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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覆手繁华》作者:云霓(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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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家事
顾大太太只是在一旁看着笑,“以后我也应该在屋子里放些吃食才是。”

    顾四太太颌首,“小孩子就是贪嘴,若不然我们说话,她们要做些什么呢?”说着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你这里太素淡了些,我记得你不是喜欢桃红色吗?我闲来无事给你做了一双粉缎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顾四太太将粉缎鞋拿出来,上面缝着黄豆粒般大的珍珠,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什么闲来无事才做的。

    顾大太太眼圈红了,用手摸着缎子鞋,“我喜欢,我只是……想起世衡喜欢……就……”

    顾四太太只能叹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要保重身子……是时候向前看了,老太太身子不好,琅华又才八岁,这家里可不能没有你啊,我还记得我才过门的时候,娘还特意将我叫过去,让我多跟您学学,您贤良的名声在外,一直都是顾氏一族妇人的表率,过年过节大家都要学着您的样子做荷包送给女眷们,您把那荷包上的兰草绣得就像真的一样。”

    琅华没想到母亲还有这样的时光。

    顾大太太仿佛是想起了往事,目光有些迷茫,“我都忘了……我还会绣花……”

    顾四太太道:“好像是一场病之后,您就深居简出了,接着就有了琅华,然后大伯出了事,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记得有一次族里宴席,您悄悄地走开,我想追着你过去,却又怕撞见你在伤心。”

    顾大太太拉住顾四太太的手,“难为你还挂念着我。”

    顾四太太叹口气,“我有时候想一想真的难过,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实在太多了,大伯多好的一个人,竟然……”

    顾大太太又哽咽起来。

    琅华心里也觉得异常的难受。

    想想母亲这一生,过得确实很凄苦。

    顾四太太想了想,“但是……难过归难过……就算是为了大伯,你也要再将这个家管起来,可不能再有今天的事。”

    这才是重点。

    四婶一直在绕着弯的劝母亲重新掌家。

    琅华不禁感激地看了顾四太太一眼,如果母亲真的能想开那就好了,也许往后他们一家人能快快乐乐的生活。

    哪怕是她永远不知道前世到底是什么人在害她,只要能换来母亲一天的笑脸,能让母亲回到原来的样子,能够承欢膝下,她也愿意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琅华期望地看着母亲。

    就算是枯木也能逢春,让一个人振作起来到底能有多难呢?

    她伸出手去拉母亲的衣袖,可最终那袖子还是抽了回去。

    顾大太太叹口气,“不瞒四弟妹,我觉得自己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琅华抿起了嘴唇,眼睛中的光芒随着母亲的沉寂而萎靡下去,终究暗如尘埃。

    前世她还想,如果她没有瞎也许母亲会快乐许多,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母亲并不是因为她而难过,是一直没有从父亲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顾四太太的手放在了琅华的肩膀上,轻轻地捏着她,仿佛想要给予她些许安慰。

    也许终有一日,一切都会好的。

    琅华刚想到这里,采回慌慌张张地进了门,“大**,您快去看看吧!萧邑和您带回来的胡先生打起来了,四老爷去拉架,结果……被打伤了眼睛……”

    顾四太太惊讶地站起身,顾大太太也扶着矮桌下了炕,琅华第一个先反应过来提起裙子就跑了出去。

    ……

    院子里,萧邑虎视眈眈地看着摔在地上的胡仲骨,顾世宁眼睛一片青紫,拉着萧邑说话。

    “萧邑你这是在做什么?”琅华皱起眉头来。

    萧邑额头青筋暴出,指着胡仲骨,“是他,就是他害死了大老爷,就是他……他早就知道我们顾家,刚才还向我打听……”

    顾世宁也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琅华不明白,父亲是外出时遇到了强盗,才尸骨无存,跟胡仲骨有什么关系。

    胡仲骨嘴角出了血,面对疯狂的萧邑,并没有辩驳,而是静静地瘫坐在地上。

    萧妈妈匆忙赶过来,见到萧邑就一巴掌打过去,“你这混账东西,你都做了什么?”说着去看顾世宁的伤,“这可怎么办才好。”

    琅华吩咐阿莫,“快去请郎中……”说完看了看地上的胡仲骨,“算了……不要请了……”家里有郎中在,何必舍近求远。

    琅华走到胡仲骨身边,“你认识我父亲?”

    胡仲骨半晌点了点头。

    没想到胡仲骨会认识父亲,前世她一直以为她跟胡仲骨认识是因为陆瑛的关系。

    琅华接着道:“我父亲是因你而死?”

    胡仲骨仿佛茫然地点了点头,但很快他清醒地使劲摇头,“不是,没有,我没有害他,他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可能会去害他。”

    琅华悄悄地松了口气,前世她一直很信赖胡仲骨,她不希望她一直欣赏、敬佩的人是她的杀父仇人。

    萧邑大声喊道:“他胡说,不让他尝尝苦头,他不会说真话。”

    “萧邑,”琅华沉下脸,“去浇桶凉水清醒清醒,再过来说话。”

    萧邑咬咬牙不甘心地离开。

    琅华看向胡仲骨,“看看我四叔的伤,再将所有关于我父亲和你的事说一遍,不说清楚就别想走出顾家大门。”

    ……

    胡仲骨特意梳洗了一番,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

    他坐在椅子上,想起第一次见到顾世衡时的情景,他拖着被人打断的腿在破庙里发抖,以为这次一定是在劫难逃,却不成想遇到了买卖草药的商贾,商贾给他的腿换了药,给了他饭食,让他活了过来。

    那个商贾就是顾世衡。

    顾世衡请他帮忙收购药材,可他志不在此,他真正想做的还是治病救人,两个人虽然就此分道扬镳,两年后却又在湖州府遇见了。

    胡仲骨断断续续地说着。

    提起了湖州府。

    屋子里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琅华知道父亲就是在湖州遇到了盗匪,最终死在了那里,四叔也是去湖州寻找父亲下落,最终一无所获。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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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遗言
  胡仲骨脸上出现哀伤的表情。

    “顾大老爷是去收药材的,我记得因为收到了很好的浙贝母,顾大老爷很高兴,我们两个人在酒楼吃了饭,我还恭喜顾大老爷就要发财了,那年的天气格外失常,我估计浙贝母会卖一个好价钱。”

    “顾大老爷却说,朝廷开了惠民药局,他这批药是要送去那里的,也不为多赚钱,家中田地和药材收入已经足够了,只要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就是最好,”胡仲骨说到这里想起了顾世衡,不禁哽咽起来,“顾大老爷还劝我去广惠司,将来有机会定能进太医院任职。”

    萧邑死死地盯着胡仲骨看,仿佛只要胡仲骨露出半点蛛丝马迹,他扑上去将胡仲骨撕碎,“然后呢?你就将大老爷骗去山里收药。”

    胡仲骨立即抬起头,“我是让顾大老爷去山区收药,那是因为我刚为山民治过病,知道他们手里有上好的浙贝母,”说到这里立即萎靡下去,“如果我知道顾大老爷会遇到盗匪,我一定不会让他去……我……我怎么会知道……会让他因此送命……”

    “胡说,”萧邑道,“我们家的商队被抢之后,我和四老爷去找大老爷,找到了那些山民,山民说早在大老爷去收药的前两日,那些浙贝母就被人收走了,还说就是一个姓胡的郎中举荐的药商。”

    萧邑指过去,“根本就是你,我从前跟着大老爷的时候,就听他说过一位胡郎中,医术高明,因为我没见过你,所以**请你来给老太太治病,我也没怀疑,如果你不是心虚,为什么来打听大老爷的事,还问我有没有在湖州找到大老爷的尸体?你说,你是不是见到浙贝母起了歹心,联手当地的盗匪侵吞了我家的货物,一定是怕大老爷起疑心,所以才杀人灭口。”

    萧邑不等胡仲骨说话,转头去看顾世宁,“四老爷,您说说,当年我们在湖州找到大老爷的时候,大老爷怎么说的?”

