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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论习惯对颜值的影响》作者:细品(完结)

贴书达人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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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习惯对颜值的影响》作者:细品(完结)
(晋江VIP2016-11-16完结)
总下载数:9 非V章节总点击数:865462   总书评数:3787 当前被收藏数:7084 文章积分:103,586,624  
文案
双下巴,蝴蝶臂,小肚腩,大象腿!
谭熙熙站在镜子前纳闷:镜子里这个女人是自己吗?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个大美女来着。
不过镜子里这个形象也挺熟悉,那份发自心底的亲切感让她很笃定这个就是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谭熙熙的思维有些混乱,是碰到灵异事件还是自己人格分裂了?
习惯性对着镜子露出一个优雅微笑,镜子里那个形象如菜市场里胖妇人般的女人便也跟着嫣然一笑。
谭熙熙一个激灵,转身就走,觅着记忆里的方向去床头柜里翻银/行/卡——不管是灵异事件还是人格分裂,她得先把牙整了!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谭熙熙 ┃ 配角:配角 ┃ 其它:
==================================
文章基本信息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 狗血现言
之 卷三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453213字
==================================
作者完结
《论习惯对颜值的影响》 《荼蘼的救赊》《肉球奋斗记》《美人一箩筐》《遭遇二百零一万》
《亲爱的爱西丝》《月落乌啼霜满天》《仙缘一枝露凝香》 《咱俩换换吧》《HP双面人生》《长门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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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我爱东晨0624  第一部细品的书是咱俩换换吧!~~好看!  发表于 2018-10-25 20:33
已有 3 人评分财富 收起 理由
cindyfan8858 +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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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贴书达人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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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第一章

  双下巴,蝴蝶臂,小肚腩,大象腿!
  谭熙熙站在镜子前纳闷:镜子里这个女人是自己吗?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个大美女来着。
  不过镜子里这个形象也挺熟悉,那份发自心底的亲切感让她很笃定这个就是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谭熙熙的思维有些混乱,是碰到了灵异事件还是自己人格分裂了?
  习惯性对着镜子露出一个优雅微笑,镜子里那个形象如菜市场胖大妈般的女人便也跟着嫣然一笑。
  谭熙熙一个激灵,转身就走,觅着记忆里的方向去床头柜里翻□□——管它是灵异事件还是人格分裂呢,她得先把牙整了!
  ======
  柔软簇新的超长真皮沙发,尺寸巨大的壁挂电视,璀璨的水晶吊灯,吊着晶莹玻璃酒杯的酒柜,富有时尚元素的室内装饰和吊顶,美丽的观赏绿植,只一个客厅就抵得上普通人家一整套房子的面积。
  紧挨着客厅的是同样宽敞明亮,极富档次感的西式餐厅和厨房,楼上有主卧,客卧,书房,健身房……
  这是一处很高档的公寓。
  …………
  晚上,谭熙熙手里端着杯红酒,坐在客厅里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电视。
  电视里不是时下正火的宫斗大片《柔妃传》,也不是收视率一直稳占榜首的综艺节目《奔跑吧,姑娘们》,而是钢琴王子王跃跃的世界巡演。
  谭熙熙一边欣赏着华丽悠扬的钢琴曲一边在心里梳理着自己一点都不华丽的人生。
  为什么说是不华丽的人生呢?
  首先,出身不华丽。她母亲是从乡下进城的,给人做住家保姆,一做二十年,现在还在做。
  其次,学历不华丽。她既没有很多贫寒人家出来的孩子身上所拥有的坚韧不拔的学习毅力,也没有超过常人的学习天赋,只勉强混了个高中毕业就再也读不下去了。
  最后,工作不华丽。因为没学历,也不是特别的聪明能干,所以她找不到好工作,最后只能女承母业,也给人当住家保姆——这处宽敞无比的高级公寓就是她雇主的家。
  说起来,就是这份住家保姆的工作,也还是靠关系才得来的,谭熙熙的雇主是她母亲雇主的儿子。
  妥妥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保姆的女儿自然也是干保姆这行上手最快。
  谭熙熙没有任何歧视保姆这个岗位的想法,都是劳动挣钱,谁也不见得比谁高贵!
  只不过,唉——,这人生真是太不华丽了!谭熙熙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电视里的钢琴王子结束了一首欢愉的莫扎特小夜曲之后又弹起了贝多芬的F小调《热情》。
  谭熙熙在不知不觉中抛开了对不华丽身世的烦恼,闭上眼睛进入状态,沉浸在了激昂的乐曲中。
  等她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没拿酒杯的那只手正在跟着旋律一起弹奏,指法娴熟,轻盈灵活又不失力度。
  这本不该是谭熙熙这个水平的小保姆能有的举动,但任何事情经过了一而再,再而三,甚至三而四,四而五之后都会变得平平无奇,甚至理所当然。
  所以谭熙熙这个时候非常淡定,只平静地看着自己那欢快弹动的手指在心里默默想:又人格分裂了。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从头一天发病开始,这些天谭熙熙已经总结出了经验,她这人格分裂的病症一天至少发作三次。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抬头看看时间,闹完她正好洗洗睡觉。
  正沉浸在假想弹奏的欢乐里,忽然“砰!”一声响,大门被重重推开,一个高个子的漂亮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后面还急匆匆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助理。
  是谭熙熙的雇主覃坤回来了。
  谭熙熙一愣,脱口问道,“覃先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后天才能回来吗?
  覃坤是个当红艺人,很红!
  前两个月很红的覃坤一直在H省的外景地拍戏,谭熙熙得到的通知是他后天才能回来。
  覃坤不知是累了还是心情不好,一言不发,板着漂亮的脸蛋径直走到沙发前重重坐下,远远地伸开两条笔直的长腿往后一靠,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后面跟进来的两个贴身助理也都是老熟人了,谁也不跟谭熙熙客气,跟没看见她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男助理叫耀翔,瘦瘦的小年轻,一脸机灵劲儿,帮覃坤挂好外套后就过来轻声问,“坤哥,下周要试镜的剧本我给你放卧室床头柜上好不好?”
  覃坤摆摆手,摊在沙发里闭目养神,“顺便去把洗澡水给我放好。”
  耀翔答应一声忙换鞋上楼去了。
  女助理叫莎莉,比男助理耀翔还要大几岁,同样的精明干练,谭熙熙有时候甚至觉得她比覃坤的经纪人欧阳淑华更像经纪人。
  莎莉去给覃坤倒了杯温热的白开水来放在手边,见谭熙熙还杵在那里就一皱眉头,“你傻站着干什么,没见坤哥累了?去帮他把拖鞋拿来换上,再去煮点夜宵,热量不能高,蔬菜粥吧。”
  这就是谭熙熙为什么会觉得莎莉比覃坤的经纪人欧阳淑华更像经纪人的原因,太会摆谱使唤人了!
  欧阳淑华来和覃坤谈事情,谭熙熙给端杯茶她还会回个谢谢;莎莉则是能使唤谭熙熙去把茶水换三次,冷了热了,浓了淡了的折腾,最后还一脸你怎么这么笨这么没眼神,一点不会伺候人的表情。
  就像这个给懒得动的覃坤换鞋的事情,作为贴身助理,莎莉和耀翔偶尔做做都没什么,毕竟艺人是个很特殊的职业,经常会有作息不规律,自己顾不上照顾自己情况发生,有当红艺人经常日程太紧,连轴转上二十几个小时,一停下来马上就能在保姆车上睡着,这种情况下助理给帮忙换件衣服脱掉鞋子都是正常事情。
  保姆就不一样了,工作性质不同,家里的保姆只负责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好不好!给换衣服穿鞋的那是旧社会的佣人!
  谭熙熙叹口气,把手里的红酒杯往茶几上一放,转身去找了覃坤的拖鞋来,直接递给莎莉,“你帮覃先生换换吧,我马上要去给他做夜宵,不适合摸男人的脚和鞋。”
  因为谭熙熙从来都是一副老实头的样子,莎莉对她指手画脚惯了,没想到老实头忽然有不听话的一天,猝不及防,顺手接过拖鞋才反应过来,顿时有点火,竖起纹得又细又弯的柳叶眉,“你——!”
  谭熙熙因为自己正在犯病(每日间歇性人格分裂中),所以干了平常不太敢做的事情也心安理得,就好像一直严于自律的人忽然找到借口放纵一样,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豪放,漫不经心地对莎莉摊摊手,“你刚才不是要我给覃先生做点夜宵吃吗?”
  莎莉一时无言以对,总不能说不要紧,刚给人换过鞋的手就去做饭这种行为坤哥不会嫌弃。
  倒是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的覃坤覃大少爷睁开眼,不乐意道,“我的鞋很干净,脚也没味道!”
  谭熙熙继续人格分裂中,对雇主不再像平常那样小心翼翼地刻意逢迎,而是敢于据理直言了,清清楚楚地说,“那也不行,覃先生,给你做饭是我的工作,我保留在工作中坚持原则的权利,今天我要是不顾原则替你换了鞋再做饭,那下次我是不是可以给别人换过鞋后也接着给你做饭呢?”
  莎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轻声呵斥,“你吃错药了,没见坤哥都累成这样,在这儿啰里啰唆的说什么歪理!赶快去煮东西吧。”说完自己蹲下来给覃坤把拖鞋换上。
  覃坤大概在外总要注意公众形象,保持明星风度,搞得十分辛苦,所以在自己家里会格外本性,而他的本性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傲慢无礼脾气差!所以对别人给他换鞋这件事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反正谭熙熙不换就莎莉换,他自己是懒得动了。
  还有点嫌烦,“都少说两句,吵死了!”
  莎莉立刻闭上了嘴,谭熙熙也耸耸肩,转身要去厨房。
  覃坤半眯着眼睛探身从茶几上摸了杯子过去,一口下去顿时就清醒了,瞪眼看莎莉,差点要发脾气,“你给我倒的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他虽然混演艺圈,但出身不错,从小养尊处优的养出点强迫症,事事要求精益求精,连入口的食物,饮料,酒水也不例外,这口红酒喝得他满嘴又酸又涩,细抿抿好像还有点细微杂质,吐也吐不出去,别提多难受了。
  还在人格分裂中的谭熙熙几步走过来,直接拿走他手里的红酒,把一杯白水塞进去,直言不讳,“你喝错了,这杯才是你的,那杯是我刚喝了一半的红酒。”
  这男人真龟毛,自己能忍他几年可是不容易!
  覃坤看看手里的白水,再看看谭熙熙那杯残酒,不知道应该先抱怨她乱放东西还是应该先恶心一下喝了别人的剩酒,最后把挺漂亮的眼睛一横,“你喝的什么玩意儿,难喝死了!”
  谭熙熙心想我还能喝什么?“烧菜用的红酒,超市里买的,三十五块钱一瓶。”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新文开出来了╰(*′︶`*)╯


☆、第二章

  覃坤帅到天怒人怨,是文艺片中总裁酷霸拽的现实写照,不过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悄悄看两眼就足以。
  另:他脾气可真臭啊,要不是因为找不到其他工作,我才不在他家当保姆,连那两个势利眼助理都欺负人,什么玩意儿!
  ————By 第一人格谭熙熙
  覃坤个傲娇龟毛男,有够讨厌!要不是他工资开得够高我才懒得在他家工作。不过做人要懂得适应环境,既然不能离开就要学会苦中作乐,比如作弄一下覃坤或者他的助理,再看看这些人快要抓狂的脸色什么的…………
  ————By 第二人格谭熙熙
  ======
  覃坤之前在H省的外景地辛苦了几个月,拍了一部仙侠剧,回来之后经纪人给安排了一周的休息时间。
  说是休息其实也不是一点事儿没有,每天上午还会有两三个小时的形体训练或者声乐训练,下午的时间才是覃坤的,能用来休息休息顺便看看剧本,琢磨一下下周要试镜的那个角色。
  早上八点。
  穿戴整齐的覃坤准时从楼上下来,一进餐厅就闻到浓郁的早餐香味。
  餐桌上摆了一碗洒了葡萄干和松子仁的白粥,还有一碟金黄香酥的千层肉饼,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覃坤刚要坐下开吃,谭熙熙就从厨房捧着一个托盘出来了,“错了,错了,那不是你的早晨,这个才是。”
  托盘上是一碗没加沙拉酱,只加了一点点盐和橄榄油的蔬菜沙拉,一个白水煮蛋,一块白水煮鸡肉,还有两片黑麦面包。
  谭熙熙很自然的把这盘子看着就没滋没味的早餐放在覃坤面前,顺手把喷香的什锦粥和千层肉饼拉到桌子的另一头,自己坐下来,毫不客气地开始享用。
  覃坤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修长优美的手指曲起来一敲桌子,“喂!谭熙熙,你搞搞清楚谁是老板!凭什么给我吃这个,你自己就吃那个!”
  谭熙熙很淡定地看他一眼,“这是你助理昨天特意和我交代了半天的你的减肥餐,早中晚都有清单明细,我是严格按照上面的要求给你准备的,莎莉说你的经纪人发话了,你必须按照这个食谱吃一周。”
  覃坤大言不惭,“我要减什么肥?我的身材不要太标准,最苛刻的服装设计师都挑不出毛病!”
  谭熙熙咽下嘴里的千层饼,看看覃坤,因为坐着看不到全身就在脑子里勾勒了一下他的整体形象,随后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大言不惭的资本,这龟毛男的身材好到没话说。
  可惜啊,身材再好也不能改变他要吃一周减肥餐的可悲(喜人)命运!
  谭熙熙慢吞吞的喝口粥,白粥虽简单,但禁不住原料用得好,米香扑鼻,再加上那种绿色的葡萄干和东北小粒松子仁,三样东西混在一起清甜可口,香而不腻,真是绝配!
  谭熙熙咽下粥的同时很享受地眯了眯眼睛,然后才貌似拍马屁一样对覃坤说,“这还用说嘛,你身材这么棒,肯定最标准了!不过莎莉说好像你下周要试镜的角色是个很瘦的人,吃减肥餐是工作需要。”
  这话说得婉转,并且提到了工作,覃坤就只好闭了嘴。
  下周他要试镜一个历史剧中满腹经纶的军师角色,这军师什么都好就是个病秧子,从这部戏的开头一直瘦弱到结尾。
  覃坤龟毛到对工作也精益求精,为了新角色吃几顿减肥餐实在算不得什么。
  其实刚才他也想到了,就是在自己不得不吃白水煮菜,对面却有个极没眼色的家伙大嚼高热量美食时,谁都不会开心,忍不住要说两句。
  十分郁闷的塞了几口没加沙拉酱的蔬菜沙拉,感受了一下兔子的生活品质后覃坤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谭熙熙平时不是都在厨房里或者她自己房间吃饭的吗,怎么今天大刺刺挤上餐桌来和自己一起用餐了?
  搞没搞错!自己请的是保姆,又不是邀朋友来家里做客。还这么没眼色,在老板只能吃减肥餐的时候给她自己做香喷喷的油炸千层饼!还是夹肉馅的!
  正要开口说几句,那两个来接他去公司做声乐训练的助理就到了。
  莎莉和耀翔有覃坤公寓的钥匙,直接开门进来,因为房子太大,一时找不准覃坤在哪儿,所以耀翔一进门就提高声音喊一句,“坤哥,欧阳姐替你和声乐老师约在九点钟,咱们再过十分钟出发正好。”
  覃坤对谭熙熙还没出口的教训因为时间问题胎死腹中,只得低下头加快吃饭的速度。
  两个助理觅着香味进了餐厅。
  耀翔抽抽鼻子,“真香!”又对闷头嚼菜叶的覃坤说,“坤哥,不用急,等你吃完早饭走刚刚好。”
  莎莉则是扭身就进了厨房,以前谭熙熙为了讨好她和耀翔,在准备包子,馅饼,三明治之类能打包的早餐时都会多准备一点,方便她和耀翔来接覃坤的时候蹭早餐。
  莎莉刚看见谭熙熙盘子里一块金黄的千层小肉饼了,就笃定厨房里还有她的份儿。
  耀翔干脆在莎莉身后喊一声,“莎莉,顺便给我也装块饼。”又对覃坤谄媚笑,“坤哥家的早饭从来都是最香的!这肉饼光闻味道就知道肯定好吃。”
  覃坤心情不好,没理他。
  谭熙熙为了避免他尴尬好心接话,“嗯,我今天起得早,做得比平常仔细,这个饼是先用酱料调肉馅,然后用黄油炒洋葱末提味,再裹了鸡蛋煎出来的,一定要趁刚出锅的时候吃,新鲜热脆!”
  耀翔正饿着,被她说得忍不住咽口口水,“哎呀,听着就好吃!”
  话音刚落,在厨房搜寻一圈未果的莎莉黑着脸空手从厨房出了来,用质问的口吻问谭熙熙,“小谭,难道你就只给你自己做了一份早饭?”
  谭熙熙把最后一角千层肉饼塞进嘴里,朝她很肯定地点点头,按照第二人格的习惯,嘴里有食物的时候坚决不说话,细嚼慢咽地吃下去之后才答道,“是啊,你不是通知我覃先生这周要吃减肥餐,不能给他做别的吃吗!”
  莎莉瞪她一眼,刚要开口,那边覃坤已经把最后一片菜叶子咽了下去,把餐巾往桌上一丢,站起身来,淡淡地打断她们,“好了,走吧。”
  这些小事他平常是懒得管,但不代表莎莉就可以当着他的面指责谭熙熙没给她准备早饭。
  谭熙熙是他花钱雇来给自己服务的,不是雇来伺候助理们的,这点事情都拎不清莎莉就可以直接走人了!
  耀翔和莎莉听出了他的不悦,不敢再多说,连忙一起急匆匆地先出去,一个下去发动车子,一个去给覃坤拿要带的东西。
  覃坤走在最后,要出餐厅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转头问谭熙熙,“今天周一,你是不是要去看桂姨?”
  桂姨就是谭熙熙的母亲杜月桂,杜月桂在覃坤的母亲覃馨倩那里做保姆已经做了十几年,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老实本分,勤劳肯干,覃母很信任她,估计只要杜月桂的身体没问题,就一直会让她干下去。
  谭熙熙每周一休息一天,她一般都会在这天去看看母亲杜月桂,覃坤这个大忙人就经常会让她当当‘顺风’快递。
  这次也不例外,“客厅角柜上摆了盒我从H省山区带回来的灵芝,是那边山民采的真正野生灵芝,你给我妈带回去,跟她说我这个周末会抽半天时间回去看她。”
  谭熙熙点头答应,“好。”
  收拾好厨房和餐桌后,谭熙熙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一件老式的土黄色连衣裙,外搭一件黑色的宽松长袖厚毛衣,这就是她外出时最常穿的一套衣服。
  谭熙熙皱眉看着镜子里那个憨厚土气的形象,感觉自己的第二人格在越来越频繁地冒头,以前自我感觉还可以的一身打扮,现在看起来真是不顺眼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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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11-17 20:51 编辑


03、第三章

  虽然看不顺眼,但谭熙熙最后还是穿着那条土黄色裙子外搭黑毛衣出了门。
  原因有二:
  第一是因为她的衣柜里找不出其它更顺眼的衣服了。
  第二则是为了她现在的这份工作的稳定性着想。
  话说工作面前人人平等,大明星面对工作时有大明星的烦恼,比如必须克制自己去吃很难吃的减肥餐;小保姆面对工作时也有小保姆的烦恼,比如经常要面对雇主母亲那双审视的眼睛。
  按理说,像覃坤这样一个单身的年轻男人要雇居家保姆,最起码得找个五十岁朝上的老阿姨才合适,把谭熙熙这样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同样二十几岁的姑娘放在家里实在是有点问题。
  这种情况下,男的比女的漂亮太多时男的有危险;女的比男的漂亮太多时女的有危险。
  现在看来,明显是覃坤的危险更大些。
  不过覃母对谭熙熙知根知底,晓得这丫头和她妈杜月桂一样老实听话到几乎木讷的地步,来历又可靠,非常值得信任,而她儿子覃坤的出身背景有点复杂,又是从事演艺这一行的,最忌讳身边的人嘴不严,心思多,所以覃母才在深思熟虑之后把谭熙熙派给了儿子。
  但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每次见到谭熙熙时都要隐晦提醒她两句,所以谭熙熙觉得自己去见她时还是打扮得土气点好——保险!
  覃坤的父亲吴炳是个很有背景的人物,出身政治世家,二十几年前国内经济形势开始逐步转暖时在家里老爷子的安排下弃政从商,一手建立起了吴氏的家族企业,如今那资产规模傲人的吴氏集团就是吴家过硬的后台和吴炳本人超强能力完美结合的产物。
  可惜覃坤不是吴炳的正牌妻子生的,他母亲覃馨倩是吴炳养在外面的外室,而覃坤作为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连姓吴都不能够,只能跟着母亲姓覃。
  恐怕覃坤早早地出道当演员也是一个明哲保身的做法,既向他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妹表明了不会去吴家和他们争地位争财产的立场,又能让吴炳在对他这个懂事的私生子满意的同时感到些内疚,愿意出钱出资源在背后给他的演艺事业铺路。
  说起来覃坤这人虽然性格龟毛傲娇,不怎么招谭熙熙(的第二人格)喜欢,但头脑还是蛮清楚,也没有那些富几代的纨绔劲儿,自己知道努力,算得上难得。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想得简单了,覃坤只是表面上装作不争,其实城府很深,现在的作为不过是为了迷惑对手,为以后的厚积薄发打基础,打算在关键时候发大招进军吴家也说不定。
  谭熙熙抱着个装野生灵芝的盒子,一路在脑子里琢磨些有的没的,搭乘公交车来到了覃母覃馨倩的家里。
  覃母住在本市大学城附近一个环境十分优美的别墅小区里,这里要算是本市一处格调较为高雅的富人区,住着不少文化人,小区里的景观错落有致,全部是独栋建筑,每一户的间距都比较远,拥有大面积的花园,保证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在寸土寸金的城区内能这样奢侈‘挥霍’土地面积,这里别墅的价格自然也很‘奢侈’。
  覃母独自在这里住了一幢位置非常好的四层别墅(据说她在海外和国内的两个渡假胜地还另外有房产),身边除了杜月桂这个跟了她十几年的居家保姆外,还有一个厨师,一个司机,一个专门做室内外清洁的工人。
  看覃母的这套排场,就知道吴炳还是很重视她的,很舍得给她花钱。
  谭熙熙先去见覃母,把覃坤带回来的野生灵芝给她看。
  覃馨倩在家里穿了件旗袍款的中式连衣裙,轻柔的丝麻质地配以淡雅水墨图案很衬她的气质,身材也保持得极好,快五十岁的女人了,除了胳膊上的肌肉略有松弛外其他地方都纤秾适度,脸上的妆容也精致到无可挑剔。
  微笑着摇摇头,覃馨倩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提到儿子时独有的温柔神气,“都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最重要,不用总想着给我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灵芝好看不好吃,收拾起来怪麻烦的。”
  话是这么说,却自己亲自下楼,把东西仔细收进储藏室一个专门放贵重药材和补品的柜子里。
  然后又例行公事地在客厅里问了问谭熙熙她儿子覃坤的情况,吃得好不好,工作忙不忙,胖了还是瘦了之类的。因早上还约了人一起去做头发,于是匆匆问了几句,听说儿子一切正常后就放心站起身来,“我还约了人,该走了,熙熙去看看你妈吧,阿桂早上接了个电话,说是老家打来的,不知说了些什么,我看她好像有点心事的样子,你当女儿的也多去关心关心她。”
  谭熙熙忙跟着站起来,老老实实地答应了,“嗳,覃阿姨,我知道了。”
  覃馨倩临离开前又看了两眼谭熙熙身上的土黄色裙子,觉得实在是不好看,忍不住说她,“熙熙,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总穿成这样,也去买两件漂亮点的衣服打扮打扮。”
  谭熙熙很憨厚的笑,“我人长得不好看,穿什么都一样,只要舒服就行。”
  覃馨倩不赞成,“长相是长相,穿戴打扮是穿戴打扮,女人不能在这方面偷懒的。”
  谭熙熙知道她就是心情好的时候这么一说,要是哪天自己真的忽然特别爱打扮了她只怕反而要不放心,所以态度老好的嗯嗯啊啊,其实一点没放在心上。
  她现在比较担心母亲杜月桂。
  杜月桂接了老家来的电话,然后就一脸心思得雇主都看出来了?
  谭熙熙刚一听说时心就沉了沉,估计到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一进杜月桂的房间,她妈就忧心忡忡的告诉她,“熙熙,你二舅妈早上打电话来,说你三表弟今年就要从镇上的中学毕业了,他成绩不好,肯定考不出去,你二舅舅打算把村后的一片林地承包下来,带着你三表弟一起干,就是手头钱不够,想跟我借十二万块钱,说是给他们救救急,以后你姥姥和姥爷的养老就包在他们身上了。你姥姥和姥爷也是这个意思,说你二舅舅家这会儿正是困难时期,让我一定帮帮忙!这可咋整?我这两年都没敢回老家去,省吃俭用的就只攒下十二万块钱,打算给你当嫁妆的,一下子都借出去了你嫁人我就一点都拿不出了。”
  谭熙熙即便有思想准备,也是听得火往上冒,她妈杜月桂是老实人容易被欺负没错,可是这些年下来,外人还真是没怎么欺负过杜月桂,倒是被自家人算计了个溜儿够!
  又要钱!还有完没完!
  张嘴就是十几万,她妈是来城里给人当保姆打工的,不是来当大老板的,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钱都是辛苦钱!就算不给她当嫁妆那也还要留着以后养老呢!
  皱起眉头问,“她们怎么知道你手里有十二万,还可丁可卯的正正好好就要借这么多。”
  杜月桂幽幽叹息,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大前年回去的时候你舅妈问过我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来着,估计这十二万是他们算出来的。”
  谭熙熙恨铁不成钢,“跟你说过多少次,回去了不要什么都和人说,你怎么能连挣多少钱都告诉他们呢!这下好了,方便人家算得准准的,全都给你掏光,一个子儿也不留!你这些年往我姥姥家贴补了多少啊,这些人怎么贪心没够呢,难道一定要把你榨干才肯罢休!”
  杜月桂气叹得更长了,“熙熙,你别这么说,毕竟咱们就只剩你姥姥这边的亲戚了,总得维着不是,不然等你老了想走个亲戚都没得走。”
  “这种亲戚没了我也不稀罕!”
  “唉,你大舅和二舅是麻烦了点,但你小舅和小姨还是挺好的。”
  杜月桂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能让她说出麻烦了点那就说明这人已经很差劲了。
  谭熙熙看着万分为难,一脸可怜相的母亲,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管住她,嫁妆什么的可以不要,但杜月桂属于外来务工人员,城市里的各种福利保障她统统没有,手边总得留笔钱用来养老吧!她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现在开始存养老钱都有点晚,哪里还禁得住再大笔大笔往出给。
  苦口婆心,劝到嗓子都快冒烟,谭熙熙终于坚持到了中午犯病的时候(第二人格冒头了)。
  第二人格当然更看不惯杜月桂懦弱的样子,连劝都懒得劝,直接采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手段——收走了杜月桂的身份证。
  “你去跟她们说,你的身份证被我拿走了,要不出来,没法取钱给她们!”
  “哎呀呀,熙熙,这不太好吧?”杜月桂很是迟疑,“这不跟我直接拒绝她们是一样的吗?你姥姥都说了,你二舅家现在特别困难,你三表弟又没地方去,让我一定要帮帮忙的,要不我再打电话和你二舅妈商量商量,看先借给她五万行不行。”
  谭熙熙背起包,不打算再在这个无聊问题上继续和母亲纠缠下去,“五毛都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了妈。”
  杜月桂这才反应过来,忙伸手拉住她,“怎么刚来就要走?今天你覃阿姨约了人一起做头发喝下午茶,要晚上才回来,我闲着呢,给你做点好吃的。”
  谭熙熙抽回手,“我真有事儿,走了,下周再来看你。”她约好了牙医做牙齿矫正。
  杜月桂追在她身后,“熙熙,你是不是因为妈妈准备把给你攒的嫁妆借给你舅舅所以不高兴了?我——我这不是还没借呢吗。”
  谭熙熙站定回头,“但你已经打算借了!妈,这不是你给不给我攒嫁妆的问题,而是个原则性问题!要是三表弟这会儿生病住院急需要救命钱,那我二话不说,这钱肯定得借给他们。但现在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家三口人年纪都不大,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能养活自己,凭什么跟咱们要钱!说得好听,还什么姥姥,姥爷以后的养老就全归他们了,这明摆着是不打算还!有这么厚脸皮的吗!”
  杜月桂觉得女儿真的生气了,忍不住有点心虚。
  女儿和她很像,都是抹不开面子的老实人,前几次家里亲戚打电话过来几千,一万的借钱,女儿虽然也悄悄和她嘀咕这不太好,但从没有板起脸正儿八经的反对过,看来这次娘家人是有点过分,开口就要这么多。
  谭熙熙从母亲那里出来后直接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齿科诊所,她在这里定了一个牙齿正畸套餐,正在矫正疗程中。
  齿科诊所位于市中心商业大厦的顶层,环境非常好,价格也无比贵,谭熙熙为了这个牙齿矫正一次性刷掉了自己几乎四分之三的积蓄。
  这种事情当然是第二人格谭熙熙才干得出来的,第一人格谭熙熙对此感到了无比的肉疼,她这几年在覃坤家辛辛苦苦的干家务活,还要忍受这人的臭脾气和两个讨厌的助理,她存点钱容易吗!
  但第二人格谭熙熙自打出现后就比她强势,第一人格谭熙熙除了肉疼也没有其它办法。
  拍片,做牙模,讨论正畸方案,这一系列事情之前都已经完成了,正在定制牙套,这次谭熙熙去只是洗洗牙,为戴牙套做准备。
  到了地方,被前台礼貌温柔的护士**领进去之后才得知她的专属牙医李医生今天忽然有点事情请假没来,不过关照了自己的助理医生陈医生来接待她。
  谭熙熙有点不乐意,她的专属牙医李医生是个斯文儒雅的精英男,当初之所以选择李医生给她做牙齿正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医生养眼,有他在能抵消大部分治疗过程中的不适。
  不过来都来了,在护士**轻声细语的解释了半天之后,谭熙熙只得接受了今天的助理医生。
  陈医生是个挺年轻的女医生,身材不错,扎一个利落的马尾,大概是才被调到李医生这边做助理的,谭熙熙之前没见过她。
  虽说之前没见过,但乍一看又觉得有点眼熟,陈医生见到谭熙熙后也是一愣,随后讶笑,“你是谭熙熙?!”
  谭熙熙还没想起来她是谁,努力回忆,“对,我是谭熙熙,你是——?”
  陈医生笑,“我是陈家丽啊,你中学同学!”
  谭熙熙经她一提就想了起来,也笑,“对阿,你是陈家丽!”
  这下就没什么好抱怨的,虽然没见到斯文儒雅的李医生,但偶遇个老同学也不错。
  陈家丽有些吃不准谭熙熙的近况,看她打扮得十分土气但却有钱来这样的高级齿科诊所消费,实在有些矛盾,于是试试探探地问了几句。
  谭熙熙故作高深,“我现在在接一些私活,就是搞搞私人定制什么的。”给覃坤做特色减肥餐也勉强能算是私人定制吧。
  陈家丽做恍然大悟状,“噢,你挺厉害嘛,现在做这个吃香。”
  谭熙熙谦虚,“也没什么,收入其实不高。”
  陈家丽用一副你骗谁啊的神情看她,“算了吧,收入不高你还来这里整牙?去正规医院里一样做。除了需要经常排长队,环境比较脏乱之外,做出来的效果其实差不多啦!”
  谭熙熙告诉她,“我因为工作原因,时间不稳定,没法经常去排长队。”
  陈家丽点点头,拐弯抹角地想要问问她具体做些什么。
  这回谭熙熙就不肯多说了,以牵涉顾客隐私为借口,一点都不肯透露。
  陈家丽看她实在不肯说就耸耸肩换个话题,“下周我们有个同学会,你好像前几次都没有参加,这次一起来吧。”
  谭熙熙对此兴致不是很大,一般只有混得好的人爱参加同学会,像她这样高中毕业就再没接着读书,最后勉强找到个工作还是给人当居家保姆的人,去同学会那种地方实在没谈资,还得小心遮掩,别让人看不起自己,所以一直不爱去。
  “同学会啊,我看看吧,到时如果有时间就去。”
  陈家丽和她聊了聊几个混得较好的中学同学近况后忽然想起了那时候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校草覃坤,“嗳,可惜没人有覃坤的私人联系方式,不然叫上他来一起参加同学会,那多有意思啊!他上中学的时候就帅到没朋友,没想到还真的走了演艺这条路,都已经成大明星了!说起来我们这届最有出息的人不就是他吗。”
  谭熙熙想到覃坤的臭脾气不由撇撇嘴,不以为然,“他啊,也就是屏幕上看看还行,当面说话经常能噎死人。”
  陈家丽瞪大眼睛,“天啊,熙熙,你们还有联系?”
  谭熙熙很淡定,“偶尔能见到啦。”
  陈家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激动无比,“那你去邀请他试试,说不定他愿意来参加我们的同学会呢!”捂住脸,“我的天!有机会和覃大明星一起吃饭,说不定还能合影,我会幸福死的!”
  谭熙熙嘴角抽抽,“我不记得你上学的时候特别喜欢覃坤,而且他就只在我们学校上了半学期而已。”之后就转去一家贵族学校,不跟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家的孩子混了。
  陈家丽一点不觉得只同学了半学期和喜欢偶像有什么冲突,“那时候全班,不,是全校的女生都暗恋他啊!”推一把谭熙熙,“既然你能联系到他就去邀请下试试嘛。”
  谭熙熙提不起热情,“邀请他——挺麻烦的,我也不是想和他说话就一定有机会。”
  陈家丽抛出诱惑,“熙熙,拜托你去试试嘛!这样,我们齿科过年的时候聚餐抽奖,我抽到一个亲友矫正八折券,我家里最近没人用得上,你要是能帮我们请来覃坤,我这张券就送给你当辛苦费怎么样?”
  八折?
  谭熙熙伸出手和陈家丽击掌,“成交!”
  


