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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 姑娘敬你是条汉子》作者:妮妮伢(连载至1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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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大如山,食量大如牛,从来不化妆,基友一大帮。这姑娘有点man啊,好不容易情窦初开却遭此横难,伤心之余大有长成虎背熊腰之势,姑娘,我家女神长成之时,到底是美男入怀来得舒服!


张小陆:妮妮伢,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娃儿,还不小心伺候着,今天更了吗?


妮妮伢:大姐,不,大爷,小的马上就更。


张小陆:不错不错,滚吧。


······

标签:爆笑青春  女神养成记  霸道小帅  女汉子

状态: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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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我本女汉子
§§§楔子
  “姑娘,我敬你是条汉子!不过,嘿嘿,汉子以后怕是嫁不出去的。不如做我女朋友吧。”杨经年同学一脸邪魅的笑容,几根小黄毛在灯光映照下越发显得金黄。
  这货撒什么酒疯啊,真想揍他一顿。哎,算了,对兄弟不能打只能骂:
  “你这个二货,再敢胡说八道,我扒••••••”
  没等扒了他的皮,莫名其妙,我就失去了初吻。
  杨经年蓦地扑过来,嘴唇贴上来的一瞬间,我仿佛被电到,浑身发烫,晕乎乎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推开他:
  “什么情况,这可是我的初吻啊。杨经年!你干什么,疯了吗?”
  内心有几万只草泥马在奔腾,我努力遏制撕了他的冲动,准备听完“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之类的解释再开打。可杨经年却搞出一副满目深情的熊样儿,默默看着我。
  咦,你这就不按规矩出牌了哈。我也懵逼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打击报复,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一脸平静,唯一的办法就是装作比他更平静!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们相视无言,彼此内心呼啸着,然后心照不宣,装作若无其事回到KTV的房间,和同学们一起嗨歌,“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歌声混杂着毕业离别季的泪水,我们高中毕业了。




§§§第一章 他不是小受
  一他不是小受
  高一的时候我坐在窗边的位置,拥有如此好的地缘优势,真是感谢班主任。坐在这里,我可以清楚看见窗外走廊上的一切,比如课间经过的帅哥,再比如姗姗来迟的老师是否藏着一大摞卷子。
  同桌是一个帅气的小白脸,天生黄毛,长得像日版《花样男子》里的花泽类,开学第一天我就把“男神”封号赏给他了。
  你说说,一个男孩子,皮肤怎么可以这么白啊,发质也这么好,比我的头发还要亮!这叫我如何不觊觎他的美色?
  但是第二天,在娘娘腔语文老师的课上,我悄悄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决然别过了脸去,“哼,肯定又是一个小受。”
  好不容易熬下课,我正抓紧时间,观察走廊上是否有帅哥或美女出没。毕竟刚开学嘛,先调查清楚美少男少女的分布情况,隔壁班的阿黎跑到窗外,要我把一个苹果和一封信转交给同桌小白脸。
  “拜托要把东西交给杨经年哦,谢谢啦。”说完,阿黎一脸娇羞地跑开了。
  啧啧,这么快就有妹子勾搭男神了呀。不管怎样,出于社会公德,我还是要全心全意服务的,东西也肯定是要交到男神手上的。
  “同学,这是隔壁班的阿黎让我交给你的。”
  “啊,谁是小黎?”
  “不要多问,邮递员不会出卖客人;不要感谢,姐姐我是雷锋!”
  “啊?”
  ••••••
  在此后,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我做起了全职邮递员,不断有女生通过我给同桌小白脸送东西,信啦,巧克力啊,围巾啊,书啦,甚至,还有男生给他送东西,果然是小受。
  不过,在这个转送东西的过程中,我和他也渐渐熟悉起来,因为我常常会脸转向他,说道“杨经年,这是某某送给你的东西”,或者是“杨经年,某某又给你送东西了,你不喜欢吃的话,悄悄送给我呗”。
  奇怪的是,除了羡慕他一副好皮相之外,我对男神并没有非分之想。
  这不禁让我感慨:张小陆,你真是一个既正派又有骨气的人!我为你点赞!
  有时我和男神讨论题目,都对自己的解题方法颇有自信,然后攻击对方,互放狠话,我不惜自己作为女生的温柔(好吧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温柔过),他也不顾自己的偶像包袱,一起撕逼。
  有一次我们差点为历史老师和数学老师谁更帅的问题打了起来,他支持历史老师,而我支持数学老师,因为我的数学比他好。哈哈。
  吵吵闹闹一个多月,发现他其实并不是小受,什么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啊,与他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空长了小受的好容貌,整天跟我吵。不过,这样的人做哥们还是不错的,我喜欢的豪气型。
  后来,“豪气二人帮”变成了“霸道逃课六人组”!我们成功撺掇了班上的阿凯、小成、阿康和小丰逃课,而我是唯一的一个女生,估摸着我这样的女汉子也算半个男生啦。我们经常在网吧玩游戏,一起去河里抓鱼,有参考答案时要分享,有好吃的当然要一起吃。
  有好兄弟就是好啊,有好兄弟才不会无聊啊。爸妈一天出门做生意,根本没人管我,要是闷在家里该多无聊。




§§§第二章 挡枪
  
  这天放学了,“霸道六人组”正出校门,唐青青向我们走来。
  “咦,她来干什么,据说唐青青家是黑道上的,一般没有人敢惹她呢。”
  唐青青同学直直望着经年兄,带着满满的骄傲和妩媚,一扭一扭过来,完全无视其他5个人。阿凯打趣道:“经年兄,前方有美女蛇出没,正朝你走来。”
  唐青青脖子上纹着一只蝴蝶,穿着黑色皮质的外套,还画着黑色烟熏魅惑的妆,她果真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经年兄步步走来。这阵势••••••
  “杨经年,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的女朋友,答应我吧。”原来这阵势是分分钟抢亲的节奏啊,倒也爽快,开门见山要抢“压寨男票”,果然有黑道气质,我喜欢。
  我们都期待经年兄会怎样回答。
  “不好意思啊,我并不喜欢你啊,不能答应你。”经年兄不慌不忙,假装很有礼貌的样子,娓娓道来。
  “为什么拒绝我?我都这样主动了。”唐青青显然有些着急,毕竟旁边还有五个人看热闹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感情怎么能勉强呢。”经年兄给我们一个眼神,“我们不是赶着要去历史老师家吗,快迟到了,赶紧走吧。”
  我们立马心领神会,“就是就是,快走吧,迟到了就不好啦。”
  “那个青青同学,再见啊。”
  其实那天我们是着急赶去网吧打怪兽。
  一路上我打趣经年兄,“女生暗送秋波的倒不少,自己送上门的倒是第一个呢。”而他眉头不展,也不答话。
  在这之后,唐青青经常来找经年兄,而我所知道的也就是青青一直遭到拒绝。但是唐青青并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而且很难保证会采取些什么手段,毕竟,人家出身不凡。
  但是,不想见到的妖怪终究还是会来。六人组与唐青青相逢,她逼问经年兄如果没有喜欢的人,那为什么会一直拒绝自己。经年兄不得已只好说道,“我有喜欢的人啊,张小陆就是我喜欢的人,她是我女朋友,只是一直没告诉你们罢了。”青青愤愤而去。
  “好啊,经年兄,拿我挡枪呢,真是要卖就卖好朋友啊。”我不高兴,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妞,莫名其妙躺了枪。
  “我们六人中就只有你一个女的,难不成让我找风流倜傥的阿凯或者高大俊猛的阿康,或者英俊潇洒的小成,还是娘娘腔的小丰?”经年兄漫不经意,侃侃而来。
  “杨经年,你说谁娘娘腔?”小丰显然没想到杨经年会这样评价自己,脸都涨红了,而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对不住啦,兄弟。为博大家一笑,牺牲了你的尊严,我瞎说的嘛,你可是有六块腹肌的正儿八经的男子汉呢。”
  “唷哟哟,我也要看腹肌。”
  “女孩子,要矜持!怎么能随便扯人家男孩子的衣服。”经年兄像个老干部,唠唠叨叨。
  “矜持个鬼。”
  然后我们一路嬉笑怒骂着,最后各找各妈,各回各家。
  而对于我而言,事情远没有结束。
  第二天,唐青青带着她的“伙伴们”把我拦在厕所,逼问为什么杨经年会喜欢我。天,喜欢个毛线!这只是他拒绝你的借口罢了,我也是无辜躺枪的好吧,所以我只好说:
  “他喜欢我,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知道?你要是真行就自己去找他嘛。”
  第三天,我的桌子上多了一张画着弓箭的纸条和逼真的玩具蛇。
  切,当我是小孩呢,真是幼稚!
  第四天,我的书包里蹦出来一只蛤蟆。
  这难道是在隐射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笑!
  第五天,我出门时差点被楼上的花盆砸到。
  这可坐不住了,不禁担心起我的人身安全来,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告诉经年兄。
  杨经年,你把我害惨了你知道吗?一天到晚被唐青青下三滥又低技术含量的手段整蛊,烦死人啊!
  我认你这个兄弟才替你挡枪,你欠我好几顿饭呐。也罢,是我自愿,就是不知道要背到什么时候。唉,一想到这个我就两眼泪汪汪。
  下定决心继续挡枪的第二天,早上刚走到教学楼就被泼了冷水,惊得我一颤。
  “真是见鬼了,魑魅魍魉小鬼子们,都给小爷我出来!”我站在那里气极大吼。
  “不错哟,昨天刚学的魑魅魍魉都记得。”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与此同时有人在擦我的头发。
  “是你?”
  “是我呀。”经年兄微笑着站在身后,脱下了外套给我擦湿漉漉的头发。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然后,我一把夺过外套扔在地上,把他暴打一顿,并要求他给我充了5000游戏币。
  




§§§第三章 敬你是汉子
  
  我不想再挡子弹,而杨经年也应该明白我的命苦,我们都明白,如果再这样下去,到后面可能兄弟都做不成,友谊永远比“爱情”来得可靠多了。
  在我的再三敦促下,经年兄终于有了真正的女朋友,她可是个班花呢,貌美如花温柔可人,笑起来眼睛像月牙。果然,班草还是要和班花才配嘛。而唐青青也终于意识到了他和她的不可能,放弃了对经年兄的穷追不舍。
  于是,我们六人组一起愉快地玩耍到了高三。
  “秋老虎”还在显示威力,树上的蝉发疯般鸣叫。“霸道逃课六人组”变成了“学习互助小伙伴”,整天挥汗如雨地做题。
  大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学习上,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就连在为数不多的聚会中竟然在讨论学习!每次考试后,我看到经年兄在年级的排名,禁不住像当年羡慕他皮肤好一样艳羡他的成绩,“这个逼,长得好,成绩也好,还有一个美腻的女票。苍天啊。公平何在?”
  高考后的聚会上,经年兄携女票到来。
  同学们都豪情万丈,一杯再一杯,好可惜,大家都不怎么吃菜啊,多浪费。我于是扒拉扒拉碗里的肉,准备下一轮进攻烤鸭,突然听见隔壁传来女孩子的哭闹声,依稀听见什么你其实一点都不爱我,你这个骗子之类的。就在我夹起一块鸭肉的时候,我听见经年兄的声音:“不要闹,不要闹。”
  哟,原来小两口吵架了呀。
  吃饱了饭,准确说是大多数人喝够了酒,而我真正吃饱了饭后,我们来到一家KTV唱歌。灯光晃得眼花,歌声飞扬,也有伤感女孩子为离别哭泣,而我亦是豪情万丈,和我的兄弟唱得死去活来。
  一声玻璃碎落的清脆声,然后是砸门声,经年兄的女票冲出去了,而经年兄也不去追。
  这傻货!
  我拉着经年兄来到KTV的大厅里,我们坐在沙发上,准备与他进行一场心与心的交流,顺便开导他,告诉他一定要追女孩子的这个宝贵道理。
  “你准备填哪的大学?”我还没开口呢,他抢在了我前面。
  “应该是东南沿海的大学吧。”我随口一说,其实并没有明确的大学目标。
  “哦,这样啊。”经年兄说完突然眼睛亮了起来,继续说道:
  “姑娘,我敬你是条汉子!不过,嘿嘿,汉子以后怕是嫁不出去的。不如做我女朋友吧。”杨经年同学一脸邪魅的笑容,几根小黄毛在灯光映照下越发显得金黄。
  这货撒什么酒疯啊,真想揍他一顿。哎,算了,对兄弟不能打只能骂:
  “你这个二货,再敢胡说八道,我扒••••••”
  没等扒了他的皮,莫名其妙,我就失去了初吻。
  杨经年蓦地扑过来,嘴唇贴上来的一瞬间,我仿佛被电到,浑身发烫,晕乎乎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推开他:
  “什么情况,这可是我的初吻啊。杨经年!你干什么,疯了吗?”
  内心有几万只草泥马在奔腾,我努力遏制撕了他的冲动,准备听完“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之类的解释再开打。可杨经年却搞出一副满目深情的熊样儿,默默看着我。
  咦,你这是不按规矩出牌啊。我也懵逼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打击报复,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一脸平静,唯一的办法就是装作比他更平静!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们相视无言,彼此内心呼啸着,然后心照不宣,装作若无其事回到KTV的房间,和同学们一起嗨歌,“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歌声混杂着毕业离别季的泪水,我们高中毕业了。
  而在那次KTV事件之后,我们一个月没有联系。
  后来他告诉我,他去了东南沿海的一所大学,而我,其实留在了本省。
  无数次我的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姑娘,我敬你是一条汉子!”不知为何总会想起那天的夜晚,有一个发酒疯的人吻我,但是他却始终说不出“我爱你。”
  




§§§第四章 勿念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自己一直称呼为“经年兄”的这个人,于他而言,我意味着什么,而对于我来说,他永远是我的好兄弟。我们六人组,在一起度过了难忘的高中生活,一起打游戏,一起抄作业,也一起吃火锅,一起备战高考,这些同甘共苦的日子,就是我所看重的兄弟情。
  友谊比爱情重,友谊更可靠。我不想要兄弟变成男票,因为我害怕作为情人一旦分崩离析,关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他的电话和消息我一律拒接。
  我只想大家能够长久,而我所谓的长久不是做情人。
  杨经年,你懂吗?
  也罢,反正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在东南,我在本省。几千公里不仅隔开了我们的实际距离,也拉开了心理距离吧。经年兄,加油哦,一定要带一个漂亮妹子回来。
  我记得上大学前,我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经年兄,寒假回来喝酒!我们六个人还在那家鸭肠火锅店吃火锅吧。
  