    萧邑说出这话。

    本来躺在罗汉床上的顾老太太也睁开了眼睛,惊讶地看向顾世宁,“老四,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湖州找到了世衡?这话可是真的?”

    琅华也觉得惊讶,四叔不是说在湖州一无所获吗?怎么萧邑会说找到了父亲。

    萧邑回过神来,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顿时脸色难看。

    顾世宁低下头沉默着。

    “四叔,”琅华看向顾世宁,“父亲去世这么多年了,如果这里有什么内情,也该到了将所有事说清楚的时候。”

    顾世宁在琅华眼睛中看到了倔强、坚定的目光,那种磐石无转移的神采。

    他心中顿时更加愧疚起来。

    如果当年他能向琅华这样再多一点信心,再多一点决断说不定大哥也不会死,这些年他****夜夜都活在自责当众。

    不敢与长房老太太说话,生怕说着说着,下一秒他就会跪在地上。

    这下,就连顾大太太也哆嗦起来,“四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见到了世衡?世衡都说了些什么?您怎么瞒了我们这么多年?”

    说吧,已经到了该说的时候。

    虽然琅华只有八岁,还没有长大,虽然他心里的那块伤口还滴着血,虽然他还是会时时做噩梦,梦见在山里,在家中,在河边,在各种地方,他拉着大哥的手用尽全力地跑,试图将大哥救出来,可是转眼,他身后空无一人,他一次次地将大哥丢了,丢在了他也不知道的地方。

    可是,最终他仍需要将这件事说出来。

    顾世宁忽然用双手捂住了脸。

    他没有守住许给大哥的最后一个承诺。

    “我是见到了大哥,我带着萧邑和长勇一路找过去,打听着周围盗匪的消息,我想大哥如果逃脱了,也是沿着山路进了山,我们就一路搜寻,最终还是在一户农家找到了大哥,”顾世宁默默地流着眼泪,“那时候大哥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想要带走大哥,大哥却不肯,说那些盗匪在追杀他,我们带着他只会有危险,况且……他伤的……太重,肯定是治不好了。”

    顾四太太默默地走到顾世宁身边,蹲下身子用帕子擦了顾世宁脸上的泪水,然后无声地攥住了顾世宁的手。

    顾世宁道:“大哥……当时……不能说太多话,只是嘱咐我,以后不要再跑商了,将家里所有的药材卖出去,断了这条线。”

    “我很诧异,为什么大哥要这样做。”

    “大哥说,这些人恐怕是有备而来,早就已经盯上了他,终于在山里找到了时机下手。”

    顾世宁想到当时大哥的模样,那时候大哥眼睛里都是深深的忧虑,他将大哥说的原话一丝不差地复述出来。

    “我死之后,就没有人能撑起长房,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不好,你嫂嫂一个妇道人家,不能抛头露面,世兴人虽然憨厚,却没有主意胆子又小,我只盼着他们能够在镇江靠祖产太太平平地生活,将来给琅华找一个殷实的本地人嫁过去,不要高攀什么书香门第、达官显贵,只要每天高高兴兴的就好,老太太一定会给琅华准备一大笔陪嫁,保琅华生活无忧。还是祖父说得对,朝堂上看起来悄无声息,其实波涛暗涌,不知哪日灾祸就会降临。”

    仿佛是在听顾世衡的临终遗言。

    所有人都悄悄哽咽起来。

    顾老太太紧紧地攥住了盖在身上的锦被。

    “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不要再跑商,不要追查我的死因,不要再理外面的事,也不要将这所有一切告诉家里人,就到这里终了,很好。”

    听完了顾世宁转述的话,琅华才发现脸上都是冰冷的泪水。

    这就是父亲对她的期盼。

    想要让她嫁给一个本地大户,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顾世宁道:“我想要租辆马车再找个郎中,将大哥带走,于是带着萧邑和长勇几个分头行事,结果……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农户已经被烧……大哥也葬身火海了。”

    “早知道,我就不该走……我就该留下……守着大哥……”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

    听完所有的话,顾大太太再也站不住,让采回搀扶着瘫在了椅子上。

    琅华抬起头来看着伤心的祖母和难过的顾世宁,“虽然四叔没有跟我们说起这些,但是……那个害父亲的人,仍旧在暗地里害着我们顾家,如果这次他得逞了,我们所有人说不定都要死在这里。”

    顾世宁一脸诧异,“琅华,你这是什么意思?”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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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振作
   琅华不说话,顾世宁立即明白过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顾家刚刚才被王仁智算计过。

    顾世宁皱起眉头,“你说,这是王仁智做的?你父亲也是……他害的?”

    琅华摇摇头,“那时候父亲还在世,王仁智没有这个本事。”虽然她对父亲并不熟悉,但是从祖母那里得知父亲是个谨慎又聪明的人,而王家父子说到底就是刚愎自用的武夫。

    她觉得就像是卢妈妈害她一样,害父亲的也是一个很了解顾家和父亲的人。

    但是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会是胡仲骨。

    琅华转头看向萧邑,“我相信胡先生没有害父亲,你不要再对胡先生无礼。”

    萧邑仍旧满眼怀疑,“他明明已经让人买了草药,却又把老爷匡过去,不是跟那些人串通好了又是什么?”

    琅华叹口气,“萧邑,你好好想想,以胡先生的性格,如果他真的害了父亲,还会去向你打听那些话吗?”