☆、第四章

  谭熙熙下午五点钟回到覃坤的公寓,发现覃坤也已经到家了,正满脸不耐烦的在等她。
  “你怎么才回来?玩忽职守!我都要饿死了!”
  谭熙熙立刻卷袖子,准备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葱爆牛肉,干锅包心菜,萝卜肉丸汤!”
  谭熙熙身形一僵,把已经向厨房方向迈出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覃先生,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正在吃减肥餐吗,这些菜全部不在你助理给我的一周食谱里。而且今天我休假。”
  覃坤是个天生的瘦人,想长肉都长不了。身上除了健身锻炼出来的肌肉外,脂肪含量绝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所以这人一直很幸福的想吃什么吃什么,从没有受过减肥这桩可怕事情的荼毒,这会儿他都快恨死减肥餐了,阴着脸,“那你说说我能吃什么?”
  谭熙熙回忆了一下他的一周减肥食谱,“你晚上可以吃一小块鸡肉,虾,莴苣,生菜,胡萝卜,青豆,还有半个土豆或者一两全麦面条,不过全部不能过油,只能水煮,还可以喝一杯脱脂牛奶。”
  覃坤用你可以去死了的眼神瞪谭熙熙。
  谭熙熙非常庆幸自己现在每天犯病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第二人格到这会儿还没消失,得以支持住她勇敢回视那双透着‘凶光’的漂亮眼睛。
  覃坤大概是看谭熙熙这次难得硬气,加之他自己没理,不一会儿就收回了瞪人的目光,往沙发里一靠,郁闷抱怨,“我恨水煮菜!”
  谭熙熙悄悄松口气,心里出现一个庆祝胜利的跳舞小人,不过面子还要给覃坤留的,毕竟人家还发她工钱呢。
  安慰道,“我给你煮鲜虾云吞面吧,这个是正常做法,味道和平常吃的差不多,虾和生菜都能煮进去,再拌一个鸡肉沙拉,用盐和胡椒调味,加煮青豆和胡萝卜丁,味道也还可以。”
  覃坤提要求,“鸡肉沙拉里再加点辣椒。”
  “没问题。”
  谭熙熙卷起袖子进厨房精心做了两份鲜虾云吞面和两份鸡肉沙拉。
  在这个屋子里,其实她才是更需要减肥的那一个,所以不介意跟着一起吃吃减肥餐。
  只不过不会有人下周就来验收她的减肥成果,没什么紧迫感,所以给自己多煮了两个云吞一绺面。
  等把两份晚餐端上桌,覃坤在餐桌上扫视一圈之后,眼神又开始不善起来,“你那碗怎么比我的多这么多!”
  谭熙熙早就知道这龟毛男在私下里没有形象可言,屏幕中那个光芒四射的大明星不过是个假象,因此对某人连这种事都计较的行为很能容忍,非常耐心地解释给他听,“你那碗面是一两,我的是二两嘛。”
  同时好意隐瞒下了自己碗里的云吞也比他多两个的事实,免得覃坤太过不平衡,影响了吃晚饭的心情。
  覃坤愤愤,“一两!你家男人吃面条一顿只吃一两?塞牙缝都不够!”
  谭熙熙知道他就是这么一说,并不需要自己回答这种无聊问题,于是不吭声,只当没听见,拿起筷子愉快开吃。
  对于覃坤这样一个大男人来说,一顿只吃一两面条确实是塞牙缝都不够,他觉得自己一共只吃了两筷子,真的只是两筷子!那点面条就消失不见了。
  这种时候自然是越看对面那个还在继续大吃的人越不顺眼,特别是那人面前的碗明显比自己的大一号,这种落差感没吃过减肥餐的人不会理解。
  于是开始挑毛病,“你不是一直都在厨房吃的吗,怎么又出来了,我不喜欢在自己家里吃饭的时候对面总坐个人。”
  谭熙熙眼神无辜,“厨房餐台旁边的高脚凳太高,我上次坐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差点疼死,现在看见那种高凳子就害怕,哪儿还敢坐!”
  覃坤哼一声,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让她回自己房间吃饭的话。
  谭熙熙低下头继续吃她的面,并且暗下决心以后只要没外人,她都要在餐桌上吃饭。
  做保姆也是劳动挣钱,同样应该受到尊重,这会儿覃坤家里又没客人,她凭什么要躲到厨房里去吃!
  以前的自己就是把姿态摆得太低,人家还没说什么,自己就先低人一等的去厨房了,这个坏习惯一定要改一改。
  别人会怎样对待你,这取决于你自己的态度
  ——By第二人格谭熙熙
  晚饭之后,谭熙熙应覃坤的要求,泡了一杯绿茶给正在背台词的覃坤送去,顺便说道,“我今天出去遇到米佩佩了。”
  覃坤从剧本上抬起眼睛,“米佩佩?以前班上的那个米佩佩?她还在C市?”
  谭熙熙,“是啊。”
  米佩佩也和陈家丽一样,是她的中学同学。同理,也和覃坤同学过半年,当时的情况是全校的女生都暗恋覃坤,覃坤则在暗恋米佩佩。
  果然,覃坤听到米佩佩的名字,神色悠远了一下,嘴角带出点淡淡的笑意。
  谭熙熙再接再厉,“她比上学的时候更漂亮了,说起话来还是老样子,文气得不得了。我碰到她的时候,她和陈家丽在一起,两个人正商量着去参加下周五同学会的事情。”
  覃坤从来没把谭熙熙当成过老同学,自然不耐烦和她聊以前学校里的事情,但是提起了米佩佩这个曾经占据他少男心半年整的白月光,覃坤忍不住也要跟着评论几句。
  “米佩佩上学的时候就气质好,我记得她是学校里最温柔的女孩,斯斯文文的,看着就舒服。”
  谭熙熙点头赞成,“可不是。”随后有点不好意思,迟迟疑疑地说道,“陈家丽顺便也叫我了,这些中学同学已经有好几年没见,我还挺想他们的,能不能——”
  覃坤一板脸,“能不能什么?”
  谭熙熙期期艾艾,“我周五能不能请半天假去参加同学会?”
  覃坤不高兴,“就说你今天怎么话忽然多了呢,原来是打这个主意。不行!你周五请半天假跑去参加同学会,我晚上吃什么?”
  请假失败,很郁闷?
  当然不会。
  谭熙熙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请假,而是找个借口把周五有同学会的信息传达给覃坤。
  这一周是经纪人给覃坤安排的休整时间,只有每天上午要做做形体训练和声乐训练,下午都是闲着的。如果哪天下午有一个足够引起他兴趣的小消遣,覃坤很有可能会‘伸伸懒腰’去一趟,权当散心。
  况且还有米佩佩这个小诱惑呢。
  她当然没在街上遇到过米佩佩,更不确定那天米佩佩是否会去,但这些自然都不在谭熙熙的考虑范围内,毕竟谁也没规定米佩佩不能因为临时有事而缺席同学会不是。
  ======
  周五晚间。
  XX大酒店的一间小宴会厅里,陈家丽满脸放光,激动无比地拉着谭熙熙,“覃坤!真是覃坤!熙熙,你竟然把他请来了!”
  谭熙熙一把捂住她的嘴,把陈家丽拖到角落里,严肃万分地叮嘱她,“保密!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能和别人说是你拜托我去把他请来的。覃坤是个明星,最忌讳别人有目的地把他请到什么场合去,我这次就是找机会在他面前提了下咱们今天有个同学会儿而已,其他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他自己感兴趣才来的,你懂不懂?你要是告诉他是你专门让我去请他来的,他非得把我拉进黑名单不可!”
  陈家丽呜呜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谭熙熙这才松开手。
  心想好险,差点穿帮!这次做事情怎么这么不仔细,竟然都没有想到要提前叮嘱一下陈家丽的。
  记得以前她做事都是滴水不漏,再复杂十倍的计划都没出过差错,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粗心啊!
  由于第二人格在越来越频繁地冒头,谭熙熙现在大多数时候已经不大能确定自己正处于什么状态了。
  不过这会儿她很肯定是她的第二人格在占主导地位,因为谭熙熙十分清楚自己一直都是个没什么心眼的老实人,别说比这再复杂十倍的计划了,复杂五倍她也干不来,更别提还要完成得尽善尽美,滴水不漏了。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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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顺利拿到陈家丽的亲友优惠券,省了好几千块钱的谭熙熙心情很好,她心情一好,便也愿意拿出点精力来照顾一下别人的情绪。
  所谓独乐不如众乐嘛。
  于是就给覃坤做了顿改良版的减肥早餐。
  白水煮鸡肉和不加沙拉酱的蔬菜沙拉不变,但把两片黑麦面包改成了一个芝麻烧饼,白水煮蛋变成了调味蛋羹。
  芝麻烧饼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芝麻烧饼,那个油太大,而是那种北方家家会做的烙饼,做饼的时候只在里面加少许的油盐提味,然后一点油也不放,在平底锅中不停翻动,两面轮换烤,一直到烤熟,刚出锅的时候饼面焦黄,外酥里软,吃到的完全是原汁原味,面粉本身的天然香味。谭熙熙给烙饼上又压了一层芝麻,出锅的时候就更香了。
  鸡蛋羹也做得细致了些,蒸好一碗嫩嫩的蛋羹后用调豆腐脑的方法调一下,葱花,香菜,榨菜,虾皮,紫菜,一点点香油和辣油,趁热加进去,蛋羹的味道瞬间提升一个档次,不再那么单调了。
  覃坤下楼来,看到餐桌上一模一样的两份早餐,差点被感动到。
  终-于-没-有-被-区-别-对-待-了!
  在自己的家里,身为主人,每天过着兔子一样顿顿啃菜叶子的生活,还要看着对面的小保姆吃香喝辣,这日子真能郁闷死人。
  谭熙熙忙出忙进,看到覃坤下来了,就问他,“昨天见到米佩佩了吗?我看你只待了一小会儿就被耀翔接走了。”
  覃坤,“见到了,还说了几句话。”
  谭熙熙很好奇,“感觉如何?”
  覃坤意兴阑珊,“还好吧,大家都说她没怎么变,我也觉得她还是老样子,不过——”说着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仿佛是有点小失望。
  谭熙熙笑笑,毫不意外,白月光嘛,就是要虚无飘渺,可望而不可及才好,真的落入现实也就不再成为白月光。况且覃坤如今这么帅又这么红,比起上学时的青葱美少男几乎魅力翻倍,米佩佩当年就算再清高,现在见了他也难免要有点见到偶像明星的小激动,这种状态自然是不利于发挥她那文雅娴静气质的长处。
  覃坤这天下来早了些,吃过早饭助理们还没来,于是就坐在桌边慢悠悠的喝一杯绿茶,看着谭熙熙再忙忙碌碌的把餐桌上的碗盘又收回厨房去。
  她穿了套很合身的米色运动装,动作轻快麻利,因为腰挺得比平时直,所以那一直让覃坤很不入眼的大妈身材好似都变得顺眼了一点。
  便顺口问,“你这几天早上怎么都穿运动装,难道做早饭前还去跑步了?你起得够早阿!”
  覃坤在家里很少搭理谭熙熙,除了要她干什么事儿的时候会说一声,平时几乎不和她说话,在外面拍戏忙的时候就干脆由他助理来来回回和谭熙熙交代都要干什么。
  这会儿忽然愿意主动和她搭话,让谭熙熙有点受宠若惊,所以回答得认真细致,“没有跑步,我就是早上起来要先做一遍伸展体操,早起十五分钟就可以了,在我自己房间里就能做,没跑步那么麻烦,效果也很好,把关节拉伸开了,一整天都舒服。”
  这是第二人格谭熙熙兴出来的,开始时第一人格谭熙熙嫌麻烦,觉得还不如多睡十五分钟呢。不过几次之后就发现早上伸个懒腰做套伸展体操,把胳膊腿儿和身上的各个关节都活动开之后,一整天都会浑身舒服,于是逐渐被同化,就算偶尔哪个早上第二人格谭熙熙没有冒头,她也会坚持做一遍。
  覃坤喝口茶,拿过手机来刷微信,一边漫不经心说道,“做什么伸展操,你应该去做减肥操。”
  谭熙熙擦桌子的手一顿,心里愤愤,这个没风度的龟毛男!还不如不和她搭话呢,随便说一句就能气死人。
  就算她不是美女,而且外形很像菜市场大妈,但她也是女人!
  女人可以自己天天把‘我太胖,该减肥了’这种话挂在嘴边,但是绝不接受别人当面说‘你太胖,该减肥了’!!
  把手中的抹布翻一面,再擦一遍已经光洁无比的桌面,若无其事地问,“吃了一周减肥餐效果好不好?”
  提起这个覃坤就生气,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没什么用!”
  谭熙熙,“我也跟着吃了几餐,别说,效果还挺好的,早上一称,发现比上周轻了四斤呢。”
  覃坤斜睨她,“怎么回事,你给你自己的碗里加减肥药了?”明明没见谭熙熙吃几次,凭什么比他这个顿顿啃菜叶的效果好那么多。
  谭熙熙,“哪能阿,大概是脂肪多的人效果才好吧。这种减肥餐只控制了油脂和糖分的摄入,蛋白质还是保证供应的,所以应该只减脂肪,对身上的肌肉影响不大。”说完收了覃坤的空茶杯,拎上抹布回厨房洗刷去了。
  留下覃坤坐在那里生闷气,减肥可不就是减脂肪吗,他前两天竟然没转过这个弯儿来!
  身上有脂肪的人可以减,像他这种没脂肪的人减什么,减辛辛苦苦练出来的那点肌肉吗?
  抓起电话就给经纪人欧阳淑华拨了过去,“欧阳,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吃一周减肥餐能有什么用?你觉得我身上有肥肉可以减吗!”
  欧阳淑华在电话那边咳嗽一声,“小坤,不管能不能减下来,我要的都是一周之后的效果,你知道的,这个角色除了你之外,方凯和宋子屹也在争取,那两个都是当红小生,演技不比你差的,所以下周的试镜我们一定要准备万全才行。”
  覃坤,“拜托!如果是这样,试镜前先让化妆师化个病容妆不就行了。”
  欧阳淑华的口吻严肃起来,“金半山导演的这部《影壁之战》,是华氏影业今年最大的制作,电影还没有开拍,光是在预算评估阶段,投资方就追加了三次投资,这部戏的份量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你这几年在演艺圈发展得很好,现在就差参演两部这样能撑门面的大制作影片,要是再能凭着其中的角色得到个奖项,那你的事业肯定会更上一层楼。小坤,你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懈怠!”
  覃坤晕,“我哪儿懈怠了?!”
  欧阳淑华,“小坤,不管做哪一行,都要付出了努力才会有成绩,相信我,根据我的经验,提前一周节食出来的效果和现场化妆的肯定不一样。”
  覃坤等对方挂掉后对着电话皱皱眉,有个太认真的经纪人也是麻烦,欧阳淑华工作能力的确出色,但太追求精益求精了也是问题!她应该还没到四十岁吧,怎么说话总是这个倚老卖老的腔调。
  谭熙熙早上一时意气用事,多了几句嘴后就有些后悔。
  人家正主苦大仇深的吃了好几天减肥餐,效果还不如自己一个在旁边随便凑凑热闹的,这得多闹心啊!
  而且她知道自己早上的说法有点偏颇,她是瘦了好几斤没错,不过并不全是因为吃减肥餐的原因,还与第二人格出现后,生活习惯被硬性改变了不少有关,比如早起必要锻炼做操,炒菜时轮番做瑜伽动作里的后弯腿动作,连刷牙的时候都要踮起脚跟站足五分钟之类的。
  于是在晚上给覃坤送绿茶时,一起送去一支唇膏。
  覃坤莫名其妙,“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谭熙熙告诉他,“这是我在同学会上和几个女同学聊天时分到的好东西,她们人手一个的——请病假神器。”
  “嗯?”
  “就是涂上以后嘴唇颜色会变很淡,没有血色的那种,再装得没精打采一点,就跟生病的时候一模一样。”
  覃坤有点嫌弃,“我要这东西来干什么?”
  “唉,减肥餐吃多了不好,你又那么瘦,哪禁得起顿顿那么清淡,还是吃点正经饭菜吧,等下周和欧阳老师去试镜的时候把这个涂上给她看就行了。”
  覃坤嗤之以鼻,“那不是自欺欺人吗。况且交到你手里的食谱都是营养师制定的,不会影响健康。”
  谭熙熙的第二人格这会儿休息了,只剩第一人格孤军奋战,习惯性一和覃坤说话就有些怯生生的,鼓起勇气反驳道,“不算自欺欺人,欧阳老师的要求是有道理,但因人而异,放在你这种天生的瘦人身上实在没必要,和她解释起来还要费不少话,不如该吃什么吃什么,到时候涂点这个唇膏给她看看不就行了,能保证大家合作愉快。”
  想了想又说,“我妈说吃什么都不如按老习惯正经吃各种饭菜好,那些营养师专家们的说法不一定靠谱,动不动就吹嘘这种新产品怎么怎么好,一天一粒保证人体所需各种微量元素和矿物质;那种维营养药,多么多么高效,一粒顶五个番茄的维生素含量。真研究得这么透彻,怎么不见有人能用这些营养素反过来人工造个西红柿出来呢?还得是地里才能长出来,可见没有研究透,不能全信他们的。”
  覃坤被她难得的长篇大论逗得笑了一下,“没看出来,桂姨这么个老实人还挺有想法。”
  他很少当着谭熙熙的面笑,这一笑就立刻变了样子,弯起黑黝黝的眼睛,露出排雪白整齐的牙齿,身上总裁酷霸拽的影子彻底消失,变成了邻家的可爱大男孩。
  不过笑容稍纵即逝,邻家的可爱男孩便也跟着不见了。
  覃坤拉开书桌抽屉,把谭熙熙给他的唇膏丢进去,“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这东西我用不上,不过没收了,”挑起眉毛看看她,“省得你用它装病来和我请假。”
  谭熙熙转过身委屈扁扁嘴,这位真挺适合当演员的,变脸变好快。自己就是太老实了,在餐桌上不小心说了句他不爱听的话就心虚得不行,要跑来安慰,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领情,还怀疑自己会装病请假,岂有此理,下回再不干这傻事了!
  第二天一早,第二人格谭熙熙就给头晚受了点委屈的第一人格谭熙熙报了仇。
  她直接给覃坤煮了碗泡面,并且语气强硬地请了五天假——她要出趟远门。
  看得一大早来接覃坤的两个助理眼都直了。
  覃坤这人出手大方,给下面的人工资开得都够高,但他脾气也不怎么好,跟着他干都得小心翼翼的不能出差错,没事就请假什么的想都别想。
  莎莉自从上次和谭熙熙闹了点不愉快后就一直对她冷冰冰的心存芥蒂,这时就幸灾乐祸的等着看覃坤训人。
  谁知覃坤对着面前一碗泡面运了半天气后却没发作,只不耐烦一挥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去收拾东西走吧,记得过五天就赶紧回来!”

☆、第六章

  谭熙熙忽然要请五天假并不是在硬和覃坤对着干,而是她真的有事。
  头天晚上,她的母亲杜月桂大半夜忽然打电话来,说老家二舅舅家要借钱的事儿急转直下,出大问题了!
  原来谭熙熙的二舅妈满拟着杜月桂人老实好拿捏,这次借钱又被她搞得郑重其事,连谭熙熙的姥姥都出面帮他们说话了,杜月桂怎么说也得拿笔钱出来给二哥家救救急,就算十二万太多,杜月桂一时拿不出,先给个五六万总不成问题吧。
  谁知等她过一天再打电话去催钱的时候,杜月桂这个向来在亲戚面前抹不开情面,什么都答应的老实头却闹出了幺蛾子,期期艾艾的跟她说,身份证被女儿拿走要不回来,暂时取不出钱来给她们。
  谭熙熙的二舅妈当时就气得差点骂出来,心想你糊弄谁呢,你女儿我又不是没见过,和你一样老实巴交没主意,她能做得了谁的主阿!用这种借口来骗我们不想给钱,也太过分了!
  二舅妈满肚子火气,认为这次杜月桂对自家恁不厚道,于是又大张旗鼓的拉着丈夫,婆婆一起给她打了两次电话,让杜月桂拿出点当妈的威严去管管女儿,哪有女儿扣当妈的东西的道理,这还有没有家教了!又给支个招,让杜月桂实在不行就去派出所挂失,然后重新办一张身份证。
  杜月桂老实归老实,但人不傻。以前娘家人开口借钱,数目都还不太夸张,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最后都答应了,因为不要借条,也从不催帐,所以全部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次二哥二嫂开口就十几万,数目太大,杜月桂不得不慎重。
  她只有谭熙熙一个女儿,她的钱如果不贴补娘家人,那以后肯定全部都是谭熙熙的,亲女儿和二哥二嫂孰轻孰重她总还分得清,加上谭熙熙的二舅妈第一次信心满满的却没拿到钱,有点恼羞成怒,话里话外不客气起来,说谭熙熙这样做太没规矩,竟都管到大人头上来了,像什么话!
  说她女儿不好,杜月桂肯定不爱听,心里也憋了一口气,因此难得的强硬,咬紧了牙,就是说钱取不出来,工作的地方也忙,请不出假来跑派出所补办身份证。
  谭熙熙的二舅妈碰了两个软钉子后,越发气愤,心想不就是跟我玩心眼吗,谁怕谁啊,你会玩我难道不会玩!
  便动起了歪脑筋,过了几天后,忽然告诉杜月桂,你别急,不就是工作的地方一时不能请假,没法去派出所挂失重办身份证吗?那当然是工作要紧,你别硬来,慢慢请,等能请下假来再去办身份证取钱。我们这边已经和熙熙的爸说好了,他先把这笔钱给我们,就当是你跟他借的,等你取出钱来再还上就行,熙熙爸这次很够意思,说如果一两月内能还上,他就不收利息。
  杜月桂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当场晕倒。
  谭熙熙的爸爸是她娘家邻村的一个木匠,为人无比恶劣,是杜月桂这辈子最不愿回忆起的噩梦!杜月桂在谭熙熙不到两岁的时候就抱着女儿离开了那个丈夫,自己含辛茹苦的把女儿养大。
  谭熙熙的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杜月桂的娘家人知道得一清二楚,没想到为了从自己手里弄钱出去,连这种事儿都做了出来!
  谭木匠能答应这种出力不占便宜的事儿,背后不知会有什么目的!
  杜月桂一想就怕,立刻颤颤巍巍地指责兄嫂不能这么做,凭什么做主替她向别人借钱!
  谭熙熙的二舅妈立刻精明无比地反驳,咦?不是你自己说没有身份证取不出钱吗,办身份证又需要时间,我们替你想办法解决了你还不乐意了?你前几天在电话里可说得清清楚楚,你愿意借钱给我们,就是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罢了。月桂妹子,说过的话赖账可不行,那段电话我可录了音的!你肯定得还钱给熙熙她爸,反正就是转一圈的事儿,你也别不情愿了。
  杜月桂吵不过二嫂,又听说自己的话被人录了音,成了借钱的证据,心里紧张,只好挂了那边的电话打过来和女儿商量。
  谭熙熙也被气得发抖,不停地追问细节,杜月桂被家人伤了心,越说越刹不住闸,呜呜咽咽地流着眼泪把多少年前的旧事都说出来了。
  说起来杜月桂也是个挺命苦的女人。
  她出生在西北地区的一个很偏远农村里,当地重男轻女思想极其严重,加上穷,女孩儿是没可能上学读书的,她只在还太小,不能成为劳动力的时候被父母送到村小学里勉强认了几个字,之后就一直辍学在家务农。
  长大后由父母做主,嫁给了邻村一个姓谭的木匠,顺带给她大哥换回了娶媳妇用的三大件:木床,桌子,大衣柜。
  该木匠家里同样穷得叮当响,杜月桂嫁过去后比在娘家过得还要辛苦,不但要下地干活,还得伺候家里一个刁钻婆婆。
  谭木匠生得五大三粗,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打老婆却是一把好手,用当地人的话来说,就是谭家当家的每天必干三件事:干活,吃饭,揍婆姨!
  这在当地其实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贫穷落后,相对闭塞的环境往往代表的并不是民风淳朴,而是愚昧和陋习。
  村子里男人打老婆是个常态,他们不受文明思想的约束,尊重女性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笑话,女人力气小,没见识,挑不起家里的经济大梁,活该要挨揍。
  而男人在家干活多,力气大,自然地位也就最高,平时烦了,累了,或是夫妻吵嘴,老婆不听话了,想都不想就会直接几大巴掌扇上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天下太平,浑身舒爽,再没人敢在家里挑战他的权威。
  只是杜月桂家的情况特殊些,谭木匠每每下手太狠,都不是别家男人那样随便给几巴掌出出气那么简单了,杜月桂经常被打得几天起不来床。
  她自己太老实,不会像别家女人那样实在被打急眼了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大闹一场,她娘家则因为嫁女儿时额外收了几件家具的彩礼,拿人手短,也不给她撑腰,一味让她忍,只说谁家夫妻不打打闹闹,等生下儿子就好了。
  结果杜月桂生了个女儿。
  自从赔钱货女儿落地后,谭木匠打老婆打得更顺手了。
  在一次做饭没做好,挨了丈夫一顿狠揍,并被威胁下回再犯就打断腿之后杜月桂终于吓破了胆,不敢再忍,决定离家出走。
  她心里明白,凭丈夫的粗鲁暴躁,还有下手时那股狠劲儿,真有可能在下次火气上来时打断她的腿。
  村子里十几年前就出过一个这样的先例——有个婆姨被暴脾气的男人打断了腿!
  现在村子里的那些三姑六婆们聚在一起闲聊天的时候还经常会兴致勃勃的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上一遍,说得时候仿佛吃了辣椒一样兴奋,一个个满脸的刺激。
  据说那倒霉女人当时嚎得几里地以外都听得见,现场惨得堪比杀猪,但大家都认为男人打老婆天经地义,即便受到了这种非人的虐待村子里也没人站出来替那女人说话,就是几个辈分高的晚上一起去劝了劝,让那男人收敛点,家里躺下一个,要人伺候不说,还平白少个劳动力,里外里的不划算,况且天天这样一个打一个嚎的,会吵得邻居家也不得安生。
  这事就这样过去了,那女人养伤的时候没养好,留下了后遗症,后来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杜月桂刚嫁来的时候还见过她,后来被女儿接去镇上住就再没音信。大家说起她来还都说她是个有后福的,年轻时虽然男人凶了点,但养个女儿有出息,老了能跟着女儿去镇上享福。
  杜月桂可不这么想,这其中的可怕谁切身体会过谁知道,被生生打断腿,这种罪是人能挨住的吗?那女人后半辈子走路都一瘸一拐,说轻了是留下点后遗症,说重了就是落了残疾!好好的人要遭了多大罪才会变残疾!况且到时她的女儿该怎么办,婆婆和丈夫是没有可能替断了腿的她照顾孩子的。
  所以在被打得忍无可忍后,她义无反顾地抱着女儿逃了出来。
  那个时候,偏远地区的农村人进城打工还不是很普及,能走出这一步的不是胆子极大心思极活络,就是像杜月桂这种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人。
  杜月桂没文化,进城打工只能给人做家政当保姆,工作时没法带孩子,只好忍着父母兄嫂那黑如锅底的脸色把女儿放在娘家,自己在外面拼命干活,每个月挣的钱一分不留,全都寄回去做女儿的生活费。
  开始时很艰难,后来终于慢慢挺了过来,等被覃坤的母亲覃馨倩长期雇佣后,有了稳定收入,加上女儿到了上学年纪,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就把女儿也接了出来,再以半年的工资为代价,和谭木匠离了婚,这才彻底摆脱了之前那噩梦般的生活。
  谭熙熙听得震惊之极,没想到还有这种可怕事情。
  谭熙熙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杜家过的那两年压抑生活,在自己姥姥家受虐待当然还谈不上,但也没什么好待遇,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要先给杜家那两个亲孙子享用,人家吃剩玩腻了才会轮到她。大舅妈和二舅妈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在自己儿子欺负她的时候还经常会拉偏架。
  不过那段压抑的生活时间并不长,没过两年杜月桂就把她接到城里来了,之后情况就迅速好转,到底是自己的亲妈,有口好吃的都想着留给谭熙熙,上学读书也没多大压力,杜月桂对她要求并不高,她一路平平稳稳的长大成人,童年在乡下的那段生活,在记忆里已经淡成了一个影子。
  现在这影子影影绰绰的又开始浓重起来,谭熙熙替她妈心疼得一晚都没睡着,对那个没一点印象的父亲和母亲娘家那帮可恨亲戚简直恨得牙痒,等早晨第二人格谭熙熙出现之后更是火冒三丈的决定立刻回老家一趟,把这摊子烂事处理了。
  敢这样欺负她妈!绝对一个个收拾得他们找不着北!
  在种情绪的支配下,第二人格谭熙熙还能记得给覃坤煮碗方便面,再当面请个假,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咦,我今天竟然双更了╰(*′︶`*)╯


