说不出话。

    祝美娣心里转了无数个弯。

    心忖老杜死了,死无对证,姚木那边也不知道事情成没成,不过就算没成,她也可以说是诬陷。毕竟姚木当年没见过自己,和他接头的自始至终都是哑巴姜。哑巴姜早就死得不能更透了。所以,只要自己坚持不承认,他们又能奈她何?

    于是佯装无辜地想要上前给老爷子顺气:“爸你怎么了?三弟也真是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明知爸才从承德回来,人还没缓过劲,还故意……”

    “老大媳妇。”老爷子打断她的东拉西扯的话,喘了口粗气问:“你老实和我说,当年小三的闺女无故失踪,你知不知情?”

    “爸!”萧延武听不下去了,“什么知不知情,那就是她干的!事到如今,证据都摆桌上了,你还替那贱婆娘说话!”

    “你闭嘴!”萧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说是真相就是真相了?就不兴我多问几句?你大嫂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就算……这件事真和她有关,肯定也有什么内情,你就不能听她好好说!”

    “砰——”萧延武愤怒地把茶杯摔了,双眼充血地瞪着老爷子,“老头子!我今儿把话撂这儿,我闺女三岁,差点被这个婆娘雇的人杀害,要不是花钱买来的凶手良心没有完全泯灭,我闺女已经死了十六年了!十六年啊!长眠地下我们这些人却浑然不知,一个个被蒙在鼓里,以为她是被拍花子拐走的,以为她被骗去了哪个山旮旯……却不知道真正的凶手就在身边。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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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娣,别以为你是老大的媳妇,这笔账就能囫囵混过去。我萧延武,生平最恨你这种人,军人在前方为国为家排忧解难,你特么可着劲地伤害军人子嗣……”

    “小三。”萧老爷子打断道,“你先冷静冷静。我没说这件事不追究,但我总得搞清楚。你不能听了外人几句话,就把自己人当仇人。老二,你把小三带下去。”

    “带哪儿去?老子哪儿都不去!”萧延武梗着脖子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往老爷子跟前一坐,冷冷说道,“你问啊,不是说有话问她么,我看她能辩出什么花儿来!”

    萧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继续撵他。

    事实上,他此刻的心很不平静。

    嘴上说相信大儿媳妇的为人——绝对不是能做出这等丧良心的事的人。

    但同时,他更相信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小儿子,性格粗中有细,绝对不是那种触摸到一点表皮,就梗着脖子、扯着嗓子拍板硬说证据在此的人。

    今儿敢冲着他撂这样的话,想必已经深入、彻底地调查过了。甚至敢说,这文件上的每一句证词,都是他亲自提审、问询得来的,绝无半句虚假。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敢相信。

    老大媳妇真的做了那等丧尽天良的事?

    老爷子将目光缓缓地投向大儿媳妇。

    祝美娣心里百转千回。恨死了多事的大侄子,没事找什么金锁。不找金锁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事。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家里人都快淡忘了,她们娘俩也在萧家站稳了脚跟,只要丈夫再争口气,今年一鼓作气拿下上将的肩章,等老爷子百年后,萧家可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不管是老爷子百年后的遗物,还是死老太婆生前藏着掖着、死后至今都不肯拿出来分的宝箱,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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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没错!她之所以朝侄女下手,最终目的是死老太婆留下的宝箱。当然,巩固女儿敏静在老爷子心目中的分量,也是其中之一个原因。

    遗憾的是,死老太婆生前死活不肯把宝箱拿出来,说什么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她所有的嫁妆,只传出嫁女不传嫁入媳。还说老爷子这辈没姐妹,那就传给孙女。

    祝美娣当时想,传给孙女也好,敏静是大孙囡,理所当然分得宝箱。可死老太婆病怏怏地躺在病床上怎么说来着?——“小三的媳妇还没生,等她生了再分这些也不迟。”

    可惜没等到三妯娌生下孩子,老太婆就嗝屁了。

    老爷子也是,死老太婆阖目后,当场把她的遗物分了该多好,那会儿他最疼敏静。老二家的敏姝,既不讨喜又调皮,动辄惹老爷子生气。当时就分的话,死老太婆的宝箱毫无疑问归敏静所有。

    分给了敏静,岂不和自己的囊中物没两样?

    结果呢,老爷子坚持要按死老太婆留下的遗嘱执行,说是等老三媳妇生了,孩子们都满九岁了再分。

    她那时多矛盾啊,既盼着老三生不出儿子,承不了老萧家的家业,又盼着生儿子,好没人和敏静争宝箱。

    偏偏三妯娌真生了个闺女,眉目间又有几分死老太婆的影子,一出生就分走敏静一半的疼爱。并且随着脸蛋渐渐长开,越来越像死老太婆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老爷子手里的财产和死老太婆留下的宝箱,还不得都被老三家扒拉走啊。

    祝美娣不甘心。

    明明自己才是萧家的大少奶奶。当年要不是偶然获知萧家主母手上有一个内里藏着世间最丰厚宝藏的指引图和能让普通人得道成仙的丹药的神秘宝箱,她何必委曲自己嫁给萧敬邦那根了无生趣的大木头?