    如果跟胡仲骨有关,他肯定远远地躲了起来,怎么可能再问这问那。

    萧邑想了想瘪了瘪嘴终究没话了。

    “萧妈妈,”琅华吩咐道,“让萧邑去领二十板子,长长记性,以后没有我的吩咐看他还敢自作主张,现在是伤了四叔的眼睛,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麻烦。”

    萧妈妈应了一声,将萧邑带了出去。

    顾四太太不禁惊讶,琅华才八岁的年纪,竟然就熟知治家之道,想到这里她心中豁然涌出一丝酸楚来,八岁就该整日里没心没肺地四处捣乱,要不是大嫂不肯出头,三嫂靠不住,怎么会将家里这些重担压在琅华身上。

    顾四太太想到这里埋怨地看了看顾四老爷,都怪老爷,不听大伯的话非要继续经营草药,想要借此慢慢调查大伯的死因,却又害怕连累到长房,长房提出分家的时候,干脆一手促成了此事。

    如果现在两房还住在一起,不管有什么事,她都可以通通手帮衬着些。

    胡仲骨这时候也站起身,向顾老太太等人行了礼,蹒跚地走了出去。

    琅华想起前世里,胡仲骨在她面前总是欲言又止的情形,应该是想要说父亲的事吧。她忽然觉得很庆幸。

    因为前世像个金丝雀被关在屋子里一无所知的她,现在终于可以慢慢熟知这个世界了。

    就算前途多波折,那也是她用自己的脚在走路。

    顾老太太想了想,“说不定害死世衡的人,说不定这次收我们家米粮的那些人有关。”

    祖母和她想到了一起去。

    害死父亲的一定不是盗匪。

    盗匪得了东西,一定会忙着分赃,绝不会穷追不舍地杀人。

    不管这个人藏在那里,她一定会将他抓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四叔,”琅华看向顾世宁,“现在您还在收药吗?”

    顾世宁点点头,“不是老话说大战之后必有瘟疫,所以我带着人收了一些防治瘟疫的药材。”

    琅华抬起头,“四叔,现在胡先生在这里,我们能不能提前将药材做出来,分好了舍给那些需要的百姓。”

    琅华正好说中了顾世宁的心事,买卖药材这么多年,他也算是见惯了生死,就像大哥曾经说过的那样,他们虽然远在镇江,却与国运息息相关。

    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明白大哥的这句话的含义。

    可是琅华眼睛闪烁的光芒,分明和大哥一模一样。

    琅华一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这份家业本来就是大哥闯出来的,他之所以接手也不过是为了找到真凶来为大哥报仇,可惜这些年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是一无所获,或许交给琅华,琅华反而能将整件事弄清楚。

    顾世宁试探地看过去,他在琅华眼睛里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笃定和信心。

    他几乎没有考虑,立即道:“我觉得,是应该舍药,药材的事就交给琅华来管好了。”话说出去顾世宁立即就后悔了。

    他这是怎么了?

    竟然将这么大的事交给一个孩子。

    顾大太太倒抽一口凉气,“四叔,那怎么行,琅华懂得些什么,她可是个孩子,我……我不同意。”

    顾世宁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交给胡先生管,胡先生又是琅华请回来的,琅华受过药师琉璃光如来点拨的事在镇江人尽皆知,琅华来施药是再好不过。”

    顾大太太沉着脸,“不行,当年世衡就是不肯听我的话,非要出去收药,才……才遭遇了祸事……琅华还那么小……这次出去抛头露面已经不应该,真的让人捉住了把柄,名声就坏了。”

    琅华没想到母亲这样强硬起来。

    顾大太太看向顾老太太,“娘,听四叔说完,我更觉得自己当年的主张是对的,世衡如果听我的,怎么会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我没有了依靠,我从前……是太难过……什么都不想去管,现在想一想害世衡的人就在暗中窥探着我们一家……我就害怕。”

    “就因为这个,琅华也不能轻易出门,我得保住世衡最后的这点骨血,否则将来……九泉之下我要如何向他交待。”

    琅华试着劝说顾大太太,“母亲,我只是要去看看草药,施药的事都会交给胡先生,等到镇江太平了,我再读书写字也不晚。”

    “那也不行,”顾大太太很坚决,“方才四弟妹劝我的没错,我应该重新将家管起来,老太太好好养病,琅华也该到了学规矩的年纪,我们家虽然没有了世衡,也不能让人笑话。”

    顾四太太没想到顾大太太这么快就想通了,脸上立即就有了笑容,“大嫂,您能这样想就对了。”

    顾老太太也颌首,“这样也好,家里有你在,总比三媳妇管家让我放心多了。”

    “娘,”顾大太太眼圈红起来,“以前都是媳妇不对,让您受苦了。”

    顾老太太顿时心酸,“乱说什么,难为你这么大的年纪就寡居在家,说到底是我们顾家对不住你。”

    屋子里顿时一片凄然。

    琅华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才带着阿莫回到房里,屋子里已经没有了那淡淡的草药味儿,琅华走到内室里,拉开幔帐,床上的赵翎已经没有了踪迹,琅华恍然坐下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一时还不能整理清楚,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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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管家
琅华正想着,阿莫轻手轻脚地端了灯进来。

    要不是看到了灯,琅华几乎忘记了天已经黑了。

    也对,一个瞎子要什么灯,十几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的。

    阿琼上前服侍琅华脱下鞋子,“太太那边管事的过来说,老太太那边开始煮胡先生交代的药膳了,以后**就去太太哪里用饭。”

    琅华点了点头。

    萧妈妈将挨过板子的萧邑带进屋里复命。

    萧妈妈道:“萧邑没有规矩,大太太让他还去庄子上,免得又在家里惹祸。”

    琅华听着皱起眉头,萧邑是该罚,但是要看是因为什么,不能犯个错就将人支开不再用了。

    萧邑也跪下来,“大**,您在大太太面前替我说说话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还想在大**跟前做事。”

    以前在庄子上,无非是监管佃户做农活,跟了大**之后才觉得是在真正地做事,现在突然又让他回去,他怎么能受得了。

    母亲突然接手她的事,让她很不习惯,琅华想了想吩咐萧邑,“今晚先住在院子里,明日我再去跟母亲商量,”说着口气严厉起来,“只是有一样,再私自行事,我也不能再用你。”

    萧邑应了下来,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萧妈妈还想为萧邑的事向琅华道歉,琅华却先开了口,“萧妈妈,你说母亲管家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妈妈被问愣了,想了半天才道:“奴婢觉得是好事,大老爷在的时候也是大太太在管家,大太太治家很严,从来就没出过错,就是大老爷去世之后,大太太才伤了心,将管家的大权交给了三太太,也就是三太太接过中馈之后,家里才接二连三地出差错。”

    琅华仔细地听着萧妈妈的话,“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准我去帮忙施药。”

    萧妈妈想了想,“大太太是怕您出去有什么闪失。大太太心里是很疼您的,奴婢记得大太太怀孕的时候,两个小丫鬟在园子里扑蝴蝶,结果不小心撞在了大太太身上,大太太立即就让牙婆将她们带出去卖了,怀您的时候大太太身子不好,生怕会先天不足,家里请了好几个郎中来把脉,一碗一碗的药吃下肚,这才让您刚出生就白白胖胖的。”

    所以这是好事。

    她方才还期盼母亲能振作起来。

    怎么倒疑神疑鬼起来。

    母亲不让她出门,大不了她就像对祖母那样撒撒娇,母亲也就答应了。

    琅华想着去摸枕边的香囊,闻闻香囊里的草药香,她就能安下心来。琅华将手伸进枕头下,却发现原本应该在那里的香囊不见了,琅华立即转身去找。

    阿琼见状忙举了灯过来,“**,您在找什么?方才我才让人换了被褥,倒是有个小纸包……”

    “不是纸包,我是找我的香囊。”

    琅华说出口,阿琼才想起来,“早晨我还看见香囊放在床上,方才……收拾的时候却没有见到。”

    没有。

    方才他们都出去了,只留下的赵翎。

    香囊让赵翎拿走了。

    琅华皱起眉头,这个赵翎还真是强盗行径,好端端的拿她的香囊做什么?她忽然意识到,“还有什么纸包?拿给我瞧瞧。”

    阿琼道:“奴婢没敢动,就……放在了床铺下……原本是要跟**说……可是方才被管事妈妈叫出去教了规矩。”

    教规矩?这又是要闹哪一桩。

    阿琼道:“也没什么,就是太太觉得**房里人太少,要调几个大丫鬟过来。”

    母亲还真是雷厉风行,那边才说要管家,这边就要往她屋子里安排人手。

    琅华顾不得思量太多,迅速打开纸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个什么?