☆、第七章

  第二人格谭熙熙嫌杜月桂战斗力不够强,和人起争执的时候,有她在旁边反而会碍手碍脚,所以坚决不带杜月桂,只自己收拾个小包就上了火车。
  现如今的火车四通八达,速度飞快,从东部第一大城市C市到西部的风城只要十几个小时,再转乘长途客运走两个小时高速路就到杜月桂的娘家了。
  谭熙熙在火车上坐得百无聊赖,就用手机上网看看小道消息和八卦新闻打发时间,随便看了看后很惊讶的发现好几个版的娱乐头条都被覃坤参加同学会的消息占据了。
  什么【覃坤低调现身同学会,数女生捂脸惊呼,惊喜万状】;什么【覃坤参加同学会,与老同学亲切笑谈,重温昔日学生时光】之类的。还附上一张角度很好的照片,覃坤坐在好几个同学的中间正说着什么,果然是一脸亲切的笑意,帅到没边儿,直接把周围的人都衬托成了背景。
  谭熙熙很佩服小编凭空瞎编的能力,覃坤那样臭脾气的人要是都能算作亲切温和,平易近人,那世界上恐怕就没有不具备这项美德的人了!
  不过竟然连偶然兴起去参加个同学会都能记得提前和经纪人商议一下,安排人现场拍照,过后借此炒作一把,覃坤还真是————
  谭熙熙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形容:还真是挺敬业的!
  明明就是想去看眼米佩佩的,估计看清楚后又敷衍了大家几句就走了,那天感觉他连十分钟都没待到,竟然还能整出个和老同学们温馨重聚的头条来,厉害!
  火车到达风城时已经晚上八点多钟了,谭熙熙在长途客运站附近的一家经济型酒店住了一晚,赶第二天最早一趟长途车去了姥姥家。
  杜月桂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大哥因为家里两个儿子年纪大了都要娶媳妇,五六年前就在村里另批了宅基地,盖房分家,搬出去了,谭熙熙记得她大舅盖房时还和杜月桂借了万把块钱,至今也没有要还的意思。
  二哥,也就是谭熙熙的二舅一家一直和谭熙熙的姥姥姥爷住在一起,看那意思,老两口以后要指着这儿子养老,所以贴补他贴补得最多。
  弟弟和妹妹,一个在镇上给人打工,一个在同村找了个婆家,嫁过去也有七八年了。
  因为提前打了电话,谭熙熙到的时候姥姥和二舅,二舅妈,大表姐杜艳儿都在屋里等着呢,还有谭熙熙的小姨,正巧来给谭熙熙的姥姥送一小筐她家香椿树上新摘下来的嫩芽,因为许久没见外甥女,便也留下来一起见见面。
  谭熙熙也不废话,进门就往堂屋的饭桌前一坐,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一摊出来。
  二舅妈估摸着她忽然跑回老家肯定是和自家绕弯硬借了她妈杜月桂一大笔钱有关,但一时又想不出谭熙熙一个大姑娘自己回来能有什么用?
  她是能吵架啊,还是能打架啊?
  想来想去不得要领,虽然觉得自己这一家子人呢,肯定能制住谭熙熙一个,但总是有点不安心,已经将神经绷得老紧,严阵以待了一早上。
  谭熙熙到了之后,二舅妈的第一感觉是几年没见,外甥女竟然好似又长大了点——上次见谭熙熙是大前年过年,她应该就已经有二十岁,按理说已经过了女人的发育期,不应该再长。
  但就是看着感觉大了些,那次见还像个跟在妈妈后面回乡过年的晚辈,这次就像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以前的谭熙熙只会跟在她妈杜月桂后头,略有点驼背,逢人就老老实实打招呼,脸上还会带着点羞怯的笑意。现在腰挺起来了,脸上总挂着的那点让人想欺负她的羞怯笑意也没了,刚进来时走得腾腾腾腾,步子又重又快,很有点要横冲直撞的架势,眼神也不像从前那么软,直统统硬邦邦地就在屋里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谭熙熙进门后二话不说,打开背包往桌子上摆东西。
  二舅妈心里虚,忍不住第一个凑过来看,“熙熙啊,好几年没见,我都怕认不出了,不过还好,还能认得出。你这孩子,怎么进门也不叫人呢,你这是摆的什么——什——么——。”
  看清楚离自己最近的一摞是一叠汇款凭证,隐约看到最上面第一张上的收款人处就是自己丈夫的大名,顿时没了声音。
  小心用指尖拨了拨,发现下面的都是此类东西,汇款人全部是杜月桂,收款人是自己家里这几个,大伯,小叔,婆婆,甚至还有两家亲戚的名字。应该是这些年杜月桂给家里人汇钱后留下的的单据。
  讪讪说道,“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一进门就把这些东西摊出来做什么?”
  谭熙熙哼一声,又把一张清单样的东西拍到她面前,“二舅妈再看看这个。”
  这张东西上的内容有点复杂,好多数字,二舅妈看不太懂,还是凑在一旁的女儿解释给她听,“这个好像是熙熙在XX证券的股票账户明细,熙熙买了两万股游霸游戏公司的股票——”她也没炒过股票,乍一看也看不太懂,犹豫道,“好像是这么回事。”
  谭熙熙指给她们看,语气里带着冰渣,“就是这么回事!这里,是每股成本价十五块;这里,是现在的每股市值一块二。”
  杜艳儿年轻,脑子转得最快,略一思索就捂住嘴惊呼,“我的天!熙熙,你疯啦!你买这些股票一共亏了十几万!”
  谭熙熙黑着脸,“我一个朋友给的内部消息,说是黑马股,稳赚!让能买多少买多少,我怎么知道忽然就能大跌这么多!”
  转向二舅妈,“我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妈的钱都被我买股票套在里面了,她现在手头一分多余都没有,你们从我爸那儿借了多少就赶紧还回去,逼死我妈她也没钱替你们还这个账!”
  二舅妈惊疑不定,“你骗人的吧,就凭这么张纸,谁信你啊!”
  谭熙熙啪一下把捏在表姐杜艳儿手里的清单夺回来,语气暴躁,“你爱信不信!也不想想,凭我妈那软和性子,你们既然开了口,她要是真有钱能一点都不出?”
  又把那几张汇款单往她姥姥面前一推,“我给人打工呢,硬请了两天假回来,明天就得赶回去,没空一家家找,姥姥你帮我们要要,让他们赶紧还钱。”
  老太太张口结舌,“这——这都给了的咋还能要呢?”
  谭熙熙一副生活受到重大挫折,看谁都想咬两口的气急败坏样子,好像她真的买股票亏了十几万一样,跟她姥姥说话也不客气,手往腰里一/插,怒道,“要钱的时候都说是借钱救救急,现在我和我妈炒股赔得精光,要揭不开锅了,也需要谁来救救急,凭什么不能要!”
  谭熙熙的姥姥还有二舅一家人面面相觑,实在是没想到还能闹出这么一出。
  二舅妈还是不信,“你们瞎编的吧,月桂以前也不炒股,怎么我们一借钱就炒股了。”
  谭熙熙啪的一声,又把一摞纸拍在她面前,这回用的力气更大,震的二舅妈和舅舅都往后一躲,“我管你信不信,反正你们得把打着我妈名义借的钱还了,不然明天我就把这个给我爸送去。”
  那一家三口,头凑在一起看了几眼就慌了神,“起诉书!!!你-你-你——”
  二舅妈手抖着指谭熙熙,“你个黑心的死丫头,为了点钱要告你亲舅舅亲舅妈诈骗!”
  谭熙熙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你们才黑心,我妈为这债急得都快上吊了!”
  二舅妈也横起来,“我不管,她答应过的事儿,在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她是想借给你二舅舅钱的,只不过身份证被你拿走一时取不出钱来,我们不过找别人帮她周转一下,她得认,那天电话我可是录了音的。”
  谭熙熙的二舅舅轻轻拉了他老婆一下,想让她说话别那么冲,却被正冒火的老婆一把甩开。
  谭熙熙冷笑,“干这种缺德事儿还有脸说是亲舅舅亲舅妈!我告诉你们,我来之前花了五百块钱咨询费咨询过我们那里的正规律师了,人家说得明明白白,你那种录音没有法律效力,而且我妈也从来没有明确说过要委托你们替她向别人借钱这种话,所以债务关系根本不成立,谁借的钱谁自己还。而且你们做这种事情有诈骗嫌疑,我爸可以告你们,法律规定三万块以上就属于数额巨大诈骗行为,像你们这种十几万起码判五年!”
  二舅妈毕竟只是个农村妇女,平时在乡里吵个架撒个泼还行,一说到可能会被告上法庭,立刻就傻了,颤巍巍一把抓住谭熙熙的姥姥,“妈,妈,你快管管你外孙女,有这么心狠手辣的吗,竟然想把她舅舅送监狱去!”
  表姐杜艳儿也有点急眼了,“谭熙熙,你少在这儿吓唬人,骗谁呢,不就是亲戚间借点钱的事儿吗,怎么就成诈骗了!人法院才没空管这些闲事儿!”
  谭熙熙白眼翻她,“法院是你家开的?你说不管就不管啊!人律师说了,这种金额的,只要我爸告就肯定能立案!”
  无视了杜艳儿和二舅妈那要吃人的眼神,一把抓回起诉书,自己找张凳子坐下来,“我给人打工的,请假扣钱,要不是你们干这破事儿,我才没空回来。二舅妈,我时间有限,今天就得把这事情解决了,明儿一早我还要坐火车赶回去。给你十分钟考虑,不想上法庭现在就跟我去我爸那儿一趟,把钱还了,当面说清楚;要是不信邪,那我就自己去我爸那儿一趟,跟他讲明白,你们借这钱第一我妈不知道,第二我妈现在穷得要砸锅卖铁,没有偿还能力,就是赖上她也没用,要是不想钱打了水漂就尽快来找你们要,起诉书我都帮他写好了,你们敢不还,他直接起诉就行!”
  谭熙熙的姥姥大概没见过这个阵仗,捂着胸口也坐倒了,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这哪儿至于!娃阿,咱都是一家人,怎么就要上法庭了呢!快别乱说话了!”
  谭熙熙冷着脸看手表,谁也不理,十分钟一到站起身就走,“我去谭家村我爸家了。”
  一直木讷少话的二舅舅一拍桌子做了决定,“艳儿他妈,回屋拿存折去镇上取钱,跟着熙熙去给前妹夫把钱还上,月桂既然手头也紧,咱就先省省,那块林地别包了。”
  二舅妈眼看吃进嘴里的还要吐出来,肉疼得肝颤,急赤白脸,“你说得容易,那钱咱都已经花了一万多了,怎么还啊!”
  二舅舅瞪眼,“那也得还,先拿咱自己的钱垫上。”
  二舅妈直跺脚,“咱辛辛苦苦存那么多年,就那么点钱,还要留着给宏儿取媳妇呢!”杜宏是他们家那个马上要中学毕业的儿子。
  二舅舅把他媳妇揪到院子里,压低嗓子说,“那也得取出来,法院什么的先不说,那姓谭的咱就惹不起!!他可开着家具厂养着十好几号工人呢,到时候随便叫几个壮实的来讨债,咱一家人就得讨顿好打!”
  二舅妈吓得一缩脖,只得委委屈屈地点头答应。
  谭熙熙跟出来催促,“想好没有?我可走了!”
  二舅妈咬牙切齿回头,“你去村口等着,我要先去镇上取钱。”
  一直没吭声的谭熙熙小姨出了来,一把拉了谭熙熙,对她二嫂说道,“二嫂去镇上跑一趟回来还不得下午了,熙熙先去我那儿歇着,你回来直接去我那儿,我让我们那口子开电三轮送你们去。”
  谭熙熙知道她小姨和她妈一样,都属于老实厚道的老好人,不过小姨比她妈运气好,在同村找了个婆家,丈夫婆婆都通情达理,日子颇过得去,这些年她姥姥这边也就小姨从来没开口跟她妈借过钱,所以印象不错,跟着小姨就回去了。
  小姨也确实是心疼外甥女的,带着谭熙熙回去后给热乎乎煮了碗面吃,又悄悄包了几百块钱塞给她,“最近和你妈手头紧也别太亏待了自己,拿去买件衣服。”
  谭熙熙瞬间被感动到,这才是亲小姨,刚才那舅舅绝对不是亲的!
  她小姨又告诉她,“别怕,你爸那边人多势众的,你二舅舅他们绝对不敢赖你爸的账,你妈不出这个钱,他们肯定得自己还上,下午去说清楚就没事了。”
  谭熙熙听她那口气,好像自己爸在这一带还混得挺厉害,不由大为惊讶。在她的概念里,没本事的男人才打老婆,以求在家里找到心里平衡,好奇问,“我爸现在在干什么呢?”
  谭熙熙的小姨也惊讶,“你不知道?”
  谭熙熙点头,“不知道,我妈从来不提他。”要不是被这次借钱事件牵涉到,她几乎要忘了世界是还有这个人存在。
  谭熙熙除了像她妈一样性格软和,没什么大本事外,还有一大特点就是心宽,说不好听了就是太过随遇而安。
  连自己身上忽然出现双重人格这么诡异的事情,她都硬给忍“习惯”了,不但没去看医生,连自己上网查查资料,了解一下什么的都因为求知欲望太不强,随便看了两次,知道个大概,就混了过去。
  所以从小没有爸爸这件事儿她也从没强求过,隐约记得小时候问过两次,杜月桂没说,她就算了,没觉得这是个必需品,她妈不愿意说她就当世界上没这个人。
  谭熙熙的小姨叹口气,“也是,你妈肯定是这辈子都不敢再碰和你爸有关的事情。”
  看时间还早,二嫂去镇上取钱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就大概给谭熙熙讲了讲她爸的情况。
  原来自从把老婆杜月桂打跑之后谭木匠就恶名在外,一般人家都不肯把女儿再嫁给他。
  谭木匠起先还没当回事,过了两年还讨不到老婆就有点急了,眼看周围几个村子里没女人敢嫁给他,他就打算走远点去找。
  他有木匠手艺,在各个村跑动的时候就顺便收点旧家具回来,自己修修补补,上遍漆再卖出去。
  边做二手生意,边找老婆,结果桃花运没找到,财运倒是不大不小地撞上几回。
  西北地区虽然穷,但历史悠久,曾是几朝古都的所在,年深日久,散落在民间的高门大户也比比皆是,说不准哪个村子里谁家嫌旧想扔的瘸腿桌子或是厚重架子床就是件几百年前的老古董。还有那些洗脸的铜盆,喂猪的石槽,历史悠久得经常能让老专家也两眼冒光,越破落的人家说不定越藏着好东西。
  谭木匠算小半个内行,虽然没研究过古董,但哪件顶着破破烂烂的外表,其实是做工精细的红木老家具;哪件看着新颖时髦,其实是这些年家具市场里粗制滥造的样子货他总是分辨得出来的。
  一来二去的,谭木匠收的大堆二手破家具里出了几件确实工艺精湛,木料上好的老家具,谭木匠没舍得翻新转手,就堆在了自己家里,结果前些年古董买卖越来越热,有人专门下乡来收,就搭上了谭木匠这条线,有两个很有点来历的古董商接连在谭木匠这里收到几件真正的好东西之后就和他确定了合作关系。
  卖古董和卖二手家具是两个概念,谭木匠几乎是一夜暴富,成了远近几个村子里最有钱的人,他为了把这个生意做长远,干脆在村子里批了块地,围个大院子,办起了一个所谓的家具厂,其实就是在偏远农村里收了古董来集中倒卖,由于外面的大形势一片大好,古玩古董越来越热,谭木匠的生意也越做越稳当。
  有了钱,再想找女人就不成问题了。
  谭木匠可着心意,讨了个腰细屁股大的小媳妇回去。
  小媳妇是谭家村本村姑娘,当地有名的一枝花,心高气傲的就想嫁个有钱人。只是周围的男人她看不上,城里的有钱男人看不上她,婚姻大事不上不下的被卡在那里。
  于是财大气粗的谭木匠上门提亲的时候,她把牙一咬:嫁了!
  嫁之前狠狠收了笔彩礼,和家里都做好思想准备,要是谭木匠打得她太狠,实在忍不下去,那就再离婚。谭木匠那么有钱,离婚的时候再狠狠要一笔分手费也值了。
  谭木匠事业有成,意气正风发,自然不可能收敛脾气,该动手时就动手。只不过他忙于做生意,能用来打老婆的时间大大缩水,加上小媳妇自己争气,嫁过去后接连生了两个儿子,谭木匠看在儿子的份上倒也不太动她了。小媳妇咬牙忍了忍就把日子忍了下来,如今谭木匠的生意是越做越好,房子翻盖好几次,手底下雇了十几号人,她也跟着成了周围一带最享福最有钱的女人,进进出出都耀武扬威的样子。
  小姨的口齿清楚,叙事能力很不错,将谭木匠的一段发家史讲得十分生动。
  谭熙熙听得目瞪口呆,心想自己的老妈杜月桂可真是个没福的,白忍了那么多顿痛打,最后还要倒赔钱给谭木匠才好歹离了婚。
  看看她爸后娶的那小媳妇,虽然据传也有鼻青脸肿出门的时候,但一来是她自己愿意,二来是忍了就有回报,多有成就感啊!
  谭熙熙想想又纳闷,“他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得挺好,应该和我们家没有来往了才对,二舅和二舅妈是怎么找他借到钱的?”
  小姨摇摇头,“谁知道呢,估计是你爸年纪大了,想起还有你这么个女儿,前些天不知怎么的,忽然来问了问你和你妈的情况,你二舅舅他们大概就是那会儿开的口。”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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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第八章

  到了下午,小姨果然让她家那个看起来和她一样厚道的男人开着一辆改装过的电动三轮车把谭熙熙和二舅妈一起送去了谭木匠家。
  黄土飞扬地开了半小时就到了谭家村。
  谭熙熙两岁以前在谭家村住过,不过现在肯定没印象了,这可以算是第一次来,仔细观察一下,发现这里是个和自己姥姥那边差不多的村子,只村头那幢四层小楼和小楼前一个有铁门的大院子看着比别家气派许多。
  那里就是谭木匠家。
  谭木匠的确是前些天在村里溜达时看见有人逗小女儿,一时兴起,想起来自己也有个女儿,就去杜月桂家问了问。
  杜月桂嫁给谭木匠的时候就是黄脸婆,现在又老了那么多岁,自然只有更加的黄脸婆,谭木匠如今连家里那个曾经是村里一枝花的媳妇都有点看不上,经常会出去找乐子,自然不会对杜月桂这个前妻再有什么兴趣。不过,对前妻生的女儿倒是起了想见一见的心思。
  他年轻的时候对儿女都不怎么上心,就是被传统观念影响,觉得女儿是赔钱货,儿子才重要。这二年年纪大了,手里又有了钱,才觉出膝下有儿有女才是最好。想起自己其实也是有女儿的,勉强也能算作儿女双全,就心血来潮的去杜家问了问女儿的情况。
  谭熙熙的二舅妈十分精明的抓住时机和他说起了借钱的事儿,不说是她自家用,反说是杜月桂母女最近手头有点周转不开。
  谭木匠一不缺钱,二也不怕谭熙熙的二舅赖账,于是就大手一挥借给了他们。
  这会儿见他们来还钱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自己才想起要见见女儿,女儿就主动来了,这心想事成的速度还挺快。
  坐在自家那土不土洋不洋,风格混搭的小楼里,谭木匠饶有兴味地打量了坐在对面沙发里的女儿谭熙熙。
  打量完之后觉得挺满意,这女儿到底是在大城市里长大的,穿着打扮虽然不很出挑,但大方顺眼,坐姿端正,说话礼貌,人也长得壮壮实实,看着很健康。仔细去观察,那眉眼中还有几分和他相似的地方。
  谭木匠到底做了那么多年生意,眼界比从前开阔不少,谭熙熙从进门后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说出来的都句句得体,思路清晰,对他这个从没见过面的父亲也态度自然,既没有指责,也没有刻意讨好,言谈举止都十分拿得出手。
  反观他那两个不爱读书的儿子言行就没这么大方,被媳妇教得有点小家子气了。
  谭熙熙则是被看得很不自在。
  对面坐着的人身材高大,稍许有些发福,能看出来年轻时有个五大三粗的健壮体格。
  看着那长胳膊大手,谭熙熙就替当年的她妈害疼,这要是轮一巴掌上来得多疼啊!她妈当年跑得对,就算这人后来发了财,也不能再跟他,人不能要钱不要命。
  除了体格健壮引起了谭熙熙一点不好的联想外,谭木匠其他方面都挺普通,面相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善,便没有再继续引起谭熙熙的不适。
  这人是她血缘上的父亲,但谭熙熙看着他毫无看亲人的感觉,父亲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现在这陌生人在向她努力示好,这么一会儿功夫,水果,咖啡,瓜子花生的已经指使他身边那个细眉白脸的中年女人跑了三四趟,端了几茶盘东西出来待客。
  中年女人五官长得不错,腰身也还细溜,只是眼角唇边已经出现了皱纹,皮肤也有些松弛,但她显然不想服老,在脸上化了一层很厚的妆来遮盖这些皱纹。
  虽然没人给介绍,但谭熙熙觉着这人肯定就是那个要钱不要命的女人了——自己老爹后娶的那个媳妇。
  她因为对自己亲爹都没有什么大想法,直接把他归入了陌生人行列,所以对这个便宜后妈当然更没想法。除了暗自对这女人为了钱敢于挨拳脚的勇气表达了十二万分的敬佩之外,只打定主意出了这个大门后就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认识谁。
  但人家明显不这么想,便宜后妈在背对着谭木匠时,看谭熙熙的眼神十分犀利不善,是名副其实的眼刀。
  谭熙熙自己一人出门在外,势孤力单,不想多惹事,只求能把无端冒出来的那笔债务处理掉就好。
  这虽然有悖她出门来是想要把敢欺负她妈杜月桂的人全部收拾得找不到北的初衷,但谭熙熙表示,那是第二人格自说自话定下的目标,现在第二人格潜伏不出,她自己能把事情处理到这个地步就很不错了!
  于是盯着二舅妈还了钱,要回一张明显写得文理不通,内容竟然是她二舅舅代替自己姐姐杜月桂借钱,最后又是她二舅舅签字按手印的借条后就站起来说自己还要赶当晚的火车,时间不早该走了。
  谭木匠要不是今天约了重要客人来看货,就要留下谭熙熙吃个晚饭。不过这女儿毕竟一天都没养过,光看着顺眼其实没什么感情,肯定比不上生意重要,于是微微一犹豫就没留她们,光是亲自送了出来。
  听谭熙熙说要去镇上坐长途大巴,和她二舅妈与小姨夫不是一路,就招手叫过院子里一个工人,让骑摩托把谭熙熙送去镇上。
  话音刚落,就有一辆这个地区很少见的黑色高档越野车风尘仆仆开进了院子。谭木匠顾不上再理别人,赶忙迎了上去。
  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两个男的都十分年轻,穿着打扮得很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往这个乡下院落里一站,看着分外抢眼。第三个则更加引人注目,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头。
  谭木匠应该是和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熟识,热情满面的上去寒暄几句后便直接将三人领了进去,没往小楼里走而是绕过小楼去了后院。
  谭熙熙总认为金发碧眼是形容外国美女的,没想到今天见到个能用这个词儿来形容的外国老头,还是在这样一个乡下地方,忍不住多看几眼,等那几人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这时候来送她的摩托车开了过来,车上骑着个小男生,细眉细眼,长得挺秀气,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对着谭熙熙一点头,“走,送你去镇上。”
  谭熙熙知道农村里很多人家都是这样,家里孩子要是读书不好,那十几岁就会离开学校,回来帮农或者打工,因此对她爸会雇这么小的工人也没多想,还客气了一声,“麻烦你了。”
  小姨夫觉得已经完成了谭熙熙小姨交代的任务,嘱咐了谭熙熙两句,让她路上小心就载着脸色一直黑如锅底的二舅妈回村。
  谭熙熙背着自己的小包坐上摩托车。
  那小男生摩托开得挺不错,又稳又快,谭熙熙先还挺满意,只是半个多小时后就渐渐觉得不对劲儿起来。
  按照小姨夫的说法,谭家村去比他们村子离镇上还要更近一些,小姨夫开电三轮走过,大概需要半个小时,骑摩托车肯定比电三轮更快,这怎么都过半小时了还没到!
  不但还没有一点要到镇上的迹象,反而越走越僻静,路上好半天才过一辆车,这实在不合理。
  谭熙熙在背后叫那小男生,“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到镇上。”
  小男生把车往路边一停,“下来!”
  谭熙熙莫名其妙下车,以为他摩托出了问题,“怎么了?”
  小男生刚才就神情淡淡的,这时脸上干脆露出一丝轻蔑,“不远了,还有几十公里,自己走过去吧!”上下看看她,很是不屑,“就长这样,你妈肯定更丑!我告诉你,我爸的钱以后都是我和我哥的,你们少打厚着脸皮就能回来沾便宜的主意,下回再敢厚脸皮往我爸跟前凑,就不是把你扔出来这么简单了!”
  谭熙熙瞪大眼,“你——”这才发现面前少年的细眉细眼正和她那便宜后妈如出一辙,这人是她的一个便宜弟弟!
  便宜弟弟大概还处在中二期,又坏又横,做事没个轻重,冷哼一声就调转车头,一溜烟扬长而去,真把谭熙熙丢在了半路上。
  谭熙熙顾不上生气,顿时有些着急,这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快五点钟了,她一个年轻女孩,不管长得丑俊,一个人待在这样一段偏僻的路上都会有危险。
  不敢留在原地随便拦车,就先沿着公路慢慢往前走,希望能看到一个显示位置的标识,然后打电话给小姨,让她找人来接自己一趟。
  走了一阵,天色开始有了转暗的趋势,谭熙熙也还是不能很确定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位置,心里使劲打鼓,暗自琢磨不知道这会儿直接打个报警电话会不会管用。
  忽然看见前面路边停着辆车,旁边还站了几个人,看样子像是车抛锚了,走到跟前一看,其中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头,竟然就是她走的时候来找谭木匠看货的那几个人。
  没想到这几个人速度挺快,看完货开车离开都赶到她前面去了。
  那几人大概也觉得谭熙熙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在这个时候独自一人背着个包出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挺奇怪,疑惑看她。
  谭熙熙好不容易碰到几个有点认识的人,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她不太会与人搭讪,费半天劲儿对几人说出句废话,“车抛锚啦?”
  那两个年起男人中一个眼睛修长,长得有点像谭熙熙之前追的韩剧中的男主角的人问她,“你从谭家村过来的?我刚才好像在老谭家的大门口看到你。”
  谭熙熙忙点头,“是啊,是啊,我家里亲戚来找他有点事儿,我就跟着一起来了。”
  那人皱眉,“那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谭熙熙觉得自己抓着亲戚来还钱,然后被便宜后妈和弟弟误会是来讨好老爹抢财产的,于是暗中使坏把她丢在半路上这种事实在不好听,而且说起来也太复杂,于是就找了一个自己认为最能取信于人的简单理由,“我和我男朋友吵架,结果他一生气就半路丢下我先走了。”
  这个理由虽然狗血,但听起来还是能合理解释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那两个年轻男人都不屑挑眉,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头干脆直接感叹了一句,“没有风度的中国男人!”
  谭熙熙囧,早知这老外听得懂中文她就编个其他理由了,这下可好,连累了全体无辜的男同胞。
  她的模样太普通,那两个一看就不一般的年轻男人大概是自重身份,都不再搭理她。
  谭熙熙肯定不能再自己往前瞎走,估计着他们应该已经找了人来接,或者叫了救援车,于是努力想找点话说说,等一下好蹭车,有点尴尬的四周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路边那辆抛锚的黑色车子上。
  这是一辆M国产的高档四驱越野车,价格很高,性能极好。
  这款车子黑色的其实不好看,也不实用,她还是喜欢最经典的那款丛林迷彩色。
  谭熙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只是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我看看,出什么毛病了。”
  另外一个一直没和谭熙熙说话的年轻男人一愣,“你会修车?”
  “不是很专业,不过可以试试。”谭熙熙听见自己说,“这种越野车的发动机功率都不是很高,因为它其实不是为公路飙车设计的,而是低速高扭和输出稳定,主要的性能优势在低速区,为越野通过性服务,所以长时间在城市之间的高速路上高速行驶有时会出些小问题。”
  这话说出来,那人立刻就让她试试了。
  试试的成效也很显著,谭熙熙动作利落,只用十分钟就搞定,擦擦手,“好了,可以走了。”
  帮忙修了车,再搭车就理直气壮,谭熙熙不客气地挤上了越野车后排和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头并排坐。
  外国老头摆脱了半路抛锚的烦恼,十分高兴,不吝夸奖,“中国女孩,很能干。”
  让谭熙熙修车的年轻人受不了他了,从副驾驶座转过脸来提意见,“欧仁,你可不可以不要一说话就覆盖一大片阿!刚才就是中国男人没风度,现在就是中国女人很能干,你这涵盖的范围也太广了,一开口就快七个亿,再一开口又是七个亿!”
  欧仁很狡黠地回答,“强,我是外国人,我中文不好,你要体谅我。”
  谭熙熙没想到这些人还有点小幽默,全国人口快十四亿,可不就是男人有快七个亿,女人也有快七亿嘛,被外国老头两句话全给牵扯进去了。要不是她现在心事重重,肯定要捧场笑一下。
  谭熙熙刚才一连串的举动都是下意识的行为,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又能行驶的越野车里。
  谭熙熙对自己第二人格的大胆直率早就有清晰的认识。网上说了,第二人格往往会与第一人格有着巨大的反差,所以谭熙熙觉得第二人格和她原先的性格迥异这一点她可以理解。
  但是刚才脑子里出现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她什么时候摆弄过越野车,还这么在行?对此她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网上还说了,当人格分裂症比较严重的时候,不同的人格会相对独立,各自记不起对方做过的事情,谭熙熙很揪心,她该不会是病严重了吧!
  最先和她搭话,长得有点像韩剧主角的那个人一边开车一边侧头问谭熙熙,语气比刚才客气了许多,“看不出来,你也喜欢玩越野车?**不像是本地的,你是哪里人?”
  谭熙熙干笑,心想我自己也没看出来,含糊答道,“我从C市过来探亲的,马上就回去了。”
  欧文一听就笑了,“真巧啊,我们马上也要去C市,参加那里一年一度的明逸斋拍卖会,据说每年都有人能淘到好东西。”
  谭熙熙心不在焉,顺口告诉他,“这两年的明逸斋拍卖会不如以前了,少有好东西,难得有两件也会被炒到天价,要是真想淘稀罕古董,行内人其实都去通运轩。”
  “我的天,是真的吗?!”欧仁顿时有点兴奋,用法语惊呼了一句,碧蓝的眼睛里闪着光。
  谭熙熙还在苦思,她到底什么时候学过修车,“当然,不过要业内人引荐,自己冒然找上门他们是不会接待的。”
  前面两个一起回头,十分惊讶地看她,开车的看一眼就转了回去,被欧仁叫强的那个看得时间长一点。
  欧仁欣喜,“亲爱的,你还会法语!”
  谭熙熙一愣,“我不会——”随后自己也听出来了,她在说法语。
  天——
  谭熙熙面无表情地对着欧仁,其实都要晕倒了。她就是蹭个车而已,至于要搞出这么多意外打击她吗!她什么时候还学过法语了!这要命的第二人格到底背着她干了多少事儿!



