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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最佳拍档[古穿今]》作者:我是落落(完结+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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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11-30 15:34 编辑

81、第81章

    娱乐圈里的分分合合有很多,这年头明星和谁在一起已经是能对外公开求祝福的好事。
    可关键是看谁在一起。
    如果对方是一个也深受大家喜爱的角色,得到的更多是公众的眼红羡慕以及默默的祝福。
    这几年强强联合的明星夫妻有很多,有些甚至成了“联姻”,因为秀恩爱是目前最快速的吸金方式。
    可如果对方名声不太好,恐怕是真爱也没那么好进行了。舆论会成为最尖利的剑,伤得你体无完肤,也连累对方名声一落千丈。
    现在许微澜就身处在这段尴尬的浪潮中,关了手机,拔了网线,甚至把窗帘都挨着拉下来。室内一片漆黑,却仿佛最安静的小岛,将风雨全部隔绝在门外。
    可是外边的动静却不小,她窝在客厅沙发上,耳朵敏锐捕捉到邻居在阳台上的电话抱怨。
    “一连几天回个家都堵,半夜都有人来敲门!今天倒好,一推门全是玻璃渣子烂水果!我孙女这两天都不敢出门,日子还要不要人过了?大明星买我们这种小区做什么,大明星去住豪宅啊!”
    “昨儿不是还有记者还采访吗?住的这个女人从来都是夜里才回来,还带了不同的男人,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外边做什么……”
    许微澜闭了闭眼。
    她现在已经不敢轻易出门了,事态的发展比她想象中还恶劣。沈舟身份的事在那段录音后不攻自破。米分丝们接受他的一切,却唯独接受不了她。
    八百年前的一些陈年往事都被挖掘出来,甚至不知从哪找到的模特“密友”透露消息:许在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有很强的掌控欲,表面看似有很多朋友,而真正交心的没有一个。
    徐曼逮着机会也火了一把。发了一串很长的微博,把自己和向琛相处的点滴写下后,同时也写了不少关于她的事。
    “记得才和向琛合作的时候,拍戏档口有个通告,来回奔波得6小时车程。我心疼他那么累,想取消那起通告。向琛却说这跟以前比这个算什么?那一刻我的心疼得厉害,并发誓以后一定自己多辛苦一点,让他有一个轻松的环境。”
    “向琛是个很念旧情的人。记得还有一次,也就是许微澜和乐娱前经理秦杨还暧昧不清的时候,这个女人发现秦杨不受自己控制就开始缠着向琛,向琛是个很好脾气的人,就把‘唐城’的角色给了她的艺人,后来那个人就火了。”
    微博发出,后边跟帖的人不少。
    不少大号小号在里边起哄。郑雨柔在下边跟着哭:“秦杨欺骗了我的感情,可那时候我真的很傻,全心全意爱着他。而这个女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后处处针对我,她仗着和秦杨关系好在公司横行霸道,甚至把我赶出女团赶出乐娱!赶尽杀绝也不过如此吧?”
    满天的舆论直接扑向她,沈舟的米分丝,向琛的米分丝,甚至郑雨柔的死忠米分全部对她展开了攻击。微澜微博上暴涨了数百万的黑米分,每一个动态都被喷得体无完肤。
    “心机女,你怎么不去死。”
    “肯定都是公交车了吧,难怪年纪轻轻做总裁。”
    “陪你睡一觉就能出名?什么时候让哥试试啊?”
    到了现在,已经不是她能扭转的局面了。
    许微澜这会窝在屋里,躲避这一波集体对她仇恨的高峰。
    她给自己泡了杯茶,心平气和翻了几部老电影出来看。凡事都有利和弊,当所有人都在唾弃自己时,已经没有人在乎沈舟身份的问题了。于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沈舟那里攻不破,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她自己。
    其实也挺好的。
    茶叶的嫩芽在水中慢慢张开,许微澜捧着之后,小小地喝了一口。
    水面却起了一层涟漪,她愣愣地摸向眼角。果然……
    她叹了口气,还是做不到心无外物啊。
    门忽然轰地一声被人推开,许微澜吓了一跳,热水撒了出来:“嘶!!”