    看起来像是一块中间挖了洞的大饼,可是摸起来硬邦邦的,这是做什么用的?

    跟大饼放在一起的是一支玉石算筹,那张包裹饼的纸上写了一道如同《四元玉鉴》上的题目,然后是一串不明所以的数字。

    琅华只觉得有一簇小火苗一下子就烧到了头顶,这个赵翎是什么意思?留下这样的东西她怎么可能看得懂。

    她一定和赵翎八字不合,否则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他惹得生气。

    琅华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她不想再跟赵翎有任何的牵扯,“拿出去都烧了。”

    这个人只会带给她无尽的麻烦。

    ……

    陆老太爷恨不得将家里所有东西都拿起来砸个粉碎,就算是这样也难以平复他心中的怒气。

    “这个**,居然敢这样跟韩璋说,”陆老太爷看向陆二太太,“韩璋居然就下令不准任何人再离开镇江?”

    陆二太太颌首,“城门增派了人手,但凡看到马车都要查验。”

    “荒唐,”陆老太爷瞪圆了眼睛,“闵怀呢?闵怀这个知府怎么说?这是哪里的规矩?我们有朝廷下发的路引,我看看明日谁敢拦我们。”

    陆二太太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老太爷的意思,我们明日还是按时出发?”

    陆老太爷道:“自然按时出发,我还怕了他们不成?”只要想到在顾家受的气,陆老太爷就气不打一处来,“顾家自以为攀上了韩将军和闵怀,就不将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可是姻亲,他们这样扒高踩低,也不怕说出去被人笑话。”

    陆二太太听着训斥,不停地附和,“老太爷说的是。”

    陆老太爷扬声道,“就算是王大人去顾家庄子上找反贼,那也是在秉公办事,我提醒王大人,也是为了避嫌,免得查个不清不楚,被韩御史说我们包庇姻亲,现在什么也没查到不是很好吗?谁也不会再怀疑顾家,顾家有什么好委屈的。”

    陆二太太只能颌首,“我父亲现在被撤职查办,顾琅华还不知道会在闵大人那里说些什么,她才八岁……怎么有这么狠的心,老太爷关切她,她却说什么?让老太爷好自珍重,那是晚辈该说的话吗?”

    陆老太爷只觉得脑袋上的青筋被人挑起来,抽得他生疼,“别再提那个**。”

    陆老太爷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声音道:“谁敢惹了老太爷生气,我就让人将她抓来扒皮抽筋,直到老太爷心里痛快了为止。”

    陆老太爷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阴霾顿时去了个干净,立即吩咐陆二太太,“还愣着做什么,快……快去迎客……我们家的救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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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救兵
陆二太太还没有出门,李旭就大步走了进来,笑着向陆老太爷行礼,陆老太爷满脸笑容,“旭哥,快快,我们去堂屋里说话。”

    陆二太太叫来下人,忙着整理地上散落的物件儿。

    李旭环顾一周,看到这满地的狼藉,不禁面露惊讶,“老太爷,家中可尚安好?”陆老太爷发了这么大的脾气,绝不会是因为一件小事。

    陆老太爷脸豁然一红,一股怒火顿时又烧起来,“家门不幸啊,现在顾家就是求着我,我也不能结这门亲了。”

    李旭不是别人,是陆文顕的结拜兄弟李成茂的长子,这两年两家常来常往,陆家许多事李旭都熟谙于心,“老太爷,您说的是瑛弟的那门亲事?”他记得陆二老爷给陆瑛定的是顾家大**。

    那顾大**他见过一次,长得十分标致,小小的脸就像经过了工匠精雕细琢似的,一双眼睛总是汪着一潭水,他见了就喜欢,这样粉团团的孩子放在屋里,没事的时候逗一逗,一定其乐无穷,那时他还十分羡慕地看了陆瑛一眼,不过陆瑛仿佛并不在意,他偷偷问过陆瑛,喜不喜欢那个顾大**,陆瑛回了他一句,那孩子才八岁。

    八岁又怎么了?难道不会长大吗?

    他是不在乎的,不管老的少的,长的短的,他就喜欢漂亮的东西,这天底下所有漂亮的东西都是他一个人的,等到这次父亲立了大功,他也可以顺利入仕,就可以学着那些勋贵的样子,买处大宅子,养个戏班子,对,就是戏班子,不能是那种走街串巷的戏班子,要是他一个个挑选好,慢慢从身边养起来的,他想要她们唱什么,她们就要唱什么,而且就要唱给他一个人听。

    李旭胡乱地想着顾琅华的容貌和莺莺燕燕软玉在怀的情形,并没有将陆老太爷说的话听进去,不过最后一句话他算是听明白了。

    “您说什么?不准所有人出城?这是韩璋定下来的?”

    看到李旭惊诧的模样,陆老太爷很满意,终于有个人能听他好好说话了,方才他费尽口舌讲了一大堆的道理,一大堆的委屈,就是在为这句话做铺垫,他就是让李旭知道韩璋又多过分,顾琅华有多可恶。

    李旭想了想,“那这跟顾家有什么关系?”

    陆老太爷本来去拿茶的手顿时僵住了,他的话有那么晦涩难懂吗?他说的口干舌燥李旭竟然没听明白,“这都是顾琅华做的啊。”

    顾琅华做的。

    她设下陷阱让王仁智在顾家跌了一个大跟头。

    用小小的糯米就博得了韩璋的信任。

    又闹出献粮这出戏,阻止所有大户搬离镇江。

    这些都是顾琅华一手安排的。

    李旭望着陆老太爷要气昏了的模样,不禁开口,“顾琅华今年不是才八岁吗?”八岁的孩子,能做些什么啊。

    陆老太爷瞪圆了眼睛,“是八岁,可她是被药师琉璃光如来点化的。”话说出去陆老太爷就后悔了。

    什么药师琉璃光如来点化,那根本也是她的把戏。

    不过如果是这样,八岁的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聪明?