☆、第九章

  谭熙熙没赶上当晚的火车,只好又在来时住过的那家经济型酒店住了一晚,坐第二天上午的火车从风城回了C市。
  火车到站是晚上十点钟,加上谭熙熙没舍得坐出租车,乘地铁转了一趟公交回去,到了覃坤那里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半了。
  阔大的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里和楼梯上的两盏夜灯还亮着,隐约看见长沙发上扔着件衣服,客厅与餐厅之间的迷你吧台上还摆着一只用过的高脚玻璃杯。
  看这架势,覃坤应该是已经睡了,谭熙熙立刻放轻动作,踮起脚尖往里走。
  覃坤是个当红艺人,对形象要求很高,十分注意保养,平时晚上没有工作的时候都尽量作息规律,早睡早起。说直白了就是只要有条件,他晚上肯定早早上床睡美容觉,要是中途被什么人吵醒了,那是会很不爽的!
  所以谭熙熙不敢吵他,即便覃坤的卧室在楼上,距离挺远,她也不敢把动静搞太大了。
  蹑手蹑脚去厨房里倒杯水喝,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谭熙熙住楼下的保姆房。
  覃坤这人很会享受,给自己买的这套豪华寓所面积超大,连保姆房都自带一个卫生间,谭熙熙犹豫半天还是没敢折腾,只进去简单擦一把,换件睡衣出来睡觉。洗澡什么的哗哗哗水声太大,夜里静,就算在自己房间那声音也是挺突兀的,还是明早再洗吧。
  躺上她那张可爱的粉色温馨小床准备关灯时,忽然想起这一路光顾着担心自己的人格分裂症,把一件重要事情给忘了——后妈和弟弟缺德没够,把自己丢在半路上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忘记的时候还好说,忽然记了起来,不由得越想越生气,起身翻出离开时谭木匠特意给她的家里电话号,抄起手机就打了过去。
  谭木匠又不给她发工资,谭熙熙也不指望分他的财产,所以一点没有这么晚打电话会不会吵到人睡觉的顾虑,说打就打。
  电话铃响了几下后被接起来,接电话的正巧就是谭木匠本人,听他那边还有挺大的电视声和人走动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一家子都习惯晚睡的。
  谭熙熙也不迂回,直接就说自己已经回到C市了,不过从谭家村走的时候却受了点惊吓。他那边一个十几岁的男生不知想干什么,明明应该是骑摩托车送她去镇上的,却把她带到一处很偏僻的地方丢下就走了,那时候快到傍晚,马上就要天黑,她一个人在路上被吓得够呛,幸亏当天去谭家村看货的两个男的和一个老外随后开车经过,才把她带回了风城,她实在对那三人很感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帮她好好谢谢人家。
  重点描述了骑摩托送她那个小男生的外貌:白皮肤,细眉细眼,头发有染过的痕迹,发梢还是黄的,穿蓝色带帽T恤,脖子上还有根金链子。
  不信谭木匠听不出这是他儿子!
  “他/妈/的,有这种事!”谭木匠直接就跳脚了,谭熙熙听见他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吼,“王凤喜!王凤喜!个臭娘们,给老子滚过来!还有老二那个兔崽子呢!一起给老子叫过来!”
  谭熙熙囧,心想原来她后妈的大名叫王凤喜。
  她爸好像是一生气就忘记了挂电话,谭熙熙听见那头一阵兵荒马乱。
  先是杂乱跑动声,然后是王凤喜小心翼翼的声音,“当家的,这么晚谁惹你了?你发什么脾气呢?”
  谭木匠怒骂,“老二那个兔崽子呢!一个个都皮痒了!别跟我说昨天他把他姐扔半路上的事儿你不知道!”
  便宜弟弟被叫来了,略带心虚的嘴硬,“我就是要教训她一顿!她和她那个妈一对不要脸。爸,你也是糊涂了,这两人这么多年都没露过面,怎么借钱时就知道来了!下回再敢来,我拿棍子把她们赶出去!”
  哐当一声,不知是谭木匠砸了什么东西过去,“老子的事儿用得着你管!老子这些年是短你们吃了还是短你们喝了?我闺女这么多年才来一次就看不顺眼!”
  便宜弟弟用事实证明了他果然是正处在重度中二期,大声辩解,“我妈说那臭女人来了就大模大样往那儿一坐,使唤她端茶倒水,没半点见长辈的样子,眼风四处乱瞟,一看就是来打量咱们家有什么便宜可以沾,我妈替我和我哥着急呢……哎哟……”
  说着好像被谭木匠用什么打了一下,然后响起腾腾腾的脚步声。
  谭木匠叫骂,“你老子还没死呢,现在就敢想着老子财产怎么分!你个兔崽子,有种跑了别回了!”
  那边隐约回一句,“爸,你老糊涂了!”
  王凤喜也急得喊,“个讨债鬼,胡说什么!你瞎嚷嚷完就跑,你妈怎么办!”随即就是一个巴掌响,王美凤带着哭腔一声嚎,显然是被没抓住儿子的谭木匠给揍了。
  噼里啪啦的扇巴掌声接连不断,也不知谭木匠是怎么打的,响声那叫一个脆,王凤喜被打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谭木匠一边打一边骂,“你个臭娘们,老子几天不收拾你你就翘着尾巴要上天了!老子好好的儿子给你教成这个德行,看老子揍不死你!”
  谭熙熙举着电话有点傻眼,心想她弟绝对是传说中的猪队友!专业坑同伙的。
  电话那边王凤美忽然拔高一个调门,哭叫,“当家的,别——别拿那皮带打,我跟你闺女去赔礼还不成!”
  谭木匠的大嗓门不逊于她,吼道,“赔个屁礼,今天不把你这臭婆娘收拾服帖了老子不姓谭!”
  随后就是哧啦,哧啦几下撕衣服的声音,跟着是‘啪啪’几记不同于巴掌拍肉的击打声,王凤喜猛地杀猪般尖叫出来。
  谭熙熙吓得一把将手机远远丢到桌上,拍拍胸口,安慰自己,不怕不怕,这就算报仇了——还挺快的!
  只是这现场版的家暴真是听得人好惊悚。
  正是周身汗毛直竖,还没缓过劲来呢,房门忽然嘭得一声被人猛然撞开。
  谭熙熙顿时尖叫出来。
  闯进来那人被她的尖叫吓得差点又退出去,怒道,“你乱叫什么,吓死人了!”
  谭熙熙这才看清,是覃坤穿着圆领汗衫和睡裤,手里举了只网球拍站在门口。
  谭熙熙惊魂未定地按住胸口睁大眼看他,“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覃坤放下手里的球拍,也长出口气,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随即气愤道,“还问我干嘛?你怎么回事,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打招呼,还大半夜在房里不睡,悉悉索索的弄点动静出来,害得我以为进来贼了呢!”
  谭熙熙弱弱回答,“我事情办好就提前回来了,这里安保那么好,不会有贼的啦。”
  覃坤好好睡着觉被打扰,气不打一处来,使劲瞪她,谭熙熙感觉脖子后面阵阵发凉,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没说话,桌子上手机里那点不同寻常的声音便在静谧的夜晚里显得突兀起来。
  覃坤走过去拿起谭熙熙的手机,举在离耳朵半尺远的地方听了听,顿时脸色变得古怪,看向谭熙熙,“这什么?你在听午夜小剧场?这也劲爆了点吧?”
  谭熙熙张口结舌,差点结巴,“不,不是的,就是通正常电话,那边是我爸。”
  覃坤愕然,“你爸?你爸在干嘛?”
  谭熙熙很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在打他老婆。”
  覃坤做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一把将手机扔还给她。谭熙熙接住了,对着话筒轻声说,“千万冷静点,别打了,再打下去影响家庭和睦。”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覃坤嘴角抽抽,“他根本听不见。”
  谭熙熙干笑,“反正算我劝过了。”
  覃坤扭头就走,“明天六点半开早饭,我七点要出门。”
  谭熙熙看着他那穿着睡裤和圆领汗衫,显得极性感的背影郁闷,她提前回来一天是想有时间休息一下,不是赶回来上早班的。



☆、第十章

  第二天早上,覃坤的助理耀翔六点钟就赶过来给他准备早饭。
  进门看见提前回来的谭熙熙已经很尽职地在厨房里张罗起来了,顿时欣喜无比,跟看见了大救星一样,“熙熙,你可算回来了!再让我给坤哥准备早饭,坤哥非扣我奖金不可。”
  谭熙熙自从让莎莉碰了两个软钉子之后,这两人见她都老实了许多,特别是耀翔,人精一样,没几天就又主动从老实转为了客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见面就客客气气的,谭熙熙自然也礼尚往来,抬头一笑,“你这两天都给他做的什么?”
  耀翔嘿嘿笑,“我不太会做饭的,前两天早上给坤哥煮了两次牛奶麦片,昨天坤哥就不肯吃了,我今天买了袋馄饨带过来,想给他煮馄饨呢。”
  谭熙熙瞅了眼耀翔拎给她看的袋子,是一包牌子很不错的速冻小馄饨,摇摇头,“覃先生不爱吃速冻食品,你要是煮这个今天还得挨骂。”
  耀翔庆幸,“所以说幸亏你回来了呢。”
  没过一会儿,覃坤就下楼来了,对耀翔说,“昨天莎莉给我准备的那身衣服不行,今早好像升温了,穿着太热,你再去帮我另外搭配一套。”
  耀翔立刻领命上楼。
  覃坤往餐桌前一坐,一晚热乎乎的现做手擀面就端到了他面前。
  这是谭熙熙这次回老家,在她小姨那里吃饭时顺便学的,先煮一锅内容丰富的汤底,再把手擀面切得细细的,煮熟后捞进去。
  做汤底时要多用几只西红柿,尽量熬得香浓些,再加小肉丁,胡萝卜丁,火腿丁,土豆丁,笋丁,豆干丁,小海米,萝卜干丁……这加的东西可以根据手边的材料自由增减,谭熙熙因为是给覃坤做,不计成本只求好吃,于是还加了大虾仁和几个海参,好吃又营养,起锅的时候撒上一把花生碎,滴两滴香醋辣椒油提味就行了。
  覃坤被牛奶麦片荼毒了好几天,终于又吃到了正经早饭,破天荒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对谭熙熙点点头夸奖了一句,“不错,今天早饭味道挺好。”
  谭熙熙被老板表扬,连忙谦虚,“还好啦,是我这次回去跟我小姨学的,你要是喜欢这个口味,我以后就多做几次。”
  覃坤嗯一声。
  谭熙熙早上起来一通忙活不是为了求表扬,而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有点担心,想找机会和覃坤解释两句,这时见他先开了口就抓住时机跟着说下去,“我妈二十年前就个我爸离婚了,带着我进城单过的,和我爸那边早就没有什么瓜葛,就是这次我回老家有点事情才联系了一下,就这一次,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往来。”
  覃坤看她一眼,“这种事情你和桂姨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他好像是已经拿到了前些天准备试镜的那个角色,最近在忙着拍定妆照,配合剧组做前期宣传,忙得很,吃完饭上楼去换了耀翔重新给找出来的衣服就早早出了门。
  覃坤走后谭熙熙还是有点担忧,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解释算不算解释清楚了。
  昨晚的事情实在有点乌龙,哪个老板愿意雇家庭不稳定,直系亲属有暴力倾向的员工呢!特别是这个员工还是被雇到家里做家政的!
  将心比心,谭熙熙想着要是哪天自己发了财,也能雇个保姆来替她做做家务,那她肯定要找一个老实勤快,家庭环境也安稳的人才放心。
  覃坤这天的日程安排非常满,已经提前通知了要到很晚才能回来,所以谭熙熙不用做晚饭,只需要晚上八点以后准备个简单点的炖品让他回来当夜宵就行。
  于是手脚麻利的收拾干净厨房后,谭熙熙也换衣服出了门。
  先去了她妈杜月桂那里,正巧覃母去了朋友家打牌,杜月桂能偷个空和女儿交流一下近况。
  谭熙熙把这几天的事情对她说了说,因为怕吓着她妈,所以和第二人格有关的事情都没敢提,其余的事无巨细,全都对杜月桂讲了一遍,包括谭木匠后娶的媳妇应该视她们娘儿两为假想敌,两个弟弟一个没见着,一个十分中二,而她爸则“雄风不减”,脾气一上来就把她后妈给揍了个鬼哭狼嚎。
  最后心有余悸,“妈,幸亏你那会儿明智,早早就咬牙和我爸离了婚,不然这些年下来还不得让他给打死了!我爸那铁砂掌真不是闹着玩的,我隔着电话听都能清清楚楚听见那边的巴掌脆响,王凤喜挨着得有多疼啊!”
  杜月桂因为人太老实,所以不容易记仇,加之早早就来了城里打工,比在乡下种地挣得多,每次回乡都体体面面的,看着比别人过得好,所以也没觉得自己很命苦,这会儿就和她女儿一个想法,都觉得十分庆幸,及早脱离了苦海,现在在谭木匠家挨打的那个倒霉女人总算不是她了。
  至于谭木匠如今发了财,十分有钱这一点,杜月桂和女儿的思路也极其一致,认为做人不能要钱不要命,她早被前夫的粗暴吓破了胆,谭木匠的家产谁爱要谁要,哪怕那是一座金山呢,她和她女儿也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谭熙熙陪着杜月桂感慨了一会儿之后又想起自己担心了一晚上的事儿,有点懊恼,“怪我太不小心了,竟然给覃坤听到了我爸在电话里打人,就怕他来看覃阿姨的时候会把这事儿也告诉了她,到时覃阿姨要对咱们有想法,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受影响?”
  杜月桂听了也皱眉,不过事已至此,只好安慰女儿,“应该没事的,我都在你覃阿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了,她知道我早就离了婚,和前夫家再没往来的。”又嘱咐谭熙熙,“你在小坤那边做事也认真些,咱们踏踏实实的,把该干的事情都干干好,别偷懒耍滑,你覃阿姨他们总不至于因为你那个多少年都没来往的爸就不让咱们再干了。”
  谭熙熙一想也是,暂时把心放回肚子里,“妈,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杜月桂很怜惜的拍拍女儿,又在她胳膊上捏捏,有点疑惑,“熙熙,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些变样子了。”
  谭熙熙摸摸自己的脸,有点兴奋地问,“妈,你也看出来啦?是不是觉得我最近瘦了点?还比以前白,脸上也比以前光滑了?”
  杜月桂点头,“是阿,你去减肥做美容啦?贵不贵?”十分操心,“熙熙,节食减肥可不行,饭一定要好好吃!美容也不能乱做,据说外面很多美容用品里都有激素,重金属什么的,对身体有害。”
  谭熙熙摆手,“没有没有,我才没那个闲钱呢,最近就是觉得需要运动运动,每天要做做操,出点汗才舒服,没想到效果还挺好,瘦了点不说,天天出汗排毒,自己都感觉皮肤比以前摸着要光滑了。”
  其实她这段时间的作息也比以前规律了,以前干完活就爱窝在房间里看长到没天理的韩剧,昏天黑地的一部接一部,经常要看到大半夜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再睡,第二人格很不喜欢这样颓废的生活方式,硬性把晚上看韩剧改为晚上睡觉前跳绳,跳完两千个才能干别的,谭熙熙每次跳完都累得满头大汗,洗完澡浑身酥软,躺在床上再没兴致看韩剧,随便翻两页小说就能迅速睡着,还会睡得特别香,睡眠质量明显比总熬夜不运动的时候提高不少。
  杜月桂听女儿并没有出去乱作那些不安全的美容就放宽了心,不再多管。今天不轮她休息,即便覃母不在她也有不少事情要做,没空陪着女儿一直说话,于是再聊一会儿就打发女儿走了。
  谭熙熙从她妈那里出来后又直奔了市中心的风尚齿科,继续她的牙齿正畸大计。
  上次因事请假的李医生今天总算没有再请假,按预约好的时间接待了谭熙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助手陈家丽最近经常和他提起谭熙熙,李医生这次看诊不再像从前一样客气疏离,而是和她多聊了几句,态度熟稔随和了不少。
  李医生白净斯文,戴一副无框眼镜,言谈举止都风度翩翩,是谭熙熙最心仪的那一类白领精英类型,平时不用多说话,只一个温文尔雅的客气微笑就能让谭熙熙心旷神怡老半天,这次竟然还像朋友聊天般和她有来有往说了好几句,虽然只是一些最近天气升温了,和今早有点堵车的普通话题,谭熙熙就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了,要不是她的神经最近被第二人格磨练得强韧不少,非得当场脸红不可。
  离开的时候陈家丽特意送她出来,自从发现谭熙熙竟然一直和覃坤有联系之后,她对谭熙熙推崇备至,说起话来亲热又客气,“熙熙阿,什么时候有空,咱们约上佩佩一起去逛街。”
  难得有朋友约她出去玩,谭熙熙想一想就答应下来,“好啊,我一般周一有空,到时候我们提前联系。”
  陈家丽把她送到门口,摆摆手,“再见,我约好了佩佩再给你打电话。”又暧昧眨眨眼,“你挺厉害啊,我们李医生一般很少会和病人聊天的,刚才竟然和你说了半天话。”
  谭熙熙把她往回推,“去你的!哪有半天,就说了几句而已。”
  陈家丽嘻嘻一笑扭头回去。
  谭熙熙保持着心旷神怡的好心情步履轻快地往地铁站走,没走几步兜里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要在平时,谭熙熙九成不会接,只是今天心情难得好,对有可能是广告或者骚扰类的电话都宽容了几分,接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客气中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谭**,你好,我是祁强,我们现在也到C市了,有时间出来坐坐吗,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
  “祁强?”谭熙熙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老头和两个年轻的中国男人还有一辆很酷的M国产XX牌黑色越野车。
  上次分手时大家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那个眼睛修长,长得有点像韩剧影星的男的叫方稼臻,让谭熙熙修车的那个就叫祁强。祁强以大家都是XX牌越野车爱好者为由,和谭熙熙要了联系方式,没想到还真联系了。
  谭熙熙觉得方稼臻和祁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肯定不会是想要和自己交流对越野车的心得体会才想要约她出去坐坐,有点好奇他找自己想干什么,“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空,要赶回去工作,你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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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谭熙熙和那几人同路时,顺口对欧仁提起明逸斋拍卖会不如从前,现在要淘好东西还得去通运轩。
  祁强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谭**,我们也找人打听过了,通运轩确实在圈内很有名气,只不过要有人引荐,陌生客人自己找上门去他们不接待。欧仁对那个地方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带欧仁去看看,或者介绍个朋友帮帮忙,酬劳方面咱们好商量。”
  谭熙熙不明白,“通运轩虽然不公开对外营业,但也不是什么地下组织,你们做古董生意的还能找不到朋友带你们去?”
  祁强在那边咳嗽一声,“谭**,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做这行的,我们和欧仁有个医药方面的项目合作,他这趟来Z国是实地考察,我和老方负责接待。”
  “哦。”谭熙熙恍然,“是那位老先生对古董感兴趣。”
  祁强,“对,他在这边的行程快要结束了,离开前一定要去通运轩看看,我们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就想起了谭**,想请你帮这个忙。”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谭熙熙表示接受。
  隔行如隔山,特别是做古董买卖这一行,水更深。虽然热衷收藏的人不在少数,顾客多,市场大,来钱也快,利润有时更是高得吓人,但许多好东西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大肆宣传拍卖,因为毕竟不是每样东西都能说得清楚来历。
  所以初来乍到的有钱人就是想消费也得靠内行带才能摸清门路,找对地方。
  祁强在那边再接再厉,“只需要陪欧仁两天就行了,你要是不方便那另外介绍个人给我也成,大家交个朋友,我这边再另外酬谢他两万块辛苦费。”
  “这样阿——”谭熙熙动心,“我考虑一下,晚上给你答复。”
  通运轩轩那低调古色的门面后面别有洞天,她知道进去后应该往哪儿走找什么人;甚至知道报哪个账号就会有资深的大伙计专门出来接待;还知道那里的大老板一般不露面,坐镇的通常是二老板和二老板的妹妹。
  如果真看上什么大件想要买的时候最好能直接找到二老板谈价钱,别去搭理他那个能说会道,满脸堆笑的妹妹,那女人心沉得要命,总是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一分钱都不肯让。
  谭熙熙已经放弃去想第二人格是什么时候背着她去接触了这些事情的。因为再想也没用,除了徒增烦恼,又累死一批脑细胞外别无效果,所以干脆把自己心宽的特点发挥到极致——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既不影响吃也不影响喝,费那个劲儿干嘛,她不想了!
  现在发现还能借此挣钱,说不动心肯定是假的。
  陪欧仁那个老先生去一趟通运轩,让他看看C市这边上档次的古董地下交易自然不是难事。
  问题是要怎么去和覃坤请假?
  谭熙熙才请过五天假,虽然实用四天,但也是难得的长假了,马上又要接着请,只怕覃坤会跟她翻脸。
  挣外快虽然诱人,但覃坤这边的长期工作也不能受影响。
  说实话,谭熙熙对她现在的这份工作非常满意,工资高不说,还包食宿。
  虽然住的是保姆房,但条件好,像个小套间一样还自带卫浴,比外面那些企业提供的几人一间的员工宿舍还强。
  吃的就更不用说了,覃坤吃什么她吃什么,几十块钱一斤的有机蔬菜,几百块一斤的进口牛肉,那些覃母指定商家送来的鱼虾禽蛋,海鲜干货的价格更是没数,谭熙熙经常替覃坤看账单看得眼晕,她可不认为外面有哪家企业会提供这样高水准的员工餐。
  而且工作量也不大,覃坤即便再挑剔也还是单身汉,全家就只有他一个人,况且除了谭熙熙还有两个助理围着他忙前忙后呢。
  还有最重要一点,那就是覃坤经常要外出做活动拍片,十天半月不在家是常有的事儿,这段时间谭熙熙无比自由,偌大的房子里就她一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
  这样的工作对于谭熙熙这个只有高中毕业没什么特长的人来说真是很不错,除了说起来不太好听,是给人家家里当小保姆之外,再没有不好的地方。
  所以挣外快虽然挺诱人,谭熙熙却也万万不想因小失大,为了这一笔一次性收入而影响了她的正经工作。
  寻思着最好是对方能都等几天,等到下周一她休息的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去了,虽然祁强说要陪欧仁两天,但谭熙熙觉得就是去逛个通运轩而已,一天足够。
  左思右想的,忘记了时间,等谭熙熙想起来还没给覃坤准备夜宵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
  连忙冲进厨房,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做什么复杂的东西,把大冰箱里的食材挑拣了一番,快手快脚的给覃坤做了一小砂锅鸽子蛋炖豆腐白菜。
  这个炖品做起来很快,只需要先把鸽子蛋煎成均匀的蛋饼,然后拍块姜,放在水里和小块的豆腐白菜一起炖炖就行了,既营养又清爽,晚上吃正合适,是杜月桂专门传授给女儿的几个救急绝技之一。
  谭熙熙在炖白菜豆腐的时候又顺手煮个白粥。
  覃坤晚上十一点多才到家,从进门起就板着一张帅到天怒人怨的脸,一看就是累了不耐烦理人的样子。不过对谭熙熙给准备的夜宵倒是没意见,坐在桌边慢慢喝了碗粥,一小砂锅鸽子蛋炖豆腐白菜也吃了一大半。
  谭熙熙把碗筷收进厨房的时候,耀翔跟进来夸她,“熙熙你挺会准备的嘛,坤哥今晚上参加了个酒会,被拉住多喝了两杯,胃里不舒服,正需要吃几口清淡的压一压,我看他吃完东西后脸色舒展多了。”
  谭熙熙尴尬一笑,心想我本来想给他炖个白果猪肚呢,没打算搞这么清淡,可惜忘了时间,所以没来得及做,“我也是碰巧做了白粥和炖豆腐白菜,下回再有这种情况你们记得提前给我打个电话,保险点。”
  “好,”耀翔点头,又告诉她,“明后天给坤哥做点清淡好消化的东西,让他好好养两天,后天就该去J省出外景了。”
  谭熙熙一愣,盯着耀翔确认,“他后天又要去J省拍戏了?”
  耀翔答道,“是啊,这次接的这部戏导演要求高,在好几个省都有外景,J省的戏份不多,大概就两周,导演说趁着现在天还不太冷,先去那边把这段拍出来。”
  谭熙熙高兴得差点笑出声,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正想着怎么请假呢,覃坤就要走了,祁强和欧仁他们不一定能等她到下周一,但只等两天肯定是可以的。
  当晚就给祁强打了电话去,说自己腾了点时间出来,可以接他这个活儿。祁强听她同意亲自去,也很高兴,约定大后天一早在欧仁住的酒店碰头。
  这是谭熙熙做的第一个除家政之外的工作,心里有点小兴奋,为了对得起人家那两万块辛苦费,还煞费苦心地上网搜罗出一堆C市游览攻略,准备这两天好好研究一下,等带着欧仁去通运轩看过之后就再领他去本市其他地方游览游览。
  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原以为覃坤胃不舒服,这两天给他做点清粥小菜就行,工作量应该不大,谁知每天都有客人来,忙得谭熙熙根本没顾上看她找出来的那些攻略。
  第一天来的是覃坤的二哥吴思琰,第二天来的是覃坤的妹妹吴思琪。
  覃坤留了二哥吃中饭,留了妹妹吃晚饭。
  吴思琰要吃川菜,吴思琪要吃西餐。
  于是谭熙熙头一天在厨房大张旗鼓地做水煮鱼,辣子鸡,鱼香肉丝,麻婆豆腐;第二天在厨房煎牛排,拌沙拉,饭后还要负责煮咖啡,送水果。
  按理说吴家也算是豪门大户了,覃坤这个私生子应该是个挺不受家里那些正牌少爷**们待见的存在才对,可是谭熙熙就觉得覃坤和家人的相处模式并非如此,有点让人看不透。
  起码是她没能看透。
  覃坤的父亲吴炳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除了覃坤这个私生子外,其他三个都是他和妻子万雨岚生的。
  没有电视中那些豪门恩怨剧情里的明争暗斗,亲兄弟姐妹互相看不上,一个个斗得好似乌眼鸡似的场景,覃坤和他的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关系都还不错,看相处时的随意自然,就和普通人家的兄弟姐妹差不多。
  覃坤的大哥很早之前来过一次,谭熙熙记得他对覃坤的态度十分好,很亲热,临走时还十分不见外地在弟弟头上揉了两把。
  二哥吴思琰看着成熟圆滑,身材相貌都和覃坤有点相似,虽然没能像覃坤那样直接英俊潇洒成了一个移动的发光体,明星气十足,但也足可以归入名副其实的高富帅一流,且脾气比覃坤要活泼随和许多。
  谭熙熙把自己仅会的几样川菜全都做了一遍端上桌之后吴思琰好风度的屈尊和弟弟家里这个小保姆也说了两句话,夸了夸她的手艺。
  见谭熙熙单独给覃坤做了一碗蔬菜瘦肉粥放在手边,还会开个玩笑,说你怎么搞区别对待阿,就算小坤是你老板,你也不能当着客人面这样特殊优待他嘛。
  吴家的小妹吴思琪则没什么大特色,一身富家女的娇纵气,幸亏人长得漂亮,所以撒起娇来也不是很讨厌。
  谭熙熙煎牛排手艺一般,吴思琪就毫不客气地告诉覃坤,“三哥,你家里这个做家务的需要送去培训培训了,土里土气的就会煲汤煮粥,炒两个普通家常菜,连牛排都煎不好,这怎么拿得出手嘛!”
  覃坤耸耸肩,“我就喜欢吃家常菜,很少吃牛排。”
  妹妹朝他很娇俏的嘟嘟嘴,表示不以为然,不过因为来找覃坤另有目的,所以说过就算,把话题转到了她来要办的正事上,拉着覃坤的衣袖晃,“三哥,你就答应我吧,陪我去参加学校的圣诞舞会。”
  覃坤不同意,“你不至于这么滞销吧,连个舞伴都找不到。”
  吴思琪拖长声音,“哎——呀——,三哥,你怎么这么说嘛,你明知道其实是雯雯想约你,又不好意思自己开口!雯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向她保证过一定能把你带去。”
  覃坤,“不行,我要是去了还不知会传出什么新闻来,过后还得辟谣澄清,不够麻烦的。”
  吴思琪,“不会啦,我们学校今年的圣诞舞会比较新颖,是化妆舞会……况且雯雯那么漂亮,家世又好,就算和她发展下去你也不吃亏……”
  谭熙熙在厨房不小心把番茄酱挤到了身上,胸口搞了红彤彤一大坨,只好回房间换衣服,那兄妹两的晚饭还没结束,她厨房的炉子上还煮着罗宋汤,不能离开太久,于是快手快脚,一把抓了挂在最外面的一件小上衣换上。
  再端了汤送上桌时,吴思琪就眨眨眼,“你怎么做着饭呢还去换了件衣服?”
  谭熙熙解释,“我刚才不小心把番茄酱弄到身上了。”
  吴思琪皱皱眉。
  谭熙熙以为她就是随口一问,便没多想,等他们吃完后,自己也匆匆忙忙吃了一口,收拾了餐桌,把咖啡水果送去客厅,回来准备刷洗锅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匆忙间穿了明天打算穿出门的服装。
  这是谭熙熙仅有的两身淑女装之一,因为明天要去接待欧文,需要打扮得正式得体一点,就提前找出来试了试,发现最近做操跳绳得身材有些变化,其中一套已经不合身了,只这套还凑合,也就是说她现在只有这一身正装,要是洗碗又弄脏了,明天就会没得穿。
  谭熙熙只得再回房间去把它换下来,刚翻出一件旧T恤,身后房门就忽然被人无礼推开,谭熙熙被吓一跳,连忙回身,只见吴思琪正满脸不屑地抱胸站在门口打量她,不由一愣,“吴**,你干什么?”
  吴思琪哼一声,“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我三哥好说话,看你妈杜月桂的面子让你在他这里做,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别想着近水楼台的美事,就你这模样,主动勾搭也没用,哪怕一天换十套衣服呢,我三哥也看不上,女人就算长得丑也要自重,别去做那些让人不得不辞退你的丑事!”
  谭熙熙脸都气红了,“你——你瞎猜什么,谁去勾搭覃先生了!他——有什么了不起啊!我——我才不稀罕呢!”
  正巧覃坤找了过来,“思琪,跑这边来干什么?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你了。”说着不由分说拎走了妹妹,转头时还十分不满地看了谭熙熙一眼。
  谭熙熙背上汗毛直竖,心想完蛋了,背后说他不好,他不会听见了吧!