    进了萧家门后,又为这个家付出多少心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偏偏死老太婆定了个神经质的规矩,什么只传女不传男。嫁入媳得不到宝箱也就罢了,凭什么自己闺女也得不到?论相貌、聪慧,敏静哪点比不上老三家那个臭丫头!

    于是心一横、牙一咬,花了将近半年时间,铺垫、策划了那件事。

    哪怕到今天,她都不后悔。

    唯一悔的是,当年没把事情做绝。让姓姚的钻了空子、逃出了京都城。才导致今天这个尴尬的局面。

    “爸,我自忖对萧家忠心耿耿、勤勤勉勉,”祝美娣眼眶红红的,拿手绢拭了拭眼角,“不明白哪里做错了,让老三这么指着鼻子骂我。”

    “不明白?”萧延武冷笑,回头看了老二一眼,“二哥,麻烦你把人带进来。”

    “好。”萧致文点了下头,转身出去。

    他已经从老三口里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着实为小侄女唏嘘。不说别的,就说她医好他的顽固鼻炎,这次他也要站在老三这边。更何况,老大媳妇错得着实太离谱了。那么恶毒的事亏她做得出来!

    萧致文出去了没一会儿,就领了个人进来。

    “萧老将军您好。”

    姚木直挺挺地跪倒在萧老爷子面前,“我就是当年抱走三爷闺女的那个人,我叫姚木,当年……”

    姚木把整件事,事无巨细地阐述给了老爷子听。

    祝美娣抠着掌心肉的指甲深了几分。

    她万万没料到,姚木竟然来了京都,还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萧延武带来的消息一同出现在老爷子面前。这下,真的有点麻烦了。

    萧敏静的脸色很不好看。倒不是被姚木捅出来的真相吓到,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于母亲的手段,也没有多大的反感。觉得母亲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她。

    倒是对小叔的女儿能干地嫁了个军官表示深深的嫉妒。养在乡下,居然还能跟着丈夫到省城享福,命怎么这么好!她还以为那个倒霉催的堂妹,一直都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插秧种田呢。

    老爷子越听越严肃,听到后面,脸色黑得能拧出墨汁。

    “整件事就是这样,我知道当年错得很离谱,今天我跪在这里,一是忏悔,二是任由你们处置。”

    姚木说完,低着头不再吱声。

    萧敏静忽然说了句:“你说这是真相就一定是真相了?凭什么我们要相信你?妈,你别不吱声啊,赶紧反驳他,凭什么他说什么就一定是什么!证据证据,证据也可以是人为的啊。”

    “敏静!”萧老爷子沉声喝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带着舟舟回房间吧。”

    “爷爷!”

    “你还想要什么证据?”萧延武双目赤红,哑着声音开口,“不妨问问你妈,当年被她推进火海的哑巴,是哪里人,可不就是你妈从一表三千里的亲戚老家偷偷带进京的。那件事之后,就把人给灭口了。老家那边到现在都还不知情,以为哑巴姜这几年一直都在京都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享大福呢。”

    若说祝美娣此前还有几分镇定,这一刻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没想到哑巴姜的身份也被小叔子查出来了。看样子是当真准备齐乎,想要把自己扳倒啊。

    老爷子看到大儿媳妇骤变的脸色,即便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心里大抵也有了数,这事恐怕还真和她有关。

    屋子里静得可怕,就连萧敏静怀里的舟舟也被这气氛吓得有些呆愣。

    “咔擦。”

    这时,萧敬邦推门进来,看到安静的屋里站满了人,吓了一跳:“我说爸,你这是在罚站呢。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咦?这位是?”

    他看到了跪在茶几旁的姚木,不由有些吃惊。莫不是来求老爷子办什么事的?

    “老大,你回来的正好,你和小三,还有你媳妇到我书房来。老二,你去安顿这位同志。”老爷子叹息般地吩咐,随即拄着手杖,坐上警卫员推来的轮椅,前往二楼书房,“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能动他。”

    被点到名的人或是跟着老爷子进书房,或是领着姚木出去落实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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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八字犯冲
    “爷爷!”萧敏静心慌慌地牵起儿子,想要跟上楼旁听。总有种今天要是不紧紧抱着老爷子的腿会错过什么好东西的感觉。

    只是才迈出一步,就被老爷子厉声喝止了:“胡闹!书房是你一个出嫁的姑娘能随便进的么?你回来也有两天了,没什么事回去吧。嫁了人,总归是别人家的媳妇,哪能成天住在娘家,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还有舟舟,上学的年纪了,还成天抱在怀里,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

    一顿训斥让萧敏静尴尬地不行,抬出去的脚又生生收了回来。舟舟也被太爷爷骂得眼泪汪汪,嘴巴一瘪一瘪的就差放声哭了。萧敏静看得心疼不已,忙蹲下身安慰。

    萧延武进书房之前,回头深深看了大侄女一眼。心里冷笑:先前还说不晓得大侄女知不知道老大媳妇的动作,如今看来,怕是知道的。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小三,进来了就把门关上,磨蹭什么!”老爷子已经在书房落座。