    李旭豁然想笑,陆老太爷真是被气得不轻,说话都已经开始颠三倒四,“老太爷,您也不用着急,我父亲已经被朝廷点为广威将军,正在杭州点兵,过些日子就会率军来镇江。”

    陆老太爷顿时欣喜若狂,“这是真的?那……那李将军什么时候才能到。”

    李旭道:“父亲会晚一些,但是已经让我带了一队人马来镇江,如果您想要启程,但走无妨,我看谁敢阻拦,不过,”说着顿了顿,“我是觉得您晚走两日最好,给我两天时间让我来安排,我不但会让您离开镇江,还会让韩璋、闵怀束手无策。”

    这一夜真是让他大悲大喜,陆老太爷笑得胡子都翘起来,立即吩咐陆二太太,“快,准备一桌饭菜,我们祖孙二人要喝几杯。”

    ……

    琅华迷迷糊糊地起床,让阿莫和阿琼服侍着穿好衣服,就一阵风似的跑到了顾老太太房里。

    等到顾大太太去给顾老太太请安的时候,顾老太太和琅华已经笑成一团。

    “笑什么呢?”顾大太太向琅华招手,“快过来,老太太病还没有好,不要闹得老太太不得休息。”

    顾琅华拉住了顾老太太的衣角,顾老太太笑道,“琅华就是我的灵丹妙药,没有她我怎么能好起来。”

    顾大太太吩咐下人将饭摆上了桌子,上前服侍顾老太太下床,顾老太太恍然回到了顾世衡没去世前的时候,大媳妇也是这样张罗,安排着家里所有的事。

    顾老太太心里有些难受,强忍着露出笑容,“琅华跟祖母一起吃。”

    琅华穿好了鞋子立即就靠了过来,拉着顾老太太的手轻轻地摇晃然后眨了眨眼睛。

    顾老太太这才想起来,“对了,那个萧邑就让他在院子里做事吧,那孩子在世衡身边做过小厮,我看着人也不错,现在外面也不太平,让他晚上带着护卫多在院子里走动走动,这样也更安全些。”

    顾大太太不由地看向旁边的琅华,琅华笑眯眯地盛了一勺粥正往嘴里送。

    “娘,”顾大太太不由地气道,“您就是太宠着琅华了,您看看哪家的**像她一样无法无天……”

    “好了,好了,”顾老太太道,“你也操劳了一早晨,一起来吃饭吧,这跟琅华没关系,是我的意思,俗话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多防备一些总是没错的,萧邑不错,忠心耿耿,放在庄子上可惜了。”

    顾老太太这样说,顾大太太也只好顺从,“就听娘的意思。”

    琅华豁然觉得心情好起来,她不能明着去忤逆母亲的意思,可她还有祖母依仗。

    这就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从顾老太太房里出来,琅华吩咐萧妈妈,“快将胡先生叫来,我有话跟他说。”施药的事还要交给胡仲骨,这样她可以不出门,就将许多事都安排好了。

    不一会儿功夫萧妈妈来复命,“胡先生已经走了。”

    琅华不禁惊讶,“祖母的病还没有好,他去哪里了?”

    萧妈妈也满脸焦急,“我去的时候只在桌子上看见了两张药方,侍奉胡先生的丫头急得不得了,已经去禀告太太了。”

    胡仲骨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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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爱护
   “走了?”顾大太太不禁诧异地看萧妈妈,“怎么会走了?”

    顾大太太立即站起身,吩咐采回,“快,跟门上的孙管事说一声,让他带几个人去找胡先生。”

    采回应了一声立即跑了出去。

    顾大太太目光复杂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萧妈妈咳嗽一声,就要告退。

    顾大太太忽然将萧妈妈喊住,“萧妈妈,你之前有没有听萧邑说过大老爷的事?”

    萧妈妈忙摇头,“那孩子跟着四老爷出去一趟,回来就说什么也没找到,我也没有多想,要不是昨天……我也被蒙在鼓里,谁知道他会瞒了这么多年。”

    顾大太太满脸辛酸,“如果他真的知道就好了,哪怕是半点的蛛丝马迹,不论是什么都可以,也许我们就可以顺着这个找到害了世衡的人。”

    “昨晚我梦见世衡……一身的血……却看着我笑,那笑容就好像……就好像是我们成亲时的样子,我……那时还年轻,以为从此之后就有了依靠……我说世衡你别走啊,他也不应我……他从来不会不应我……”顾大太太说不下去了,眼泪不停地落下来,“所以一早晨我去找了胡仲骨,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们,世衡去收药是因为他,山里的人却说药几天前被药商买走了,药商也是姓胡的郎中举荐来的。”

    “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如果胡仲骨没有告诉那些药商,那些药商为什么要打着他的旗号收药,如果胡仲骨确实告诉了那些药商,为什么又让老爷去收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我觉得,就是他,就是胡仲骨,一定跟他有关系,要不然他为什么会慌张地逃走。”

    萧妈妈听得眼圈通红,她能理解大太太的心情,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会这样想,就连萧邑见到胡仲骨也失了理智,到现在也始终对胡仲骨怀疑之心,要说相信胡仲骨的也就只有大**了。

    萧妈妈忙安慰顾大太太,“大太太,您别伤心,要仔细身子,大**这样懂事……以后顾家只会越来越好的,大老爷泉下有知也会很高兴。”

    顾大太太用帕子擦了眼泪,边擦边笑,“我不哭,我不哭……我……不能哭,人前人后我都不能哭,如果让老太太知道了,老太太会伤心的,所以我宁愿住的远一些,只要不在人前,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萧妈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顾大太太抬起眼睛,“大**很喜欢你,是因为你给大**做过什么事?”

    萧妈妈摇摇头,“没有,没有,只是我做了一盘点心,大**很爱吃,所以就留下了我。”

    顾大太太点了点头,“大**身边是该有你这样一个做事妥当的管事妈妈,我已经跟管事说了,从这个月开始你就领管事妈妈的月例。”

    萧妈妈很惊讶,她以为大**将她从大厨房调上来,大太太知道之后会不高兴,没想到大太太却给她长了月钱。

    萧妈妈忙行礼,“大太太,能遇到您和大**这样的主子,是我的福气。”

    顾大太太笑着示意萧妈妈坐下,“以后琅华那边你就多照应着,陆家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害怕万一两家真的闹僵了,琅华的名声会受损,将来就真的只能嫁个乡绅了,你也知道那些乡绅不如读书家的孩子有规矩,屋子里纳七八个妾室都是正常,琅华的性子哪里能受得了,老太太现在是宠着她,可老太太年纪毕竟大了,娘家就算再好,总有一日是要嫁到婆家去的,那时候再受了委屈谁能替她扛着?我是怕纵容着琅华,反而会害了她一辈子。”

    “女人终究是要一辈子守在内宅的,要能静得下心才能活的自在些,八岁的年纪,在普通人家应该要帮着家里做家事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不用做这些,但是也要学学女红,识识字,看看棋谱,这些都是好的。”

    萧妈妈静静地听着,大太太说的这些都有道理,大家闺秀是要养成一副好性子,可是她总觉得大**的性子不用磨,因为天生如此磨也磨不掉,根本不可能将她留在屋里。

    想到这里,萧妈妈不禁叹息,大太太恐怕很难如愿以偿了。

    顾大太太看向萧妈妈,“我就希望你多看着点大**,如果她要做什么出格的事,你就告诉我,不能让她胡来,不一定能将她管教成大家闺秀,但我也不能不管她,她是我的女儿,我不来当这个坏人,谁来做呢?母亲总归只有一个而已啊。”

    萧妈妈从顾大太太屋子里出来,风吹在她脸上,她的心忽然乱了,她是该一心一意帮着大**,还是应该对大**做的事有个判断,不时地禀告给大太太,比如赵翎的事,再比如胡仲骨的事,还有王仁智……可是如果这些事提前让大太太知道了,大**还能做得成吗?