☆、第十二章

  覃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天一早就出发,还有东西需要准备,没空去计较两个女人背后说他闲话的那点破事儿,把妹妹拎出去,塞进家里来接的汽车后就直接上楼回了房间,没有再下来。
  谭熙熙被第二人格操练得已经习惯成自然,在这种又生气又担心的状态下竟然还保持住了晚上锻炼身体的好习惯,在收拾好屋子后去露台上跳了每日必跳的两千下跳绳。
  半个多小时才跳完,出了一身透汗,谭熙熙累得气喘吁吁兼且心平气和,很欣慰地发现运动真是调整情绪的最好方法。
  当身体上的筋疲力竭刺激着大脑神经,不停传达我什么都不想干了,急需要瘫倒休息的信息时,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委屈,郁闷,怒气冲冲了。
  没有了带感□□彩的情绪影响,对待问题就能客观不少。
  吴思琪大**忽然跑来挑衅是挺讨厌,不过敌强我弱,不必正面和她冲突,下回她再来的时候给她水杯里加几滴鲜榨菜青虫汁就足以,无伤大雅又挺解气——至于吐口水之类厨师整人必杀技,想想就怪恶心,还是算了。
  家里顿顿都烧有机蔬菜,没打过农药的菜,想找虫子不是难事。
  至于不小心说了覃坤坏话,有可能被他听见的事情,谭熙熙仔细想想,觉得严格来说那也不能算是坏话。自己是他家的保姆,又不是他的粉丝,不必非得对他无比崇拜吧,相信覃坤肯定更不稀罕自己,这事儿干脆就假装没有,谁都别提算了。
  否则说多了都是尴尬,自己说不稀罕覃坤吧,他肯定不高兴;但要是说可稀罕他了,估计他也不能高兴,多么的让人为难,还是不说为好。
  谭熙熙理清思路,摇摇晃晃地去洗了个澡,体力恢复了一点,站在穿衣镜前打量自己,镜子里的形象十分熟悉,心想还好,没怎么变阿,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吴思琪不是第一次来她哥哥覃坤这里了,以前来虽然也高高在上摆着大**的谱儿,对谭熙熙不假辞色,但除了偶尔挑剔她事情做得不够好,比如咖啡煮得不够香,水果拼盘摆得难看之外,从没往其他方面想过。今天怎么忽然就看她像个想要勾搭覃坤的坏女人?
  镜子里的脸依然圆润,低头会有双下巴,小粗胳膊抬起来也还是有点蝴蝶臂的痕迹,身上穿着件宽松睡衣,具体身材看不大来,但可以确定离身段苗条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只不过皮肤光洁,脸上以前偶尔会冒出的痘痘全部没了踪影,眉眼也舒展有神,经常熬夜看韩剧造成的眼袋和晦暗脸色都不见了痕迹,睡衣掩盖下的身体比从前轻了几斤,腰围也缩了两公分,后背挺得很直,再没有了从前那塌肩缩背的样子…………
  谭熙熙又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仔细看看,好像是精神了点,不过只这么点变化根本不值得吴思琪忽然疑神疑鬼!
  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把原因归咎在吴思琪的闺蜜雯雯身上。因为今天吴思琪从进门起就叫嚷着要撮合她三哥覃坤和雯雯,估计这是提前替朋友警惕覃坤身边有可能会出现的野花野草呢!
  谭熙熙摇摇头,觉得这个理由想得有点牵强,不过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了,她干脆又发挥了自己的性格“优势”——被子一拉,不想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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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发碧眼的法国老头欧仁住在市中心的五星豪华酒店夏季酒店里,谭熙熙一早赶过去时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在了酒店大堂。
  看到谭熙熙后眼睛发光,毫不见外地张开双臂迎上来,“亲爱的谭**,真高兴,咱们又见面了!”
  谭熙熙后退一步,躲开了那对她来说太过热情的拥抱,只肯和欧仁握握手,“你好,我也很高兴能再次见面。”
  祁强从后面走上来,对谭熙熙点点头,“谭**。”
  谭熙熙看他,“你也去吗?我还以为我只需要带欧仁先生一个。”
  祁强很率性地耸下肩,“我对那地方比较好奇,要不是因为刚回C市,公司里压了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实在走不开,老方也想一起去看看的。”
  谭熙熙一愣,“老方?”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个眼睛狭长,有点像韩剧明星的男的,上次介绍时说他叫方稼臻来着,明明挺年轻,却被祁强叫做老方。
  祁强一笑,露出口雪白的牙齿,“走吧,带上我不吃亏,我给你们当司机。”
  谭熙熙原本打算带欧仁坐出租车的,现在有免费司机自然更好,痛快答应,“好,走吧。”
  通运轩位于瓦楞街的尽头,瓦楞街是C市有名的古董一条街,与城隍庙那一片专卖民俗老货的商业区是紧隔壁,本市的古董古玩买卖百分之九十都在这里进行。
  两三年前市政对这里进行过商业改造,整条街的门面都改造成了整齐的仿古建筑,乍一看仿佛保存完好的古城街道,仔细看才会发现一排仿古建筑都仿得有点不伦不类,其实全是新建的。
  只通运轩这间已经快要出了瓦楞街范围的店面经得起考究,要是有内行来就会发现这里其实本就是一座很有历史的宅院,并非满大街那新建的仿品。
  通运轩低调又古色古香的门脸不是很大,进去后里面却别有洞天。
  谭熙熙带着欧仁和祁强在前面的店面里随意看了看,发现这里卖的全都是古意盎然的宣纸徽墨和老砚台,再往后走就被店员客客气气拦住了。
  谭熙熙跟那小姑娘要号盘子,小姑娘脸上立刻挂起了职业微笑,“不好意思,原来是老顾客,您好久没来了吧,我看着您有点眼生。”
  所谓号盘子,其实是一个像密码按键器一样的东西,连着电脑,谭熙熙接过来很熟练的按下一串数字,电脑那边便叮得一声响,显示通过。
  从后面出来一个穿着白色绸布唐衫,黑裤子的伙计,“几位请这边走,最近有几件新到的瓷器,不知你们是否有兴趣。”引着谭熙熙他们要往里面去,转身前顺便扫了眼电脑屏幕,忽然“咦”得一声停下来,随后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应该由我来接待几位,请到后面喝杯茶稍等一会儿,我去请董经理过来。”
  过了一会儿,请了个三十几岁,细瘦斯文的男人来,“董经理,就是这三位客人,账号是这位**输入的。”
  董经理先和几人打了招呼,然后上下打量了谭熙熙,“**贵姓,请问你这个账号是……?”
  谭熙熙不动声色,“免贵,姓谭,这个账号就是我的。”
  董经理客气笑,“不好意思,失礼了,只是我看**很眼生啊。”
  谭熙熙淡淡答道,“以前用这个账号买过几次东西,不过都是委托别人来的,所以董经理没见过我。”
  董经理深深看她一眼,随后就谈起了生意,“我们最近新货不多,有几件瓷器还不错,海水绿和珊瑚红的釉色,其中两个瓶子都有卷草纹和云头纹,算得上精品,不知几位有没有兴趣?”看来是选择相信她。
  谭熙熙摆摆手,“听着像元青花,这个我不太在行。”
  直接把欧仁推出去,让他自己去和董经理沟通,看他想要看什么。
  欧仁的汉语不错,自己就能和董经理沟通得七七八八,实在晦涩的地方才需要谭熙熙给翻译一下,原来他偏爱家具摆设,对瓷器什么的倒并不是很感兴趣。
  董经理说古董家具最近没什么新货,不过欧仁是第一次来,无所谓新货旧货,通运轩现有的那几件对他来说都是新的。
  由于家具的体积较大,不方便拿来拿去,董经理直接带他们去了存放古董家具的库房。
  欧仁在里面看上了一架桌上屏。
  顾名思义,就是个桌子上的摆设,做成了屏风的样子,但是只有几本书并排摆那么大,一般都精工细制做得很精巧,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就是摆着好看的。
  欧仁眼光很毒,看上的这架桌上屏朱漆黑地,中心绘有谷纹圆壁,周围环绕了三色云龙纹,搞不好是一件汉代的东西,虽然已经很显古旧斑驳,但古朴大气,仿佛积淀了岁月的凝重。
  这一件也是库里几件东西里最好的,被很仔细地罩在一个玻璃罩子里,以控制它所接触到空气的温度和湿度。
  欧仁看得啧啧称赞,一边赞叹一边开始和董经理就价格问题展开新一轮交谈。
  谭熙熙听他很会讲价,应该是比自己的水平要高,便不插话,只站在一旁等。
  觉得有些无聊,四周随意看看,忽然发现旁边一张破桌子上摆着几个小摆件,其中一个黑黝黝的东西上雕着个好似花朵的图案。
  谭熙熙的动作快于大脑,还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手已经迅速伸了出去,一把拿起来,语气急迫,“这个我要了!”
  董经理是个痛快人,欧仁从长远合作角度考虑,也没乱杀价,所以两人谈得卓有成效,正要拍板定下来,被谭熙熙忽然出声都吓了一跳。
  董经理回头看看,立刻拒绝,“不好意思,谭**,这几件是刚送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件,但照规矩要大老板先过目一遍才行,现在不能卖。”
  谭熙熙悄悄擦汗,“没关系。”
  幸亏不能卖,这里的东西动辄几十上百万,她哪儿买得起阿!刚才不知抽什么风,怎么忽然就冒出这么一句!



☆、第十三章

  从瓦楞街一出来,祁强就似笑非笑地看着谭熙熙,“谭**,深藏不露啊!”
  谭熙熙还在惦记刚才那个黑黝黝,好似一块古老石牌的东西,下意识反问道,“我藏什么了?”
  祁强,“欧仁刚才花了两百万,在他们这边不过拿到一个普通账号,我刚才问过了,下回我们可以凭这个账号自己来看货,但是是普通接待,要这位董经理出面的话必须是贵宾号才行。”
  谭熙熙特实诚的告诉他,“就是这么回事,古董这东西本来就没价,现在又被炒得这么热,两百万在别的地方消费要算是大数目,但是在他们这里真的就只能算普通顾客。”
  祁强目光深邃,“那谭**之前来光顾的几次一定都是大手笔,这回我和老方真走眼了,还以为出点辛苦费就能请谭**来帮忙,其实你哪里是缺这点钱的人呢。”
  谭熙熙警惕,只怕对方误会什么自己的酬劳要泡汤,连忙澄清,“没有,没有,你们没走眼,我这不就是被你们的辛苦费请来了么。刚才用的那个账号是我朋友的,我担心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才说是我自己的。”
  其实也不是怕解释起来麻烦的问题,而是她根本说不出那是谁的,脑子里除了代表账号的一串数字外,再没有与之相关的信息。
  怕祁强不信,加重语气强调,“我就是个打工挣钱的普通人,很穷的!”
  祁强果然一脸你忽悠谁的表情,不过也不和她对着说,只拖长了声音,“哦——,穷到认识的朋友都可以花上千万玩古董收藏。”
  谭熙熙装没听见,心里自我安慰:皇帝还有三门子穷亲戚呢,我偶尔认识个把富人应该也不算太稀奇。
  又想我现在认识的覃坤不就是个有钱人吗,上回听他助理耀翔和莎莉悄悄议论,说他才接的一个代言,税后都能挣好几百万。覃坤经常出现在电视和各种媒体上的,接的代言可不止这一个,他还有其他收入,身家几千万不成问题。
  至于覃坤是她老板而非她朋友这一点,则被谭熙熙选择性忽略了。
  几人到通运轩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左右,细细看了一堆东西,最后看上一件又讲价交易,一连串程序走下来,费了不少功夫,这个时候竟然已经下午四点多钟了。
  祁强没有继续再去探谭熙熙的底,而是揉揉肚子,“刚才在里面还不觉得,这一出来就发现好饿呀!”
  谭熙熙和欧仁也有同感,虽然刚才坐在里面人家也给提供了茶水和小点心,但心思不在吃上,每人只喝了两口茶水,这会儿确实都饿了。
  祁强开车把大家带去市中心欧仁很钟意的一家意式餐厅吃饭。
  谭熙熙这么饿的时候其实更想吃中餐,在她看来一碗白米饭配两个新鲜热辣的小炒或者一碗汤浓料足的牛肉面才是能安抚饥饿肠胃的最佳选择。
  不过晓得这里她不是主角,祁强陪着是专为招待欧仁的,连花钱请自己来帮忙也是招待内容的一项,所以便没有吱声。
  欧仁终于买到合心意的古董,情绪不错,兴致很高,吃饭时谈笑风生地和他们讲意面的各种搭配,橄榄酱要配斜管通心面和贝壳面,很细的意面通常要配海鲜,还有豌豆酱配的蜗牛面都是经典,而在这边最常见的番茄酱其实也不是哪种面都能配,最正统的做法是配斜管面或者那种细长的意大利面,名字叫做spaghetti。
  谭熙熙敏锐地发现从通运轩出来后,欧仁对待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之前是出于习惯的客气,属于一种浮于表面的礼貌,现在则是真正热情起来,是个想交朋友的态度。
  交朋友也不会少块肉,谭熙熙自然不介意,干脆找侍应生要了纸笔,像记课堂笔记一样,认认真真把欧仁提到的意面与各种酱的搭配要点记了下来,说太快的地方还会要求他停下来讲解仔细。
  欧仁被她逗得笑,“亲爱的,我要提醒你,我可不是权威的美食家,我说的这些很多都只是我的个人见解而已。”
  谭熙熙认为个人见解才更具有可参考性,因为都是从实践中产生的。
  祁强问,“你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谭熙熙回答得比较婉转,“有助于提高我的业务水平。”雇主的妹妹总是抱怨她土里土气不懂西式美食,照着菜谱做都不好吃,所以有机会就要多学习学习。
  祁强又试试探探的想要套她话,“哦,不知是哪方面的业务?”
  谭熙熙以前很少和人交际,因为家庭原因,连上学的时候都和同学来往不多,最近被赶鸭子上架,硬出来和人交往了几次,发现这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谭熙熙在短时间内就学会了不动声色和故作高深两种与人谈话时的装X技能,这时候自然直接就用上了第二种,“我在做一些私人定制类的工作,有时也会需要收集一些美食分析方面的资料。”
  祁强挑挑浓黑精神的眉毛,还想继续问,就听有个又细又脆的声音惊喜叫,“咦,熙熙,你也来这里吃饭!”
  回头一看,有男男女女五六个人进了餐厅,侍应生正带他们往靠窗的一张大餐台走,看几个人的穿戴打扮,应该是在附近工作的白领,下班了一起来聚餐。
  其中一个烫短发的女人眼睛十分尖,一进来就看见了谭熙熙,大概是有点兴奋,叫她的声音不小,一个餐厅的人都看过来。
  在这种餐厅里高声喧哗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谭熙熙忙起身过去打招呼,“家丽,真巧!你也来这里吃饭。”说完之后就想起来,他们那家牙科诊所就在这附近。
  陈家丽也意识到自己嗓门大了,吐下舌头,让那几人先去坐,自己拉着谭熙熙说道,“是啊,今天我们这边的副主管戴维最后一天上班,接下来要去新加坡进修,临走前请我们出来吃个饭。”说着向那边一指,“李医生也来了。”
  正巧李医生朝这边看过来,于是温文尔雅地朝谭熙熙微笑点头打个招呼。
  谭熙熙忙回以一个大笑容。
  陈家丽立刻捅捅她,小声揶揄,“李医生对你不一般阿,我可很少见他对别人这么客气。”
  谭熙熙虽然嘴里谦虚,“哪有。”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笑容半天收不回去。
  陈家丽朝她那桌看一眼,“你和朋友一起?还有老外?”
  谭熙熙含糊道,“不算朋友,只见过几次面,最近有些工作上的往来,今天一起出去,办完事情就来这边吃个便饭。”
  陈家丽“啧”一声,“熙熙,你现在混得真是不错啊,档次够高,随便吃个便饭就来这里,这家餐厅可贵着呢,要不是有人请客我才舍不得来。”
  谭熙熙听着她的直言快语觉得蛮轻松,低声笑,“我也是有人请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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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再去看牙的时候,李医生竟还主动和谭熙熙提起了上回在餐厅遇到的事情,“我的座位在里面,不方便出来,本想着饭后再去和你打招呼的,不想你们比我们结束得早得多,竟然没来得及,不好意思阿。”
  谭熙熙几乎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表示这不要紧,千万别这么客气。
  李医生仿佛这天心情不错,戴着无框眼镜的白净脸庞上总挂着丝微微笑意,谭熙熙几乎觉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这次非常愉快的诊疗,被她的老同学陈家丽一路聒噪地送出来。
  陈家丽现在和谭熙熙越来越亲热,开始以谭熙熙的闺蜜自居,以前不大好意思说的话现在也能直言不讳了,这次的话题主要集中在谭熙熙的皮肤保养上。
  她认为这次几面,谭熙熙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变越好,一定是最近用了什么保养秘方,这种好东西当然绝不可以私藏,必须拿出来和闺蜜分享才行。
  谭熙熙被她追问得头大,几乎要举手投降,“家丽,你可饶了我吧,”看看表,“这么点事你都审问我半个多小时了,我今天还急着赶回去呢!对天发誓,真没用什么秘方,最近大概是身体状态比较好,所以皮肤自然就跟着也好了。”
  陈家丽将信将疑,“真没有?你再好好想想,也许有什么重要地方被你疏忽了,比如改用了老妈顺手给你买的另一个牌子的擦脸油或者洗面奶。”
  谭熙熙努力思索,“好像有,上次去我妈那儿,她给了我一瓶XX精华素,说别人送她的,她不习惯用,我就拿回去了。”
  那精华素是覃母的,她用了两次觉得不适合自己的肤质,就顺手给了杜月桂,杜月桂从来不用这些东西就又给了女儿,谭熙熙拿回去一直丢在抽屉里,前天晚上才想起来用了一次…………
  陈家丽大力拍她肩膀,“这就对了!XX精华素牌子那么好当然是好东西,只不过太贵了,我一直没舍得买,没想到真有神效阿!不行,不行,就算节衣缩食我也得去买一瓶。”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终于肯放谭熙熙走人。
  今天覃坤从J省回来,他助理耀翔提前打电话通知谭熙熙,说是下午的飞机,估计晚上八点钟左右到家,让提前给炖锅汤,再准备两个坤哥喜欢的菜,最近在外面一直吃得不好,回来给他改善一下。
  谭熙熙一路小跑,快到地铁站的时候看看表,发觉时间很有点紧张,从这里坐地铁回去有些绕路,中途要下来换一趟车,回去恐怕就来不及煲汤了,于是调转方向,改为去街边拦出租车。
  由于被陈家丽耽误了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已经临近下班高峰,过往的空车很少,等了半天也没有,谭熙熙平常极少坐出租,手机上一个打车软件都没有,这时不由有点后悔,自己没事的时候怎么也没想着装一个备用呢!
  正在着急,一辆白色的小车滑到跟前,李医生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从降下的车窗后露出来,“要去哪儿?要是顺路我就捎你一段。”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贴书达人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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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11-17 20:54 编辑



14、第十四章

  覃坤这趟随剧组去J省的拍摄不是很顺利。
  在拍一场随军远征的戏时有个**演莫名其妙在走位的时候偏出十万八千里,硬是冲到覃坤的前面惊了他的马。
  覃坤幸亏一直以来都十分敬业,健身锻炼,练习各种武打动作时从不偷工减料,身手敏捷,力量和反应速度也不错,在被闪下马的时候自己撑了一把,就地滚开,才险伶伶避过了那乱踏的马蹄子。
  只是即便没受伤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件事看起来是个意外,但仔细想想就能知道意外的可能性百分之一,有人暗中使绊子害他的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九。
  覃坤的家世极好,虽然因为是私生子所以在外十分低调,但圈内人都知道他后台很硬,轻易不会当面来挑衅,只是私下里敢不敢使坏就不好说了,毕竟人红很容易招人嫉恨。
  剧组虽然事后迅速做出了处理,将肇事人立即开除出剧组,不再录用,但覃坤仍是气得差点朝来告诉他处理结果的副导演竖中指。
  这样的处理看似很严厉,其实就是在糊弄人,肇事者本来就是个**演,剧组不开除他他过两天也会自己走人,剧组这么做几乎就跟没处理一样,还把继续追查的线索给放跑了。
  覃坤这些年在娱乐圈也不是白混的,肯定不能白吃这个亏,掐着点在那个**演结了工钱要走人的时候亲自出马,赶到现场当众予以挽留,表现得平易近人,宽容大度。
  把拍戏时的演技发挥出来,词恳情切地表示这不过是个意外,虽然剧组是秉公处理,但他身为当事人,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就不能眼看着一个努力认真的**众演员为此离开剧组。
  那个**演也不知是真被感动还是被吓着了,差点掉了眼泪。旁边看热闹的**演同行们本来对此还有点兔死狐悲,这会儿都开始议论纷纷,大部分自然是称赞覃坤的,娱乐圈里虽然会有明星耍大牌,但也不乏真正有风度有涵养的人,比如覃大明星这样的。
  覃坤的助理也没闲着,找好角度抓拍了不少现场的照片,转身就发给了覃坤的经纪人欧阳淑华,由覃坤的宣传团队连夜赶制出了一则很抓眼球的片场娱乐新闻,适时替他炒作了一把。
  鉴于剧组有偏袒幕后主使的苗头,这件事情经纪人欧阳淑华建议覃坤先忍一下,等回来后自己找人去调查。
  覃坤想想有道理就采纳了她的建议,只不过回来之后欧阳淑华这边找人调查的进展却有些不佳。
  连耀翔都有点急,“坤哥,这种事情都是趁热打铁,拖得时间越长越不好查,证据都没了。”
  覃坤点头,他还要跟着这个剧组拍摄好几个月,现在明知道剧组里有人要暗算他,却找不出是谁的感觉实在不好,“欧阳到底只是个经纪人,这些地方使不上力,我还是给老头子打个电话。”
  老头子就是覃坤他爹吴炳,人其实不太老,但覃坤有时就会这么称呼他一下,没有不尊重的意思,反而是有点亲近之感。
  覃坤不但和他大哥二哥以及妹妹的关系不错,跟他爸的感情也很好。
  谭熙熙其实一直对此很纳闷,不明白覃坤这么个看着又酷又拽的外室儿子怎么会这样有人缘。
  而事实证明,情商高就是任性,又酷又拽的覃坤早上打出电话去,下午他大哥吴思琮就亲自赶了过来,“爸已经安排人去查了,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覃坤和吴思琮关系最好,谭熙熙还记得上中学时覃坤不管惹了谁,他大哥都会带着一帮子人到学校来替他弟弟出头撑腰的盛况。
  那会儿学校里人人都知道吴思琮家里有背景,但没人知道他和覃坤是亲兄弟,所以还都在惊叹兼猜测覃坤的家里肯定也不简单,能交往到吴大少这样的朋友。
  唯一知道内情的谭熙熙也在惊叹,不过惊叹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她是觉得这事几乎要颠覆她看了无数影视剧后形成的世界观。
  按照电视剧思路,这种时候带头来收拾覃坤这个小三儿子的不应该正是吴思琮吗,怎么反而变成他带头来帮弟弟出头打架了呢!
  其实吴思琮自己有时也会对此有些无语,不过谁让这弟弟从小长得漂亮呢,看着比妹妹还娇矜,他不管不行。后来覃坤长成了大小伙子,性格也精明独立,和妹妹已经再没有可比性,但要照顾他的惯性思维已经形成,就一直这么惯性下来了。
  谭熙熙送茶过去,听见覃坤留他大哥吃过晚饭再走。
  吴思琮也不客气,“行啊。”
  覃坤便让谭熙熙晚上多准备一点。
  这个时候通知其实已经有点太晚,是为难了厨师,临时加菜肯定要搞得手忙脚乱。不过谭熙熙最近心情极好,能够不在心里偷偷抱怨,而是开动脑筋解决老板临时交代下来的难题。
  最后掐着饭点给端上去了两盘海鲜意面和土豆沙拉,原先给覃坤做的清炒时蔬,萝卜肉丸汤和烙小葱油饼就当作配菜一起端了上去。
  那两人应该也知道她是临时准备的,所以对这桌中西混搭的晚餐没多说什么,吴思琮尝了口意面还夸奖,“海鲜面味道不错嘛,挺正宗的。”
  覃坤说到谭熙熙口吻一点不客气,“思琪前两次来老抱怨我这里西餐难吃,估计她被刺激到,这是专门去学的。”
  吴思琮皱眉笑一下,“思琪被家里宠得一身大**脾气,这么大了也一点不知道收敛,我有时看到她都头疼。”
  覃坤也有点无奈地耸耸肩,那意思是自己和他有同感。
  吴思琮据说已经能在他父亲的吴氏集团里独当一面,估计是公司高层当习惯了,对谭熙熙说话也像夸奖员工一样,朝她点点头,“不错,新学的手艺挺好,和我有次在意大利吃的都有那么点像了。”
  谭熙熙笑眯眯,“我是特意和一个朋友学的,喜欢就多吃点。”
  过一会儿又笑眯眯的一人给盛了碗红枣粥出来,“这个本来想留明天早饭的,不过海鲜性寒,还是今晚就把它吃了吧,暖暖胃。”
  覃坤受不了她,“你还藏了一锅粥?”
  谭熙熙好脾气,“不是藏,本来想着这些就够了,不过又觉得吃了海鲜面再喝一小碗粥应该会比较舒服。”说完又笑眯眯地把覃坤面前的空盘子收走。
  她表情太好,连吴思琮都问覃坤,“她最近碰到什么好事了,心情这么好?”
  覃坤头疼自己的事还头疼不过来,哪有心情管家里的小保姆,“我哪儿知道。”
  谭熙熙之所以心情大好是因为李医生,那天李医生嘴上说如果顺路就捎她一程,其实是十分绅士地把她送到了一条街之外,要不是因为覃坤的住址不能随便泄露,谭熙熙没告诉他准确地方,他一准会把谭熙熙送到家。
  在路上的时候,李医生忽然提到想请谭熙熙帮个忙,和他一起参加圣诞节时母校举办的一个校友晚会。
  看谭熙熙十分诧异又解释说是因为有两个学妹同时邀请他,他答应哪个都不好,所以就借口自己已经有女伴拒绝了她们,可惜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原想拉一个齿科的同事去凑数的,但正好圣诞的时候那几个女同事都有安排了,所以想问问谭熙熙方便吗。
  谭熙熙为这个不算约会的邀请快乐了许久。
  人大概是缺什么就喜欢什么。
  小时候不懂事,谭熙熙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考试及格,别被老师批评了就行。母亲杜月桂是个农村妇女,本身文化不高,仅是识得字的水平,女儿读到中学毕业,在她那里就是秀才了,自然不可能在学业上督促谭熙熙,导致谭熙熙混混沌沌的只混了个中学文凭。等到长大几岁,开始明白事理,看着以往的同学穿着职业装高跟鞋娉婷进出写字楼会得羡慕的时候,再想起应该好好读书就已经晚了。
  所以谭熙熙长到二十几岁,最大的遗憾就是上学时没有刻苦努力,以至于没有拿得出手的文凭,无法找到一份体面点的好工作。
  因此内心深处对李医生这样做着一份很体面工作的高级白领特别向往。
  以前只能向往向往而已,现在在她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触手可及的,那自然是越看越喜欢。
  几乎没有迟疑,谭熙熙就答应了李医生的邀请。
  李医生没有答应那两个学妹而是请了她,那起码能说明她在李医生眼里不比那两个学妹差,这就行了。反正也没参加过此类晚会,就当是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圣诞节的晚上,覃坤也没闲着——他最终还是没能抗住妹妹吴思琪的死缠烂磨,答应陪她和雯雯去参加学校的圣诞晚会。
  谭熙熙等覃坤一走,就换上自己用了半个月时间准备的小礼服裙和鞋子,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从没正经化过妆,但这时却无比的心灵手巧,淡雅细致的妆容迅速就出现在脸上。
  谭熙熙早已经学会不去纠结这些本事是第一人格的还是第二人格的,反正不论第一人格还是第二人格,她们的名字都叫统一叫做谭熙熙,分那么清干嘛。
  打扮好之后自己步行到一条街之外等李医生来接她,却不想期待中的美好夜晚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小故障。
  李医生打电话来说齿科诊所里忽然出了一个急诊走不开,已经拜托朋友顺路弯一弯,捎上她先过去。
  谭熙熙不知道齿科诊所里也有急诊这一说,还没来得及表示失望,李医生的朋友已经把车停到了她面前,使劲招手,“谭**是吗?快点!快点!我们要迟了。”
  谭熙熙身不由己地上了去,汽车便风驰电掣地开起来。
  车子上坐了两男两女,都是很有档次的时尚装扮,性情活泼,一路欢声笑语,谈话里有一半的内容都是用英文讲的,谭熙熙听得颇辛苦。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地方,就发现他们确实来得有点晚了,停车场里满满当当,绕了半天才在紧里面的地方找到个位置。
  停车场很大,几位女士穿着高跟鞋走到几乎脚疼才走回会场门口。
  只见不时会有一两辆豪车直接停在会场门前,等人下来了再开走,可见是有司机的。同行的两位女士半羡慕半开玩笑地对谭熙熙抱怨,“同人不同命啊,虽然都上同一间贵族学校,但人家那才是真正的有家底,咱们就是来做陪衬的。”
  谭熙熙没答话,遥遥看着刚进去的几个背影,心想我好像看见覃坤和他妹妹了,刚才那辆车也挺像他的车。
  使劲揉了揉额角才想起来,覃坤以前从她们那所普通中学转走后好像就是转到这间学校来了,没想到李医生也在这里读过书,开始听他说校友会还以为是哪所大学的校友会呢。
  不过想想也是,一般大学里搞活动虽然规模很大,但绝搞不出这种档次。