§§§第五章 淋雨
  
  和阿凯走在吃完火锅回来的路上,天色忽然变得昏暗,呼---呼,风也刮了起来,行道树随风摇摆,树叶沙沙作响,随后豆大的雨滴打在地上,暴雨说来就来。
  “你怕淋雨吗?”阿凯问我。
  “淋雨有什么好怕的,咱哥俩今天一起淋场雨吧。不是说,没有淋雨的青春就不算完美吗?”不知从哪看到的这句装逼台词,一下子从我嘴里冒出来,说完就起鸡皮疙瘩了。
  “你说的啊,那我们今天就淋雨回去,回去感冒了别哭哦。”说完他还挤一挤眉毛,露出邪恶的笑容。
  “哼,我什么时候哭过!”真是不堪,阿凯竟然像逗小女生一样跟我说话。我最讨厌那些说话娇滴滴,人前拧不开矿泉水瓶盖的小女生了,话说本尊什么时候哭过啊,除了小时候逃学被家长打了一顿。
  雨点打在身上,那感觉,真是酸爽。雨点很凉,即使在伏夏天,它们依然带来了自千米高空的寒意。
  雨越下越大,渐渐身上湿透了,狂风暴雨让眼睛都睁不开,我和阿凯狼狈地在雨中行走,因为风的巨大阻力,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突然我感觉到自己被一只臂膀搂着,真的好温暖啊,那一刻似乎心都融化了。
  难道是阿凯?
  我抬起头看看阿凯,阿凯正若无其事地眼望前方,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水滴快速划过脸颊,眼睑不能完全睁开。
  哦,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
  真的,从来没有一个人在雨天这样搂着我,当然这也是我第一次淋雨,被关爱的感觉真好。第一次被男孩子当做一个女孩子来关照,一股暖流涌上来,心灵仿佛在跳舞。
  难道我之前十几年女汉子的生活都白过了?
  我和阿凯就这样走着淋着,透心凉,彼此不说话,保持这种微妙的气氛,“还是要说话呀”,我想着。
  “你难道一直不知道吗,杨经年是喜欢你的。”最终还是真正的男子汉阿凯打破了沉默。
  “什么鬼,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六个人一直是好兄弟啊。”我在努力掩饰着,如果说之前我是真的没有感觉,那么KTV的事情后,我就是再怎么没脑子也明白了呀。
  “你还真是粗神经啊,是不是跟我们混久了还真把自己当汉子了。其实吧,男孩子都喜欢乖巧温柔的女生,小陆还是要回归做一个小女生,才能找到男朋友的哦。”阿凯还真是语重心长,对我敦敦教诲。
  “阿凯,你找打,再说我打死你。”我觉得听完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话要是出自我爸之口,我兴许还能接受,而平时的兄弟对我说,简直不能忍啊,所以我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阿凯仰天长笑,雨水滑进了嘴巴。
  




§§§第六章 第一次温柔
  我和经年兄没有再单独联系过了,不知为何,他吻我的那一幕常常出现在脑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就突然离我那么近,我闻到了头发的香气,几根小黄毛触到了我的脸,痒酥酥的,微醺的酒气让人很舒服,甚至我可以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
  天啊,我在想些什么,第一次女汉子化作春心萌动的少女吗?自己都觉得好奇怪,我怎么会老是回想起那一幕。难道我真的不会做神经粗大的女汉子了吗?难道我也要开始涂指甲抹脸了?
  又想起阿凯那个混蛋,对我说什么做小女生才能找到男朋友,呸呸,可是我又的确贪念那个温暖的手臂,雨中的温暖。
  真是春心荡漾了!
  一天中午,我正在家里狂吃冰箱最后一个苹果,毫不犹豫地准备在饿死前,拿起点外卖的电话,还没打呢,老妈来了电话,让我赶紧去小区外面的那家西餐厅去。为什么突然请吃饭,老妈什么时候想起我这个“留守儿童”了,不管怎样,赶紧去吃好吃的。
  我胡乱穿鞋就走了,满心欢喜地来到餐厅,还在门口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爸妈,就在我发动全足马力快要到达桌子时,老妈一生尖叫:“天啊,小陆,你的袜子。”
  我低头一看到底怎么了的袜子,啊,原来袜子一只白的,一只黄的,而老妈那一声尖叫,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我的袜子上来了,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隐藏住内心的尴尬和不安,默默垂下头,假装十分淡定地走过去。我坐下来,然后努力把垂下来的桌布铺在腿上,脚努力往里面伸,想藏起来,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谁的脚。
  “谁啊,这是?”我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桌子边还坐了一个人,而我刚才碰到了他的脚,哦,原来是很久没见的表哥,他来干嘛。
  唉,还是别说对不起了,装做啥事没有吧,但道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我尴尬地朝表哥挤出一个笑容,就算道歉了,他应该懂我的意思的。
  “小陆啊,表哥专门从北京来看你啊。你看,今年你们都高考了,还考到一个大学了呢,好有缘分,以后在大学里还要多多联系啊。”老妈满脸堆笑,看得我头皮都发麻了,什么时候对我这么笑过。
  真是,怎么不告诉早我还有表哥在呢,让我在外人面前丢脸,真是不想活了。话说回来,老妈说表哥专门从北京来看我,这话怎么听得人感觉怪怪的。咦,还以后多多联系,一起打游戏倒是不错。
  我可是知道这位表哥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的,他的妈妈是带着10岁的他和舅舅结婚的。
  “小陆,还是要像个女孩子啊,一天到晚披头散发,衣服什么的乱七八糟怎么行。你看你的袜子,真是丢脸。从今天开始要把自己收拾干净。”老爸就是老爸,就算在外人面前教训起我来,也从不会给我面子。
  “不过小陆倒是个率性的人呢,现在很少有这样的女孩啦。对了,小陆,这次来我准备在这里玩几天,小陆要给我当导游哈。”表哥不温不火,娓娓道来。
  我本来是望着不远处摆满食品的架子,漫不经心听老爸叨叨的,但表哥说话的时候,我情不自禁被其声音吸引,这富有磁性而温柔的声音,真是让人陶醉。
  而我转过头来看着他时,才发现他也正看着我。这就是目光相遇吗?
  表哥对我微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波光流转的目光里,就像覆了一层清水,鼻梁挺直,白衣干净。
  语音停止,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别人看了好久,木木然低下头,准备在心里组织接下来要说的话,其实心里是乱麻。
  “只要表哥不嫌弃,导游嘛我一定会好好当的。”我及其不自然地说完这句话,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我声音很柔很轻,连自己都有点诧异,怎么会这么温柔地说话。我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大嗓门。
  没办法,必须要对得起表哥那向我投来的温柔的目光,虽然我有点,有点不太自然。看了一眼自己的白黄袜子之后,我就更加不自然了,所以现在我避免朝表哥看,因为害怕目光再次相遇,我只想早点吃东西。
  饿了嘛,多吃点。
  




§§§第七章 粗中有细
  
  做导游的事,我以为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表哥在入住我家的当天晚上,就高高兴兴地捧着“苹果”来给我看旅游攻略。可是他竟直接进了我的房间,而碰巧当时,我穿着一套平时很少穿的、粉粉嫩嫩的、HelloKitty的睡衣。
  真是,见了鬼了!
  “好粉嫩的睡衣!姨妈说你性子像个男孩,其实你有一颗少女心啊。”表哥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呵呵,其实很少穿这件的,其他衣服洗了而已。”我当然要保持镇静,我才没有什么粉红色少女心呢。
  “对了,你为什么没有敲门就进来了?嗯?难道表哥正直、干净的外表下,包藏着邪恶猥琐的内心?”被我抓住了把柄,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啊!
  啊哈哈哈。我暗自窃喜。
  表哥白皙的脸霎时变红了,看来我的激将法果然有用,敢嘲笑我的睡衣,看我不玩死你。啊哈哈。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看门开着,里面又有声音,所以猜想你一定还没睡,所以就进来了。我是来找你商量玩的事。”表哥说起话来倒是利索,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苹果。
  “哎呀,还看什么攻略啊,当地人就在这里,还怕不知道怎么玩,明天起我带你玩就是啦。对了,你一共要呆几天啊?”
  “两天。”
  “没问题,两天就两天嘛,包在我身上了。不过先说清楚,我不会给你出钱的,我最穷了,没钱。”真担心带他玩两天,把我的个人资产立马打到解放前。
  “哈哈,这点小陆不用担心,怎么会让你出钱呢?那没事了,我就回去睡了哟,晚安。”
  “快滚回去睡。”
  说实话,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对我而言,这个城市已没有任何新鲜感,一些在外地人看来必须游玩的地方,我甚至已经去了几遍。算了,毕竟答应了人家,还是要略尽地主之谊的。
  快睡了的时候,老妈溜进房间,塞给我1000元毛爷爷。老妈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慷慨呢?我喜上眉梢,忙问道,是不是打牌赢了给我分红啊。再然后,我的脑袋吃了一栗子。
  为了钱,我放弃了和老妈急眼。老妈说这是给我和表哥的旅游经费。
  哦,是这样。但我不说谁知道是用于“公款吃喝”,我完全有胆量和打算中饱私囊啊,反正表哥已经说了不用我出钱。
  真是太开心了。
  第一天上午我们准备去海洋馆,我蹬着一双运动鞋,钱和手机塞在裤子荷包里就准备走,表哥从房间出来看到我两手空空的样子,惊奇地盯着我看了一小会,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不带包吗?”
  “为什么要带包?我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啊。”我回答道。
  “你不带防晒霜、驱蚊水吗?也不带湿纸巾之类的吗?第一次见到女孩子出门连包都不带的。”表哥把我归为了女孩子。
  “没想到表哥还真是阅人无数呢,不知和多少女孩子一起出过门是吧。不过你其实不用把我当成女孩子的,你可以叫我表弟。好了,没事了我们快走吧。”我忍住内心满满对这位娘炮又婆妈还管的多的表哥的嫌弃,催他赶紧走,老爸老妈一如既往早上起来不见人影,工作忙哦。
  但是我注意到表哥背了一个黑色的背包,好酷的包,看起来不便宜的样子。这么讲究干嘛,,不就出去一天,能带些什么东西,又不是长途旅行。这个傻孩子的思维我真是无法理解,还是洒家洒脱。
  到了海洋馆,我一把将表哥推向售票窗口,自己站在那到处张望着。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到处张望,也许真的是凑巧吧,我看见不远处经年兄和班花女朋友正朝我的方向走来,女孩挽着经年兄的手臂,甜甜地笑着,而经年兄低着头,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笑容,嘴角很勉强地向上弯出一点弧度,小黄毛在阳光照耀下越发夺眼。
  “小陆,票买到了,我们进去吧。”表哥挥动着手中的票,走到我身边。
  经年兄听到声音,注意到了我们,看到了我和表哥在一起。
  “经年兄,真巧啊,你和嫂子也去海洋馆啊。”我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小陆,你••••••”经年兄眉毛拧成一团,声音有些怪异。
  “小陆,你好啊。经年陪我逛街,路过这里。听说最近海洋馆有新成员了呢,如果表演精彩的话别忘告诉我们哦,我和经年也好去看看热闹嘛。”女孩娓娓道来,声音甜美,说话时手臂仍然紧紧挽着经年兄。
  “呃,那是自然的,好东西就要分享嘛,那我们先走了,经年兄好好陪着女朋友啊。”看着一个女孩子腻歪着自己的兄弟,我竟有些难受,赶紧拉着表哥的手臂就走了。
  “哇哦,你一直拉着我的手诶,你知道吗?”走进海洋馆,表哥说道。
  “去去去,滚蛋。”被他一提醒,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拉着他的手,赶紧松开。其实我拉着表哥的手,跟搭着那五个兄弟的肩膀没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跟拿着红烧猪蹄的感觉也没什么不同。
  “诶,你不问我他们是谁啊,你不好奇吗?”我问表哥。
  “不在乎啊,你想说自己就会告诉我,不想说我不会让你烦恼。”表哥突然一脸正色地回答道。
  “哈哈,表哥,我竟无言以对,你真是一头神兽,你好可爱啊。”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而表哥两手抱在胸前,依然保持着他那招牌性的微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肚子都笑痛了,表哥这是在卖萌还是装酷啊,表哥你这是偶像剧看多了吗?这么雷人的台词,这么经典的姿势,你这是向谁学的。我的天!
  接下来我们参观了海洋馆,正如那个女孩所说,海洋馆新来了几条海豚,表演的节目嘛,与之前的也是大同小异,没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
  下午我们去了民俗街,民俗街有许多古代建筑,大部分都是翻修的,黛瓦白墙,沿路叫卖着许多特色小吃和小玩意儿。作为一个本地人,我其实很不情愿来这里,哪家菠萝饭好吃,哪家点心便宜,我都能如数家珍了。不过带的人还算是一个帅哥,想想也就宽慰了很多。
  表哥倒挺识趣,并没有像好奇宝宝一样问这问那的,也不是个购物狂,看到纪念品就买,这样我也就省心了许多,不用担心他被老板坑钱了。我走在前面,他在后面举着相机,看到有趣的就拍下来。
  我走在一处假石旁,往后望去,看到表哥正在专心地拍照。相机前是各种各样的糖人,有简洁生动的古代人物,还有造型各异的花鸟鱼虫,每一个都着上了花花绿绿的颜色,师傅正熟练地揪下一团,揉成圆球。表哥半蹲下身体,一动不动地拍照,拿相机的手臂很白净,没有发达的肌肉但也不瘦弱,一双玉手真的好好看啊,十指纤长。
  此情此景表哥真的很打动人呢,哪怕作为观察者的我,只是一个粗神经的汉子,也许,一个人专注的时候最美吧。不过,那双好看的手是怎么回事?一个男孩子手那么好看干嘛?凭什么比我的手好看?皮肤还那么白?我开始纠结了,恨不得把他的手砍下,装在我的手上,不过好像有点残忍。
  “小陆,想什么呢,走吧。”表哥一语声响,把我从纠结的思绪中拉回来。
  “没什么,走吧,下午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你能吃辣吗?”我盘算着晚饭,脑子里迅速筛选着吃过的火锅店。
  “应该,可以吧。”表哥回答。
  “那好啊,我们去吃超级辣的火锅。算了,为了照顾外地人,我们还是吃中辣的好了。”我还真怕吃剧辣火锅,把表哥吃出问题来。
  “小陆,喷点驱蚊水吧,刚才我感觉到有蚊子在飞。”表哥递给我驱蚊水。我才想起早上出门时,表哥拾掇那一包东西,还惊异于我出门不带包。
  “表哥,真是细心呢。哇哦,以后谁嫁给你真是幸福呢。”我接过驱蚊水,随意喷了两下,不过说话时故意把语调拉得好高。
  “小陆,别打趣我了。”表哥红着脸说道。
  表哥竟然,脸红了?
  话说我们直奔那家火锅店,点了鸳鸯锅,辣的一边是中辣的,还点了4瓶啤酒和好多菜。跑了一天,就要吃喝尽兴嘛。
  “来,干,我先干。”我亦是豪情万丈,准备痛饮一番。
  “好,一起干。”
  菜上齐了,我端起装肥牛的盘子,正准备把整盘肥牛都下到红锅里,想起表哥也许根本不能吃辣,所以就煮了一些在清汤锅里。
  “这么多菜,吃得了吗?”表哥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吃得下。拿出你十二分力气去吃吧。你可以试试红锅,绝对值得一试。”我捣鼓着表哥吃辣锅,事实上,我觉得清汤锅真的没有味道,不好吃。
  突然想起,有一次和经年兄吃超级辣的火锅,两个人辣到鼻涕眼泪都出来,可是吃得好爽啊,连着喝了3瓶啤酒,结果第二天上课都拉肚子,在语文课上先后举手出教室••••••
  好囧!
  奇怪,怎么想起了这件事,想起了经年兄,又想起白天在海洋馆门口,经年兄极不自然的神情。哎,别想啦,都是些什么鬼。
  “小陆,辣锅真的好吃诶。你怎么了,想什么呢,刚才还笑出声了。”
  “啊,没什么。辣锅好吃吧,我就说嘛。”
  过了一会,菜竟然剩下不多了,看来表哥也是潜力股嘛。不过,表哥的脸,似乎有些红,不对,简直红得像熟虾。
  “表哥,你还好吗?”我真怕他辣出问题来了,到时候交不了差。
  “嘘——嘘,有点辣,脸好烫,吃,吃不了了,我去结账,不,还,喝点啤酒。”表哥辣得发出嘘声,话都说不顺溜。
  “带你吃成这个样子,怎么还让你结账呢?我请客,你坐会。”毕竟人家是有1000元毛爷爷的人,该大方还是要大方的。
  “喝点冰镇酸梅汤吧,挺解辣的。”我结账时,顺便买了一杯酸梅汤。
  表哥接过喝了几大口,又喝了一些,想必没那么辣了,开始说话:
  “小陆,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呢,真好,其实吧••••••”
  “扯什么你,回家!”我没等说完,一把将表哥拉起。
  其实这只能说明,我力气很大!
  