    萧妈妈一时迷惑了。

    萧妈妈回到屋子里,琅华正张罗着要外出。

    萧妈妈道:“大**,您这是要去哪儿?”

    琅华抬起手臂让阿莫系纽扣,“我要去找阿宸,跟阿宸说说话。”

    大**是借口要出门吧!要不要劝说,要不要跟大太太透露呢?

    萧妈妈转过头,看到了琅华灿烂的笑容,如同一只要出笼的鸟儿,等着在阳光下振翅飞翔。

    萧妈妈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对出去有那么大的兴趣,她怎么能亲手抹去这样的笑容,萧妈妈的心忽然软下来,放弃了抵抗。

    ……

    李旭轻巧地推开了酒楼包厢的门,在这里他将见到太子爷的人,那人会告诉他下一步要怎么做。

    父亲和他从京城回来,一个回杭州,一个直奔镇江,为的就是把太子交代的差事办好。

    李旭等待着,他实在想不到哪位大人才是太子的心腹。

    终于门轻轻地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那人关好了门,解开斗篷,露出脸来。

    李旭正不知道要说什么,那人已经开口,“我是朝廷派来的监察御史。”

    李旭顿时笑起来,看来陆文顕说的没错,这场仗太子爷才是最后的赢家,只要父亲和他都听太子爷的,定然会有个锦绣前程。

    韩御史坐下来,伸手在桌子上画了个圈,“我们要给韩璋设个局,设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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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死局
自古以来战场上无非拼的是两件事,人力和财力。

    韩璋虽然有兵,但是监察御史才是主管钱粮和军需配给的。

    按照朝廷的公文,韩璋所带的兵马必须在八月之前进入镇江城。

    韩御史等李旭看好了公文才道:“你来算算,还有多少天?”

    李旭道:“二十天,如果二十天之内韩璋大军不能抵达,就会被朝廷治罪。”

    韩御史点了点头,“韩璋大军需要粮食才能到镇江城,如果粮食运不到,士兵就会生病,就会拖慢行程,最后我们顶多将转运使推出来治罪,但是韩璋也难逃朝廷重责。”

    李旭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如果韩璋在镇江征粮呢?”

    顾家大**拿出账本来,要给朝廷捐粮,他当时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有人先一步想到了粮食来提醒闵怀和韩璋,如果闵怀立即着手从大户手中征粮,说不定真的能凑够粮食给韩璋大军运送过去。可是听说顾家粮食被顾三太太卖了,他差点要笑出声,真是老天保佑,不知是哪个商贾竟有这样的眼光,先将镇江城的存粮收走了,这下闵怀和韩璋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韩御史刚要向李旭解释粮食之事。

    李旭忽然一拍桌子,“哎呀,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位贵人。”

    韩御史听得满头雾水。

    李旭解释道:“我父亲认识了一位玄学高人,与他结拜成了兄弟,那位高人就说,这次太子爷必定心想事成,因为其中会有贵人相助。”

    “那位收粮的人,定然就是贵人了,”李旭顿了顿,“不光是太子爷的贵人,也是我们的贵人,否则我们谁又能对付得了韩璋,只要韩璋活在世上,太子爷就是一日不能安生。”

    因为韩璋是宁王妃的哥哥,韩璋戊边多年战功赫赫,所有人都在传韩璋已经坐拥整个岭北,万一宁王在太后的支持下觊觎皇位,韩璋就成了最大的助力,相反的如果杀了韩璋,太后也无棋可下,皇上可以高枕无忧,太子也就安心了。

    皇上爱惜韩璋的才能,迟迟不能下这个决定,太子才会暗中安排一切,利用这次平叛的机会想方设法除掉韩璋,将来就算皇上知晓了,也为时已晚。

    韩御史笑着看向李旭,“先利用韩璋平乱,然后再将韩璋除掉,这样一来,无论是在太子那里还是在朝廷上,李将军父子都是第一功臣。”

    李旭的心豁然飘了起来。

    韩御史说到这里,“不过还要盯住一个人。”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里就始终回不去一个影子。

    对就是她,顾大**。

    八岁的顾琅华。

    那个据说是被药师琉璃光如来点化过的孩子。

    她找到了足够的糯米,用来加固城墙,无形中就帮了韩璋一把,不过顾家也因为耗费了太多的米粮,再也不能做其他事。

    可是他心里就是放心不下,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女孩子,目光烁烁一切稔熟于心,不知什么时候一挥手就能做出件大事。

    ……

    琅华和闵江宸拉着手在内室里说话。

    闵江宸一脸担忧,“胡先生走了,老太太的病可怎么办?”

    琅华眼前浮起胡仲骨那害怕的神情,一个人内心充满了恐惧,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躲起来,就算找到了他,恐怕他也不会一心一意地帮忙做事。

    琅华道:“这也不是能强求的,还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想通。”

    闵江宸意外地看了琅华一眼,“没想到你想的这样明白,也不知道用了他的药方老太太的病能不能好。”

    阿宸就是这样心软,一心一意地为她和祖母着想。

    祖母的病是陈年旧疾,就像胡仲骨说的那样,疾到脏腑,能维持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形,痊愈是不可能了。

    不过她也不想阿宸跟着她一起难过,琅华想到这里,向闵江宸露出一丝笑容来,“祖母已经觉得好多了。”

    闵江宸果然放心了些,“那……陆瑛呢?你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办?老太太和太太有没有提起?”

    琅华摇了摇头,祖母没有跟她说应该也是没有想好。

    毕竟陆瑛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陆家。

    闵江宸又皱起眉头,“这可怎么办才好,陆家那个样子,你又喜欢陆瑛,这不是左右为难吗?”

    阿宸比她还要忧虑。

    闵江宸想了想,“如果有什么办法能既嫁给陆瑛又不嫁去陆家就好了。”

    琅华看到旁边的阿莫抿嘴一笑,闵江宸也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顿时羞臊起来,琅华玩心大起,伸手去给闵江宸瘙痒,“什么嫁不嫁不嫌臊,要嫁你嫁,我才不嫁。”

    闵江宸红着脸,“好,那你可别后悔。”

    两个人笑着闹成一团,闹了一会儿,就听外面传来闵怀说话的声音,两个人齐齐住了嘴,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两个人半晌又一起“噗嗤”笑出声。

    琅华向外面望了望,“韩将军也在?”