☆、第十五章

  谭熙熙上次去看她妈杜月桂时曾说起吴家的大**吴思琪每次去覃坤那边都要指摘她做饭不好的事情。
  杜月桂对此的解决办法就是:她爱吃牛排阿,那咱就努把力,把煎牛排的手艺练练好。
  谭熙熙知道她妈就是这么个实诚人,也是这份实诚让杜月桂进城后一直不愁找活儿干,安安稳稳的过到现在。
  从前还没固定在覃母家工作,四处打零工的时候杜月桂就是这样,去给人做钟点工,人家说把这地拖一遍拖拖干净,她肯定拖两遍,拖到一尘不染;人家说把这捆菜洗了,她肯定先洗干净,再码放整齐晾起来,旁边还要摆上剥好洗净的葱姜蒜。
  在时间上也从不计较,一般钟点工在人家家里干完活儿就走,经常会提前个五分十分的离开,杜月桂则是生怕雇主吃了亏,干完要是还没到时间就肯定再找点其它事情做,每次都要晚走至少十分钟,不然她心里会过意不去。
  所以教女儿的时候她也这么教,只不过毕竟是自己女儿,干了活儿还要被人挑剔杜月桂也心疼,安慰谭熙熙,“你覃阿姨也说小坤的那个妹妹性格不怎么好,她反正难得去小坤那里一次,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就对了。她们那种大户人家养大的娇**,肯定任性脾气大。”
  又说起吴思琪年初时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在朋友方雯雯的生日宴会上看上方雯雯的堂哥,吴大**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小年纪恋爱已经谈过好几次,每次得潇洒得不得了,稍微一厌就分手。只这次不知是撞到了哪根筋,就非得郑重其事的看上这个人了,连女孩子的面子都抛在脑后,几乎已经是在公开的追求对方,并且持之以恒,到现在整闹了一年还没消停。
  覃坤的父亲吴炳有三个儿子,只这一个女儿,从小宝贝得很,这时候就有点舍不得管,加上方雯雯那个堂哥家里掌控着国内医药领域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资产丰厚,配吴思琪足可以,于是就对此采取睁一眼闭一眼的态度。
  谭熙熙当时就听得一拍大腿,跟她妈杜月桂说怪不得呢,吴思琪这两次一到覃坤这儿来就会变身小媒婆,使劲儿撮合覃坤和那个什么雯雯,执着到几乎要变态,连她这个小保姆都无辜受了牵连,却原来是打着卖了三哥讨好人的主意!说不定已经私下和方雯雯达成协议,她帮方雯雯追覃坤,方雯雯便帮她追自己堂哥!
  这个假想让谭熙熙大摇其头,慨叹这两个女孩啊,真是太不矜持了,有够胡闹!
  杜月桂告诉她,也不能这么说,能和吴思琪做闺蜜,还有那样的堂哥,方雯雯本身也不差的,听说家世背景,人才长相都没得挑剔,吴思琪要是能把她和覃坤凑成一对,你覃阿姨很可能会乐见其成。
  杜月桂的这些消息全部来源于覃母覃馨倩,所以她说覃母看好方雯雯那就应该八九不离十。
  为此,谭熙熙特意在晚会上悄悄观察了一下一直和覃坤,吴思琪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最后得出结论:方雯雯是个标准的白富美。
  个头适中,身材纤细,皮肤光洁细腻,留着及肩的飘逸秀发,穿优雅得体的白色无袖衫和黑色包身半裙,衣领和裙摆细节处的别致精细为这套简洁大方的服装增色不少,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都线条秀美,手腕上扣了一个谭熙熙在某珠宝广告上看到过的镶钻腕饰,脖子上戴了同一系列的长款挂链。
  脸上的表情则是和吴思琪如出一辙,虽然也在微笑,但淡淡的笑容里总是透着股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李医生不知碰到了个什么样难处理的急诊,一直没有来。
  而他那几个朋友和谭熙熙说了一路话也没能问出她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如今在哪间公司高就。更别说她具体是干什么的,现在是什么职位,有没有做到中高层之类校友会上交友最需要了解的问题了,因此觉得这人太不好沟通,于是都找借口走开,留下谭熙熙一个人无所事事,只能找个不起眼的地方站了,捧杯果汁偷偷观察未来老板娘打发时间。
  说实话,对于这个覃母很可能已经很看好的未来儿媳,谭熙熙真是一点都不看好。
  物以类聚,人以**分。
  谭熙熙通过近半个小时的观察已经有九成把握,能和吴思琪大**成为闺蜜的也是同类型大**!
  覃坤一个就已经够龟毛够麻烦的了,要是再来个更麻烦的,谭熙熙实在不敢保证自己是否应付得来。
  正是心事重重,觉得自己的职业前景堪忧的时候,有个人端着酒杯从侧面走了过来。
  谭熙熙不认为在这觥筹交错,俊男美女云集的宴会厅里会有人来找自己,所以余光扫到也没有回头,以为那人会擦身而过,不想对方却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谭**,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谭熙熙回头,身边站着个身高腿长,风度翩翩的男人,男人脸上一双修长内秀的眼睛看着十分眼熟,“方——方稼臻?!”
  方稼臻被她连名带姓叫得有点尴尬,摸摸鼻子咳嗽一声,“是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谭**,你也是这里的校友?”
  谭熙熙被自己那堪忧的职业前景搞得心情有些抑郁,没去管他的反应,只摇摇头,“不是,一个朋友请我来的。”
  方稼臻和祁强与欧仁一样,对谭熙熙的态度有了很大变化,如果说上次谭熙熙搭车时,他对谭熙熙的态度还是淡淡的不怎么重视,那现在就要算是热情周到,长袖善舞。
  语调温和迷人,“真巧,我也是被朋友邀来的。”
  谭熙熙顺口问,“祁强呢?”
  方稼臻很好看的皱皱眉,“祁强回风城去了,”开玩笑,“谭**,怎么一见面你就立刻跟我问起别的男人,这我可是要感觉不好的呀。”
  谭熙熙面无表情,“抱歉,我跟祁强更熟一些,就算他是别的女人我也会一见面就问起他的。”
  方稼臻审视她,很敏锐地发现问题,“谭**心情不好?”
  谭熙熙一愣,想要否认,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无奈叹口气,“是有一点。”
  方稼臻没有追问她心情不好的原因,而是神秘一笑,“我这里有个东西,也许能让你心情好起来。”
  谭熙抬眼,“什么?”
  方稼臻把手里的酒杯放到一旁铺着雪白台布的长桌上,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
  照片上是一个黑黝黝的东西,上面雕刻有斑驳的花朵样纹路,像是个古老的石牌。
  谭熙熙心里一紧,猛抬头,“怎么在你这儿?”
  这是上次在通运轩看到的那件不知名古物,看到第一眼谭熙熙就莫名其妙的想要,后来出于本能的觉着这东西不能沾,沾上会有危险,于是硬控制着自己不许再去想它。
  这时忽然又出现在眼前,心底那股强烈的欲/望就控制不住了,烈火燎原般的翻腾起来,转瞬间谭熙熙的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东西很重要,非常重要!要不惜代价弄到手!
  方稼臻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谭熙熙看到这张照片后受到的巨大影响,笑微微解释道,“上次没能和你们一起去通运轩开开眼界我一直挺遗憾的,所以祁强临走前用欧文的账号带我去看了看,正巧他们拿出来的东西里面有这一件,我其实不懂这是什么,不过听说谭**上次对它很感兴趣就把它买下来了。”
  谭熙熙目光犀利起来,“为什么?”
  方稼臻摊手,“别这样看我,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还想请谭**帮点小忙,但我知道谭**不是一般人,恐怕轻易请不到你,所以就把它先买下来作为酬劳,以示我的诚意。”
  谭熙熙努力不露声色,“你想太多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打工挣钱,上次你们不是两万块就请到我了。”
  方稼臻别有深意的看她一会儿,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这你又何必谦虚,我问过道上的朋友,通运轩不是普通做生意的地方,能跟那里大老板,二老板搭上话的都是厉害角色,和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
  特意在生意往来上加重了语气。
  谭熙熙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是在指那些地下买卖。照这个说法,难道自己的第二人格还背着她参与过这些危险行当!?应该不可能啊!
  强作镇定,“你在说什么,听得我都有点糊涂了。”
  方稼臻立刻表明态度,含笑说道,“我懂,我懂,咱们不多说这个。我其实就是想请你在欧仁下次来的时候再替我们出面接待他几天,他对你印象很好,而且相信你比我们更能帮他找到他热衷于收藏的那些东西。我们的药厂在和欧仁合作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所以在项目启动前一定要拉拢住他!”
  谭熙熙这才放松了点,沉吟,“这样啊,那倒可以谈谈。”
  方稼臻还没回答,一个尖利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怎么是你!方大哥你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谭熙熙连忙回头,因为吴思琪不是她老板,所以直接跳了过去,先面对了覃坤,干笑一下,“好巧啊!”
  覃坤皱皱眉没作声,吴思琪则是两步就冲到方稼臻的面前,拉住他的胳膊,“方大哥,我们到处找你呢,走吧,去那边。”回头很鄙夷地瞪了谭熙熙一眼,“你怎么混进来的?赶紧走,别在这里招摇撞骗!”


☆、第十六章

  “招摇撞骗?!”
  谭熙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被覃坤撞见的那点尴尬迅速消失不见。
  她也没作奸犯科,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不过因为现在这身打扮和惯常示人的样子大相径庭,所以忽然被熟人撞见会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好像一个平时非常朴素,从不打扮的人,有天突发奇想,自己浓妆艳抹变了个形象悄悄溜出去玩却不小心被熟人看到一样,会浑身不自在。
  现在这点赧然已经被气愤挤得没了踪影。
  她之所以在吴思琪每次去覃坤那里时给这位大**端茶倒水,并非是因为这位大**天生多么高贵,她却天生低人一等,活该伺候人。
  而是因为覃坤付她工资,这只是她的工作内容而已。
  但是!!!
  谭熙熙不悦地想,她的工资里可并不包括她必须受人诽谤轻蔑的部分。
  收起脸上的那点笑容,皱眉问吴思琪,“我的一个朋友邀请我来玩的。怎么,吴**认为我不能来?”
  吴思琪一愣,心想你哪来的朋友,不客气问,“谁请你来的?”
  谭熙熙板脸,“我干嘛要告诉你。”淡淡瞥了吴思琪一眼,转身离开。
  耳听得吴思琪在背后愤愤地道,“三哥!你看看她……”
  覃坤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阻住了吴思琪的抱怨。
  谭熙熙为了避免继续被吴思琪看扁,认为她是混进来的,便端着果汁去找了李医生的那几个朋友,那四个人正和一堆老同学凑在一起大聊特聊,看到谭熙熙过去,礼貌起见,就招呼她一起坐。
  谭熙熙硬是克服了心里的那点惴惴在一伙高谈阔论的白领精英中间挤着坐了下来,因为她是个生面孔,所以互相介绍一番后,大家就开始例行公事一样,又问起谭**是做什么的?在哪里就职?
  谭熙熙这次没有回避,又捡起了她那套专做私人定制的说辞,不等别人细问具体是做什么东西就主动说起这工作有时枯燥,不过有时也蛮有意思,上回一个客户是位法国老先生,难得的幽默风趣。
  现场转述了欧仁那天吃饭时讲的两个小笑话,先用法语说一遍,再翻译过来,逗得一**人都哈哈笑,对谭熙熙的态度也都亲热了许多,有两个也懂点法文的则是称赞她发音极标准,几乎可以去学校里当老师了。
  谭熙熙微笑,她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这些人和她是两个世界,所以不敢往他们跟前凑,现在硬凑过来了,却发现其实这些人和她也没什么大不同,起码笑点都一样。
  这时候晚会进入了娱乐环节,台上站上去一个主持人开始组织大家玩游戏。
  游戏其实很大众,就是那种每个人在入场的时候都被发给了一个号码牌,主持人在开始游戏后就邀请嘉宾上去抽号,抽到的人要上台去按要求完成问答,表演之类的挑战,挑战失败则要受罚。
  不同的是他们玩这种游戏也要比别处玩的文明高雅许多,没有那种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当众搞怪之类很通俗的玩法,一般都是上去弹段钢琴,背一段某名校的校训,即兴演讲几句。
  选择弹琴的最多,谭熙熙听到后来都有点怀疑这里大概没有小时候没学过琴的人。
  等到又一个弹了段《出埃及记》的下来后,谭熙熙听见主持人很高兴地宣布,“今晚最后一个号由我来抽,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幸运者是谁——是谁呢!——是五十八号!五十八号!请拿了五十八号号牌的先生或者女士上台来!”
  谭熙熙很囧地看看套在手腕上的牌子,上面赫然印着:58——她竟然成了本场晚会的压轴戏!这是什么样的运气?
  旁边一个刚才夸过她法语发音标准的女士立刻兴奋,抓着她的手举起来高声应答,“在这里!在这里了!”
  谭熙熙慢吞吞上台去。
  主持人笑得狐狸一样,“最后一个节目我们要有点新意,亲爱的女士,恭喜你,你不需要弹琴,也不需要演讲,只需要和你的男伴一起给大家跳一段爵士舞,掌声超过一分钟就算你们过关了。”
  谭熙熙晃眼间看到台下吴思琪神气活现的笑容,那意思好像是说你不是不想说是谁请你来的吗,我就让他当众露露脸。
  “不好意思,我没有男伴。”
  主持人惊讶,“怎么会?邀请统计上显示应邀来参加今晚晚会的人都有男伴或女伴。”
  谭熙熙摊手,“请我来的那位男士临时有事,没能来。”
  主持人,“原来是这样——”
  谭熙熙感觉他不着痕迹地朝吴思琪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主持人又出新招,“那你可以在现场邀请一位男士代替你的男伴和你一起跳这只舞。”
  谭熙熙语气有点冷,“爵士舞不是人人都会跳。”
  主持人无赖笑,“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提前声明,自己不会跳,或者请到的人不会跳,再或者请不到人就算表演失败,也要受罚。”
  谭熙熙心里升起点火气,这简直是故意为难人,算准了要她受罚!
  前面一个表扬失败的都没有,要是整场晚会单她一个被人看了笑话,那可真是有点丢人了。
  目光扫向刚才一起聊天的那**人,几个男士都努力的摇头摊手,表示不会爵士,对她爱莫能助。
  谭熙熙干脆一个爽直的眼神看向了方稼臻,朝他不着痕迹地挑挑眉,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那我就请方稼臻方先生吧,不知方先生是否能配合一下呢?”
  主持人张张嘴,显然没想到她会请方稼臻,拿回话筒,“这个——”
  在这种地方做主持要比在其他地方更有眼色才行,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物,好比吴家的**,又好比方稼臻。
  主持人可不确定方稼臻硬被请上台来会不会不高兴,刚才抽号的时候,他们这些人的号码都是被提前剔除出去的。
  连忙开动脑筋,想找出个理由替方稼臻推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方稼臻那边就已经从吴思琪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台来。
  他一上来,下面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和嗡嗡声。
  方稼臻对谭熙熙一笑,“谭**,你确定要请我?我爵士跳得很一般。”
  谭熙熙听见自己说,“不要紧,有我呢,你只要会跳就行。”随后向乐队报出了一个曲名。
  乐队配合得很到位,立刻就开始了演奏。
  谭熙熙今晚来之前精心打扮过,头发没来得及去美发店做造型,就自己把它盘了起来,很女人味的发髻是永不过时的发型之一。身上穿着束腰蓬裙,裙摆处有些不规则的造型,是她自己画了样子找裁缝定做的,虽然几乎花掉了她一个月的工资,但效果也很好,很能修饰身材。前几次和陈家丽她们一起逛街时谭熙熙就发现了,在精品店里看到的那些礼服裙一般都对身材要求很高,不大适合她,而这款束腰蓬裙长度到膝盖下面,不但显得腰细还很好地遮盖住了谭熙熙的小象腿。
  这身装扮给谭熙熙增添了不少底气,随着节奏鲜明,极富动感的乐曲声响起,谭熙熙精神为之一振,仿佛跳过千百次一样,身体开始跟着节拍熟练地微微晃动,幅度由小到大。周身的血管里开始簇簇的冒起小火花,用一句跳舞人常用的说法来说,就是她进入状态,开始兴奋起来了。
  一抬手,忽然揪住了方稼臻的衣襟,用一个很挑逗姿势把他揪到跟前,轻声问,“你现在算是吴思琪的男朋友?”
  方稼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并没有躲,而是顺着她的手劲靠过来,“还不是。”
  谭熙熙再伴着舞曲节奏一把把他推开,“那算了,不为难你。”
  她说到做到,接下来一段热情活泼的舞蹈更像是独舞,方稼臻只需在外围摆几个造型配合一下就好。
  在以一个漂亮的造型结束了表演后,台下响起了比刚才钢琴演奏热烈不少的掌声,看来人们还是容易被激情洋溢的节目调动起情绪。
  一分钟绰绰有余。
  谭熙熙顺利下台,先找地方喝杯水给自己降降温,然后在快散场时找机会和一直青着脸的吴思琪擦肩而过,刻意用很阴险的语气在她耳边说,“抢男人你还嫩着点,想要方稼臻就别惹我,下回再惹我我就不是和他跳个舞那么简单了!”
  吴思琪的脸色由青转黑,“你什么意思!”
  谭熙熙不答,只给她一个回味悠长的眼神,好留给她足够的空间进行遐想。
  吓唬过人出了气之后还有惊喜,李医生竟然在最后一刻赶到了,虽然什么用场都没排上,但那诚挚的歉意和温文尔雅的风度很好抚慰了谭熙熙忽起忽落了一晚上的心情,连自己得罪了老板的妹妹,前景堪忧的烦恼都能暂时抛在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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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11-17 20:58 编辑


17、第十七章

  回去的路上李医生有点遗憾,“我来晚了,他们说刚才你跳了一支舞很棒,我竟然没看到。”在开车的间隙侧头看谭熙熙一眼,“你怎么会邀请远方药业的方稼臻上台和你一起跳,你们以前认识?”
  谭熙熙眨眨眼,“不认识啊,我当时特别紧张,你的那几个朋友又都使劲朝我摇头做口型说他们不会跳爵士,我一着急就找了一个现场个头最高身材看着也最好的男士,一般这样子的人会跳舞的比例高一些,没想到还让我给蒙对了,方先生真的会爵士。”拍拍脸,自嘲般开玩笑,“说不定是我今天看着比较漂亮,所以他没法拒绝,我一邀请就上台来了。”
  李医生也笑,“你今晚是比平时漂亮得多。不过我听说今晚覃坤也来了,你在现场挑个头高身材好的人怎么没挑到他?”
  谭熙熙心想他那个臭脾气,我哪敢招惹阿,就算他顾及公众形象,不当场给我个冷脸,等回家后也能和我算账。还是找姓方的保险,他还有事要我帮忙呢。
  干笑,“大概是他当时站得比较远,我没有注意到吧。”
  李医生把谭熙熙又送到离覃坤家一条街远的地方,坐在车上四周看看,略为疑惑,“你就住这里?这附近好像都是商铺,没有居民住宅。其实上次来我就想问了,但又觉得有点冒昧。”
  谭熙熙随手指指路旁一个巷口,含糊答道,“就在这后面,穿过去就到了,车子不方便开进去,我每次坐出租车回来也都停在这里。”
  李医生看着那黑乎乎的小巷口有些将信将疑,“是吗,你不要和我客气,这么晚了,还是把你送到家门口比较安全。”
  谭熙熙听他关心自己,有点高兴,“真没事,不远的,谢谢你!”
  李医生很有气质地推推脸上的无框眼镜,摇头笑笑,“谢什么,今晚是我失约,该我跟你道歉才对。”
  这句不算是正式道歉的道歉很管用,彻底打消了谭熙熙对他今晚因故失约的那点不满。
  谭熙熙几乎是哼着歌回去的。
  心情好起来,思路也就越发大胆明晰。
  回去后衣服都顾不得换,直接钻进厨房,迅速切了点火腿丁,再剥一把新鲜玉米粒加入走之前煮好的一小锅高汤白粥里,咕嘟咕嘟炖十分钟后调上盐,加点芹菜粒,香菜末做成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火腿玉米粥。
  在切菜时还顺手剥了两片洋葱,放在眼睛下面熏了熏。
  覃坤平时尽量不熬夜,晚上该回家时从不磨蹭,因此虽然要在晚会结束后关照妹妹和方雯雯,但也没比谭熙熙晚回来多少,谭熙熙这边的快手玉米粥刚从炉子上端下了,他那边就进了门。
  谭熙熙红着眼睛去问他要不要吃夜宵,有刚煮好的火腿玉米粥。
  覃坤被她的兔子眼吓一跳,嘴角抽抽,“喂,你搞没搞错?思琪被你气成那样还没哭呢,你倒先委屈上了?”
  谭熙熙委委屈屈地小声说,“她欺负我。”
  覃坤,“她怎么欺负你了?明明是你当众把她身边的方稼臻拉到台上跳舞,把她气得够呛。”
  谭熙熙继续低声委屈,“我又没惹她,做什么当众给我难堪!我老老实实工作挣钱,又没偷没抢的,怎么在她那儿就成下等人了!有个朋友都要遭怀疑?难得有人请我出去玩一次,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混去坑蒙拐骗的!况且要不是她先使坏想让我在台上出丑,我又怎么可能邀她男朋友上去跳舞。”
  覃坤疲惫揉额角,一脸的受不了,“你还挺有理!真是的,我最近都快忙死了,还得给你们断这种官司!”
  谭熙熙以退为进,默默去盛了两碗香喷喷的玉米粥出来摆在餐桌上。
  覃坤无奈,“思琪这次是有点过分,你别去理她,下回她来了我会让她注意点。”
  谭熙熙表面委委屈屈点点头,心里则是给自己的第二人格点了个赞。
  第二人格认为:这世界上不但恶人要先告状,好人其实也要及时告状才行!
  果然有道理!
  她要不是赶在覃坤一回来的时候就立刻诉委屈,覃坤那边肯定还在认为是他妹妹在自己这里受了气呢。
  这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公平与否是相对的,大家都看到的有失公允的事情,如果当事人不吭声,那很可能大多数人压根就不会去想这事情对他/她是否公正,所以世界各地罢/工维权的那么多呢,自己的权益还得自己去维护!
  覃坤喝了两口玉米粥,又想起来问她,“你会跳爵士?”
  谭熙熙回答得顺溜无比,“我的减肥操课程里面有爵士舞培训。”
  覃坤因工作原因,各种舞蹈也有涉猎,这时就做出评价,“你们的减肥教练还挺专业。”又问她,“我们刚过去的时候你和方稼臻在说什么?你怎么认识他?”
  谭熙熙几乎没经大脑,直接就脱口而出,“是他来找我搭讪的,大概因为我今天晚上比较漂亮吧。”
  说完自己都囧了一下。
  她也说不准自己的人格分裂症是加重了还是缓和了,比之刚“发病”那会儿,她在两种人格状态之间的切换似乎方便了许多,上一秒钟是第一人格谭熙熙,下一秒钟就能立刻转换成第二人格谭熙熙。
  就好像在晚会上被主持人抽中,上台时紧张万分是第一人格,跳舞时自信奔放就是第二人格(第一人格她不会跳)。
  这情形有点像一个刚接触网络的老太太,开始时只会看看头条新闻,连想查查最新天气预报都要等到网页自动更新后才能看到。但是慢慢的就熟练起来,不但学会了翻页浏览还学会了关键词搜索,由被动变主动,效率大大提高。
  现在的谭熙熙就是这个状态,当她的第一人格应付不来的时候,说话做事的模式就会自动切换到第二人格,并且有越来越熟练的趋势。
  覃坤应该也是被她的大言不惭震了一下,抬起头用自己那双十分漂亮且目光锐利的眼睛仔细审视了谭熙熙。
  谭熙熙敢保证,自从上幼儿园时被她妈杜月桂从乡下接出来,和覃坤第一次见面之后,覃坤就再没这么认真看过自己。
  覃坤看了会儿,忽然发现,“你戴牙套了?”
  谭熙熙一口粥差点呛出来,该说覃坤的观察力敏锐还是不敏锐好?
  她这牙套已经戴了有一阵儿了,竟然才发现;不过话说回来,这是隐形牙套,一般不容易被看出来。
  努力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嗯,今天请我去参加晚会的就是我的牙齿矫正医师。”
  覃坤皱皱眉,“你交男朋友了?”
  谭熙熙看他一眼,“还不算吧。”
  覃坤的思路立刻从谭熙熙今晚是否真的比较漂亮,竟然能吸引得方稼臻主动上前搭讪转回到自己家的正事上,“就是有可能了,那你以后是什么打算?结了婚就不方便继续在我这里做了。”估计没哪个正常男人会愿意自己还不到三十岁的老婆在一个单身汉家里做居家保姆。
  这关系到以后的生计问题,谭熙熙连忙坐坐端正,“这个问题覃阿姨上次也和我提起了,她的意思是到时候让我和我妈换一下,我去她那边顶替我妈,让我妈来你这边做。”
  覃坤沉吟,“你和桂姨换一换?我这边当然没问题,只不过……”杜月桂在他母亲覃馨倩那里做了十几年,忽然到他这边来,怕他妈会不习惯。
  谭熙熙告诉他,“覃阿姨说了,暂时的,等你结婚了再换回来,那会儿我再来这边做就没有什么不方便了。”
  覃坤想想,“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一大早,吴思琪就气势汹汹的冲来了覃坤这里,仿佛是还没放弃让她三哥替她“主持公道”,开了想勾搭她目标男友的谭熙熙。
  覃坤倒是说话算数,让来接他的助理在车里等着,自己和妹妹坐在客厅把话说说清楚。
  谭熙熙悄悄偷听了几句,发现他确实是在要求妹妹不要再无理取闹,没事就来找自己的麻烦。
  吴思琪十分火大,跺着脚抱怨,“三哥!她昨晚明目张胆的勾引方大哥,你又不是没看见!怎么还帮着她说话!”
  覃坤沉脸,“你胡闹什么!说话前动动脑子。我告诉你,如果方稼臻被人一勾引就能勾引走,那这种男人你也不能要!”
  吴思琪好像是有点怕覃坤,平常冲他撒娇时归撒娇,但覃坤一沉脸,她气焰就低下去,“方大哥肯定不会被她勾引走,我就是看不惯——”
  覃坤不客气的告诉他妹妹,“这种事情很难说,据我所知,方稼臻的品味有点与众不同,他比较喜欢有很重乡土气息的女人,你这样的不一定适合他,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吴思琪不顾形象的张大嘴,“不可能吧!三哥,你打哪儿听来的?方大哥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奇怪的审美。”
  偷听的谭熙熙觉得自己的膝盖分外疼,有很重乡土气儿的女人?是说她吗?