    萧敬邦不明所以,一直在和妻子眼神交流。

    祝美娣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低眉顺眼地垂手立在书桌前,实则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一直在想办法,到底该怎么替自己圆场。

    萧延武甩上门,不屑地冷哼一声:“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你把所有线索埋了就没人知道那些龌龊事了。也甭想着怎么遮掩了,老老实实交代吧。”

    祝美娣依旧垂着头没有反应。

    萧敬邦纳闷不已:“老三,你在说什么?我咋一句都听不懂。”

    “小三你先冷静。”萧老爷子听着小儿子犀利的嘲讽,心里有股气上不来下不去,喉咙里的的黏痰,也咳不出又咽不下,整个人难受得紧。

    “老大,你先把这文件看了吧。”他抚了抚胸口,长叹了口气,吩咐大儿子。

    萧敬邦狐疑地看看老爷子,又看看自己媳妇,心忖难不成老爷子突然发作,和自己媳妇有关?

    接过文件,一目十行扫了下来。越看脸色越沉。

    萧延武冷笑道:“大哥,你的好媳妇,差点害死我闺女,还害得我和柔柔骨肉分离十六年,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吧!”

    “不、不可能吧!这怎么可能……”萧敬邦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捏着纸片的手指骨都泛白了。

    “可不可能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文件你也看了,我敢对天发誓,这上头的内容要是有一点作假,天打五雷轰、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你媳妇她敢吗?”

    祝美娣后脊一凉,打了个寒颤。脸色也更加白了几分。

    忽然,她直直地在老爷子面前跪了下来,泣不成声:“爸,三弟这般逼迫我,我也不怕告诉您实情,敏怡那孩子的确是我让人把她送走的,却不是三弟说的想害她,而是,而是……那孩子的生辰八字和您犯冲啊!”

    萧老爷子眼角一跳,欲要开口。

    萧延武快他一步。

    “你放屁!祝美娣,事到如今你还想编排什么故事?想说我闺女和老头子八字不合?为了老头子的健康着想,这才下此狠手?哈!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老头子,这个女人纯粹是胡说八道,想不出别的法子,就故意拿八字说事。你可别傻乎乎地听信了。”

    “行了,老子耳朵没聋。”萧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他,“她说的你说的我都听见了。你到一边坐着去,先听你大嫂把话讲完。”

    “狗屁大嫂啊,这么黑心肠的女人。”萧延武双臂抱胸,很不爽地坐到了一边,扬着浓眉斜睨着祝美娣,“编!我倒是看你怎么编!”

    萧敬邦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也没想到,失踪的小侄女,竟然和自己媳妇扯上了关系,而且看文件上的内容,还真是自己媳妇下的狠手。可是看到媳妇煞白的脸,又忍不住心疼。抬眼看老爹:“爸,会不会真的搞错了?美娣不是这样的人。”

    “哼。”萧延武冷声嗤笑。

    在没有遇到姚木,也没亲耳听杜建雄那翻供词之前,他或许也会产生怀疑,会不会是搞错了?

    因为老大媳妇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和善,和善的简直像转世的观世音菩萨。嫁进萧家这么多年,唯一见她红过脸的,就是那次和二嫂吵架。事后还在老头子面前抹眼泪,说她身为长嫂,哪怕受了委屈也不该和弟媳妇起争执……巴拉巴拉……害得二嫂被老头子狠训了一顿,因此赌气搬离了老宅。

    如今想想,这何尝不是她一贯的手段,看谁不顺眼,就把谁弄离身边。

    轻则赶离老宅,重则就像对待自己闺女那样……

    萧延武越想越愤怒,攥紧的拳头,指骨捏得咔咔响。

    这世上果真有这么一种人——表面披着菩萨心肠的外衣,暗地里却干着毒妇的行径。

    “老大媳妇,你接着说。”

    老爷子不是没看到小儿子愤怒的神情,只是这件事实在太严重了,逼得他不得不冷静思考。

    祝美娣闻言,心下略松一口气,她这也算是置之死地了,能不能后生端看老爷子怎么看。他能听进去就好。

    于是斟酌着把临时编纂的故事讲了一遍,大意无非是爷孙俩的八字不合,又怕三弟和三弟媳不同意,自己狠狠心做了个恶人,私下托人把小侄女送离了老爷子身边。

    不过话说回来,那几年老爷子的身体状况的确不是很好。先是恩爱的结发妻病逝,接着迈入八十大关的老母亲也扛不住来势汹汹的伤寒,一病不起,病榻上缠绵了一年半,最终仙逝。

    双重打击之下,即便眉眼间依稀有母亲影子的小孙女降临人世,也没能让老爷子的身体立即好起来。磕磕绊绊地服了两年药,直到小孙囡三岁那年,才总算能撑着拐杖在庭院里走上两圈。

    “爸,您是不是也记起来了?”祝美娣泪眼婆娑地看着老爷子,“别怪我迷信,是真有那么一说。可惜那个给我批命盘的得道高僧,在前两年轰轰烈烈的扫除牛鬼蛇神那会儿圆寂了。要不然,我请他老人家出山帮我做个证,也省得老三如此曲解误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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