§§§第八章 还会一直做汉子吗
  第二天我们都起得很晚,原本准备早上去游乐场的计划泡汤了,下午在游乐场和自然公园中二选一,表哥果断选了自然公园。因为公园中有许多历史遗址,古色古香,自然风光也是特别地美。我还因此打趣表哥是闹中取静的翩翩公子哥呢。我建议午饭去吃自助西餐,要多吃牛排才能吃回本啊。
  我呢,依旧是轻装出发,表哥背着他那炫酷黑色背包出门,还叮嘱我要擦防晒霜。
  饥肠辘辘的我们,在此时难得一致,都只想早点来到西餐厅,不自觉加快脚步,一路上闲言碎语不多。
  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表哥让我先去拿爱吃的食物,自己看包,而我又笑了:“你傻啊,你的包就一直背着的,放下一个东西占位就好嘛。”我真是为这孩子的智商捉急。表哥红脸一笑,在桌子上放了几张湿纸巾后,径直向餐具走去。
  我首先走向牛排,在我瞄准一块准备夹的时候,一个夹子抢先夹住了。谁这么可恶抢我的牛排?我顺着拿夹子的手臂望去,然后就仰起头看到了一张冷冷的脸。
  重点是我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长那么高,还抢我的牛排。”我略微放大音量说道。
  “给你好了。”声音冷得像冰,结果牛排到了我的盘子。我没有去看他的脸,不想再仰起头,哼,长得高了不起咯。
  过了一会儿,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种的食物。在我这边,有3块黑椒牛排,两块披萨,两块巧克力蛋糕,一盘肉和一盘水果,一杯冰冻可乐,而在表哥那边,仅仅一盘水果、两块蛋糕和一小盘意大利面,饮料都没有拿,我以为他是忘了拿饮料,准备提醒,表哥将我的可乐推到一边,说:
  “少喝碳酸饮料,我去倒两杯酸奶,等我哟。”
  “嘿,刘清泉,你管我呢。”我有些愤愤道。没想到表哥一怔,顺势拿走了我的可乐。
  好吧,现在,终于交代了我这个神兽表哥的名字,他叫刘清泉。据说表哥的亲生父亲是个文化人,很有古典韵味的那种,给表哥取名叫清泉,因为向往“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淡雅闲适。母亲改嫁后,表哥的名字还是没变。
  啧啧啧,到底是文化人,名字都那么有故事,有内涵。哪像我呀,老爸姓张,老妈姓陆,女儿就叫张小陆,那生个儿子岂不是就叫张大陆咯。老妈还说,小陆好,小陆这个名字又好写又好记,多方便啊。
  是挺方便!小时候老师布置家庭作业抄写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笔画简单,放学前就抄完了。
  表哥果真端了两杯酸奶过来。看着他那文弱的样子,又想想他的确是为了我好,就决定不和他计较,还是赶快吃东西比较实在,于是我满心欢喜地将刀叉伸向牛排。
  哦,我的黑椒牛牛!
  一块吃完了,嗯,肚子还没啥感觉呢,再来一块,多蘸点黑椒。
  正当我吃得热火朝天,表哥递给了我一张湿纸巾,示意我擦擦嘴,我才感觉到黑椒弄到脸上了,只好接过纸巾先擦嘴。
  眼光从牛排上转移,发现表哥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什么,酸奶的高度下降了一些,而他望向我的眼神,简直让人发毛,这是要把我望穿的节奏吗?难道是我脸上还有东西?赶紧再擦擦,不过好像已经弄干净了,那还盯着我看干嘛?我突然有一种被戏弄的恼怒感,更烦的是,打扰到我吃东西了。
  “喂,你是••••••”
  “小陆,你知道吗,很久没有人这样喊我了,好久没听到她这样喊我了。”表哥望着我,一脸悲伤地说道。
  “我说什么了?她又是谁?”我感觉莫名其妙,心想这里面肯定又有故事,说不定是表哥与某个女孩子的旷世奇缘呢。哦,哇咔咔。
  “我叫清泉,我妹妹叫清玉。小时候,我总是喜欢管她,每次她不写作业或者偷偷跑出去玩,我就要说她,而她总会说,‘刘清泉,你管我呢’。刚才你说话的语气,跟我妹妹好像。”我注意到表哥说话的时候,眼眶里透着晶莹。
  “那你妹妹现在呢?怎么没听到提起过?”
  “九岁那年,爸妈离婚了,她跟着爸去了韩国,而我跟着妈妈留在中国。我再也没有见过清玉。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妈嫁给了你舅舅。”表哥眼望窗外,木木然。
  原本以为会牵扯出不为人知的旷世奇缘,结果是一段家庭悲剧。
  “那你一定很想她,可以去韩国找她啊。”听到这里,我不免有些恻动,那个叫清玉的女孩子,一定是个美丽温柔的女孩。她是否知道,远在中国的哥哥一直想念着她。
  表哥沉思一会,突然莞尔一笑说道:
  “清玉的寓意还是很好的,取了‘冰清玉洁’中间两个字,象征灵魂就像清澈纯净的玉石一样。可是清玉这个人啊,是个男孩子性格,出去玩的时候,我这个哥哥倒是斯文,而她呢,到处疯跑,衣服从来没有干净过,爸爸还说我们兄妹是投错了胎••••••”表哥歪坐在沙发,似乎陷入了思绪当中。
  我想,我和刘清玉性格相似,年龄相仿,也许表哥在一定程度上把我当做了他的妹妹清玉,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包容和照顾吧。不过他妹妹在韩国思密达呆了那么久,现在说不定已经变成女神范了呢。
  哎,不管怎样,现在是在吃自助餐诶,不能浪费机会!
  吃饱喝足后,我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观察着其他桌上的顾客。
  来的大多是青年男女。凡是男女生混合坐的,一桌子人都比较斯文,吃相雅观,也不会像我一样拿许多牛排。少数是兄弟团伙或者闺蜜团伙,那就比较热闹了,菜摆的到处都是,吃的速度也更快,一桌子人有说有笑。
  不过我咋觉得,我们这桌,我像男生表哥像女生啊。我风卷残云,饕餮进食,表哥细嚼慢咽,食量如猫。
  他爸说得没错,表哥的确是投错胎了。
  休息一会后,恋恋不舍地离开空调冷气,准备出发去自然公园。把表哥弄去自然公园,除了因为他想看山看水看古迹,还有我的小心思:公园离游乐场很近,这样就有机会能把表哥骗去游乐场了。
  炎炎苦夏,从空调房出来就更知道这苦夏有多苦,刚补充的水分全化作密汗,皮肤也晒得发烫,马路上热气腾腾。天,还去什么公园嘛。
  “表哥,你确定这种天气我们还去自然公园晒太阳?我倒是无所谓,晚上回去洗个澡就行,只怕你会晒黑啊,晒黑就不好看了。”我咕隆咕隆,喝光半瓶水后说道。
  “算了,我们逛商场去吧,那里凉快,你带我去。”
  “啥,原来表哥还有这爱好啊。别担心,我一定满足你。待客之道嘛,是吧。”我心里乐开了花,终于不用继续晒太阳了,不过表哥一个男孩子,提出逛商场这种要求,不免让人有些,有些奇怪的想法。
  商场就是凉快惬意,有空调真是太好了。但是表哥究竟要去逛什么呢?我瞄了一眼表哥穿的衣服,似乎都不是便宜货。
  首先来到了一家特大的化妆品专卖店,在这里表哥头也不回地选购了一些瓶瓶罐罐,好像对化妆品品牌都很熟悉嘛。
  接下来到了三楼。可是三楼全是卖时尚女装的,表哥到女装店干什么呢?
  “那个,表哥,这是卖女装的诶。”作为接待兼陪同人员,我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迷途的羔羊”。
  “知道啊,我要给一个女生朋友买衣服。”表哥一路瞄着,漫不经心地回答我。
  “哦,我明白了。”我坏坏地笑了。
  “呵,你明白什么了?对了,她和你身材很像,呆会儿你就帮她试衣服吧。”表哥突然回过头来,打量着我说道。
  “好!一百块一试!”为了嫂子,必须配合表哥工作啊,我可是讲义气的人!
  于是,我就木木然跟在表哥后面。
  说实话,我很少逛这种时尚女装店。老妈一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却从没有教过我这个女儿如何打扮自己,显然我也并不需要打扮。高中整日里和那五个兄弟混,衣服穿得都比较中性随便,从没像其他女生一样,约几个闺蜜一起逛街。话说回来,我好像并没有闺蜜这种东西诶。
  表哥挑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很简单的那种,只有中间装饰着一根金色的腰带。营业员递给我,然后对表哥说:
  “你女朋友身材不错,很适合这条裙子。这条裙子,简单大方,又显腰身,穿起来很有女神范。”
  表哥在一旁没说什么,但是我忍不住说道:“我不是她女朋友,我只是帮他女朋友试衣服的,别瞎扯。”
  “哦哦,对不起。不过你穿肯定也好看,快去试试吧。”
  “小陆,快试一下。”表哥风淡云轻地说。
  我钻进试衣间,极不情愿地穿上这条裙子,也不知道怎么扣皮带,没有扣就出来了。营业员赶紧跑过来扯我裙子里面的布。糟糕,原来裙子没有理好,还有男生在这呢,表哥会不会看到了我的小内裤?哎,张小陆,你在干嘛呀,你还是个女生吗?
  不容我多想,营业员帮我扣好了皮带,带我来到镜子面前。我抬起头来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有些局促不安,对面的这个人,还是熟悉的张小陆吗?她一袭黑裙,皮肤显得白皙,身材也十分修长婀娜。她,很美!
  表哥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赞赏地打量着镜子中的她,微微一笑说:“这裙子,我买了。”
  我自觉来到试衣间,脱下裙子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心里一直很乱很燥,我有一种感觉,这条裙子并不是买给什么嫂子的,而是表哥买给我的。
  逛完了衣服,时间已是下午,热气渐渐褪去。走出商场,来到马路对面的一家饮品店,我和表哥相对而坐。他点了一杯柠檬水,而我情不自禁要了一个蛋卷冰淇淋。为什么是要了一个冰淇淋?我以前很鄙夷这种小孩子和小女生爱吃的东西的,我不是喜欢可乐和啤酒之类的吗?我,究竟是怎么了?
  “小陆,其实,这条裙子是买给你的,还有护肤品。女孩子这么大了,应该学会打扮自己了。”
  “哦,我知道啊••••••”我默默吃着冰淇淋,小心用纸擦着嘴角,其实不知所云。
  “什么,你怎么知道啊?”表哥音量突然提高。
  “啊,我说什么了?哦,我说了我知道,因为表哥对我就像你的妹妹清玉,对,就是这样。”我脑子飞快运转着,应该没有露陷。
  我想,我一定会穿那条裙子的!