    闵江宸点了点头,“两个人在说战事。”

    这才是琅华真正想要听的,琅华拉了闵江宸的手,“我们也去听听看,到底都有些什么事。”

    战事有什么好听的,那都是男人的事,闵江宸摇了摇头,琅华却先提着裙子悄悄地走向堂屋,闵江宸也只好跟了过去。

    两个人刚到了窗下,琅华还没来得及听,门就被人打开了,紧接着她就像只小兔子般被人抓了进去。

    等琅华反应过来,已经被韩璋放在了椅子上。

    闵怀皱眉埋怨闵江宸,“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韩璋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小姑娘,在面对韩御史和王仁智父子的时候是那么的冷静自持,身上总有一股无所畏惧的气势,让他不得不另眼相看。

    韩璋笑着道:“就让她们在这里吧!”

    闵江宸却害怕这个表兄,更别提跟他共处一室了,忙在门口摇头,“我还是不进去了。”

    门被重新关起来。

    闵怀叹口气,“这么说,如果供给不足,大军很有可能不能按时抵达镇江?可是供给是朝廷下发的,怎么能不够?”

    韩璋看着桌子上的舆图,“如果这是别人的兵马或许够用,但是我的却远远不足。”

    闵怀仍旧不明白。

    琅华有时会与陆瑛讨论战事,于是习惯地脱口而出,“军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岁。一马伏枥,当中家六口之食。”

    也就是说一匹战马要吃掉六人的口粮。

    韩璋带的是一支骑兵,如果拿普通军队所需的口粮来衡量这支队伍,肯定是不够的。

    闵怀惊奇地看着琅华。

    韩璋也不禁蹲下身来,这个顾家小姑娘的口气,就像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将士,他真的很好奇,这小姑娘还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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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盟友
琅华知道的事还真就不少。

    那些都是韩璋死后发生的事。

    大齐和西夏打仗,出动了二十万大军,最终抵达前线的只有四万,中途耗损了十几万人,就是因军粮供给不足和长途跋涉感染疾病造成的。

    双方实力不均,眼见大齐就要打一场败仗,朝廷又迅速倾全国之力集结十万人马,这次倒是筹备了足够的军粮,可是皇帝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将大内最好的战马送去打仗,结果反倒成了拖累,带兵的将领将汗血宝马当成祖宗般供起来,宁愿士兵饿死也要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些战马,却消耗了太多的粮草,援军迟迟不能抵达战场。

    后来不要脸的忠义侯李成茂提了一个让人唾骂的主意,他认为应该放松对士兵的约束,也就是说让士兵去抢沿途百姓的粮食。正当大家认为这场仗必败的时候,半途冲出一个副将,杀了所有的汗血宝马,这才按时将整个援军拉到了边境,这个人就是裴杞堂。

    战后陆瑛带头弹劾李成茂等人,提议升迁裴杞堂,那时候她还以为陆瑛和裴杞堂会站在一起,却没想到反而成了政敌。

    李成茂在镇江平叛有功才被加封了忠义侯爵位,这一次他会不会来呢?

    李家那位大**也让她记忆深刻,自诩巾帼不让须眉,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甩甩她的马鞭,有一次到陆家做客,她带着下人在榕树下乘凉,就被李大**不小心甩了一鞭子伤了脸颊。李成茂被夺爵之后,陆瑛抱着她叹息,“终于报了这一鞭之仇。”

    她才知道这个沉默的男人,一直将这些放在心上,为她做了这样的事。

    曾经的那些美好,盘桓在她的心头,让她回想起来觉得很甜蜜却又有几分的惆怅。

    琅华正胡乱想着,手里忽然被塞了一样东西,是一颗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核桃,琅华抬起头来,看到韩璋正冲她笑。

    小核桃已经被捏开了,露出里面的核桃仁,琅华好奇地将核桃仁剥出来放在嘴里尝了尝,焦甜的味道顿时从舌尖传来。

    韩璋在给她东西吃,是不是就像四婶一样,将她当成了小孩子,总要用一些零嘴儿来喂着。

    琅华刚吃掉一个,韩璋手指轻轻一捻立即又塞过来一个,琅华好奇地捏了捏,核桃皮坚硬如石,她不禁吸一口气,韩璋的力气可真是大。

    韩璋和闵怀两个人坐下来,指指点点去看舆图,琅华伸长了脖子却看不到,正觉得失望,韩璋长臂一揽将琅华抱上了膝头。

    闵怀不禁皱起眉头,“你这像什么话。”

    韩璋笑道:“我看也就只有六七岁的年纪,怕什么,我能做她叔叔了。”

    闵怀叹气,“顾大**已经八岁了,你这混不顾的性子什么时候改一改,怪不得芸娘会怕你……”

    闵怀的声音戛然而止。

    琅华能感觉到韩璋顿时显得有几分的落寞和悲凉,一个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常胜将军一下子像个孩子一般手足无措。

    闵怀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又将韩璋的注意力拉到战局上来。

    琅华好奇地扒着桌子看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偷窥的兔子。

    ……

    “我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看的。”

    琅华从屋子里出来,被闵江宸拉着埋怨了半天。

    “也没什么好看的,”琅华悄悄地道,“我只是觉得,既然在这里,就要让自己更清楚些,不能糊里糊涂地过日子。”

    闵江宸将琅华拉到一旁,“陆瑛来了要见我表兄,表兄可能不愿意见陆家人,要不然你去说一说。”

    将陆瑛介绍给韩璋?

    琅华摇了摇头,“这样不好,韩将军这次不见他,下一次说不定就会见了。”陆瑛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如果知道是因为她才能见到韩璋,不但不会高兴还会觉得难堪,她与陆瑛在一起那么多年,深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闵江宸十分惊讶,“那为什么?你若是觉得不方便,我帮忙去说一声。”

    阿宸不了解这些事,她又没办法说的太清楚,涉及到前世的事,说多了就会难以自圆其说。

    陆瑛很清楚,如果他想要结交韩璋,就一定有他自己的办法。

    琅华去拉闵江宸的手,“你也别去说,陆瑛的事就让他自己去办。”

    闵江宸目光闪烁,“你是因为陆家的事,所以跟陆瑛生气?”

    琅华摇摇头,“没有,但是每个人之间都要有个距离,阿宸……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小心年纪轻轻就变成老太婆。”

    闵江宸笑着去给琅华呵痒,“谁是老太婆,你才是老太婆。”

    两个人打打闹闹进了园子,琅华才低声道:“阿宸,有件事你还真要帮我。”

    闵江宸看到琅华严肃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琅华道:“你一会儿打发人去跟我母亲说,今日留我在家中吃饭,要晚一些回去。”

    闵江宸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本来就不会早早将你放走。”

    琅华摇摇头,“我现在就要走,但是……你要让别人以为我还在闵家。”

    闵江宸脸色顿时变了。

    琅华好不容易说服了闵江宸,在闵家后门上了车,车快速地离开了闵家,走上一条大路,琅华这才松了口气,皱起眉头看车厢对面的人。

    赵翎倚在车厢上,除了脸色苍白一些,看不出受了那么重的伤。

    萧妈妈传消息过来的时候,琅华还吓一跳,赵翎竟然知道她在闵家,还知道她准备借着来闵家的机会去找胡先生。

    怪不得人说,鸡鸣狗盗,鼠窃狗偷之辈消息最是灵通。

    赵翎嘴角微弯漾起一丝笑意。

    仿佛在说,这是该求我来帮忙了吧!