☆、第十八章

  谭熙熙去看杜月桂的时候,连覃母都问起,“熙熙,听说你交男朋友了,是个牙科医生,不错嘛。”
  谭熙熙脸红,嗫嚅道,“没有啦,不是男朋友,刚认识而已,就一起出去过一次。”人家还临时有事,差点全程放她鸽子。
  覃母心情不错,拍拍她,“多出去两次不就是了,牙医不错,有一门专长,工作也稳定。”
  杜月桂急急忙忙把女儿拉回自己的房间,十分惊喜,“熙熙,真的谈男朋友啦?还是个医生?你在哪儿认识的?”
  对于找了个医生男友这么有面子的事情,谭熙熙很想承认,可惜自从上次晚会后,她和李医生只通过两次电话,其中一次李医生倒是客客气气的想邀她出去坐坐来着,偏偏那天覃坤在家,谭熙熙要认真准备一整天的饭不说,还得给他熨烫晚上去参加一个什么活动要穿的衣服,根本走不开,最后也没去成。
  谭熙熙自己觉得和李医生这样的交情实在还算不得男女朋友,最多是互相间刚有点好感罢了。
  只得跟她妈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瞎兴奋。
  杜月桂可不这么想,在她的观念里那男人都愿意和她女儿一起出去,约着一起吃饭了,肯定是对她女儿有意思啊,不然做这些无用功干什么呢?既费钱又费力!
  继续兴奋,“熙熙,我上次还嫌你乱花钱,一口牙好好的,又没蛀又没坏,去整它干什么,竟然还那么贵!现在看来还是你有远见,不花这钱你上哪儿认识个医生去啊!”
  谭熙熙,“那是,下回我再要花钱干点什么你可别再使劲嘟囔我了。”
  杜月桂嘱咐她,“熙熙,机会难得,好容易认识个条件好的,你可要认真点,跟人家好好相处,别没事就使性子耍脾气。”
  谭熙熙受不了,“妈,你女儿我什么时候使过性子,耍过脾气?”
  杜月桂温和笑,“我就是白嘱咐你一下,虽然现在都兴女孩子要端着点架子,但我总觉得男人讨媳妇肯定还是得找能居家过日子的,谁有耐心天天在家哄大**啊?况且咱们也得实际点,不是大**就千万别摆大**的谱了,你和人在一起时勤快着点,有空就做点拿手菜给他送去……”
  谭熙熙忙打断她,“妈,你别瞎支招,都跟你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况且现在谁缺那口吃的阿,想打牙祭随便上街找家餐馆就行,这手不管用,我天天在覃坤那儿做拿手菜呢,也没见他多看过我一眼。”
  杜月桂拿女儿没脾气,“我说两句你就不耐烦。小坤怎么能一样,他从小就心气儿高,又长得那么帅,现在还是大明星,眼光肯定高着呢,咱们说的是普通人。况且你在小坤那边是工作嘛,他不看你才正常,谁下馆子吃饭吃高兴了还非得去认识下厨师的!”
  谭熙熙被逗着咯咯笑,“妈,你就会偏心,他那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你还偏着他说话。”
  杜月桂不为女儿的指责所动,“小坤是我看大的,我说话偏着他点还不是应该,等你男朋友定下来,我就去小坤那边把你换过来,正好可以定定心心照顾他一阵,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怎么总这么瘦,看得人怪心疼的。”
  谭熙熙听得微有醋意,但也无可奈柯,知道从小到大她妈照顾覃坤比照顾她还多,关心乃至偏心都是难免。
  她上学那阵儿母女俩在外租了间小房子住,放学之后她自己回家写作业做饭,杜月桂在覃母那里全程伺候覃大少爷,要到晚上八点以后才能回来,回到家还要忙忙碌碌的打扫打扫卫生,给自己和谭熙熙洗衣服,顺便再把女儿第二天要吃的东西尽量都做成半成品放冰箱。
  母亲为了生计这样忙碌,谭熙熙自然不会去无理取闹,埋怨她从小照顾覃坤比照顾自己多,不过偶尔有些醋意总是难免的。
  鼓着脸告诉杜月桂,“你快别瞎操心了,覃坤胃口好着呢,我工作那么认真,天天给他换着样做饭,营养肯定也跟得上,他就是天生的瘦人,不会长胖。”
  正和母亲聊天,手机忽然响起来,谭熙熙顺手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谭**。”
  谭熙熙一愣,“方稼臻?”
  方稼臻,“是我,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空儿中午一起出来吃个饭?”
  谭熙熙下意识的立刻回绝,“没空!”
  方稼臻笑,“谭**太不够意思了,那天在晚会上请我跳舞的时候一点不客气,怎么跳过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谭熙熙咳嗽一声,“怎么会?我这会儿确实有点事儿走不开。”
  她还是直觉方稼臻手里的那块黑色古石牌危险,那东西对她的影响力太大了,每次见到都会有自己接下来做的事儿会脱离掌控的感觉,所以自我保护一样,晚会结束后就不再去想起方稼臻和方稼臻手上的东西。
  果然,和方稼臻没说两句话,她心里一股必须要拿到那块古石牌的强烈欲望又再冒头,当方稼臻改口问晚上有没有时间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说道,“晚上也不行,不过下午我有时间,别吃饭了,找个地方坐坐,一起喝杯茶吧。”
  杜月桂以为是李医生约她,高兴得眉花眼笑,早早就把女儿打发走了。
  两人约在上次欧仁住的那间夏季酒店碰面,谭熙熙赶到的时候,方稼臻已经衣冠楚楚的坐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吧里等着她。
  看到谭熙熙去,十分绅士的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很含蓄地说道,“谭**今天的形象很特别啊,有点怀旧风格。”
  谭熙熙今天去看杜月桂,没安排其他活动,所以又穿了她那条土黄色裙子外搭宽松黑毛衣出了门。
  方稼臻不是李医生,谭熙熙即便要女为悦己者容也悦不到他头上,所以态度潇洒,不怎么在意,坐下来说道,“吴**难道没跟你说我是干什么的?”
  方稼臻很斯文地蹙下眉,“说了。”
  谭熙熙耸耸肩,“那不就对了,你还指望一个做居家保姆的人打扮成什么样?”
  方稼臻目光深深看着她,“谭**,我以为咱们俩也能算是半个熟人了,虽然对各自的底细不是最清楚,但互相了解得也不算少,故弄玄虚这种事儿我看就省了吧,你哪怕这会儿能找人出来证明你是扫大街的呢,在我这里你也还是那位谭**。”
  谭熙熙挑眉,继续故作高深,“噢?”心里却在想我是实话实说,是你自己要不相信,非要脑补点其它的东西出来,这可不能怪我。
  方稼臻找她有事,还满着急,所以开门见山,“谭**,我对你们这行不是很熟,想要找到你这样水准的人帮忙恐怕要转好几个弯子,托几道关系才能托到人,绕这么个大圈子之后找来的人能不能信任我也要打个问号,所以想着做生不如做熟,不如接着找你。”
  谭熙熙不动声色问,“方先生觉得我是什么水准?”
  方稼臻意有所指,“能在通运轩拿到高级账号的都不是普通人。”
  谭熙熙明白了,“都说过我用的是一个朋友的账号,我对古董古玩也不是很在行。”
  方稼臻笑着摇摇头,把上次晚会上说过的话又拿出来说了一遍,“谭**,这你又何必谦虚,我问过道上的朋友,通运轩不是普通做生意的地方,能跟那里大老板,二老板搭上话的都是厉害角色,和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
  不等谭熙熙答话又说道,“我这次要请你帮忙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欧仁上次在风城定了批货,现在货到了,祁强一个人在那边我怕出纰漏,所以想请你去和他一起接货。”
  谭熙熙皱眉看他,“你不至于吧,又不是走/私/军/火/毒/品,欧仁那个老外对国内的市场也不熟,能找到的货源肯定不会太偏门,你们多带几个人去,最好再有一个懂鉴定的,按照清单点清楚然后收货不就行了。”
  方稼臻答道,“话是这么说,我们原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祁强那边传来消息,说这次的交接地点和方式都比我们预计的复杂,他有点没把握。不怕你笑话,这一行我们以前真是没接触过,只在拍卖会上买过东西而已。这趟要是我们自己买的东西还好说,偏偏是欧仁的,我上次和你说过,我们药厂和他的企业有个大的合作项目马上要进行,他委托的事情我们这边一定要尽心办好。”
  谭熙熙猜想远方药业一定在这个合作项目上投了巨资,而欧仁那边投入的是技术,所以才让方稼臻这样紧张。
  靠进椅子里想了想,“什么时候?”
  “下周四,地点在风城附近,你只需要周三飞过去,周四,周五和祁强一起去一趟,如果顺利周六就能回来。”
  谭熙熙听了这么一个时间安排,忍不住要慨叹最近大概是老天爷看她顺眼,不停的给机会让她挣外快,这也太巧了点,上次刚说要接待欧仁,覃坤就立刻出发去J省拍戏了。昨天耀翔刚和她说覃坤下周三又要跟剧组出发,这边方稼臻就找上了门,时间还凑得那么巧,他们的提货时间哪怕再提前一天,自己都爱莫能助。
  “行是行,不过酬劳怎么算?如果你为了这点事就谢我那块黑色的石牌你可就亏本了。”
  方稼臻听她的意思是同意了,态度立刻轻松不少,呵呵一笑,“怪不得祁强和欧仁都说谭**爽快呢,和你谈事情真是不费劲。这样好了,既然你爽快,那我也不啰嗦,那块牌子也不贵,通运轩要价十八万,谭**这次帮过忙之后那东西就是你的了,算咱们交个朋友。”
  只有十八万!
  谭熙熙心中一动,看来通运轩的“老法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那东西怎么可能只值十八万!
  虽然她至今还想不起来那玩意到底是什么,但却不妨碍她无比确定那个东西很重要,重要到几乎无价。
  现在有人准备超低价奉送,不要的是傻瓜!
  谭熙熙听见自己很淡定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吧,成交!”
  方稼臻端起咖啡杯和她一碰,“成交!我明天就让人帮你订机票,到那边祁强会接你。”
  因为和覃坤的日程不冲突,肯定比他后走早回,所以这事儿谭熙熙连提都没提,直接在周三早上给自己收拾了个简单的背包和覃坤前后脚出了门。
  等到了机场才发现,方稼臻给她订的竟是头等舱。
  在谭熙熙看来,这种国内短途飞行买头等舱纯属浪费,便也没太在意,因为不大喜欢坐着等,所以磨蹭到很晚才上了飞机,被后面几个急急忙忙赶来的乘客半挤般推着,几步来到座位前,对坐她座位旁边人说道,“不好意思,让我一下,我坐在里面。”
  那人缓缓抬起头,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黑曜石般黑亮但却总能让谭熙熙在其中看出挑剔眼神的眼睛,口气有点冲,“你不好好在家看家,追来干什么?”
  谭熙熙瞬间有中大奖的感觉。当然了,这个奖不是什么好奖。
  搜肠刮肚的想要找个合适的说辞出来向覃坤解释一下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咧咧嘴,挤出个不算笑容的笑容,“我不是追来的,你误会啦,这不过是碰巧而已。”
  覃坤显然不信,用漂亮的眼睛上下审视她。
  谭熙熙一着急就说了实话,“唉,真的,你说你好不容易又出门了,没人在家不停使唤我,我能歇两天,干嘛要想不开还非要追上来,我是真有事去风城。”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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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谭熙熙被身后通过走道往里走的人挤得站不住脚,只得勇敢指指覃坤那边靠窗口的座位,意思是那是我的位置,你得让我进去。
  覃坤哼一声,自己挪了进去,“你没事瞎跑什么!你出来了谁看家?”
  谭熙熙这才知道,原来除了做饭打扫洗衣服熨衣服之外,她在覃坤眼里还有一个重要功能,那就是:看家!
  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抱着她的小包谨谨慎慎在覃坤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来,细声细气解释,“没事的,我出来的时候仔细检查过,各处的燃气阿,水啊,电阿,还有楼上楼下的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几天没人不要紧,真有什么事还可以打电话让保安上去看看,我在风城只待两天,周六就能回去。”
  覃坤还是不乐意,“那你也应该提前说一声!万一我忽然有事找你呢。”脸一沉,“这三天的工资没了!”
  谭熙熙晕倒。
  她这种工作的性质比较特殊,并非朝九晚五,每周还能休个周末,有什么自己的事情都可以放在下班后或者周末去做。谭熙熙除了每周一白天的那点时间是惯例休息外,其余的时间都要跟着雇主走。
  覃坤不在家时,她满可以蒙头睡大觉,但覃坤哪怕是半夜十二点回家来觉得饿了,她也得爬起来给人家做夜宵,属于一种随时候命的状态。
  按理说这种作息是雇佣双方约定好了的,谭熙熙的确是不该在周一之外的时间到处乱跑。
  但要让她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集中在每个周一的白天解决掉,却也有点难度。
  她的私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部分比较简单,比如给自己添置点衣服,买私人用品,去看母亲杜月桂之类,这些事情哪天休息哪天做就可以。
  但还有一部分就没这么灵活,比如偶尔和陈家丽一起逛街,去齿科看牙,去医院开点治痛经感冒拉肚子的小药,去民政部门办办身份证,居住证,医疗卡之类,还有就是像方稼臻,祁强他们这样偶尔约出去干点私活,虽然少之又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些事情牵涉到要去和对方凑一个大家都方便的时间,就不能全部放在周一了,只能趁不忙的时候见缝插针出门一趟。
  要是这次被扣工资的先例一开,以后就麻烦了。不请假要扣钱,但如果次次都请假的话,就算覃坤不被烦死,她自己也要被烦死。
  只好苦着脸说情,“别啊,我真的过两天就回去,保证什么不耽误,就跟没出来过一样。”
  覃坤又哼一声,也不知是听进去没有。
  耀翔在后面帮莎莉摆好行李回来,看见谭熙熙忽然出现在覃坤的旁边,惊讶得“咦”一声,“熙熙,你追来干什么?”
  谭熙熙郁闷,怎么谁见她都是这句!
  有什么好追的?好不容易老板“出差”,可以躲两天清闲,她睡糊涂了才会自找麻烦追上来。
  “不是的,是有个朋友约我去风城玩两天。我不知道你们也坐这班飞机去风城,碰巧了。”
  “哦。”耀翔将信将疑,“那你位置在哪儿呢?这个是我的座位。”说完怕谭熙熙不爱听,又赶紧解释,“不是我不愿意让给你坐,是坐在这个位置就得帮坤哥挡着点人,你看莎莉都坐后面去了。”
  谭熙熙奇怪,“我就坐这儿阿——”
  掏出登机牌来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被后面几个急着上飞机的人挤得有点着急,搞错了方向,她的靠窗座位应该是对面的。
  尴尬,“我看错了,我的位置在那边。”心想这也太粗心大意了,刚才要是一上来就悄悄坐到那边去,窝在窗边一路别吭声,说不定覃坤就不会发现她也上这趟飞机。
  站起来要把位置让给耀翔,覃坤却不耐烦,“别折腾了,耀翔你坐那边去。”
  谭熙熙迟疑,“不是说他坐这儿还要帮你拦着点人吗?”万一有哪个你的狂热粉丝发现你在这里,忽然冲过来怎么办?我没有这方面的应对经验阿!
  覃坤却不管这么多,直接把活儿转派给了谭熙熙,“你拦着。”
  谭熙熙当此被揪出错处,有扣工资危险的重要时刻,当然要尽量乖巧,虽然觉得自己不一定能胜任,但也答应一声立刻又坐了下来。
  耀翔乐得清闲,也没有反对意见,只是有点好奇,“熙熙阿,看不出,你挺有钱的嘛,出门就坐公务舱?”
  谭熙熙本来就觉得方稼臻给她订的这个公务舱纯属浪费,现在则是更不喜欢,要是随便给她买张普通机票,至于被覃坤逮个现行吗,因此口气郁郁,“哪儿能啊!是我朋友帮我订的,他那个人总是爱干这种出力不打粮食的无聊事情,我回头要好好说说他,有钱也不能这样乱花!太无聊了!”
  覃坤转过头,白眼看她,“我每次坐飞机都坐头等舱,很无聊吗?”
  谭熙熙连忙摆手,“不不不,你不一样,你是明星嘛,自然不能被人挤来挤去的。”
  覃坤,“我没入演艺圈的时候出门也只坐头等舱。”
  谭熙熙觉得自己今天和覃坤的气场不合,再说下去只会多说多错,不好再辩解,只唉声叹气,“唉——”
  心里很无奈地想是我的问题还不行,我这人小家子气,不懂享受所以觉得才两小时路程坐公务舱纯属多此一举。你不一样嘛,你有个好爹,虽然是私生子,但这点小钱是从来不缺的,谁能跟你比呀!
  耀翔在一边偷笑,估计是今天谭熙熙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覃坤,心想她怎么也不小心点,覃坤那脾气是好招惹的吗?缩缩脖,自行坐到谭熙熙的座位上躲清闲去了。
  谭熙熙打定主意这一路要少开口,不说话,装隐形人总没错了吧,覃坤则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想得美!
  本来戴着墨镜假寐,但飞机起飞一会儿又不睡了,想起来盘问她,“你怎么会在风城有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谭熙熙老实作答,“我前段时间不是和你请了五天假回老家吗,就是那次在路上认识的。”
  覃坤把座椅调正一点,转过头继续问,“男的女的?”
  “男的。”
  谭熙熙说完后就觉得脸侧的目光有了变化,微微侧脸,只见覃坤一脸的不赞成,看那样子又要训人,“你有没有搞错!我还以为是你的哪个亲戚或者同学呢!这种路上偶遇的人怎么能随便相信,才见过一次就敢大老远自己跑出来赴约!不怕是骗子把你骗去卖了。”
  谭熙熙心想那哪儿能啊,我又不是无知少女,“不会的,那人来历挺可靠,我是在我爸那儿见到他的。”
  提起谭熙熙的老爸,覃坤立刻想起了那晚在她手机里听到的劲爆“直播”,当时他差点以为谭熙熙在听那种收费的“午夜小剧场”呢。
  说实话,这种爸也不怎么能给人以信任感,“不行,你和桂姨都多少年没见你那个爸,他那里的人也不一定可靠,你别去了,下飞机直接买张返程票回去。”想想不放心,“等下去后让耀翔帮你买机票然后再送你上飞机,机票钱就用你这三天的工资顶。”
  谭熙熙看他自作主张地就要替自己做决定,顿时着急,“不行,我要是今天就回去最多只能算一天假,我一天工资可不够买机票。”
  覃坤这回倒大方,“不够的我出。”
  谭熙熙实在没办法,只得把方稼臻招了出来,赌咒发誓说在风城接她的人绝对没问题,是方稼臻的朋友,方稼臻你总认识吧,不行下了飞机你打电话和他确认。
  覃坤疑惑,“怎么会是方稼臻的朋友?”
  谭熙熙只得大概又讲了讲她爸谭木匠现在做的生意,上次她去谭木匠那里时碰巧方稼臻也和朋友去看货,结果离开的路上车抛了锚,正好碰上她被她弟弟扔在半路上,大家难兄难弟凑到了一处。
  谭熙熙可不敢说自己对某款进口越野车知之甚详,还能修理,只说自己打电话找了隔壁村的小姨小姨夫帮忙,去镇上找了个能修车的人过来帮他们把车修好,然后大家一路去了风城,这就认识了。
  覃坤斜睨她,“我记得有人说不认识方稼臻,圣诞晚会上他是看你特别漂亮才去找你搭讪的。”
  谭熙熙一路干笑,脸都快笑僵了,“那就是开个玩笑。”
  咬牙坚持了两个小时,等飞机一落地谭熙熙就以她的朋友已经在等她为由,抱着小包第一个下了飞机。
  因为心里明白这次覃坤虽然照旧态度不怎么好,但除了扣工资那段外其余都是好意,所以没有在心里埋怨,只是悄悄擦汗——有个眼里不揉沙子的老板可真是累人啊。
  正想着呢,耀翔从后面追了上来,“熙熙,等等,坤哥让我跟你一起出去,记一下来接你那人的手机和车牌号。”
  谭熙熙看着两手空空的耀翔,“你跟我出去了,他行李怎么办,不是说这次行李特别多,总不能都让莎莉拿吧?”
  耀翔也着急,一拉她,“快走罢,坤哥自己拿,出来就有剧组接机的工作人员。我动作也快点,看能不能来得及回头再去接他们一下。”
  谭熙熙愣了愣,脚步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耀翔,不知怎么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覃坤总是看着又酷又拽,却能和他父亲那边的家人全都相处融洽了。人情商真的高呀,力气全部用在刀刃上,别看平常对自己总是不苟言笑的,还经常摆点脸色,只今天这一件事自己就得记他的好!不说多长久,记几年总是没问题的。
  


☆、第二十章

  祁强人模狗样的形象和他身后的那辆黑色的拉风越野车让耀翔很是惊讶了一下,如今虽然好车遍地走,但这样的越野车也不多见。
  他原本和覃坤想法相同,以为邀谭熙熙来风城玩的是她的亲戚或者同学,没想到会是个这样一个光鲜人物。
  不过耀翔能给覃坤做助理,见过的世面也不少,惊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后就帮谭熙熙把她那个小得随手一拎就能拎起来的小包放上车,在祁强和谭熙熙说话的时候掏出手机,好似在翻看信息,实则是拍了两张车子和祁强的照片,至于祁强的电话号,谭熙熙刚才就直接给他了,所以拍完照就算完成任务,打个招呼快步离去。
  祁强看着他的背影还有点奇怪,问谭熙熙,“他是你带过来的人吗,怎么又走了?”
  谭熙熙摇头,心说我可还没有那个出门带助理的气派。
  ======
  欧仁不知道跟谁订了一批“摊子货”,因为个什么原因晚到了,他法国那边的公司有事情等不及,就委托祁强帮忙收货。
  “摊子货”是个行话,不知别的地方是否也这么叫,反正在风城所处的这片西北地区,业内人都把那种不拘什么破铜烂铁,破瓶子破碗收拢一大堆,放一起论斤卖或者论堆卖的货叫“摊子货”,意思是这种货里极难淘腾出好东西,绝大部分的最终归宿就是上地摊。
  读的时候还会用本地特有口音,“摊”字发三声,“货”字发一声,后缀一个有点悠长的尾音,听着特别有韵味。
  不过欧仁买这些东西当然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名字听着有趣,祁强说他买这批货大概纯粹为了好玩,想感受一下在一大堆破铜烂铁里翻找宝贝的乐趣。
  本来说好货会被直接送到风城老街上一家相熟的古玩店里去,可是对方不知为什么又忽然变卦,临时改了主意,说让祁强去一个挺偏远的指定地点交接,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才急急忙忙通知方稼臻把谭熙熙找了来。
  谭熙熙自从见到祁强后,就自动调换成了第二人格模式,这会儿便不客气问,“欧仁跟谁定的货,怎么这么没信用!说好了的事情还能变?”
  祁强对此也稀里糊涂,“我也不知道阿,只有个对方的联系方式。”
  这话谭熙熙就听得不明白了,“欧仁来这边不是你和方稼臻全程接待的吗?他跟谁买的东西你还不知道?”
  祁强解释,“这个卖家是欧仁在法国的一个老朋友介绍给他的,那人据说也是个中国通,来过中国好几次,在这边有些老关系,所以欧仁跳过我们直接和他朋友介绍的卖家联系。”
  谭熙熙点点头,忽然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不像是往风城的城区去,“咱们这是去哪里?”
  祁强,“对方给的地点不好找,在西川快到山里的地方,我们先去西川镇下面的谭家村,在老谭的家具厂住一晚,明天他带咱们过去。”
  谭熙熙眨眨眼,“老谭的家具厂?就是上次你们的车半路抛锚前去过的地方?”
  祁强,“对,就是那儿,你应该知道,你上次不是也从那边出来的,说是你有亲戚在谭家村。”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上下看谭熙熙,“上次真是你的男朋友把你扔在半路上的?”口气里满是不信。
  谭熙熙顾不上这个,立刻严正了神色,“等到了谭家村记住说我是你的助理!”
  “嗯?”祁强一愣,“为什么?”
  谭熙熙面无表情,“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个老谭是我爸。”
  “这——这个,”祁强张口结舌,“这我倒是没想到,虽然你们都姓谭,但我一直想着那地方本就是谭家村,好多户姓谭的,你又在那边有亲戚……”
  谭熙熙打断他,“不要紧,我和我爸也有二十年没联系了,只上次因为点小事情才见了个面,你就说我是方稼臻在C市雇的员工,派过来给你做短期助理。”
  祁强咽口唾沫,“二十年没联系?”那和断绝关系也差不多了。
  谭熙熙点点头,“他管不着我,给他个差不多的理由能打发过去就行了。”不愿和外人多提自己家的私事,闭上眼开始靠在座位上养神。
  过了一会儿,又闭着眼睛,语气淡淡地告诉祁强,“到地方记得让我爸把明天交接的准确地点在地图标出来,我们先研究一下再说。这一行的水深,不沾惹就算了,既然沾上了,那事无巨细都得小心。”
  嘱咐完祁强,又扭扭脖子,换个更舒服的姿势靠了,全身放松下来,舒服得想睡一觉,刚才那两个钟头飞机坐得她这叫一个累,和老板坐邻座真是够受,现在得空可得赶紧歇歇。
  “知道了。”祁强下意识就答应一声,随后摸摸鼻子一阵变扭,心想她是来给我帮忙的,又不是来给我当上司的,我干嘛这么低姿态!
  不过虽然这么想,却还是自然而然伸手关小了车上空调,以免正在闭目养神的人不小心睡着了会感冒。
  不知怎么回事,祁强就觉得这位谭**见一次气场就强几分。
  头一次在西川往风城去的公路上遇到,她就是个随处能见到的普通女孩,一个人背着包在路上走,还看着孤零零的,有点可怜。
  第二次见就有点不一样了,带着他和欧仁去通运轩的谭熙熙好像是成熟了几分,神态自信,看人的眼神都比第一次见要犀利有神。
  这回就更不一样了,才接到人不到半小时,祁强就觉得谭熙熙刚才说反了,其实介绍的时候应该说自己是她助理才对,人家看着说不定会觉得更像一些。
  谭木匠短时间内又见到女儿确实吃惊不小,瞪大眼,“你?”
  跟在他身后的王凤喜也把自己那细巧的眉眼瞪大到极致,随后心里警铃大作,心想还真叫自己说对了,这丫头住在城里多少年都不来一次,跟不知道世上有她爸这个人一样,结果上次来发现她爸这里条件好,立刻就上了心,想要揩油水,这么快就又回来!这心思表现得也太明显了点,可恨丈夫还为这个狠揍了自己一顿!其实自己上回说得对着呢!
  伸手一拉谭木匠的衣服,委屈,“当家的——”
  谭熙熙一点不想王凤喜这后妈对自己起误会,无论是她又出阴招害自己,还是自己揭穿她让她被谭木匠教训都不好,两个结果随便哪一个想起来都挺糟心,于是主动上前说明来意,“我是祁老板的助理,这趟来是陪他来办事的。”
  谭木匠和王凤喜一起,“啊?”
  祁强上前又解释了几句,说真是巧了,谭熙熙是他朋友方老板(老谭你也认识的)在C市公司的员工,被方老板派过来给他做助理,帮几天忙,所以就带着一起过来了,路上才知道原来你们还是亲戚。
  谭木匠记得谭熙熙二舅在和他借钱的时候曾提起,杜月桂和女儿在城里都是给人做家政的,心想这怎么又混到方老板的公司里去了?
  不由有些将信将疑。
  想把谭熙熙单独叫过来问问,却又觉得和女儿没有亲近到那个份儿上。
  谭木匠这里经常有过往客人留宿,常年备着几个客房,这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悄悄让人把谭熙熙领到布置最好,本来准备给祁强的那间房去,而给祁强另外换了间普通的。
  王凤喜在厨房看着两个帮工的媳妇准备晚饭,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问题,晚饭肯定能按时上桌就忍不住上楼去找丈夫。
  进房一看,发现谭木匠正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摩挲着下巴不知想什么,就以为他与自己想到了一处,怀疑女儿又忽然出现是看上了他们家的财产,大着胆子上前,“当家的,上次你还嫌我疑心重,现在怎么样,你闺女这么快又回来肯定有问题!不是我这当后妈的刻薄,但有钱留给儿子那是天经地义,她跟她妈走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还算计着来分你的财产,脸可真够大!”
  谭木匠心里正有事,被老婆两句话说得不耐烦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骂道,“皮痒了是吧!少在这儿唧唧歪歪,赶紧下去盯着晚饭去!”
  王凤喜被打得差点原地转个圈,连忙缩到一旁,没想到事实摆在眼前丈夫还油盐不进,心里暗恨。
  不过她才说了几句就挨了个大嘴巴,再说下去肯定没好果子吃。谭木匠这几年看两儿子的面,已经不太会大动干戈地揍她,不顺心了顶多给两巴掌,上回那顿皮带是这两年挨得最重的一次,抽得王凤喜好几天不敢坐,睡觉都得趴着,这会儿自然没胆子再上赶着讨顿打,只好捂着脸老实下去了。
  她前脚走后脚祁强就来找谭木匠,在楼梯上和王凤喜擦肩而过,明显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知道这边乡下女人一直没地位,这两年虽然稍好,但像谭木匠这样算得财大气粗的男人肯定不会顾及老婆,该动手时照样动手,也没太当回事,回去还顺口跟谭熙熙提了一句,“你爸挺厉害啊,在家说一不二,我看你后妈脸上有个老新鲜的巴掌印,估计是才扇的。”
  谭熙熙低头看地图上被标出来的位置,脸色凝重,“你有空还是来看看这个吧,我觉得不大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星期五开V,所以明天木更攒文,欢迎有兴趣的姑娘周五继续阅读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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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11-17 21:00 编辑