§§§第九章 经年不忘
  一边回答着表哥的问题,一边小心擦嘴角的奶油,这是我第一次吃东西时顾及自己的形象,不想在表哥面前出丑。想想中午吃牛排时的怂样儿,黑椒弄到脸上,表哥递给我纸巾,真是不堪回首。
  也是奇怪,这个人才来几天啊,我竟然改变了这么多:开始注意形象,开始有小女生的心思,开始幻想他给我买裙子••••••噗噗,我都在想些什么?真是不知羞。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都不怕••••••”手机响了,我还听见了表哥忍俊不禁的笑声,好吧,我承认我的手机铃声有点,的确是有点奇葩。来电显示是经年兄,这货打电话干嘛?
  “小陆,是我,我想找你,额,我们出来打游戏吧,就算开学前最后一次聚会。”
  我打算悄悄看一眼坐在对面的表哥,碰巧他正微笑着看我,所以我的试探小心的目光正与他温柔的目光相遇,我急忙躲开了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时大咧的口气说道:“好啊,我们把那四个兄弟也叫出来吧,那几个货一天不知道在干嘛?”
  “那个,小陆,就我们两个人好吗?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就这样说好了。”经年兄先是恳求,继而带些命令坚决的语气。
  “诶哟,不错哟,这么快拿到驾照,那明天见吧。对了,我明天早上还要••••••”我突然想起明天早上还要送表哥上机,没等我说完,经年兄抢先说道:
  “我不管,是兄弟就要来啊,就这样再见。”
  死货,还跟我摆架子,就这样挂电话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我要狠狠敲诈你一笔。不过,明天表哥咋办呢?
  挂了电话,表哥问道:“小陆明天早上有事吗?我可以自己打车去机场的,你忙自己的事就好。”表哥还真是善解人意、聪明机灵呢,我就喜欢这种,赶明儿有空儿收了做压寨夫人不错。清清嗓子:“那个,一个兄弟,就昨天海洋馆门口那个,他找我。不过没事的,我先送你吧。”
  话一说完,我在表哥脸上也看到了昨天经年兄的那种表情,勉强的笑容,脸色不太好看啊。这年头都是怎么啦?表哥略作迟疑说:“是他呀,既然他是你兄弟,找你有事就更应该去啊,我打车去机场没关系的。”表哥如此善解人意,那我就更不应该怠慢啊,坚决不答应,还是先送走表哥,大不了提前出发嘛。
  第二天早上,8点闹钟把我叫醒,我跑到表哥房间叫他起床,发现表哥已经走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留了一张纸条叫我好好玩,开学再见。
  这算什么,玩消失啊?不是说好要去送他的吗?现在倒好,坐等经年兄来接吧,不过倒真是少了些许烦恼。我简单洗个脸,抹了点表哥买的护肤品,准确说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拍水抹脸了,还在纠结要不要穿上表哥买的黑色连衣裙。不知自己是出于怎样的考虑,纠结了一会决定穿上,然后就放空了身心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放一幕幕关于表哥的场景:他在专心拍照,他在斯文地吃东西,他微笑着看镜子里穿裙子的我,他要睡觉了眼睛都睁不开••••••
  张小陆啊张小陆,一天想些啥呢?满脑子表哥表哥,这是要收了人家吗?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手机响了,是经年兄。我打开窗子,看到经年兄站在一辆白色吉普车的旁边,就赶紧出了门。
  “哇哦,不错哟,又多了一个马路杀手,驾照拿得挺快嘛。今天穿这么漂亮,是要带我见嫂子吗?”淡蓝色的休闲装显得经年兄英姿飒爽,白色的皮鞋油光发亮。
  “不错哟,一向衣着随便的小陆竟然为我穿上了裙子。美女,上车吧。”经年兄也是一改平日里的正经严肃,嬉皮笑脸地说道。
  “说什么呢,这是昨天表哥给我买的裙子,好看吧。”想起不久前在KTV的事情,我便提醒自己不要和经年兄有太多亲昵的言语,果然这句话一说出来,气氛立马就冷了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反正今天一别,估计要过半年才能再见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单独把我约出来,虽然毕业聚会的时候他和那个女孩子吵了起来,但是前天在海洋馆门口还见到他们在一起,那就说明至少最近他们还是在一起的。我不想成为他们关系的破坏者,只想永远作为经年兄的兄弟,在此基础上不会踏越一步。
  “我和她,分手了。”
  “分手了?前天还看到你们在一起啊,怎么会呢,骗人吧。”我真没想到经年兄会突然以这样一句话打破沉默。
  “我不骗你,算了不说了。今天你穿这么好看,不适合去打游戏啊,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东西吧。”话题转到吃上,我才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饿了。
  “经年兄,你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啦?还有,你今天叫我出来到底是干嘛?难道是失恋了要找人陪你喝酒?如果是这样,兄弟我陪你喝个痛快!一醉解千愁嘛!”我突然觉得应该多关注这位兄弟的个人生活,万一他失恋想不开呢?一个人喝闷酒多不好。
  “小陆,你是傻吗?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经年兄急了。
  “我不傻,你才傻呢。我知道啊,明白得很,失恋就失恋嘛,还有我们呢,大不了上大学再找嘛。兄弟你一表人才,还怕找不到媳妇儿?”
  车子突然驶向停车区停下了,经年兄转过头来有些生气地望着我,说道:“你真的傻吗?”然后一把把我的头拉过去,这是要亲我的节奏?不可以!我挣扎着,显然我的力气并不小,所以没让他一把把我拉过去。杨经年,这个混蛋,把我的手都弄疼了,最后衣服的撕裂声结束了这场闹剧。扯破了我裙子的肩带,内衣的带子露出来了,真是够了,我大喊:“杨经年,你疯了吗?”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
  “对不起,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乎的只有你,我喜欢你。”杨经年目光如炬,直直地望着我说道,那眼神简直让人快熔化了,说完脱下了他的外套搭在我肩上。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把你当兄弟。要知道,一旦我们俩成为了情侣,那我们怎么面对其他四个人呢?如果以后我们分手了,又怎么面对彼此呢?我要一辈子的兄弟,不要一时的男朋友,你明白吗?”我几乎是叫喊着说完了这些话,真是被这小子急坏了。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们一定会分手呢?我喜欢你,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照顾你一辈子。至于其他四个人,就算知道了也一定会祝福我们的,他们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啊。”
  “算了,不和你说了,送我回去吧,裙子破了。”我不打算继续纠缠下去,因为不想和他争吵,幻想着过几天就会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眼前要让他冷静一会儿。
  经年兄摇摇头不说话,我着急之余,看到他刘海处的小黄毛也摇了摇,心里偷偷笑了。他思索了几分钟后说:“如果现在你还不能接受我,没关系,我可以等。可是如果马上回去的话,你还没吃饭呢?”
  该到我摇摇头了,这样子我怎么出去见人啊?我松开搭在肩上的外套说:“还吃,吃个屁,这样子怎么出去?回去吧,家里冰箱还有些吃的,我随便煮煮就好。”
  经年兄没说话,调头回去。
  其实人家车技倒是不错的呢,果然是我的兄弟,除了今天做的糊涂事,我还是很看好他的。这样的好孩子,怎么愁找不到媳妇儿呢?为什么要栽倒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
  很快到了楼下,我打开车门准备回去,经年兄说:“我跟你一起吧。”我心想这货怎么还跟着,我皱了皱眉头,他指了我肩上的外套。哼,拿外套威胁我,反正已经到了楼下,还给你好了。于是我脱下了外套准备还给他,经年兄跑过来用外套裹着我,说:“不可以,小陆。我送你上楼就好,你回家我就走。”既然这样我还能说什么呢?那就走吧。
  到了家门口,我一把脱下外套塞到他手里,然后很快关上门。从猫眼里我看到经年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好几次想敲门又放下了手,最后留给我怅然的背影。
  经年兄,不要怪我,我只是不想开始一段不会有结果的恋情,如果说之前拒绝是因为不明白你的心意,那么现在拒绝大概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吧。我不想伤害你,更害怕失去你这个兄弟,最重要的,我在乎你。




§§§第十章 不强求不错过
  野这么些天,表哥和经年兄终于都滚回去了,我可以好好享受一下清静的时光,睡睡吃吃玩玩乐乐,这才是大写的小康生活啊。
  离开学的日子也越来越近,疯了这么久,终究要被抓回学校。这就是命运啊,宝宝们,命运这东西不信也得信。
  虽然K大就在本省,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天天回家躺床上啊。小爷我从来没有在学校蜗居过,无法想象一堆人挤在几平米房间的感觉。
  以后的日子就要自己套被套拆被套、洗衣服收衣服,长不长个子全看食堂阿姨的心情,但是不管怎么说,跻身为中国第九大菜系的食堂菜,应该不会比老妈做的更难吃。所以,我有了一个光荣使命——去吃垮食堂!嚯嚯,这样我还可以被遣送回家继续浪。
  好吧,我承认自己想得很美!
  开学在即,老爸老妈出现在视野中的次数也多起来。被放养惯了,一下子家里冒出两个活物,我还有些不适应。
  老爸给一些往来较多的亲戚打电话,请伯伯伯母叔叔阿姨大姑二姑们在我上大学前聚一聚。老妈则张罗着给我买超大号的行李箱,添置衣服被褥,但是,绝对不能对老妈的品味抱丝毫幻想。
  每次逛街,她总是跑遍全城给自己购置好了几包,这才会考虑我的需求。
  肤浅的女人一看到商场就兴奋得不得了,满脑子盘算着什么样的衣服搭什么样的鞋,又时时留意哪个品牌出新款包包了,闺蜜昨天买了件衣服好好看自己要买件更靓的••••••
  忙得不亦乐乎!
  终于,太阳落山了,老妈钱包瘪,苦儿手中满,但是没有一件是苦儿我的,你说我苦不苦!
  “小陆,我的小宝贝儿,快看妈妈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女人一身新衣,喜气洋洋地转圈圈。
  “好看好看。”苦儿有气无力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女人兴奋之余,终于察觉到了所谓“宝贝儿”哀伤的表情,思索一会儿,“哦,我想起来了,还没给你买衣服呢,我走那会儿看见楼下超市在打折,要不去看看?”
  “妈,我恨你!”苦儿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自己心里的声音!
  ••••••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头等大事是如何请亲戚们吃饭。
  第一个思路:老妈下厨!
  “我反对!”老妈涂着指甲油,头也不抬地说。
  呵呵,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她做的饭,能吃吗?本来手艺就很不咋地,不下厨也好了,偏偏有时候嚷着要做个好妻子好母亲,结果就是一锅粘有春泥的土豆白菜在哭泣。
  “为了亲戚们的身体健康,我不建议妈妈做饭!”
  “宝贝儿最懂我。”
  呸呸,还宝贝儿呢,恶不恶心?要是真把我当宝贝儿,您就提高厨艺做一顿人模人样的饭菜吧。
  人模人样的饭菜?有点瘆得慌。
  老爸不做声,大吸一口烟吞云吐雾,然后掐灭烟头掷地有声地说:“我们下馆子!”
  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啊,他摊上这么个老婆,我摊上这么个妈,还能咋地?我和老爸私下里曾无数次感慨爷俩儿命途多舛,他倒是显得比我更焦虑,害怕将来自己成了糟老头儿,还得满大街找家里的那个老太婆,而我则负责给老太婆供应逛街的钞票。
  这天,爸一早去酒店招呼七大姑八大姨,老妈还在家里涂指甲抹脸,蓦地从衣柜里扒拉出一条粉粉嫩嫩的裙子,颠颠地跑来叫我穿上,“小陆,这是妈妈去年买的裙子,我没穿过是新的,特地在今天送给你,妈妈的一片心意你一定要接受啊。”
  妈,您逗我呢?
  “我不穿,坚决不穿。”
  “你可不能嫌弃妈妈呀,这么好看的裙子你一定得穿!”
  我还真是逼了狗呢,“你不要的东西就送给我,当我收破烂呢?如果这东西真的好看,为什么不在去年送给我?”
  “诶,妈妈一片心意,你就穿嘛。”这女人突然满含泪水带着哭腔,像我咬了她一样。
  穿你个头!
  “别说是这粉粉嫩嫩的颜色了,就说这些年你看见过我穿裙子吗?”我把她推出去,锁上门拾掇了一套运动装,然后就直奔我的美食汇大酒店。
  啊,好多人啊,但是我好像根本叫不出几个人呐,应该都是算得上的亲戚,怎么没有一个长得随我,不像我这么好看?
  那个卷卷头的中年大妈,我前脚刚一进门,就跑来摸我的头,大妈我真不认识你啊。还有那个发福的大叔,一个劲儿叫我“小陆陆”,你怎么不回家喝“露露”核桃奶呢?谁会称呼十八岁的成年人“小陆陆”?
  ••••••
  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没几个人我是认识的,更想不起来叫什么,男的一律喊叔叔,女的全叫阿姨。
  但是,这个方法并不总是见效,比如:
  “娃儿,吃(qi)饭莫得?快去(qi)吃(qi)饭。”
  “啥,阿姨您好,您叫我去吃饭吗?”
  “瓜娃儿,我(o)是你(li)奶奶,这娃儿不记得我了咩,瓜兮兮的,好可(kuo)爱,你小时(si)候儿我还抱过你呢。”一抹红唇咧开,哈哈大笑起来。
  瓜兮••••••兮••••••好可(kuo)爱••••••可(luo)爱••••••
  你明明长得那么年轻,谁会想到叫你奶奶?
  不行,我得张开血盆大口啃两个鸡腿儿压压惊。
  “你看人家多风光,小陆姐姐多棒,考上了名牌大学,你再看看你自己哟,二本都考不取,还是复读一年吧。”小姨突然拉着儿子跑过来,一个劲儿叨叨叨,“叫你小时候多跟陆陆姐玩儿,你不信,看吧,现在••••••”
  我正吃得欢,示意性笑笑就继续进攻烤鸭。
  这可怜的弟弟哦,耳朵估计都起茧子了;我可怜的小陆哦,莫名其妙成了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眼巴巴地盼着上最后一道菜,老爸一声喊:“小陆,坐这里来,你二舅找你呢。”
  二舅找我?这个二舅好像就是表哥的爸,既然是表哥的爸爸,那还是得拿出外交诚意去见面的。
  一见面,二舅把我扯过去坐下,倒了一杯饮料,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我竟然作死说了句:“没事,二舅,我也可以喝啤酒的。”说完,拿起啤酒瓶就准备喝。二舅抢过啤酒瓶说:“丫头啊,可不能这样,女孩子不准吹瓶瓶儿。你要能喝酒啊,咱们就倒在杯子里喝吧。”
  “爽快,二舅,我敬你。”说话间,我感觉到自己油然生出一种江湖豪气。
  “二舅也敬你,丫头争气考上了好大学,以后啊还是要多努力。”
  “谢谢舅舅。我喝完了哈。”我一口气干了,自认为这女汉子的名号可不是吹的。喝完了我突然想起来,这二舅是表哥的父亲,要是让他知道了我这么豪放,会不会叫表哥别跟我来往啊?啊,我不敢想了,还是稍微斯文点吧。
  “这一杯酒下肚啊,二舅告诉你知心的话,在大学里,不要看到别人都谈恋爱了就随便找一个凑数,遇到心仪的男生了,也不要错过。怎么说呢,就是要不强求,不错过。你二舅我啊,当年在大学••••••”
  “来,我再敬你一杯。”有预感二舅接下来会说些敏感话题,我怕在一旁的舅妈听见了,回去让他跪电视**,要是他自己倒出些年轻时候的独家秘闻,亲戚们知道了也不太好,我先打断他。这时候舅妈也站起来了,她举起杯子说道:
  “小陆啊,以后你就跟表哥一起上大学了,要互相照顾啊。节假日可以一起出来吃个饭啊,有谁欺负你就跟表哥说,表哥有什么动态呢你也跟舅妈说好不好?”
  嚯嚯,这是要让我当间谍的节奏啊,不过,有钱不赚就是瓜娃子咯。
  “那是当然啦。不过每次跟您打报告可是要收费的哦,独家新闻嘛。”我从中瞄准了商机想发一笔横财。
  大家都开怀大笑,举起杯子要喝酒,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吃饱啊?
  嘿嘿,不强求,不错过!
  二舅果然是个文化人!