    ***
    左晨推门进去,向琛正坐在窗台边看时政新闻。
    难得的忙里偷闲,眉心的皱却怎么都散不去,其实从离开那个地方后,很少看见他开心地笑过。
    左晨敲敲门示意:“琛哥,到点了。”
    “好,”向琛收起平板起身,拉开抽屉,20只名表整齐排列成5行。手指从左点到右,最终还是选了一款最不起眼的。
    表带有些磨损,看得出带了不少年头。
    左晨扫了眼表面,心底比什么都清楚。现在外边的事闹得这么厉害,他不说的话琛哥肯定也会从别的地方了解。所以在路上索性把事情点出来:“许总那边可能遇到麻烦了。”
    天色阴暗,隐隐有下雪的迹象。大步行进的男人瞬间停顿,向琛侧头,眼底神色认真:“什么麻烦?”
    左晨把手机递给他:“被黑了。”
    向琛看过后在原地站了两秒,猛地转头。
    “您去哪?”
    “你先过去。”
    左晨忙张手站挡在他前边:“琛哥,您不能这么做,真的!”
    “让开!”
    左晨急了:“如果这一刻你站出去那绝对是火上浇油!本来微澜姐被黑也有一部分愿意从你这里出去的,琛哥——”
    “难道我去解释两句都不行?”向琛冷眼看着他:“我说几句真话都不行?许微澜对我怎样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对她怎样你肯定也感觉得出来,这一刻不站出去,难道还得去别的娱乐项目上诋毁几句?!”
    “如果你现在过去,当初的那些坚持又为了什么?”左晨很焦急,生怕他这一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向琛在圈内口碑很好,因为他屏幕内外都很一致。那天的打人事件尚未平息,现在不能让事情变得更乱!
    见向琛站定,左晨看到了希望,捏着他的胳膊继续:“琛哥,微澜姐比我们想象中还坚强,她肯定会化险为夷站出来的。”
    “你错了。”向琛抹了把脸,眼睛却越来越亮。仿佛想通了什么,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一刻最该做的,就是站在她身边。”
    有些人生来就是来打破原则的,许微澜那句话虽然是说给自己听,可对他何尝不是这样?
    那天打了于伟,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可他不后悔。
    将左晨留在那里,向琛开始快走,继而到快跑。上车,油门,加速,仿佛忽然回到最年轻的岁月里。
    扎着马尾的女孩伸手,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你好啊,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经纪人了!……那啥……咱俩都是新手,一起努力吧!”
    “最佳男配?我是不是在做梦?”她忽然丢了包就扑过来,抱着他又叫又跳:“快快快掐我一把!”
    雨刮器挂走细密的雨水,原来只要她好,他也可以放弃一切。
    ***
    许微澜一个劲儿往后缩,最后索性扒拉着门边不走。沈舟半哄半抱:“澜澜,我给你一个公道。”
    他应该是才从片场回来,军装笔挺却一身风尘,民国时期的新戏是他第一次尝试电视剧,却没想到开拍没多久,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不,你这样不行。”许微澜也倔上了,红着眼睛做徒劳的抵抗:“沈舟你别天真了,你拉我出去做什么,让大家看到又能怎样?这里边的关系我比你清楚,你这样是在自毁前程,新戏和代言全部都会找你麻烦!”
    “那又怎样?”沈舟嘴唇紧抿,反问得她哑口无言:“那又怎样?”
    他转头捧着她的脸,强迫许微澜看向自己的眼:“听我的,站出来,说出去,比躲在这里受委屈强百倍。”
    “我不委屈,真的。”
    许微澜摇头,抚上他脸颊上故意做的那道浅浅伤痕。穿上军装的沈舟格外迷人,那双眼睛仿佛一道漩涡,让人跟着他的情绪一同浮沉。
    “如果三言两语能把我击垮的话,我早就被人骂死了。等风头过去,我再……”
    趁她不注意,沈舟扛起人就走。
    “喂,喂!”满腔的儿女情长全部被猝不及防地杀回去,许微澜生气了:“放我下来!”
    “不。”
    干脆利落的回绝。
    沈舟直接把人抗到了演播厅,那里头徐曼正在接受某娱乐节目的采访,将她博客里的内容拉出来渲染又渲染。
    两人的闯入无一例外引来所有人的瞩目,许微澜抬手挡脸,沈舟却大步走进去:“能拍吗?”