21、第二十一章

  祁强在谭木匠那里就看过地图上被标出的位置了,但因为不是实景,所以没有什么大感觉,听谭熙熙说有问题,连忙又凑了上去,两个人头并了头,俯在一张看起来有九成新,但是款式很俗气,放在卧室里有点不伦不类的写字台前。
  “怎么?”
  谭熙熙点了点被铅笔画了个圈的地方,“这里太偏僻,再往后退一步就要进山了,最近的村子离这个地点都有快二十公里。不过是一批摊子货,何至于要装神弄鬼的跑到这种地方去交接。”
  祁强垂眼按照她说的细看,一边答道,“我以为做这一行的都是这个爱故弄玄虚的风格。”
  谭熙熙摇摇头,“就算爱故弄玄虚,归根到底他们也还是在做生意,要考虑成本,为一批摊子货这样折腾不划算。”
  祁强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那他们想干什么?”
  谭熙熙皱皱眉,“难说,”侧脸问,“你准备带几个人过去?”
  祁强,“晚上我的司机会再带个人过来,加上咱们俩一共四个人。”他是远方药业在风城这边药厂的负责人,因为经常自己开车,所以司机一般都留在药厂里帮忙,有事了才打电话叫出来。
  谭熙熙嘴角抽抽,“四个!就是说你只准备带去搬东西的人,其他都没考虑?”
  祁强被她质问得有点心虚,辩解道,“**,我们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人,又不是混黑/社/会的,哪能没事就摆个要火拼的架势带上一大帮人出来招摇。”
  谭熙熙不客气反驳,“人家要砍你的时候可不会先来问问你是良民还是黑社会!”凉凉看他一眼,“别告诉我你们做这么大生意的人连这点世面都没见过。”
  祁强摸摸鼻子,“那当然不至于,只不过这次没想到罢了。”
  谭熙熙直起腰来双手抱胸,看着他问,“去接这批东西可能会有点麻烦,你们还要不要?”
  祁强反问,“会有多麻烦?”
  谭熙熙,“这我不好说,其实也有很大可能是我们多虑,对方去那边是有其他事情,顺道把欧仁的货带过去,并不是专门针对我们的。所以才问你对方是什么人,偏偏你又不知道,否则能搞清楚对方的路数就好办很多。”
  祁强低头沉思一会儿,最后告诉她,“还是得要,不然欧仁那里不好交代,他好像对这批东西很期待,已经追问过好几次了,大不了我连夜再叫几个人手过来。”
  连谭熙熙听着都觉得他们和欧仁的合作太不对等,事事以欧仁为主,把自己的姿态放太低了些。
  祁强苦笑摊手,“没办法,做医药这行虽然利润高,但对技术的要求更高,都是实打实的,你生产的药如果效果好没副作用,那再贵都有人买。相反,要是效果不行,那再便宜也卖不出去。现在市场竞争那么激烈,总要有新产品推出来。药品的研发和普通的商品又不一样,责任重大,难度也高,加上有很多都需要各种人体试验的数据,周期极长,我们虽然也有自己的研发实验室,但短期内是出不了主打产品的,欧仁他们那边西药方面到底比我们起步早得多,技术过关,很多药都已经经过几十年临床验证,稳定可靠,所以他拿着技术来这边找合作方那是一找一个准,我们就得和同行大力竞争,拼命拉拢住他才行。”
  谭熙熙点点头,其实她也不希望祁强放弃,如果祁强放弃的话,她这趟就算白跑了,没帮到人家,自然不好意思去要方稼臻作为报酬许诺给她的那块古石牌。
  盯着祁强打电话连夜叫了几个人过来,想一想又让他去找谭木匠交涉一下借点东西,好有备无患。
  祁强问,“借什么?”
  谭熙熙不出声,只朝他比个手势,祁强吓一跳,“枪?!”
  谭熙熙不动声色,轻轻推了祁强一把,“去吧,我爸明天不是要带咱们过去吗,你和他打个商量,借给咱们或者他们自己带上都可以,以防万一。”
  谭熙熙早就觉得她爸能把买卖做得这么长久,手下还有着十几号人,肯定不会只是倒腾点各个村落里的古旧家具那么简单。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谭木匠又常驻在谭家村这么个偏僻地方,看那人来人往的架势,有不少人会在他这里中转存货,他手里没点能保证安全的家伙事儿实在说不过去。
  祁强也不是第一次和谭木匠打交道了,虽然他嘴上不停说自己是正经生意人,但对于这些事情应该比她更清楚才是。
  果然,祁强被谭熙熙推了一把后就没再多啰嗦,直接去找了谭木匠,顺便又欣赏了一下王凤喜脸上那已经红肿起来的巴掌印。心想谭木匠这一巴掌打得真够技术,他老婆的脸也不大,竟能正正好好显出个大巴掌印来,可见出手时位置取得极准。估计这事儿也是熟能生巧,谭木匠在家经常练所以练出来了。
  他这边兴味盎然地暗暗留意了王凤喜两次,王凤喜那边其实也在满心好奇地暗暗留意他。
  刚吃完晚饭就见祁强跟进了谭熙熙的房间,孤男寡女,两人关起门在里面待了老半天。好不容易出来了,祁强去谭木匠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坐了会儿后拎出个箱子又去了谭熙熙的房间,门一关,又不出来了!
  王凤喜暗自纳闷,按理说老板出门带小秘,有点猫腻也是正常现象,可是谭熙熙的形象虽说摆在村子里看算不得差,但与能傍上老板的小秘还是有区别的。
  别的不说,那穿衣打扮的风格一看就不对路,根本不是怎么漂亮怎么穿,而像是个假期出门旅游的普通学生,是怎么舒服方便怎么穿。
  说到长相,谭熙熙也是一般,王凤喜觉着都还没她年轻时漂亮。想她王凤喜,年轻时是村里有名的一枝花,数一数二的人才,也不过才嫁了个二婚的谭木匠,有点钱没错,但根本不把女人当回事,别说疼老婆了,能少打她两顿就是好的。
  反观祁强,人年轻,长得又精神,还是个有钱老板,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说话虽然还称不上斯文客气,但也绝不粗鲁,比开口就骂娘,抬手就打人的谭木匠强了一百倍,按说这个条件应该有不少美女主动往上凑才对,怎么他就挑上谭熙熙了呢?
  真是奇了怪了!
  王凤喜的眼界就那么一点,在她的概念里,孤男寡女两个人关进一间房,肯定是有奸/情。至于其他那些,比如是在一起工作或者是在商谈一些重要事情的理由则根本不会出现在她脑子里。
  对谭熙熙这既不妖娆也不风骚的小胖丫头是怎么勾搭上年轻有为的祁老板这事分析了半天,最后王凤喜得出结论:丈夫前妻生的这个闺女长得不漂亮都能勾搭住有钱男人,肯定是个有心眼的,不得不防!而且一定要严防死守!
  谭熙熙不知道祁强和她后妈两个人吃饱了撑得,还有余暇在互相琢磨,她正被祁强拿回来的东西搞得很无语。
  箱子打开后,一把木柄直身,好似老电影里道具的□□就出现在了在眼前。
  谭熙熙愕然,“这个——”咱们拿着它去打兔子吗?
  祁强不等她的失望表现出来,就从谭熙熙的身后探手过来连□□带下面的衬垫一起拿开,告诉她,“还有一层。”
  等下面的东西露出来后,谭熙熙被震惊得几乎要合不上嘴了,只见箱子里赫然摆放着一柄非常适合短距离和小范围使用的m-4卡宾枪。
  这个倒是真超出预期了。
  祁强也很满意,“不错吧。”
  谭熙熙,“我爸这边的装备还挺杂的,估计是没什么正经来货渠道,所以有好有坏,逮着什么算什么。”
  把枪端出来检查了一遍,然后放回箱子里,“明天让你司机背着,用不上吓唬吓唬人也好。”
  祁强靠在一边夸奖,“你拆装检查**的手法很熟练,也参加过射击俱乐部的培训么?”听那意思他自己是参加过的。
  谭熙熙面无表情地转向他,看着十分淡定,其实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刚才拿起那把枪完全是出于一种深藏在记忆里的本能,一碰到它就会感觉到阵阵发自内心的喜爱——几乎狂热的喜爱。
  就像是古龙笔下的剑客摸到了自己的剑。对他来说,那不止是一件兵器,而是他生死相随的伙伴,他对自己的伙伴的感情已经近乎赤诚,能够脱口而出它的所有细节。
  这把枪长二十五点三寸,重四公斤,口径零点二二三寸,速率八百到九百八每分钟,有效射程六百米……使用得当时,短距离杀伤力惊人,是她曾经最钟意的……的……
  最钟意的什么?谭熙熙猛然掐断自己的思路,不敢再往下想。
  但是有一点不去仔细想也能非常确定,那就是:她肯定不是在射击俱乐部里学到这些东西的!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祁强抓着她胳膊晃晃。
  谭熙熙定定神,板起脸,“你使劲捏我胳膊干什么?不许再捏了!”
  别以为她刚才一走神就没发现,祁强探手帮忙拿出那支□□后就一直靠在她旁边没挪地方,要不是她从小就长得敦敦实实,站在哪儿都很稳当,只怕就要被祁强个大个子靠得歪倒到一边去了。
  这会儿则更过分,满满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那手劲一松一紧,明显是在捏啊捏。
  就算她肉多也不乐意给人这样捏啊!
  一眼瞪过去。
  祁强忙收回咸猪手,“sorry,不是故意的,是你这胳膊捏着手感还挺好我就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第二十二章

  祁强自从看到老谭老婆那张带着指痕的白脸后,感觉就有点怪怪的。
  王凤喜不算丑,身段细细条条,白白净净,还带着些徐娘半老的韵味,脸上顶着巴掌痕也不敢废话一句,还小媳妇一样老老实实被老谭指使着做这做那。
  伤痕,暴力,女人,肉/欲,权力这些东西很容易在男人心里引起共鸣,被串成一线。
  所以祁强虽然对老谭的媳妇肯定没什么想法,但心里却还是有点痒,忽然手边出现了一条富有弹性,很肉感的胳膊,忍不住就沾了点光,使劲捏了又捏。
  捏完之后心痒非但没治好,连手都开始痒了。
  这年头都以瘦为美,祁强又条件好,交女朋友都是尽好的挑,所以他交往过的女朋友没有一个身材不苗条,手臂不细长的,谭熙熙这种肉嘟嘟的圆胳膊还真是第一次摸。
  谭熙熙一直以来都很享受食物的各种美好滋味,所以坚决不肯在吃上亏待自己,除了跟着覃坤吃过两次减肥餐之后就再没去碰过那类食谱。
  她又和覃坤正相反,人家是特别不容易长脂肪,而她则是特容易长脂肪,所以尽管第二人格出现后谭熙熙每天都会坚持锻炼,但体重一直没怎么变,这么长时间下来大概一共也就瘦了两三斤而已,几乎可以忽略。
  不过身上的肉却因为持之以恒的锻炼比以前紧实了许多,抬起胳膊时已经不大容易看出蝴蝶臂了,而是变成了两条圆滚滚的肉感手臂,圆润而富有弹性,确实是手感很好的,如果贴肉捏的话还能感觉到那皮肤的光滑细致,好似摸到一块光洁的香皂。
  不过祁强隔着衣服捏捏也觉得很不错了,主要是以前没摸过这款多肉型的。
  怕谭熙熙生气,被瞪一眼之后就赶快收回了手,随口道个歉拎起箱子去找他的司机去了。
  留谭熙熙在他背后有些吃不准眼前的状况,不晓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好说话,竟然没有喊色狼或者给一巴掌什么的就放他走了。
  谭熙熙,从来都知道自己长得不漂亮。
  但因为天生心宽——不是一点宽,而是特别宽,所以任何事都能想开。
  对于自己这副并不出色的尊容,她从来没有像一般的年轻女孩那样,会对此不满郁闷,反而很会自我安慰的告诉自己各有各的好处。
  长得“保险”虽然会缺乏追求者,引不起异性的注意和兴趣,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会减少诸多的麻烦,给她带来不少便利。
  比如她出门,不管路途远近都敢自己去,背个包就能上路,很少需要顾忌会遇到色狼或被人骚/扰之类的讨厌事。
  又比如她现在这份在覃坤那里当居家保姆的工作,如果不是因为长得非常“保险”,这份工作覃母又怎么会让她做呢。
  所以谭熙熙虽然知道自己不漂亮,但却对此不是很烦恼。
  只是从不曾漂亮过的谭熙熙刚刚却貌似被人揩油了!
  这真是个突发状况,搞得谭熙熙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主要是从不认为在自己身上会发生这种事,一时有点措手不及,不知该对此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直到祁强走了老半天后才想明白,刚才那事儿算不得很严重,她处理得正合适,沉下脸说说,人家道个歉就行了,还不至于骂色狼,扇耳光那么严重。
  吐吐舌头,想想又觉得有点好笑,幸亏刚才反应慢,要是反应快抬手就给人家一巴掌,祁强这会儿就可以去和王凤喜作伴儿了。
  也幸亏被祁强这么一打岔,谭熙熙刚才心里翻腾起的那股惊骇之情被驱散了不少,定定心再去想那熟悉得好像伙伴一样的卡宾枪,却发现又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时候她最擅长的宽心*就发挥了极大的功效——不想了,睡觉
  ——最厉害的是,她决定不想了睡觉就真的能睡着!
  谭熙熙睡着前心里闪过的念头是:都说心宽体胖,就她这种心特宽的体质,估计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会自己瘦下来了。
  第二天,天气还不错,没到万里无云的程度,但也肯定不会下雨。
  全体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就开着四辆车浩浩荡荡出发。
  谭木匠的两个伙计开一辆破面包车在最前面带路,祁强的两辆车走在中间,车上坐他和谭熙熙,还有昨晚叫过来的五个人手。
  谭木匠坐自己家里一辆不新不旧的四个圈轿车跟在最后。
  祁强对谭熙熙嗤笑,“你爸还挺谨慎。”
  谭熙熙还记着他昨晚没事干捏自己胳膊的事儿,这会儿看祁强没事人一样,就悄悄一撇嘴,小白了他一眼,然后才说道,“做这种买卖的时间久了都会谨慎。”
  那地方确实远,谭木匠说开车顺利的话也得三四个小时才能到。
  路也不是很好走,十分颠簸,中途休息的时候,谭熙熙在他爸那车人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瘦瘦的白脸男孩,十六七岁样子,细眉细眼,脖子上戴着条金链子,神气有些不耐烦,和谭熙熙目光一碰就立刻翻个白眼转开头。
  正是她那个倒霉弟弟。
  谭熙熙转身就去找她爸,“我弟弟叫什么?”
  谭木匠愣,一摸脑袋,“噢,忘了跟你说,你大弟叫谭东,二弟叫谭北。谭东在外面上学,跟来这个就是谭北,年纪小有点爱犯浑,上次的事儿我教训过他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谭熙熙在心里望天,她也忘了,以前她叫谭西西来着,还是上学时覃母觉得该起一个郑重点的大名,才帮她改成谭熙熙了。
  “嗯,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你带他来干嘛,他这么点大,也帮不上什么忙,万一不安全怎么办,让他回去!”
  话音刚落,背后就响起一个突兀的少年声音,因为气愤所以语调细高,几乎刺耳,“你又在背后乱挑唆我爸什么!凭什么让我回去!”
  谭木匠不等谭熙熙回答,就立刻出面强势镇压了儿子,谭熙熙懒得和中二期少年废话,转身上了祁强的车,大家又再出发。
  谭北被他爸揪上车还在愤愤,“她是老几?凭什么让我回去!”
  谭木匠直接在小儿子后脑勺上扇了一记重掌,骂道,“脑子被狗吃了!不识好歹的东西!”把儿子拍得没了声音,车里这才清净。
  只是车里虽然清净了,谭木匠心里却还思绪挺多,堪称烦乱,最主要就是儿子不成器,真是愁人!
  俗话说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以前谭木匠还不怎么觉得儿子不成器,但女儿来这两趟一比就比出来了。谭熙熙才来两次就知道他现在这摊子买卖看着风光,其实做这一行都有风险,不赞成他带还没成年的小儿子一起出来。
  偏小儿子和他那头发长见识短的妈一样,两个一个比一个没脑子,鼠目寸光的就知道盯着眼前一点蝇头小利,但凡自己出门老婆王凤喜必要撺掇留在家里的这个儿子紧跟着,那意思是跟着他能学点东西,想尽早子承父业呢!
  tmd,钱是那么好挣的吗?就老二这狗脾气和臭脑子,真让他干恐怕屁都挣不回来人倒有可能赔进去。
  路况越走越差,等到谭熙熙觉得再走下去就要没路了的时候,领头的破面包车终于停下来。
  他们到地方了。
  谭熙熙一路被颠得几乎散架,脚底虚浮地下了车,想要先找找脚踏实地的感觉。一抬头,就见不远处已经等了一伙人,高高低低的起码有几十个,各个神情彪悍,没一个看着像善碴。
  神经立刻绷紧。
  祁强也低声骂,“该死的,接个货而已,这是什么阵仗!”
  谭木匠作为带祁强来的本地人,先上前去说了几句。
  谭熙熙听了听,发现他爸不光是带个路这么简单,好像之前忽然提出要改交货地点,对方也是通过谭木匠通知祁强的。
  只见对方人数虽然多,但是隐隐分成了两派,并不混杂在一起,心里有了点数,低声跟祁强说,“欧仁这批东西有问题,绝不是摊子货那么简单,对面的人一拨应该是按照约定来交货的,另一拨就来意不善了!”
  祁强在外倒是很能震得住场面,身材高高大大,站得笔直,不管心里在想什么脸色都十分镇定,沉脸看着对方,也不转头只低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一接过来货,旁边的那拨人就会上手抢?他们这么做不嫌折腾?”
  卖方既然能伙同这帮来者不善的家伙把他们约到这个地方来,那就证明这两帮子人是一伙的,自己内部转手不就行了。
  谭熙熙耸耸肩,简单答道,“行规!”
  祁强还是不明白。
  谭熙熙,“欧仁已经付了钱,他这货就必须得给你。这是规矩!要是言而无信,以后谁还愿意来买他的东西!他们这些货可不是能满大街叫卖的普通玩意儿,骗了一个客人,以后再去其他地方重新发展客源就是。他们建起一个销货渠道来极不容易,多数是靠朋友带朋友,只要干过一次坏规矩的事儿,下回谁还敢把朋友往他这儿领?”
  祁强皱眉,“他们这样难道就不算坏规矩?”
  谭熙熙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遥遥看到谭木匠和那边人越说脸色越差,已经开始抹额头上的冷汗。
  虽然还没人喊打喊杀,但气氛冷凝,四周围已经隐隐有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谭熙熙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所以说欧仁买的这批货有问题呢,怕是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被人盯上了,交货方估计也是实在顶不住压力才会这样干。如果不是欧仁没对你们讲真话,那就是他这次中了大奖,买的一堆摊子货里出了宝贝!”

☆、第二十三章

  祁强是想尽力拉拢欧仁没错,但肯定还没有为此拼上命的必要,因此迅速做出决定:实在不行这批货就放弃!
  反正他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仁至义尽,很对得起欧仁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撇清责任,别让人说货是在他手里丢的。
  谭木匠和那边交涉完抹着汗回来,“祁老板,今天的事儿可能有点麻烦。”
  祁强镇定点头,“你说。”
  “欧仁先生是向内蒙的容老大定的这批货,而当时把欧仁先生介绍给容老大的那个法国人很有身家,据说是容老大那边的一个老客户,在他手里买过不少值钱东西。所以容老大看这老客人的面子也得把欧仁先生的货完完整整交到你手里。只不过嘛……”
  祁强已经有了点思想准备,语调沉稳,“只不过什么?”
  谭木匠好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讲,迟疑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不巧的是欧文先生定的这批货里面发现了一件名器。”
  祁强皱眉,“冥器?”心想那又怎么样,这种货好多都是土里挖出来的,里面混进去几件冥器不是很正常。
  谭木匠摇头,“不是冥器,是名器,名声的名。”
  一旁的谭熙熙开口解释道,“这是行话,就是说这东西在业内是有名头的,好比枕在唐太宗李世民脑袋下面下葬的《兰亭集序》,虽然谁也没能把它挖出来,但却名声在外,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这种东西就叫名器。”
  谭木匠听了这话,不由立刻看眼谭熙熙,祁强介绍他女儿此行的身份是助理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祁强这趟来又没有什么文书工作要做,带助理来有什么用?如今更是越看越不像!
  只不过现在实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压下心里的疑虑接着对祁强说,“那件名器是霍家几十年前就在道上放出话一定要找到的,凡是卖他们面子的人知道消息都要给他们报个信儿。所以霍家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容老大,要他把这件名器转卖给霍家,容老大没了办法,所以把大家都邀到这里,准备先把货给你,然后你自己再和霍家的人当面谈。”
  祁强气得重重哼一声,“怎么着不能谈,非得把我们诓到这鬼地方来了才谈,明摆着是靠人多势众压我,我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谭木匠只是在其中牵线传话的,事前也不知情,这时候要是开口劝祁强同意,怕他要误会自己是和那帮人勾结好一起来算计他的,只好先不说话,心里却在暗暗着急,心想一会儿要是这位年轻气盛,硬是不肯,自己就算惹嫌疑也得劝,不然今天谁也讨不了好!
  好在他女儿像能听到他的心声一样,立刻出了面。
  谭熙熙一拉祁强,“把货让给他们,其实就算霍家不出面,容老大也会想其它办法扣住这个东西,毕竟名器的价格和欧仁出的钱天差地远,这笔买卖蚀本太厉害了。”
  祁强在心里暗骂欧仁这老洋毛子不知走的什么狗屎运,随便买批摊子货玩玩都能买出件名器来,又一点准备都没有,只有眼睁睁被人抢走的份儿,还害得自己在这儿替他担惊受怕,心疼可惜的。
  沉着脸带几个人和谭木匠一起过去,先按照之前欧仁买东西的时候拍照造册的目录把货收了,然后由容老大的人拿着那个装了名器的盒子一起去和谢家的人谈转手费。
  容老大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头顶微秃,有个啤酒肚,咋一看像个中年发福的邻居大叔,但说起话来不急不缓,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眼神更是锐利,一眼扫过来,祁强竟然就觉得背上一凉,顿时知道这人不好惹了,把到了嘴边的指责咽了回去,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今天千防万防也没想到他会带了霍家的人来,霍家有海外黑/社/会背景,虽然主要势力在东南亚,但祁强也久仰他们的大名,知道轻易不能得罪。
  霍家今天来的领头人叫詹姆斯.霍,虽然还是东方人的面孔,但说话举止都已经西化得很厉害,操着一口很生硬的中文对祁强说,“容哥告诉我,欧仁先生买这批东西花了五十万,我也给你五十万,但只要这一件,其余的算是我送给你们的。”
  祁强就算不停提醒自己要忍,听了这话也不由黑了脸,“霍先生这可太为难人了,这批东西不是我的,我只是代朋友来收货。众所周知,买摊子货跟赌石差不多,大家玩的就是花小钱□□头,我朋友明明这一笔博到了,却拿不到彩头,我已经很难向他交代。现在你们只肯出原价,那我真没法替他做这个主。”
  詹姆斯不知道是性格原因还是确实在霍家身份很高,神情十分倨傲,斜着眼睛看人,口气十分冷硬,“一百万,再多没有。”
  祁强冷笑,“霍先生,我前几个月陪我这位朋友去c市古玩市场,随便买了个古董屏风就花了两百万,你觉得从我们手里硬买走一件名器只给一百万合适?就算我们不挑剔,这件名器总也得有个配得上它的转让费吧!”
  詹姆斯身后的保镖听他语气有点冲,立刻横眉怒目的踏上一步,“小子,怎么说话的,找死啊!”
  祁强平时在外面也是有点身价的人,从来没受过这种气,立刻一眼回瞪了过去。
  容老大和事老一样开口,“唉,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好好商量嘛。”看似在调和,其实是在拉偏架,这年轻人火气大的说法,肯定不是指詹姆斯.霍,而是在说祁强。
  谭熙熙遥遥看着不对劲,抬手就抢过司机身上的长背包往自己身上一背,她动作太快,等司机反应过来喊,“哎-哎-你干嘛??”时,她已经大步朝正越说越僵,脸色很不好的祁强走去。
  中二少年谭北和谭木匠那边带路的两个伙计站在靠前一点的地方,谭熙熙路过时毫不客气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给了一巴掌,“回车里坐着去!”
  谭北吓一跳,“喂!”
  谭熙熙却不再理他,径直走了过去,谭北忽然挨了一下子,气得咬牙切齿,但也不敢追。
  谭熙熙走过去往祁强身边一站,面不改色,缓缓扫视一圈,嘴里问他,“怎么说?”
  祁强竟有种多了主心骨的感觉,立刻答道,“霍先生只肯出一百万买这件东西。”
  谭熙熙点点头,忽然对容老大说,“一百万也不是不可以,但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看这到底是一件什么东西,回头我们也好向欧仁先生交代。”
  容老大,詹姆斯,还有两人的手下忽然见祁强这边过去个女的都有点诧异,再见这女人气派十足的向祁强问话,且张口就能做主,又一起在想原来这个才是主事的,那男的是个副手。
  这种场合一般很少见女人,但凡出现一个那都肯定是厉害角色,所以容老大也不怠慢她,客气拒绝,“所有的东西都拍图造册了,你们可以看照片。”
  谭熙熙摇头,“照片上怎么可能看得清楚,还请容先生不要为难我们这些替人做事的人了。”
  容老大有些迟疑,看向詹姆斯。
  谭熙熙又说道,“我们只是想回头好和欧仁先生交代得明白点,没有其他意思,看一眼又抢不走,大家痛痛快快的交接完了好回去,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再磨蹭下去大家回程就都要赶夜路了。”
  詹姆斯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朝谭熙熙一笑,“既然这位**这么痛快,那就给你看看好了。其实这虽然是件名器但能认出它的人并不多,我们也是保险起见才和你们挑明了说的,否则等那位欧仁先生挑选一遍没了兴趣之后再找人去向他收购他肯定也会卖。所以你们也别嫌钱少,我要是那样去收购,估计五十万都用不了。”
  祁强在心里暗骂,你就吹吧,真是好东西欧仁仔细鉴定一下肯定能看出来,还五十万?五千万也别想买名器啊!
  容老大的手下把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尊斑驳古旧的佛像,大约有二十厘米高,立身造型,赤脚踩在莲台上,佛像身穿无领通肩式的袈裟,袈裟像经水湿了一样的贴在身上,衣纹在胸前堆出层层皱褶。
  祁强没看出这尊佛像和各处老街上与寺庙前买的佛像有什么区别,略微失望,心想这就是名器?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谭熙熙看到盒子里的铜鎏金佛像后却是眼睛微微睁大,一动不动地盯着足看了有五分钟,最后呼出口长气,抬起头来,“果然是好东西。”
  詹姆斯挑眉,容老大也有点好奇,“你就这样用眼睛看看就能看出来这是什么。”
  谭熙熙语气沉沉,“根据记载,梁天监年间的时候,扶南王曾经向梁皇进贡过几次,贡品中的天竺旃檀佛很受皇帝青睐,要是我没看错,这个很可能就是那尊天竺旃檀佛。”
  詹姆斯和容老大对望一眼,不说是,但也没说不是,竟然是一起闭口不提了,詹姆斯让人当面转了一百万到祁强账户,然后率先离去。
  他那个刚才瞪过祁强的保镖,临上车前忽然抬手,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就指向了祁强。
  谭熙熙条件反射一样,在看到那人肩膀一动的刹那就扑倒了祁强,就地打滚,滚开好几米,随后来不及站起来就冲着容老大喊,“容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容老大不嫌麻烦地这样折腾一整,目的就是不想把事情搞大,于是出面阻拦,“詹姆斯!”
  詹姆斯不以为然,“放心,没想打死他,就是给个小教训。”朝那保镖一挥手,那人就缩进了车里。
  他那一队人开了七八辆吉普,声势浩大的排成一溜开走,车尾后扬起阵阵黄土。
  谭熙熙被祁强压在下面痛苦不堪,“喂,我说你要是没晕倒就先爬起来行不行,我快被你压死了!”
  祁强稀里糊涂的被人扑到,然后满身尘土的在地下连打了几个滚,最后身/下压了个肉嘟嘟极富弹性的身体才晕头转向的停下来,停下后的第一感觉竟然不是后怕或者气愤。而是在想,原来她不光是捏着舒服,压着的感觉也很棒啊!相比之下,以前交往的那些骨感美女都太硌人了!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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