§§§第十一章 真的哭了
  一顿小宴过后,七大姑八大姨们都各自回去家,所幸我的小荷包着实鼓了不少,全是亲戚们给的红包,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上大学,为老陆家争光。
  哎,上不上大学就不用管了,关键是这种鼓励来得实在,大把大把的毛爷爷装在兜里,要多幸福有多幸福。
  然而,突然而降的幸福背后总有阴谋,拿了钱就得去上学,我蹦哒不了多久咯,马上就开学了。
  K大的传统是新生来了就上课,军训留给大一完的暑假,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大一上学期上课的时间多了一个月,明年暑假少了一个月。
  学校真是老奸巨猾,在压榨学生假期这件事上,校长的道德修养从来都是一代不如一代,大学校长也不例外,新来的大学校长更是要乘机点起三把火了。
  现在要抓紧时间玩,在家放肆几天,享受最后无忧无虑的人生。
  我每天陪老妈和她的闺蜜逛街,虽然只是跟在后面提鞋替包包,但好歹能吃上几口冰淇淋。
  她不知道,全世界只有我这样的女儿,在外面打游戏打架,回到家却永远像个小白兔一样乖乖听她的话,哪怕端上餐桌的是一堆土我也会笑着吃完,或者在她逛街时像跟屁虫一样贴心地拎包送水,毫无怨言。
  只有老爸是我的慰藉,这几天,他一直老实巴交地待在家给我做好吃的,把我喜欢吃的菜都做了个遍。中午还在饭桌上嚷嚷,“哎呀,一想到好久会看不到女儿了,老爸我就狠狠心多买了两只蹄髈做红烧。”
  我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擦一把鼻涕,“爸,你们要是能早点意识我的存在该多好?”
  吃下了几只猪蹄髈后,终于要挥泪上大学了,我哭并不是因为心中不舍,而是因为肚子胀得实在难受。
  要走的前一天晚上,收到了来自兄弟们的“贺电”,阿凯、阿康、小成和小丰都发来短信,大学好好混,寒假再聚。阿凯还特别强调,让我不要做女汉子了,女汉子没人追。然后我就呵呵发了一个**过去。
  经年兄呢?没有动静,我也不想再招惹他。
  早上,老爸还在煮早餐,我吃不下,胡乱塞一块面包就完事,然后把两个大的行李箱搬下了楼。
  事实证明女汉子还是蛮有用的,一把好力气可以使嘛。
  可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一样。应该没什么落下啊,出门之前都检查了一遍。
  我站在那里,心里越发乱糟糟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在KTV大厅里杨经年吻我的那一幕。阳光下的小黄毛亮闪闪的,头发的香气混合着微醺的酒气,很舒服。还有高一刚坐同桌时,我以为杨经年是小受,那时候他是个干净帅气的小白脸,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我曾悄悄打量他••••••
  张小陆,你在想啥?一天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为了让脑子清醒清醒,我决定随便走走,低着头随便走走。
  砰,撞到什么了。“对不起,没有看路。”我后退一步才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黄毛依旧那么晃眼,刘海变长了。
  杨经年!
  内心竟然莫名地窃喜,我鼓起勇气没有躲开他炽热的眼光。张小陆,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一直微仰着头看他的眼睛,经年兄同样也望着我。他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酷,像是父亲责怪熊孩子的那种,眼光闪烁间又有一丝不忍和心疼。
  时光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四目以对,没有言语。
  哎,经年兄啊,你不知道当时我的心情也很复杂。当你向我表白的时候,我有触动也有顾虑,我不能接受兄弟变成情人,更不希望某一天情谊破碎连朋友都做不成,我相信友谊比爱情来得可靠,所以选择以兄弟的方式永远留住你。而当看见别的女孩子挽着你手的时候,我也会不舒服不自在••••••
  停止内心的挣扎,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于是我踮起脚尖,嘴唇轻轻挨到了他的唇,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心想下辈子我们不要做兄弟了。
  “经年,你要幸福!”
  说完这句话,我就跑开了,也不知道他站在背后是怎样的状态。回到车上时,我发现自己眼眶湿了。
  真的哭了?




§§§第十二章 猴急个啥
  “小陆,喝杯豆浆,早上吃那么少怎么行?”老爸已经下楼了。我双手捧着豆浆,暖意直抵心里。
  “上车,我们走吧。”
  车子一路行驶,我望着窗外发呆。
  对经年兄一直不忘,对表哥心怀鬼胎。张小陆,这个外表豪放不羁实则水性杨花的女人!看你以后怎么办!
  “爸,表哥不是也在这个学校吗?他什么时候来啊?”
  “好像是明天吧。”
  “明天才到啊,就你们这么上学积极,硬是要早点把我送走。”
  看着窗外的行道树不断向后涌去,突然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我就上大学啦,有更多可支配的money,打游戏逃课就彻底没人管我咯,只可惜那帮兄弟要到别的地方打酱油了。
  尽管心中窃喜,依然在位子上坐不住,忍不住问了句:
  “爸,那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这不,学校大门就在前面嘛。”
  哇哦,K大的土豪大门诶,我的文学素养不太好,只能用好高好壮观好漂亮来形容了。大门上方悬挂着一条红幅,印着斗大的几个字,不知道写了些啥,管他什么反正我从来不看。
  一进门,便有志愿者过来,问你是哪个学院哪个系的,之后便会带你去学生宿舍,在阿姨那儿拿寝室钥匙。我们把被子箱子什么的拖进寝室后,还要到胜利广场上找到自己学院所在摊位,报名签到才算正式报到了。
  九月初,太阳还是火辣辣的,胜利广场上一棵树都没有,热浪袭来,简直要给太阳公公他老人家跪下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学院的摊位,结果队伍排得老长。
  没办法,只得老实巴交地排队,这个时候我还是得彰显个人素养的。
  站了一会儿,就后悔自己没有打太阳伞的习惯,汗流浃背热不欲生。这鬼天气真的好热好晒,汗水早已经打湿了头发和衣服。偏偏一眼望去,全是花花绿绿的伞,几乎每个女孩子以及女家长都打了伞,而我没有。
  老爸好像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嚷着要去给我买把太阳伞,顺便买点冰水。于是我就一个人排着。
  站在我前面的是高个子男生,瘦瘦的,腿长长的。
  对,重点是腿长长的。我很自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这差距吧,还是有点大的。
  哼,腿长那么长干嘛,不知道还有好多短腿的人吗?
  长腿掏东西的时候把身份证弄掉了,我从地上捡起来,偷瞄了一眼。咦,小伙子长得不错嘛,身份证上面的照片都这么好看,真人肯定更好看咯。
  “同学,你的身份证掉了。”
  长腿没有听见。
  我又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同学••••••”
  “你干嘛?”长腿冷冰冰地说。
  “你这人啥脾气,早知道你这么个态度就不还给你了。你的身份证掉了,我捡起来的。”我生气地说,身份证往他身上一丢,“喏,给你。”
  再看这人,长得并不怎么样嘛,不就是个子高点皮肤白点,鼻子略微挺吗,还是单眼皮呢。
  “哦,谢谢,对不起。”长腿接过身份证,说完身子就转过去了。
  哟嚯,你高冷,高冷的人和我在同一个学院,以后要是敢惹我看不打扁你。今天是上学头一天,小爷我热得不跟你计较。
  这么可恶的人我特别留意了一下长相,后来越想越觉得奇怪,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在哪呢?
  在自助西餐厅!
  就是和表哥一起吃的那家餐厅。他就是抢我牛排,脾气还死臭死臭的那个人。好啊,不是冤家不聚头啊,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我可是记住你了。
  受了气,感觉自己更热了,像被火点燃了一样。
  老爸你在哪?太阳伞和冰水呢?我要爆炸了!
  老爸呼哧呼哧赶回来,“小陆,喝点水,伞也打着吧。”
  “老爸,您总算回来了。您不知道,刚才有个人好可恶,捡到他掉的东西还回去还不耐烦呢。”我专门放大音量说话。
  站在前面的死长腿左右摇了摇。
  “这样啊。对了小陆,明天你表哥来,你要去招呼一下,报到的时候去接他,以后周末多带他去外面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嘛。”
  “呵。”我竟无言以对,冷笑了一声。原本以为老爸会为我鸣不平,甚至去找那死小子算账,其实是我想多了。他要我照顾表哥,那谁来照顾我?
  心有点疼。
  没事,我可以搞定。
  “爸,你先回去吧,今天早上徐叔叔不是打电话找你吗?现在我已经到学校,没什么要帮忙的了。”
  “小陆,那这样子我就先走了,有事给爸爸打电话,生活费不够了也要给我打电话。爸爸再给你1000元钱,想吃啥喝啥自己买。”
  哎,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这样走了啊,以为什么事只要给钱就可以。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想想也是啊,一直不都是这样吗?从小到大,无数次看着老爸老妈的背影拐过楼梯口消失了,他们永远都很忙,而我习惯了一个人守在家里。
  报到签字之后,我领取了一摞新生入学须知、K大学生管理条例之类的东西,抱着走回寝室。住宿条件还算好,大寝12人住三室一厅,每个小寝4个人,还有客厅、阳台和卫生间,客厅还有一台电视机,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看节目。
  我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和衣柜,发现柜子的锁坏了,看来买日用品的时候还要买把锁和锤子咯。还好本汉纸什么事都会做,钉钉子装锁这种事难不倒我的。
  下午去学校超市买了锁、锤子和钉子,回寝室正在装锁,门开了,进来一个乖巧的女生,后面还跟着提箱子背包的父母。
  “叔叔阿姨好,同学好,我叫张小陆,是本省的。”我停下手中的工作。
  “同学好,这是田甜,我们这会儿才到呢。诶,你在钉钉子啊,真厉害。”田甜妈妈倒是首先注意到我在钉钉子。
  “是啊,锁坏了,我就自己装个锁。”好像钉钉子和装锁还是有区别吧。唉,不管了,先让他们一家人在寝室忙活吧,我出去逛会。
  “叔叔阿姨,我想出去买点东西,先出去了哈。”
  “好的好的,再见。”
  走,压路去!
  我拿着报到时发的学校地图,自己晃悠着找到了教学楼、实验楼、体育馆,最重要的是找到了4个食堂,还逛完了整条商业街,大概搞清楚了商业街都卖些什么。卖饮料奶冻的有四家,水果店有五家,其中第一家最大,大型超市呢有两个,还有书店、理发店、健身房、酒吧••••••
  “我回来啦,我已经搞清楚学校的构造布局了。田甜,你爸妈已经走了呀。”我兴奋地跑回寝室。
  “回来啦,额,你叫陆,什么陆?”田甜眼睛微红说道。
  这声音,听着我有点起鸡皮疙瘩,怎么像那种特别小的小女孩说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娃娃音?真销魂!
  “我叫张小陆。你怎么了?眼睛有点红。”
  “哦,有点想家,刚才哭了。”田甜抽抽搭搭。
  这么大人了,竟然还想家?还哭?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是我没有良心还是我太没良心?反正就算我在家,也跟个留守儿童是的,在不在家都是一个人。
  “那个我也不会安慰人,人长大了总会要离开父母的嘛,再说你还会认识很多新朋友的呀,不会孤单的。”我搓着手说。面对这样的小女孩我还真不知怎么办。
  田甜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自己跑到客厅打电话去了,呜呜咽咽地哭泣,直到我睡着还没回来。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太阳已经照到了床上,一股凉爽的小风吹进来。这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伸个懒腰先。我慢慢爬起来洗漱,田甜不知到什么时候走了。
  我晃悠着出门找东西吃,打算多吃点回来继续睡午觉,天太热中午都不愿出去。但是,我是吃汤包还是米线呢?手抓饼也不错,特别喜欢番茄酱,就吃手抓饼吧,再来一杯柠檬水。
  在老板惊异的眼神下,我和前面几个男生一样,点了一个全套的手抓饼,可能是他觉得一个女生吃不了那么多吧,所以用那种眼神瞄着我。继上次吃牛排把黑椒弄到脸上之后,我的吃相已经斯文了很多,已经记得不要吃太快,还有在吃东西时要带上纸巾擦嘴。
  回到寝室玩了一会电脑,换了睡衣准备继续爬到床上睡觉,葫芦娃又在唱歌,我正嘟囔着是谁这么讨厌这时候打电话,来电显示是表哥。
  表哥诶。
  “喂,小陆,我是表哥,现在到学校门口了,你能来接我吗?”
  “当然可以啊,你等着,我在寝室马上出来。”表哥已经到了,怎么办,我还穿着睡衣,所以要加快速度啊。
  等我冲出寝室,才意识到去校门口要绕路,因为女生寝室前面隔着一道铁栅栏,但是绕路就要走上10分钟呢,不能让表哥等那么久。所以我决定翻墙!
  我跳上一级台阶,双手去够栅栏顶部,这时路过一个男生,他走过来和言细语地问要帮忙吗。我特别豪气地回答,谢谢哥们不用了。
  顺利翻过墙一路跑到校门口,欣喜地去找表哥,找了半天找不到,正准备给他打电话,看到不远处绿荫下,表哥站在一个志愿者旁边,我走过去,看到他们说说笑笑。志愿者是个高瘦的女生,长得挺漂亮的。
  “表哥,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没等我说完,表哥说道:
  “小陆,你来了啊。介绍一下,这是子涵,她是志愿者,带我去找寝室的。”
  “子涵学姐好。我叫张小陆,是经济学院的。”我缓缓说道。
  “你也是经济学院的呀,真巧我也是。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学姐,也是这届进来的。”子涵笑得很甜,她笑的时候,眼睛像月牙一样弯。
  “新生也来迎新啊,不错哦。那现在就带我去找寝室吧,麻烦你了。小陆你估计也不知道我的寝室在哪,天气热就先回去,下午凉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表哥赞叹之余,还没忘记我这个表妹,真是感动。
  然后,我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去他妈的又是目送!
  我讨厌自己被丢在后面的感觉!
  靠着旁边的树,顺便思考张小陆的人生为什么这么苦逼。
  手指碰到树干的时候竟感到生生的疼,食指豁开了一条口子,血弄得手心都是。
  哎,肯定是刚才翻栅栏的时候弄伤的,那会儿猴急去见表哥,丝毫没察觉受伤。
  “让你猴急让你猴急!”
  左手狠狠打了一下右手,活活上演了一出手足相残!
  人生之痛莫过于没事发疯打自己,其他的都算得了什么呢?