    他还让主持人让了让。
    导演眼睛都红了,在一群人目瞪口呆中打了鸡血似的:“能啊能!!!!”
    瞬间被冷落到一边,徐曼气得手捏成拳。
    聚光灯调到最亮,边上休息的摄像师扛着机子都围了过来,隔壁几个棚也乱了套。
    主持人正在说:“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
    话音未落,摄像师听了命令扛起机器就跑了,只留下两个面面相觑。
    不大的房间瞬间挤满了人。
    沈舟紧握着许微澜的手,下巴微扬,眼睛扫过密密麻麻的机器和举起的手机。
    许微澜低着头,这一刻脑袋都是懵的。
    “许微澜是我的女人,从开始到现在都是。”
    哄的一声,一句话让下边炸了锅。
    这一刻,不少网络娱乐台暂停了其余节目,将这一幕在线播放。甚至有电视台也发起了转播。
    他紧握许微澜手的言谈在城市中的大屏幕上出现,不少人停下脚步。
    “我们之间的所有经历,只会让我越来越珍惜她。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她在我心底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重要。”
    许微澜慢慢抬起头。
    他从不说情话,戏里戏外都这样。
    因为有些感情已经不需要过多肉麻的宣誓,要的,是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的日子,沈舟的确也在这么做。
    他顾家,只要有什么好的第一时间就会想着给她。哪怕是一朵花,一道新尝的美食,一首好听的音乐。
    所以许微澜甘愿承受这一切,把它当做得到沈舟的代价。
    “今天给大家说还有一个目的。”沈舟对着镜头,忽然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意气飞扬的眉眼里全是璀璨的光,搭配那一身气质凌然的军装,如同禁.欲的天使。
    “我要结婚了。”
    演绎事业正当红的沈舟忽然宣布结婚,对象还是被黑得体无完肤的许微澜,这个消息仿佛冷水滴进了油锅里,无论是圈内人还是圈外人,关注度前所未有的高。
    许微澜捂着嘴,头抵着他的肩膀。
    沈舟侧头捂着她的脑袋,那么多摄像头对着,他像在家一样揉揉她的头:“乖,你男人在说咱俩的喜事,给个面子笑一下好不好?”
    这一刻的软语安抚,让人忍不住失笑的同时也看到了他的态度。
    他给她擦眼泪,许微澜破涕为笑,他忍不住俯身亲吻她的唇。
    这一刻,所有电脑前、电视前的人都停下争论和议论。屏幕里相互拥吻的两道身影看起来真的很幸福。
    “其实,他们两个也挺配的。”
    “我也不明白,人家恋爱好好的,为什么要拉出来黑呢?”
    “……亲的人是我该多好?”
    几个女孩转头,捧着脸花痴的小姑娘讪讪放手:“我只是感叹一下。”
    镜头下的缠.绵不过十几秒钟,都是眷念而绵长的浅吻。慢慢分开的时候,沈舟悄声得意:“这下子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不,”许微澜弯起眼角,踮起脚尖贴上沈舟的脸:“你是我的。”
    沈舟笑得没脸没皮,搂着人不放:“好好,我是你的。”
    大屏幕下,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在路口,后边的人喇叭都要按坏了,它才慢吞吞挪到了路边上。
    它停在阴影里,深色的车玻璃挡住了来往的视线。
    男人在里边僵了很久,最后才后仰感叹:“打破原则,原来他真的做得到。”
    这把狗粮撒得又高调又突然,等代言的厂商和剧组赶来时,两人已经牵着手跑了。
    演播厅外围了不少人,许微澜只知道跟着沈舟走,大路不行改小路,小路也看见有人索性拉着在路上狂奔。
    一大波子米分丝在后边追,中间夹杂着代言商,尾巴吊着一溜记者。
    许微澜从开始的被拉着走,到后边主动跟着跑。跑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沈舟忽然拉着她往侧边翻越而过。
    落地的瞬间,将人群全部丢在那堵墙后。
    人群隔在墙后,忽然有股快意的感觉在胸口激荡。许微澜笑了下,忽然一把将沈舟推到了墙边上。
    她垫脚就是一个吻,男人呆愣过后,挑眉笑得一脸满足。
    “哼。”
    君莫愁关了电视,抱着胳膊在酒店里发脾气。继见色忘友之后,他又给沈舟加了个标签,叫忘恩负义。
    因为又把他给丢外边了!