    琅华声音漠然,“如果你想要耍什么花样,最多就是鱼死网破。”

    赵翎深深地看着琅华,“顾大**,你聪明伶俐什么都好,就是戒备心太强,有时候要学着依靠、信任别人,你也知道光凭你一己之力,就算能帮镇江渡过难关,以后还会有更大的难题等着你,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琅华不禁气得发笑,“一个随时都可能会掉脑袋的盟友?”

    赵翎眼睛中豁然透出几分凌厉的气势,翘起的眉宇中是慢慢的倨傲,“想要我的脑袋,只怕也不会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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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劝说
    胡仲骨戴着斗笠慢慢地在路上走着,他脑海里总是回想着顾大**盘坐在莲花座上,口述药方的模样。

    当时他不由地赞叹,真是个胆大的女娃娃,这样引人注目地背药方,就不怕招来算计吗?要知道那些药方都是能变成钱财的啊。

    事实证明他错了,这世上奸邪小人总不是很多,没有谁为了药方来算计顾大**,顾大**反而让王大人父子栽了跟头。他因此放松了警惕,想着也许能在顾家这样住下去,谁知道顾大老爷的事又被翻出来,紧接着顾大太太一脸仇恨地望着他,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将他置于死地。

    他害怕,他要逃走,越远越好。

    胡仲骨几乎将自己的脸都遮起来,慢慢地在路上走,城门只会盘查那些准备带家资离开的大户,他这样身无长物,很快就会被放行,然后他就会一路向南,找到一间寺庙请求收留,然后就这样卑微地生活下去。

    只要能活着。

    胡仲骨顺利地出了城,管路上照出他渺小的影子。

    一阵马蹄声响传来,胡仲骨急忙闪到路边,低下头等着骑马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他的心像是被绳子紧紧地系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终于那匹马跑远了,胡仲骨才又小心翼翼地回到路上。

    谁知还没走两步,马蹄声又传来,他只得再去躲避。

    一次,两次,三次,太阳已经落在西山上,余晖照着胡仲骨苍白的脸。

    他竟然寸步难行。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胡仲骨几乎要缩起来。

    终于马蹄声响又传来,这次马停在了他身边,从马背上跳下一个人走到他身边,胡仲骨立即弓起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

    胡仲骨看到一双粉色绣花鞋,然后是一个小姑娘用十分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你觉得这样是活着吗?”

    “躲在黑暗里,好像见不得光一样。”

    “是在活着吗?”

    “怕得什么事也不敢去做,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胡仲骨眼前一片模糊,“没有用的,跟那些人比,我们如同蝼蚁,就算是抗争也没有用,他们要做什么就一定会达到,你以为努力就会有所改变,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是天生的,天生的命。”

    他抗争了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条断腿,一桶尿。

    胡仲骨颤抖着道:“说什么天道酬勤,都是骗人的鬼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天道,这世上没有公平可言,你只能看着自己从意气风发到白发苍苍,时光终究会消磨掉一切。最后剩下的只是卑微。”

    胡仲骨说完话只觉得身子一轻,被带上了马,他在马背上颠簸了一会儿,然后让人拎进了一个屋子。

    屋子里的妇人正往灶膛里添柴,大锅里蒸腾这白雾,几个孩子蹲在旁边,不时地伸头向锅里望去。

    妇人突然见到有人来有些害怕,但很快就被萧妈妈安抚住了。

    阿莫上前帮妇人用勺子去搅锅里的饭水。

    淡淡的米香味道传来,几个孩子不时地吞咽着口水,一个个黑黑的小脸上浮起了对食物的渴望。

    终于饭水煮好了,妇人拿着几只破碗将饭水分给孩子们,孩子们端着碗,蒸腾的热气仿佛烫红了他们的眼睛。

    可是他们仍旧无所畏惧地将饭水吞进嘴里,那种快乐和痛苦夹杂在一起的表情顿时出现在他们脸上。

    胡仲骨吞咽一口,仿佛自己也被饭水汤过了一般,*辣的疼痛。

    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们就将碗舔了个干净,仍旧渴望地向锅里望着。

    妇人忙又给孩子们添饭,自己却一口也没有吃。

    孩子笑着将饭水捧过来,正准备要喝,琅华忽然抬起了手将孩子手里的饭水打翻了,孩子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呆愣在那里看着饭水落在地上。

    一滴,一滴,落进黄土里。

    他很想将它们拾起来放进嘴里,可是他做不到。

    于是他大哭起来。

    他怨恨为什么没有这个本事,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从他眼前消失,再也没有了。

    胡仲骨惊讶地看着琅华。

    琅华伸出手又打翻了旁边孩子的饭水,那孩子也大哭起来。

    剩下几个孩子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抱着碗四处躲闪,可是米汤还是落下来,湿了他们的手背和肚子,他们将手背放进嘴里允,可是更多的米汤已经不见了。

    胡仲骨看到琅华脸上冷酷的神情。

    对孩子的哭喊,对所有的一切都是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胡仲骨愤怒了,他想要将琅华提起来好好教训,可是他刚动了动,就发现有人抓住了他后颈的衣服,将他提在了手上,他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琅华走出屋子,身后的孩子们仍旧伤心地哭着。

    胡仲骨大声地喊着,“为什么。”明明很善良的顾大**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琅华站在胡仲骨身前,“因为没有用的,他们都会死,要么被叛军杀死,要么等到被围困时成为别人的盘中物,总归都会去死,他们母亲能给他们一碗汤,却护不住他们的命。”

    “我只是打翻他们的饭水,你却在一旁看着他们送死,你比我更冷酷。”

    “人只要活着,就要努力改变,可以输但是不可以任命,这才是天道。”

    胡仲骨嘴唇蠕动着,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琅华越过胡仲骨向前走去,吩咐阿莫拿来斗篷穿在身上,她转过头看赵翎,“太阳就要落下,天就要黑了。”

    赵翎静静地看着顾琅华,太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在她眼睛里升腾一簇热烈的火苗,豁然将她整个人都照亮了。

    赵翎微微笑起来。

    ……

    琅华坐在马车里,对面是静静地一直没有说话的赵翎。

    马车外传来萧妈妈的声音,“大**,胡先生……就不管了?”

    琅华道:“不用管他了,到底何去何从就让他自己去做选择。”如果他还选择走,她留着他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有什么话想要问我?”赵翎看向琅华,他的目光仿佛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冒险跟我跑出来,不光是为了胡仲骨吧,其实还有别的事想要说。”

    赵翎的脸孔在阳光后沉浮,他的眼睛就像是被树叶遮挡住了一般,迎着斑驳的影子,让人看不清楚,却又想让人去探寻。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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