§§§第十三章 鼻涕泡和刨冰
  来这吃的第一餐是砂锅米线。
  三鲜米线又鲜又多,从此我爱上了米线大叔。因为我总觉得他给我煮的量比别人多!小鹌鹑蛋也多放了一个。
  蒸腾的热气带着香味刺激了食欲,让我忘记那流血的食指,也开始向往起大学生活。在以后的时光里,我总觉得戴小红帽的米线大叔才是我的真爱。
  唉呀妈呀,不聊室友却一个劲儿扯食堂做什么?怎么着都得介绍3个室友,咱们走到一起都是缘分呐。
  这几个家伙搞不好要陪我四年的:温柔可人的娃娃音田甜、中分长发的女神王静和梨花BOB头江秋雨。
  记不住别的特征,发型声音什么的倒是一清二楚。
  以前并没有和女生在一起生活过,不过看这架势,我是要当她们的大哥和保镖了。田甜一口娃娃音听得人起鸡皮疙瘩,还要唱歌给我们听;王静每天出门前必上妆抹脸,代价就是所有人都陪她早起;江秋雨追韩国男子天团追得死去活来,桌子和墙上贴满了我不认识的韩国异性海报。
  而我,只是打打游戏而已,偶尔买点夜宵回来勾起人馋虫。
  无论什么时候,开学总免不了开学典礼。新生到胜利广场集合,按学院站好方阵,不准讲话,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吃东西喝水,最重要的:不准玩手机。
  升完国旗,先是**长篇大论,随后是校长滔滔不绝,本以为这样就完了,结果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头颤颤巍巍,慢慢走上了主席台,自称是学校的荣誉教授,要给大一新生做一次演讲。
  这演讲从祖国的光辉岁月讲起。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老教授,是根正苗红的贫民子弟,是新中国送他上学得以学习文化知识。后来在文革中作为下乡青年支援边疆,仍不忘科研,80年代中期取得了巨大成果,进入国家重点实验室继续报效国家。直到今天依然保持终身学习的精神,自学计算机技术••••••
  我真是个好孩子,竟然认真听了老教授的演讲,还记得这么多内容。这老头儿也是厉害,唧唧歪歪说了这么多,愣是一口水都没有喝,全程都是站着的,身体吃得消吗?或者说是精神难得?
  K大作为国家211、985重点大学,果然是人才济济啊。
  老教授最后苦口婆心地教导我们,大学生要求知求真,习得真本领,说完颤颤巍巍地走下主席团,广场上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老头儿终于说完啦”、“太阳真大,可以回去了吧”••••••
  可是,还有学生代表发言!
  大家应该都记得,每次开学大典快熬不下去的时候,还会冒出一个不怕死的学生代表阻止大家散场。
  全场很安静,大家都想看看是谁这么讨厌,要做什么破学生代表发什么言。
  “同学们,接下来请大一新生的学生代表郑超然发言。郑超然同学是以高于K大录取分数53分的成绩进入K大学习的,中学期间,曾获得全国英语竞赛一等奖、全国物理竞赛特等奖、全国中学生创新大赛一等奖,还成功申请内地名额参加香港青年活动,获得过省级优秀学生称号。下面,让我们掌声欢迎郑超然同学。”
  掌声雷动,大家还是挺配合。
  嚯,说得好像奖都是他们家的一样,我倒要看看,谁是这个传说中拿奖拿到手软的学生代表。
  然后,一个穿戴整齐的高个子从我旁边的的旁边起身,从我面前经过,走上主席台,精神抖擞,步宇轩昂。站在那里眼望四方,仿佛全场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是的,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远远望去,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强大气场,而我刚才在这里半天,竟然没有感觉到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坐着这样一个尤物?
  可惜啊可惜。
  这样男神一般的存在,立即吸引女生们屏住呼吸专心聆听。我也看着他,听着他那富有磁性却并不温暖的声音,这声音,加之联想到之前主持人对男神的介绍,立即让人感到与他隔了千山万水。
  不过看着,这个人倒是有些眼熟啊,长得好像那个在西餐厅抢我牛排、新生报到还给他身份证的那个人!
  小婊砸!
  从此他不是我男神!
  郑大爷叨叨叨,说着我根本听不进的火星语,什么“不去追逐,永远不会拥有”,一会儿又扯着嗓子喊“在这个到处都在打鸡血说努力的时代,不能从自身做起的所以努力都是焦虑并发症”••••••
  我真是度日如年生无可恋呐!
  他真是话比屎多呢!
  K大的前途不能毁在他手里啊!
  ••••••
  “谢谢大家。”郑大爷讲完了。
  这就完了?终于完了,把我高兴得哟,一笑鼻涕泡都出来了,然后我就成功收获了一堆众人看猪八戒的眼神,“看什么看,我打你哟,没见过人感冒吗?”撂下狠话之后摸摸兜儿,发现自己没带纸巾,于是勇敢果断地再把鼻涕吸回去。
  “喏,给你纸巾。”一只好看的手伸过来,递给我纸巾。
  我抬起头,看见郑大爷一脸慈祥地望着我,其实是故作平静压着内心的忍俊不禁,周围同学都齐刷刷看过来发出“哇哇”的声音。
  我的脸顿时发烫,犹豫了几秒,然后淡定地接过纸巾说声谢谢。郑大爷再次从我面前经过回到座位上。田甜靠过来小声说了句,“小陆,你要红了,要成名人了。”
  我瞪了她一眼,“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顺便瞟了一眼郑大爷,他坐得真直,侧颜真好看。
  “小陆,快用帅哥给的纸巾擦擦口水吧。”
  “渴死了我才没有口水呢。”
  “啧啧啧。”
  活动一结束,我赶紧拉着小田甜的手奔回寝室,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今天丢死人了。我要赶紧回去玩手机吹空调压压惊,不过先得去买刨冰!
  “田甜,我们去商业街买刨冰吧。”
  “人家怕长胖啦,不过我陪你咯。”田甜的声音真是让人骨头都酥了。
  来到商业街,抱着满满一杯刨冰回寝,吃一口含在嘴里,简直凉爽了整个夏天啊,快乐原来这么简单。我走在前面闷头苦吃刨冰,突然想起点啥,回头找田甜说话。
  砰,好像撞到什么了。
  “你就是,你就是那个郑超然,哇,好帅啊。”娃娃音又来了。
  我转过头来,额,刨冰弄人家身上了。我仰起头看见了一张冰山脸,单眼皮,高个子,怎么又是你?
  郑大爷刚给我纸巾,我就把刨冰弄人家身上,哎。
  心凉了半截,心想这下可惨了,可逃不掉还是要道歉啊:
  “对不起,我没看见,要不衣服我帮你洗?”声音都没有底气。
  “你是要我在这里脱了衣服吗?以后走路长点心。”那个高个子,那个死长腿,声音冷得像冰一样,说完瞅我一眼就走了,还撞了我一下。
  该死的刨冰,凶巴巴的死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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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约会
  现在一想起那个死长腿,心里就像冬天里吃雪糕,打一作家名字——冰心。
  我仔细回忆这十几年遇到的的每一个雄性动物,任何一个男生都没有这个人极品,他没有礼貌,一点都不绅士,冰山脸,但他的确又是个大神,高冷傲娇的死长腿。
  年级**里通知,长腿就是我们的年级长了。而我作为一个班长,往后还要在他下面混日子,这大学的未来怕是些悲凉了。不过还好有表哥在,也算一个安慰。
  大学的第一个周末,表哥打电话请我吃饭。接听电话的时候,八卦室友们死皮赖脸缠着我开免提,因为之前聊天有向她们提起过表哥。刚挂完电话,寝室里就叽叽喳喳闹开了:
  “你表哥声音真好听。”
  “你和你的表哥没有血缘关系是吧。”
  “小陆加油,我们支持你哦,帮你打扮漂亮一点去约会。”
  我装作很平静的样子,其实心里开心得要炸了,表哥果然还是在意我这个表妹,在第一个周末就请我吃饭,哇咔咔。
  本来嘛,我每次出门都很随意,运动鞋一蹬甚至是拖着拖鞋嗒嗒嗒,但想起表哥之前给我买过护肤品和裙子,就推测他一定喜欢比较精致的女孩子,只可惜那条裙子已经坏掉了,根本没有带到学校来。
  昨天晚上和寝室同学一起聊天,我才开始明白什么叫做女孩子的社交圈。
  原来女孩子啊,聚到一起讨论的总是那几个话题:男朋友、护肤美容瘦身、韩剧日剧美剧甚至是恶心巴拉的泰剧。
  自己有男朋友的就讨论自家的,没有男朋友的就展望未来的,或者是讨论身边有哪些极品男性,比如死长腿就光荣地成为了她们的讨论话题。
  她们眼中的郑大爷是高大帅气的长腿欧巴,还被贴上了混血气质男神的标签,而我认为他不过是个死神经病,又装逼又高冷。想当年我在“六人组”混得风生水起,那是如何潇洒快活,何曾像现在这样,在男生面前丢脸出丑。
  夜已深,她们依然兴致勃勃,开启了饶有趣味的新话题——BB霜、CC霜以及气垫BB。
  “我觉得CC霜比BB霜好用。”
  “哎呀,还是气垫BB好用啦,就是贵点。”
  ••••••
  我听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一个劲儿犯困。
  “诶,小陆,看你的皮肤这么好,你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啊?你用BB霜还是CC霜?”
  我真是一脸懵逼,只能问:“什么是BB霜和CC霜?”
  “哎呀,你好out哦,你是女孩子吗?”
  关于我是不是女孩子这个问题,我觉得,从本人住女生寝室这点来看,还是不难找到答案的。但是论及美容护肤化妆什么的,我又的确没有这个年龄段女孩子该有的知识。没关系,我懂游戏啊。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给她们科普了许多网络游戏的名字和基本玩法,还讲了高中六人组的故事,自动规避我和经年兄那一段狗血的经历。有了这次谈话作为基础,室友们算是对我有了比较清晰完整的认识,也才会对我这次“约会”如此上心和着急。
  周六早上。
  “哎哟小陆,你怎么能挑这么中性的衣服出门呢?”
  “来来来,我帮你化个妆,女孩子是不可以素面朝天出门的。”
  “你的头发又是怎么回事?洗了没?”
  ••••••
  室友们炸开了锅,都忙活着给我张罗,我坐在那里看她们乱窜的身影,突然觉得好感动,那种被包围的感觉真好。我也是第一次为了见一个人,去费尽心思打扮自己,那种忐忑又渴望早点见到的感觉••••••
  王静给我找来了一条蓝色的裙子,修身的那种;田甜捧来了化妆包,江秋雨带来了卷发棒。
  “出个门怎么这么麻烦?”我嘟囔着,有些厌倦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18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就是啊,有个男孩子请你吃饭容易吗?”
  她们一定没有注意到当时的我满头黑线。过了好半天,终于把我拾掇得满意了,我被簇拥着走到镜子跟前。抬起头的那一刹那,看到镜中的女孩,有点像之前试穿黑裙一样,惊喜和不安••••••
  齐肩的头发卷成了梨花头,显得娇小可爱;化妆后的脸蛋,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蓝色的修身短裙显得腿特别修长。
  我忍不住大喊:“张小陆,你真好看!”
  可是,我却遭到了炮轰。
  “穿着我这么女神的衣服,嗓门就不能小点?”王静脸都气绿了。
  “你就做一辈子汉子吧,没人娶你。”江秋雨无可奈何地说道。
  “小陆,不能这样说话,要淑女哦。”田甜都忍不住吐槽了。
  ••••••
  我嘿嘿笑了,说什么也要对得起这帮女人的辛勤工作啊。于是收了收嗓音,细声细语地说话:
  “那个,我没有鞋配。”
  田甜转身从鞋架上拿了一双白色的小高跟,我看得眼都直了,这怎么走路啊,连连摇头表示hold不住。王静一把抢过鞋子,塞到我手上,“给姐争点气。”
  在三个女人的众目睽睽下,我出门了,一路扶着墙还是东倒西歪。
  出了寝室就没有墙可扶,正着急准备脱了鞋光脚走,手机又大声唱起了葫芦娃,惹来路人看猩猩的眼神。
  是表哥打来的。
  不接!我只要快点赶到校门口就好。
  果真脱了鞋光脚走路,也不去理会路人异样的眼光和闲言碎语,要走到校门口时再穿鞋。
  “小陆,你怎么不穿鞋啊?脚受伤了吗?”
  这声音,好熟悉。可不熟悉嘛,是表哥啊。
  “啊,表哥,你不是在校门口吗?怎么跑这来了。我第一次穿高跟鞋不习惯,所以就••••••”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都羞红了,因为很烫。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小陆你没救了,要是让寝室几个室友看到我这个样子,会直接杀人灭口的。
  “打电话你没有接,所以我来看看。子涵在门口等我们,你把鞋穿上我扶你走。”
  “还有子涵啊,”我原本以为过二人世界来着,“好吧,我穿上鞋。”
  我挽着表哥的手臂没有再东倒西歪,走到门口时准备松开,表哥一把抓住我抽离的手,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走着。我挽着温暖可靠的手臂,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手中。
  子涵静静等候在那里。长发齐腰,身材高挑,这才是真女神啊。见到我们,她的眼角闪过一丝不悦,继而大方地打招呼,望着表哥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
  到了餐馆,找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表哥让我和子涵点菜,饮料是自助的,子涵先去拿了三瓶可乐,而我起身的时候,表哥让我坐下,自己跑去端了三杯酸奶。
  这货是酸奶控?
  “酸奶好哦,女孩子喝酸奶美容养颜呢。敬两位美女,谢谢子涵开学时的热情招待,也庆贺我们家妹子终于向正常女孩子进化了。干!”表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干!
  “子涵感谢清泉的招待,我敬你!”
  磨叽了半天,我终于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和声细语地说:“托表哥的福,小陆终于不是女汉子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哇操,去你的,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说我好不好。
  菜上齐了,我拿起筷子准备大干一番。往旁边瞥了一眼,看见子涵特别矜持地在吃一片青菜叶,再看看表哥,也是斯文地夹起一小块肉。我偷偷咽下口水,夹起了一块豆腐。
  那时,我的内心是绝望的。
  但想到这是我的约会,为了表哥我也得忍,绝不能在子涵面前显得我很粗鲁很女汉子,一定要装作小陆也是个外慧内敛的女生!
  这顿饭是我吃得最绝望的一顿了,没有之一。早早地子涵就放下筷子,我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夹起一块烤鸭肉,我最爱的烤鸭啊,却不能多吃点。