82、第82章

    沈舟这么不按套路又狂把酷炫拽地当众撒狗粮,破天荒得到了不少支持。
    理智的人在追星上也显得很励志,既然他爱了,祝福就好。可这背后还是流走了一批米分丝,给新剧的拍摄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有得有失,平衡不止体现在物质上。
    许微澜依旧在热搜榜,只不过被黑得不是那么厉害了。
    由于住所曝光,两人不得不重新找了一个新的窝。许微澜喜欢带花园的房子,沈舟自然高兴有一片可以练功的场所,两人一拍即合买了栋精装小别墅,后靠着一片人工湖,直接掏空了新剧的全部片酬。
    钱没了可以再赚,媳妇儿高兴就行。临近过年,剧组也放假四天。沈舟天天好饭好菜地圈养她,没过多久许微澜觉得自己好像又长肉了,而且还很能吃。
    “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包饺子?番茄牛肉馅儿还是翡翠虾仁?”
    许微澜懒洋洋地坐在客厅里看喜剧,陪爸爸钓鱼的沈舟回来后就贴她的脸。丝丝凉意顺着往脖子里钻,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却笑着往后躲:“今晚不吃了,你吃吧。”
    沈舟摸摸脸,再掐她的:“怎么不吃?”
    她一咕噜爬起来,撩衣服秀小肚腩:“看,这样怎么吃得下?”
    沈舟给手哈了口气,暖和了才放上去,眉眼全是笑:“哦呀,肉点好,手感好。”
    “去你的。”
    “我是说真的。”
    男人笑着靠过来抱起她,许微澜觉得他这个人肉坐垫又硬又不老实,衣摆间夹杂着外边的寒气,压根比不上沙发。许微澜动了动,沈舟的手顺着睡衣摆往上摩挲。
    他说:“看吧,这里也是。”
    “凉。”她吸了口气拍他不老实的爪子:“外边下雨了?”
    “是下雪了。”
    沈舟拉开窗帘,屋外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而才种下去的苹果梨枝桠上盈盈的一抹白。
    “天这么冷,我爸还拉你去钓鱼啊。”许微澜到了冬天就不想出门,这会想到河边就打寒颤:“你也不拉着他,感冒了怎么办?”
    “叔叔身体好着呢。”沈舟歪头笑,拍戏剪成板寸的头发长了不少,柔软中带着几分倔强,几缕搭在眉骨之上,干净清俊如同漫画中走出的少年郎。
    两人说好去钓鱼,可全程沈舟都在教许爸爸打太极,让鱼儿把饲料全吃了。许微澜也没多说什么,毕竟钓鱼是享受过程而不是追求结果的运动。
    何况沈舟很有孝心,自家爸妈让他做什么他都回答得很干脆,外出拍戏的时候次次都不忘带点小礼物。
    想到这里心底只剩下甜,许微澜手撑着下巴看他包饺子,怎么看怎么都是帅的。
    “今晚吃几个?”
    她歪着脑袋:“不想吃。”
    男人抬眼似笑非笑:“那就6个。”
    说完把原本想包小的拿出来,一个劲儿往里边塞虾仁。两人你追我赶在家里疯了好一会,疯累了饺子也煮好了。
    说不吃的她捧着一大碗慢慢嚼,沈舟在旁边阴笑不止。恰逢电视里播了一则新闻,许微澜一听是他们市的,眼睛就挪了过去。
    “今天下午16时24分,新交区一名51岁的男子惨遭割喉,在送往医院的途中重伤不治死亡。剧附近的市民反映,事发前,该男子曾与一黑衣人发生过碰撞,究竟是不是争执之后惨遭报复,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许微澜直接换了台,哪怕打了马赛克,可以想象出的血腥还是让她想作呕。而且新交区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具体走就两条街的距离,这么一想顿时后脊背发寒。
    “竟然在大街上行凶,”许微澜顿时没了胃口,放下碗:“我不吃了。”
    沈舟也没继续劝,因为这一刻发现她的脸色真的不太好。他放下碗筷陪她再找了部喜剧看,气氛终于放松下来。
    半夜许微澜就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有人忽然从背后捂着她的嘴,冰冷的刀贴在她的皮肤上。而沈舟却在对面和一个漂亮的女演员聊天,任凭她如何用力挣扎,他还是对着另一个人笑,而脖子上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涌出的血顺着喉咙又回去,最痛的不是那一刀,而是自己被自己的血淹没窒息的痛苦和绝望。
    “啊——!”忍不住叫了出来,沈舟猛地翻身开灯,才发现原来是她在做恶梦。
    许微澜也跟着醒了,后背都是薄薄的一层汗。
    “吓着了?”