§§§第十五章 嗨你妈逼作业呢
  幸福又绝望地吃完饭,出餐馆天已经黑了,夜色降临。时已入秋凉意四起,我穿得很少,不禁打了个哆嗦,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表哥和子涵说说笑笑,我在旁边看着心酸酸的。
  哼,这个随便的女人,第二次见面就自来熟了,真轻浮!
  过巷子时,我走在了后面,拖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前面两货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死活。表哥,你难道就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忘了我这个表妹吗?唉,这个看脸的世界。
  也罢,我长得丑,还不温柔,能提什么要求呢!
  磕磕绊绊走到学校的商业街,子涵因为寝室今天没有纯净水就进超市买水,我和表哥在门口等着,两个人都没说话。现在我情绪很低落,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着我被落在后面的情景,两人在前面说笑好不和谐。
  想得美美的二人世界,不是我和表哥,而是他和别人。
  而我,一个人走在后面。
  “好冷啊”,我搓了搓手。腿暴露在凉风里,那感觉真酸爽。
  “小陆,你冷吗?”表哥终于注意到我了。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看我都搓手了。但我临时改口说:“是啊,穿得有点少,现在入秋了。”声音淡淡的。
  “小陆,披上我的外套先回去,她还没有出来,可不要把我的妹子冻坏了哟。”
  “啊,可是••••••”
  外套已经搭在肩上,带着表哥的温度和气息,暖暖香香的。
  “先回去吧,下次记得还我衣服哦。”
  表哥挥挥手,看来我已经没必要再呆在这里了,不过先回去也很好啊。“那我先走了。”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要小心哦。”声音从后面传来。
  路上我一直在纠结,自己到底该不该收下他的外套。不收吧,天的确有点冷,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很享受表哥香香暖暖的衣服,毕竟这是我挚爱表哥的衣服啊。
  话又说回来,一个大老爷们的衣服带有香味,这真是家门不幸。可是收呢,我又觉得很憋屈,一件衣服就把我打发啦,一路上都丢开我和美女同行,现在还让我一个人回家。对,他撇下了我!他就不担心我被劫财劫色吗?虽说我是个女汉子,可我并不想被喜欢的人也当做女汉子对待啊,我终究是个女生需要关爱和照顾的!
  我越想越生气加快了步子,竟忘自己是踩着小高跟,终于一个踉跄摔倒了,一下子歪坐在地上。我唯一想到的是,此刻四下无人夜晚清静,还好自己不算出丑。
  我撑着地挣扎起来继续走,左脚踝狠狠地疼。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张小陆,你不要哭,要坚强,还记得在建川博物馆见到的“猪坚强”吗,你要比它顽强才行啊!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哭的。
  回到寝室,室友们都围上来,笑嘻嘻地问战况如何。我报之洒脱一笑,“走,哥今天请你们喝酒去。”我换下高跟鞋和裙子,穿上自己的衣服。室友们见这形势都以为我今天约会特别开心,一个个忙慌了收拾自己。“还有三分钟出发哦,酒吧12点关门。”
  “走走走,为小陆庆祝。”
  “小陆,我们要勒索你,钱带够哈。”
  “姐们给你整整还是有用的吧。”
  ••••••
  室友们的声音炸开了锅,我强做欢笑,让自己忘记之前的不愉快,可是脚还是有点痛,走得很吃力。希望她们别发现才好。
  “小陆,你脚怎么了?”
  啊哦,没办法还是被发现了。
  “就刚才扭了一下不碍事,因为高兴嘛,明天是周日今晚要不醉不归。”我扯着嗓子吼。
  “好,不醉不归。”
  酒吧里灯红酒绿,光线昏暗,偶尔洒下束束荧光,空气里弥漫着酒气,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由于是在大学里开的酒吧,所以并没有将音乐开得很大,更不会有疯狂的男女在舞池摇摆。这种美妙的气氛,正符合我现在渴望大醉一场又不愿喧闹嘈杂的心情。
  不知道其他人的酒量如何,我暂时点了8瓶冰啤,4杯威士忌,挑了一处稍微安静的地方坐下。桌上摆满了酒瓶瓶儿,王静和田甜嚷嚷着要先拍照发朋友圈,我在从众心理的带动下也发了照片在QQ空间,并且评论道:今晚嗨个够!
  发完朋友圈,大家终于可以开心地喝酒了。
  “干,一口闷,我先干完整瓶!”作为东家,我必须要显出诚意。
  “小陆加油!”
  咕咚咕咚,我一口气喝完一瓶,然后颤抖了一下。冰啤很凉,透心凉,可是我现在只想把自己灌醉。手机这时候响了,是QQ的提示音。是谁这时候评论动态打扰我呢?找死!我划开看评论:
  郑超然:嗨你妈逼作业呢(刀子)!
  死长腿干嘛,不知道人家心情不好吗?这货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他凭什么还骂我。越想越郁闷,然后就冲出去拨通死长腿的电话。
  “嘟嘟”的声音响起,我下决心拨通之后就会开启暴风模式,骂他个狗血淋头。然而结果却是,我哭了,傻兮兮地哭了一会儿,才开始说道:
  “你凭什么骂我?我今天已经够伤心了,只是想喝醉什么都忘了,结果你跳出来说嗨你妈逼,你是猪吗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边哭边说了很多,直到鼻涕眼泪花了整张脸,而我又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时候才停下来,然后就是抽泣。
  电话那头一直任着我犯傻,等我好不容易安静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那这样我就不打扰了,明天中午之前记得交你们班的大学规划。晚安。”
  “晚安个毛线。”我特别痛快地说完这句挂断。站在风地里擦干眼泪,回去继续喝。




§§§第十六章 郑大爷的话
  张小陆,你这个智障,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上幼稚园那会儿,你整天屁颠屁颠跟在我后面要糖吃,不给吃还威胁要打我,那个蘑菇头假小子,课间挥舞着塑料小棒追我到偏僻的楼道,然后我们就瓜分了零食。每次一大半的量都被你塞进肚里,末了你擦擦嘴站起来说:“超然弟弟,明天记得多带点。”
  我比你大是你哥好吗?
  你总是像头猪一样,吃得又快又多,所以到中午集体进食那会儿,你就吃不下了,然后老师会说,“小陆,多吃点哦,多吃点饭才能长高变美呢。”真不知羞耻,明明就是吃多了,还惹得老师心疼。
  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不扎头发不穿裙子,整日里摆出一副黑帮老大的样子剥削我的零食,作业不写也要抄我的,哪有正经女孩子的样子,活脱脱一个野小子嘛。
  哎,算来算去,也只有我对你这么好了。默默忍受你的坏脾气,虽然常常跟你吵闹拌嘴,但总体来讲还是挺关照你的呀。
  没有我你的作业该怎么办?我总是要做两份作业,还得弄出不一样的字体,当然你的那份肯定要写得奇丑无比,再故意犯几个低级错误,哈哈。
  儿童节,除了我还有谁愿意跟你搭伴儿跳舞?你的笨手笨脚四肢不协调那是在幼稚园出了名的,虽然你每次都踩得我脚疼,还连累我站到最后一排,但我从来没放弃你这个蠢孩子嘛。
  还有你时常挥舞的塑料小棒,那还是我送给你的好吗?你真以为买巧克力送的破玩意儿能威胁我?只不过是哥哥让着你不说穿罢了。
  ••••••
  现在的你依然疯癫,却完全不记得哥哥我。在幼稚园度过一年多时间,我替你写了那么多作业,喂你吃了那么多东西,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怎么能一点都不记得我?
  时隔这么多年,没想到我们再见面却是在抢牛排。哎,没办法,算是我伟大人生的一个小小污点,而你则是智障儿童欢乐多。
  当时我就想,这天下恐怕没几个女生如此猖狂吧,倒像我一个幼稚园同学的作风。
  仅凭抢牛排这点我是不能确认的,但看到你死猪一样的吃相,就更让我相信你就是死党张小陆。远远地观察你,发现只要坐在对面的男生一低头,你就会胡吃海塞,还把牛排汁弄到了脸上。
  真乃世间奇女子。
  那天下午我就让蒙叔查这位奇葩女子的身份。
  不得不夸蒙叔工作能力很强,第二天就抖出了你的族系十八代以及自助餐吃了些什么,黑椒牛排、披萨水果、可乐蛋糕,以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肉,还真是一样不落。
  看到你胃口依然那么好,我就放心了。只是有些好奇,为啥你胡吃海塞却不长胖,可能你吃下那么多并没有完全吸收,真是浪费国家粮食啊。
  然后我就一直关注你咯。知道你要上K大,所以我不顾父亲反对坚持要上K大,动用了某些关系和你弄到一个学院,想借这个机会重逢。
  我想,虽然我先找到了你,但我们的相识不能太刻意。于是,在报到那天我故意显出不待见你的样子,希望以这种特别的方式吸引你的注意力。结果我错了,很明显你并不能一眼认出我,即使看到身份证上的名字也记不起我。
  我就纳闷了,你这脑袋是被摔过的吗?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我?还是怕我讨债自知理亏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我?哎呀,幼稚园的事情谁会计较,分零食写作业那都是小事,不怕的。
  话说上学那天,你在楼下吻了一个男的,这是怎么回事?那男的满头黄毛痞痞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你说你花痴自己的表哥也就算了,还跟这样的人纠缠不清。看到蒙叔拍下的照片,我表示实在不能忍。
  也罢,女大不中留。
  你已经长大了,不再馋吃货也不需要我再替你写作业,就好自为之吧。但是只要一天你不认我,我也不会认你的,什么态度真是。




§§§第十七章 两头神兽
  早上睁开眼睛,看到阳光射进屋子里,光线强烈得刺眼,眼睛好像肿了,头也昏昏地疼。我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记得打了一个电话就回酒吧继续喝酒,然后就没有然后。
  看来我是喝断片了,那又是怎么回寝室的呢?
  看了一下室友,只有江秋雨依然睡得香甜,其他两个都不见了,看来现在是无从得知了。
  我起床去刷牙洗脸,照镜子看到红桃儿一样的眼睛,脸肿得像个猪头,头发蓬乱像叫花子。小陆,你喝成这个样子是为哪般啊,曾经那个洒脱不羁的张小陆丢什么地方去了呢?
  冷水扑在脸上,惊得我一颤,昨夜呆在外面的凉意又袭上来,真是见鬼了,不要再想昨天的事情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对了,我好像给死长腿打过一个电话,把他骂了一顿,因为他评论我的动态让我很生气,要不是因为工作才不会加他好友呢,要加也要屏蔽!他说什么来着,“嗨你妈逼”,我还骂人家是猪。天啦,他可是傲娇冷酷的死长腿,又是我的头头,我怎么能这样作死呢。
  想到这里,我觉得更冷了,还是洗漱完了给他打个电话道歉吧,毕竟人家是死长腿啊。我在客厅拨了电话,忐忑不安地听着嘟嘟的声音,还好他接了。
  “喂,长腿哦不是,郑超然你好。我是张小陆,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如果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还请你原谅我。”声音简直弱得像蚊子一样。
  “我不记得有什么需要原谅你的,不过现在已经11点了,你们班的规划什么时候交,如果12点之前还不给我就自己交给辅导员吧。”死长腿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和波澜,但是依然让人想喷火。
  “妈蛋,哦不是,我知道了,12点之前邮箱给你。再见!”我很激动地挂了电话,手机丢开了。
  傲娇就是傲娇,死长腿永远不会好好说话。气死我了,不过说真的规划要赶快交。
  这时候葫芦娃又唱歌了,是表哥打来的。话说这个电话应该是为了我而不是那件外套吧,难道外套很贵怕我弄坏了?天我怎么可以把他想得如此猥琐,还是接吧。
  “小陆,昨晚你一个人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吗?”
  说到这件事我就来气,老娘我穿高跟鞋摔了一跤,这么丢脸的事怎么说出口,我还是拒绝回答好了。电话里哼了几声。
  “小陆你怎么不说话?”
  我怎么不说话?你说呢,还不是被你气的。现在知道关心我死活啦。昨晚不是跟人家妹子好好的嘛。算了,我不想废话,还有工作要做不能浪费时间,更何况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毕竟是我太自作多情想得太多。
  “我现在很忙,赶着交东西,下次再说吧。”学了长腿冷冰冰的声音,用这口气和表哥说话,好爽啊,就是要激他一下才知道我也是有脾气的人,不过还是有些担心他会生气。
  不管了,我挂了电话飞速来到电脑前,打开文档整理同学们交来的文件,很快就整理好交给年级长了,不用自己去面对辅导员老师。
  说起这个辅导员老师啊也是奇葩一枚,性别男,年龄33,爱好网络小说,尤其是言情穿越和修真。据说曾经有个学长去他办公室电脑拷东西,打开一个文件夹是满满的小说,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呀,穿越清朝做王妃、不做凡人修大仙之类的,当时学长傻眼了,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我希望傲娇死长腿和这样的辅导员多待在一起,这样说不定就把他掰弯了,或者变成娘炮也行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小陆,你醒了呀,中奖啦笑得这么开心?昨晚你可是哭得稀里哗啦的,问你也什么都不肯说。”江秋雨趴在床上问我。
  “哈哈,没什么。你刚才说我昨晚哭了,那后来我是喝醉了然后你们扶我回来的吗?”
  “不是,你一个劲吹瓶瓶儿,我们帮你接了刘清泉的电话,他问你的情况我们都说了,然后他就跑来把你背到寝室门口,还付了酒钱说他请客。这个刘清泉好帅哦。”
  “表哥背我回去的?”
  “他就是你表哥啊,怪不得你会这么喜欢他呢,不错哟,有眼光!”
  什么,昨天晚上是表哥把我弄回去的,也就是说我的狼狈全被他看见了。他背我的时候会不会嫌我重啊,会不会嫌我酒气难闻啊,我流了口水没有,而且我刚才的态度又那么差,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完了,表哥现在一定很生我的气,我要不要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喝断片了,不记得是谁送我回来。可是这样好傻啊,我才不会低声下气地示弱呢,是他先和人家妹子勾搭,抛下我只顾自己的,气气他也很好,至于酒钱就更活该了,谁叫他半夜三更打电话的。
  这就是让我生气的代价!
  过了一会儿,我收到了表哥的短信:
  小陆,昨天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回去,是我不对,表哥向你道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酒吧喝酒,但是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不安全。不指望你很快从女汉子变成女神,至但少不要走野蛮风嘛。最后想说,昨天你好漂亮啊(表哥蠢蠢地说)。安!
  看完短信,我快吐血了,槽点太多已无力吐槽,简单吐吐都已经装满了“血池”:
  妈逼,你才野蛮风呢!谁喝个酒就走野蛮风啦。亏我叫你一声表哥,真是够了,和你划清界限,才不要你管我这么多,你是我的谁啊你,滚啊!还“蠢蠢地说”,有多远滚多远!安个屁啊一点都不安!
  我把这些话都短信回过去了。
  今天遇到两头神兽——草泥马!而我成了暴躁的喷火龙。