    她点点头,察觉到沈舟要起身,下意识拉着他胳膊。男人揉揉她的发顶:“我给你倒杯水,顺带毛巾擦擦汗。”
    许微澜放手抱着膝盖,竟然被梦给吓住了,说出去都有些丢人。沈舟给她擦身上的时候问了好几次她都闪烁其词,男人最后将毛巾一甩,拎着她的脚踝邪笑威胁。
    可她今晚确实没什么兴致,抬脚一踹却没想到真的把毫无防备的家伙给踹床下去了。
    许微澜趴在床边心虚赔笑,压根不敢看沈舟的眼:“那个……对不住啊。”
    ***
    下了一夜的小雪,道路上的那滩血迹早就被清理干净。林正挨家挨户地就昨天案子的目击者再度询问。
    老太太不住摆手躲避:“哎哟,莫说了,好可怕的咧!”
    年轻女人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听见外边有人在闹说杀人了,再去看的时候就他倒在血水里。”
    “那人长什么样?我也只看了个背影,而且是不是他做的我也不能肯定啊。”
    林正做笔记的手一顿,继而抬头看着眼前的环卫工:“怎么这么说?”
    想起昨天的那一幕,老李就心有余悸。他在这片少了10几年的大街,打架的有过,偷东西的有过,可还是头一次遇到杀人的。
    他努力回想,给警察说线索还是头一遭,紧张之余又很亢奋:“那个男人从这过的时候好像撞到了他,两人就起了争执。”
    “谁碰的谁?”
    “死的那个。”
    林正在笔记本写下“被害人”三个字,再画了个箭头:“然后呢?”
    “也就是那个人骂,我看另一个男的也没搭理他,就继续往前走。”
    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林正抬眼:“紧跟着被害人就死了?”
    “是啊,你说邪不邪门?”老李比划:“走了那么长的距离之后,死的那个才捂着脖子开始挣扎。”
    的确,林正在监控中看到的也是这个场景。那人已经走了,之后死者王洵才捂着脖子开始求助。所以凶手是不是他尚且不能判定,但是无论是不是,都得先把这个人找出来。
    而监控中只有一个背影,而面前的环卫工李文军是在监控中发现的唯一正面目击者。
    “说说他的长相。”
    “很高,带着帽子,脸基本上被遮完了。”他回忆,最后摇头,“没看见脸。”
    林正一边记录一边提醒:“衣服呢?”
    “衣服像是黑色,又像是太脏了弄黑的,反正穿得挺奇怪所以我躲看了两眼,长衣服对襟那种。”
    笔尖悬在纸上,林正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
    似曾相识的感觉,也是有这么一个监控没抓到正面的年轻人,在午夜酒吧前闹事。
    而他一度怀疑过的那个闹事者,如今的身份……可不一般。
    林正把照片拿出来:“谢谢你配合啊李大爷,再看看是不是说的这个人?”
    “对,没错。”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看见他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整天都毫无线索。
    林正的耳朵背冻得发红,昨晚鉴证科就出了结果,说死者王洵的咽喉处是被非常锋利的利刃所划开,也就是薄刀片一样的东西。
    如果动作很快的话会出现伤口划开和血涌出现间歇性不同步的现象,就像武侠电影中演的那样。
    不过监控镜头里,那个男人几乎没什么动作。
    对,说的是几乎。在放至最慢的情况下,能看见他左手动了下,却只是小范围,高度不过他的腰际,更没到死者的脖子。
    法医那边也来了人,对着距离衡量后摇头:“两人相隔太远了,王洵脖子上的伤口很深,被割喉后不会走出这么长距离再喷血,一两步还有可能,可你们看,他们隔了快四五米。”
    “真的越看越不像他做的。”
    很久没遇到命案,大伙的神经都绷得比较紧。林正盯着画面不住回放,最后问:“你们看出什么了吗?”
    “头儿,视频看了八百遍了都,除了觉得这个男人衣着奇怪,别的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会看不出。”
    林正指着画面中男人的右胳膊:“这边这只手是不是不对劲?”
    这么说队里的人都趴来看,“像是又不像是,袖子下边不是空的啊,怎么看出不对劲。”
    “摆动频率,”林正说:“正常人走路肩膀都会随动作摆动,他左边是,右边却没有。”
    “这也不能说明手是坏的,万一右手在前边抱了个东西呢?”
    这一下林正就沉默了。
    上头的电话来了无数次,可这一刻谁也不想接,是不敢接。林正扫了眼,所有人都往后缩。他认命地拿起电话,果然意料中的一顿劈头盖脸骂。
    “人找到了吗?”
    “还没……”
    “市区杀人案造成的恶劣影响有多大你知不知道?!都快24小时了你竟然连个具体的线索都找不到,一天到晚吃的饭都进脑子里了吗?!查,今晚不睡觉都得给我查!文明城市创建验收组就在路上了,案子要是破布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林正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案子……线索……右手……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案子尚未出现线索,又一名受害者倒在了路灯边。
    同样的一刀割喉,动作利落而残忍。



83、第83章

    连续两起割喉作案,凶手依旧逍遥法外,消息放出后整个城市笼罩在惊恐之下。
    “是连环杀人吗?凶手会不会继续作案?”
    “究竟是仇杀还是追债?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凶手为什么屡次都躲过监控,难道是早有预谋?”
    电视里,网络上,关于这起案子的议论越发火热。警方发言人也让市民尽量减少单独外出活动的频率,虽然承诺力争在48小时内将凶手缉拿归案,可“力争”两字确实透着些许的不可描述。
    记者们把警.局围得水泄不通,外边气氛很火热,里边却像濒临爆破点的高压锅。
    “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所有人耷下脑袋。
    “你说你们一个个!48小时,现在已经过去快20小时了,你让我怎么给市民交代,怎么给受害人家属交代!”
    “彭局,这两个受害人都没有任何联系,我们无法确认犯罪动机,而且现场也没采集到任何的指纹信息。”
    “那别的呢?”
    连续30多个小时没睡觉,林正嘴角起了一串火泡:“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给个屁!”
    茶杯猛砸落地,彭辉怒不可遏:“我就是太信任你,所以才把案子捏手里不放!现在省厅都惊动了,让我过去解释,我能说什么?说自己手下的人无能吗?!”
    吼完这一通,隔了好一阵才开口,无力挥手:“案子交给重案组,你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只管些鸡毛蒜皮的偷盗案去吧!”
    “彭局--”
    直接挥手赶人。
    林正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来回走。不是他想贪功,也不是他不想让重案组介入。只是他们一介入,自己就完全没办法插手了。而两起案子都在在他的管区发生,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怎么对得起胸前这组执法编号?!
    “林队,算了吧。”
    有人拍他肩膀安慰:“我们确实办不了,人家重案组有专家有技术,随便摸出来的工具甩我们用了五六年的几条街。算了吧!交接完这个案子休息会,熬了30多个小时铁打的也会垮。”
    林正转身就走。
    “喂!”
    他不甘心,又回去把那人的监控调出看,看了之后又把之前酒吧前的那一段拿出来作对比。两个背影在电脑里边同框,林正越看神色越严肃,最后国字脸上黑做一团。
    身高、体型、衣着都很相似!
    心底狂跳不止,他再拉出今年6月那份片段截取放大反复仔细对比,眉心拧做一团死结。
    “咦,有镜头抓到他了?”
    听见有人这么说,林正招手指着屏幕上的影子:“你觉得两个是同一个人?”
    “不是吗?”那人跟着坐下,通红的眼里全是熬夜后的血丝:“啊,看衣服不像啊,但是身形什么都挺像。好像……这不是上次那个案子吗?好像有人报案说扰乱社会治安什么的,大半年前的事了。”
    林正深吸一口气:“我一开始只是怀疑,可你看他的腰间,再看这个人的。”
    那人凑近:“腰间有什么……等等。”
    他飞快调整了下数据,将那一侧的东西放大看。虽然被袖子挡住,虽然都露出的隐约一角,但是看起来很像是--
    “刀柄。”
    齐刷刷的定论响起。林正猛地捏紧拳头:“都有刀柄一类的东西在腰间,如果说长袍长发是巧合那这个又怎么解释?巧合也太多了点!”