§§§第十八章 清泉的话
  清玉,你送哥哥的书我一直留着。
  刚才又忍不住把它翻出来。没错,在书中的第七页放着叶子,第九页压着花。
  杜鹃花是不同颜色的,虽然压放在书页中早已枯萎,但依稀能看到其中脉络和颜色。木樨叶子只有一枝,发黄得简直像几百年的古籍,原本可是翠绿饱满的叶子,骄傲地挺立在树梢。
  现在它们都静静躺在那里,曾经新鲜的汁液在纸页上留下痕迹。
  那年,你七岁,我九岁。爸爸拉着你去韩国,我送你到机场,路上你一直哭个不停,登机前一刻,你从小箱子里翻出《窗边的小豆豆》,嚷着要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我。
  于是,我把咱俩儿一起摘的花朵和叶子放在里面。你七岁,我就在第七页放上杜鹃花,哥哥九岁,所以在第九页放着叶子。
  哥哥希望,自己能够像绿叶簇拥鲜花一样永远保护你。
  只可惜,花和叶子早已枯萎,这么多年我们连见上一面都不可能。
  我还清楚记得,那个春天一连数周都是绵绵细雨,春寒料峭,你整天哭着嚷着要出去玩,但天气却总是不放晴,所以阿婆不让我们出去。直到有一天我们看到楼下杜鹃花稀稀落落开了几枝,傍晚便偷跑出去,摘了花儿用纸巾包着,放在衣兜里,到卧室了才小心打开,用纸巾吸干水珠,再放在书里一本本摞上••••••
  我还调侃你,疯子妹妹原来这般爱花爱草怜香惜玉呢,还以为你只知道打枪打沙包。你也不放过我,硬说我不像哥哥倒像个姐姐,气得我满屋子追着你打。
  妹妹啊,哥哥好想你,你跟着爸爸在韩国过的还好吗?为什么这么多年音讯全无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也可能是太想你了吧,我竟然把另一个人当做你,因为你们俩的性格实在是很像啊,都是投错胎的“汉子”,哈哈。
  看到她披头散发穿着两只不一样的袜子出门,我就想起你小时候上学的情景,每天早上拖拖拉拉,出发前一刻还在到处找橡皮。我穿戴整齐坐沙发上等你,阿婆给你梳辫子,你就乘这会儿胡乱咽着面包。
  还有,你们吃东西的样子也是很像的。她吃东西真的一点都不像女孩子,吃得又快又多,完全不顾及形象。你也不差啊,搞得好像有谁跟你抢吃的一样,狼吞虎咽,风卷残云。阿婆总是叫你“小猪仔儿”,说你肯吃所以好养活。
  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依然这个样子?
  哥哥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像你。我心里早已习惯自己是当哥哥的人,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在哪儿,所以只能把她当做你。
  周六看见她精心打扮之后来见我,我还是很开心啊,因为她终于知道出门前要收拾一下自己啦。
  虽然看起来有点狼狈:光脚走路,手里提着高跟鞋。但是傻得可爱呀!那副生无可恋却又大气凛然的样子真是逗啊,我憋了好久才忍住笑,差点没憋出内伤。
  我还是第一次见女生敢厚着脸皮光脚在外面走路的,别说女生了,男生也未必这么有勇气啊,但是脚硌在地上应该很疼吧。
  不管怎么说,这种不顾他人眼光、忍痛光脚走路的宝贵精神还是深深折服了我。妹妹,如果你见到她,一定会比我更喜欢她的。
  话说回来,晚上又是怎么回事儿?给她打电话不接,后来她的室友接了电话,一问才知道,几个姑娘竟然跑酒吧去了。
  酒吧那种地方,小姑娘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去啊。虽说是学校酒吧,里面也是有坏人的嘛,更何况她还喝得不省人事,万一有坏人来咋办呢。
  妹妹啊,你们这些小姑娘心思单纯善良,哥哥真的好担心你们上当受骗啊。
  我去酒吧找她,她果然已经喝得满身酒气六亲不认了,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啥,酒瓶子却一直抱在怀里不撒手,这是着了什么魔呢?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不让人省心呢?
  认识到她一离开大人视线就有可能犯浑的事实,又考虑到一帮室友也是“助纣为虐“的好伙伴,我好好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那就是周六吃完饭不该让她一个人回寝室!
  妹妹,哥哥在前面讲关于你的事情时,还是挺上路子的,坚持自己文艺清新的范儿,后面一提到她,简直随了她放荡不羁的性子满篇胡言乱语,哎,此女太魔性!




§§§第十九章 人心不古
  那天我很有骨气没有理睬表哥,他的电话也不接。
  小爷我气着呢,你们这些智障,我才不管你们。但到了第二天,我好像就忘记了自己有骨气的样子,贱兮兮地主动打电话,约表哥周日吃饭。
  这大学上的哟,我快要发霉了。一天不是上课就是上课,大一的课怎么这么多,一天要在各栋教学楼里穿梭,像赶集似的。我从没去过自习室,除了专业课偶尔听听,其他的什么公选课啊,必须得水掉,睡睡觉,看看杂书,小日子也是蛮惬意的。
  闲云野鹤般的学习生活之外,就是苦逼的班干部事务。刚开学任务多,上面又催得紧,尤其是有个像冷面王死长腿这种极品做年级长,日子不好过啊。
  各班班长和年级长共建了一个QQ工作**,定期发布学生事务,而我最讨厌看到这个**的动态,一有消息就没好事儿。最新的通知又来了,这周日晚上要在湖边开一个新生见面会,年级会公费购买与学生数量一致的康乃馨(其实就是搜刮民脂民膏去买花),到时候每人可以拿一朵送给自己新认识的同学。在班长中需要召集两个义务买花的人(其实就是狗腿子)。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人回,明摆着呀,谁都不愿意瞎跑腿。**主也是个高冷的人,不会放下身段撺掇**众的。
  “这周末我们学院要开新生见面会,需要两个买花的人,可是到现在还没人答应,你们说我是不是该去啊?”感觉在集体需要我的时候,还是应该为集体做贡献的,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嘛。
  “大家都不去,凭什么你去啊?”
  “是啊,这种事一看就是跑腿。”
  “本来嘛,想出这种活动的人脑子就不好使。”
  我知道室友都是爱我的,不想让我去跑腿。但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总是需要人去做这样的事情啊,既然没人去那就只好我去咯。
  我在**里回了郑大爷,而且特别高风亮节地说明,就算我一个人去也没关系。反正扛花跑腿的事情我一个人就能做。
  可是这样一来,周末我就不能和表哥一起去吃饭了。
  我知道,表哥你很爱我,特别想跟我共进晚餐,可是我也是有要事在身的人啊,你一定会理解我的,毕竟工作更重要嘛。
  过了一会儿,**里竟然排好了队形,大家都发了“撒花”的表情,还说小陆你真是好样的,张小陆你是人民公仆之类的话。
  唉,这社会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看看这帮小婊砸,光知道说好听的,怎么就没个人站出来陪我呢。
  苦恼一小会,郑大爷发来消息:一起买花,周日下午4点学校门口见,要是迟到就别再让我看见你。还有,记得洗头。
  呵,这算什么,年级长大人下基层,体谅我这个小喽啰?他总是那样一副高高在上指挥别人的样子,从来都不会好好说话。还有啊,那个“记得洗头”又是什么意思?我很邋遢吗?担心我不洗头不注重个人形象丢他的脸啊,既然这样何必假惺惺跟我一块儿去。
  现在的人啊,一个个都是什么怪咖脾气哦,啧啧啧。
  但是转念一想,我一个人要怎么把那么多花弄回来啊,无论是手拎还是背扛,都是苦差事。怎么说他也算个人嘛,还是可以为我分劳解忧的,于是我按了个“嗯”甩过去。
  “美女们,年级长说他跟我一起去,还特别嘱咐不要迟到,千万要洗头。你们说这货是不是人格分裂啊。”说完,我满怀期待,等着她们的吐槽像瀑布一样哗哗喷出来。
  但是,结果好像跟我预期的有些出入。
  江秋雨放下手机,田甜停止吃苹果,王静扑腾从床上坐起来,敷脸的黄瓜都掉下几片,她们齐刷刷看着我,异口同声地说:“男神竟然要和你一起去买花?”
  “他是男神?就他那个鬼样子••••••”我有些惊异,这一刻仿佛我和她们不在同一个世界,我游离在外太空?
  “小陆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机会来之不易可要抓住啦!”王静一边捡黄瓜片一边说。
  田甜送来一个香吻,小眼睛还眨巴眨巴着,“小陆,我陪你去好不好?”
  “你说,他怎么会想到跟你在一起呢?他还叫你洗头。”
  “嘿,江秋雨你够了哈,我哪有那么不堪,明明也是很爱干净的人,我天天洗头。”
  “骗鬼呢!你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头发,油成什么样儿呢还天天洗头。年级长也是蛮关心你的,说实话,你们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再普通不过的同学关系!”我甩下这句话去照镜子,然后就去洗头了,让这帮小妖精碎碎念。不得不说,女人是可怕的生物!她们要是真八卦起来,大有斗翻娱乐圈的势头。
  周日下午三点半,闹钟把我从午睡的美梦中吵醒,但是床和被子舍不得我走,我抱着被子又睡了一小会儿,才挣扎着爬下床。
  室友们忙着为晚上的party准备:卷头发、熨裙子、敷面膜。我默默翻出运动鞋准备出发。
  一想着要和死长腿去买花,我就心情沉重浑身不自在,步履自然也沉重。原本我可是要和表哥共进晚餐的。
  烛光下,我面对着表哥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叫我吃肉,我含羞叫好,默默吃一口肉。
  肉真有嚼劲儿啊,于是我轻轻说;“很好吃,你也要吃哦。”
  一抬头,表哥变成了郑大爷,原本含情脉脉的双眼变成了冷冰冰的两个小黑洞。
  卧槽,这什么情况?就连我的臆想也会让他闯进,别想了别想了,太可怕了。
  心思沉重的我拖着步子,慢慢摇啊摇,终于到了校门口。




§§§第二十章 爆发
  “4点1分了,你还不快点。”
  这突然传过来的声音好魔障!
  “不是来了吗?催催催,吵吵吵,闹个屁!”我不依不饶嘴里嘟囔着。
  “嘿,你迟到了还有理?本大爷多等了你足足两分钟四十秒!你要赔钱!”死长腿音量变大,颇有骂街的气势。
  诶,本小爷——这是我的专属自称啊,你竟然在小爷面前称大爷,你啥时候变成我大爷了?还赔钱,我啥时候欠你钱了,真是见鬼!
  关于小爷大爷的话我是不会说的,不能叫他占我便宜,但钱的事咱得理清。
  “我说,我啥时候欠你的钱啦?”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明白?你迟到了两分四十秒,对于本大爷来说,一分钟可是要用一万来买的。”说完还打了个响指。
  我爸说,打响指的人轻浮不可信,此货目中无人满嘴胡咧咧,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心塞地挤出几个字:
  “昂,我还不起,欠着。”
  “好,我记住了,记得要用美金还,年利息率算5%好了。”
  “嘿,你还不得了了,年利息率5%,还用美金还,你怎么不去抢呢?”
  郑大爷突然狡黠地笑笑,“你承认我是债主咯?”
  真是快被他气傻了,我根本就没欠债瞎算什么年利率嘛,于是大声朝他吼道:“滚滚滚。”
  “少爷,车已备好。”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走过来说。
  咦,少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称少爷的,我不会是穿越到民国了吧,可看这长得像蝙蝠的车不像是民国剧里面的车啊。
  “好我知道了。”郑大爷点点头,转过身来朝我做了个请的姿势,“上车吧,我们去买花。”
  “啊,这,这什么情况?过两条街就有一个花店,这么近有必要开车去买花吗?还有啊,这车看起来好豪的样子,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走啦。”郑大爷打断我的话,把我按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自己从那中年人手里接过钥匙去开车。
  车子还未启动,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万一他是人贩子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跟人走了。
  虽说自己不像一般的女生那么柔弱,之身闯江湖还是不行的,要是真被拐卖了,我爸妈该多亏啊,而我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听说现在黑市上有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的••••••
  天啦,我不敢往想了,大声喊:“我不能跟你走!”
  “啊,为什么?”郑大爷扭过头来望着我。
  “不为什么,反正我就是不跟你走。”
  “反应这么激烈,你是在怕什么吗?”说完他脸凑过来盯着我看,近得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我浑身发毛感觉很不好,眼睛赶紧望向别处,还朝旁边挪了挪。
  郑大爷笑了笑,“哦,你怕我是坏人!”
  “啊,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说完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承认的,赶紧纠正道:“不,我的意思是你乱猜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有点••••••”
  “走咯。”没等我结巴完,郑超然发动了车子,“放心吧,你这么丑我才不会要的。”
  “嘿,你说谁丑?你才丑,脾气又丑,长得又丑!”
  不得不说,旁边那位同学车技还是不错的,这让只在驾校混了个科目一的我,流下多少羡慕与悔恨的泪水啊。原本还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现在看来应该是想多了。
  但是他到底是谁呢?
  刚才那个人长得就像大老板,竟然客客气气地叫他少爷,显然他应该比他更牛。年纪轻轻就能开这么豪的车,啧啧啧,肯定又是一个不学无术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富二代。
  不过他这人吧,除了脾气差点,倒也好像找不出其他的大毛病。学习好,会开车,开的还是豪车,长得也不是很丑,腿也长,嗯嗯,总体条件还是不错滴。
  气氛有些奇怪,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
  我刚才一直在说他丑,很好奇他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呢?忍不住偷瞄他一眼,怕他发现便很快转过头来。还好还好,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要看就看够哦,我很大方的。”
  “切,自恋!”
  “哈哈哈。”
  两条街很快就过去,车子停到了花店门口,我逃跑似地飞速下车,跑进店里。
  “老板,我要买210枝康乃馨,店里这会儿有那么多吗?”
  “老板,我们来取花,这是余下的金额,请按照这个地址在晚上8点之前送到。”
  “啊,你已经订好了呀,怎么不早跟我说。”
  “也不知道是谁,一下车就飞跑,我根本来不及说什么。”
  “嘿嘿,不是飞跑,就是普通的跑。”然后我就囧得退到一边,顺便看看有些什么漂亮花。
  魅惑的红玫瑰让人想起娇艳欲滴的大红唇,美!蓝色妖姬真像一个撩拨人的妖精,白色满天星傻萌傻萌的,红色满天星像一颗颗红宝石,还像熟透了的石榴籽,百合还是那么安静,紫罗兰就笑笑不说话••••••
  “你喜欢?”
  “不喜欢。”
  “紫罗兰很特别。”
  “昂。”
  “你为什么喜欢紫罗兰?”
  “不为什么。”
  “我有一个熟人,她也喜欢紫罗兰。”
  “昂。”
  “算了,现在跟你说话很难过。”
  “昂。”
  “走吧,我们去吃饭。”
  “啊,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要吃饭?我们不去学校吗?同学们还等着花呢。”我傻了好一会儿,终于清醒过来,又想起刚才人贩子的梗,不免心里一激灵。“还有啊,你能开这么好的车,那几百块对你来说也是小事一桩吧,为啥不做雷锋为大家买花呢?”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郑同学突然幽幽地来一句。
  “什么意思,我不记得要记得什么啊。”
  “你,真的是张小陆?”
  “我不是张小陆难道你是?奇了怪,你这是说些什么呢?怎么完全听不懂。”我很怀疑这货是不是抽风了,瞎逼逼些啥啊。“诶,你开着车,为什么回学校不顺带把花送回去,偏让花店老板再跑一趟,好没道德没素质啊。”
  “你是猪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以一副圣人君子的姿态教育我,你到底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郑超然拉下脸来把我一顿臭骂。
  “嘿反了反了,你凭什么骂我是猪,今天是什么日子关我屁事儿啊,不要以为自己是什么富二代就可以胡作非为,大爷我不吃这一套!”
  “你说谁胡作非为呢?你自己整天疯疯癫癫傻兮兮的,没一点正形,私生活混乱还好意思说我。”
  啪——,“到此结束。”
  我扇了他一耳光然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听见他嘟囔了一句“你不该忘记我”。
  什么玩意儿,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视他人为蝼蚁一般,轻易践踏别人的尊严。可以说我是猪评论我私生活混乱,很奇怪啊我怎么就私生活混乱啦,要是真混乱也与你没什么关系好吗?你以为自己就很了不起吗?仗着有个有钱的爹就看不起别人,开豪车有什么了不起的,大爷我表示对你不屑!
  气急不择路。红灯闯了两次,看见路就走,等我停下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打人的右手有些疼,看来下手的确有些重。
  还是很难过,他凭什么这样冒犯我践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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