    “你去哪?”
    林正说完就往外走,只在门口停顿片刻:“我去见一个人。”
    到了快7点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洋洋洒洒的雪又盖了下来,在花台上堆积。
    因为这件事,原本过年的欢腾气氛都散了不少。大街上虽然挂了很多红灯笼,商场内外也标注了不少“SALE”,“50%”等打折信息,却依旧吸引不了多少人去。
    人气与气温一样骤降,原本还想趁着年前多销几辆车,提成之后把看中房子的首付给了,可没想到今天一整天竟然连人都没有。
    “今晚吃什么?”
    “火锅?哎呀还是算了,这几天还是回家吃吧。”
    “怕什么,这个城市几百万人,谁遇上谁倒霉。要再说真遇上了还有我呢,到时候我给你挡着,你跑就是。”
    “讨厌。”赵小米挽着男友的手,虽然他一直在低头玩手机,听了这番话她也笑得一脸甜蜜。可刚落了展厅的锁,转头就发现外边广告牌前像是有人在看着这里。
    赵小米停下脚步。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那人侧对着他们,身体几乎被人形广告牌挡了大半。而露出的衣衫一脚破了的地方不少,像是被利刃撕开后来不及收拾的落魄。
    她再往上看,对方的上半身和牌子几乎重合,完全看不见了。
    看来又是沈舟的影迷。
    最近在店门口停留时间最长的都不是来看车,而是看为他们新款SUV代言的沈舟。广告牌做的很精致,男人靠在车前英挺又阳光,连带着这款香槟色的车都卖得很好。
    雪越来越大,夹杂着风撑伞都吃力。广告牌摇摇欲坠,赵小米推了把男朋友:“我去开门,你把牌子拿进来吧,不然不被淋坏都会被人半夜抱走。”
    “算了吧,库里还有几个,少一个不少。”男人依旧低头,游戏里的打打杀杀声此起彼伏。
    赵小米生气了,“杜友祥你去不去?不去今晚别回家!”
    男人这才舍得往前挪,心想着女人就是折腾。等走进却发现男人的手放在牌子的脖子处,露出的指骨像是摩坏了,脏兮兮的。
    “别碰啊,碰坏了赔得起吗?”那一身看起来就像捡破烂的,他把游戏半途强退的气撒这人身上,俯身抱起牌子嘟囔:“也真是的,就一个新出道的男人也不知道你们迷他什么——长得帅能当饭吃?和比自己大几岁的女人裹在一起一看就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你认识他?”
    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杜友祥头也不抬很火大:“谁不认识?”
    “我问你,你认识他?”
    那人又开口,声音平铺直叙,毫无感情,可总觉得这个口吻和语气透着几分阴鸷在里头。杜友祥猛地抬头:“我说你烦不烦——”
    话音未落手却松了,广告牌直接倒在湿透的地面上。
    “你——你——”
    他后退几步,忽然拔腿高叫着往外跑:“啊——!他——!啊!!”
    惊慌之余几乎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杜友祥你跑什么?”隔得有些远的赵小米气惨了,可下一秒呆愣在场。
    因为她发现自家男朋友的明明还在跑,可慢慢的,上半身就往后仰倒,腿却依旧惯性往前跨出半步才横在路口上。
    什么都漏了出来,与泥泞的地面混为一体。
    一串钥匙哐当跌落在地,赵小米浑身的温度像是被抽尽,连带着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在抖,想跑都迈不出步子,最后滑坐在门口惊惧地哭:“别,别过来,别杀我,别!”
    黑衣,长跑,男人。
    她这才意识到他们遇到了什么,他来了,他还在一瞬间杀了友祥!
    赵小米哭得妆都花了,不住往后面缩,最后摸到钥匙颤抖着手想去开门,却感到冰冷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后脖子。
    很冷,金属的触感,甚至还能闻到铁锈的腥臭味道。她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身体软成一滩泥,除了哭和求饶什么都做不了:“求求你……别杀我,我真的不认识你,我真的不认识你,求求你别——”
    “你认识,他?”
    男人开口,却指向一团惨烈的地方。赵小米不敢看,不住摇头,可下一秒脖子一冰后又开始剧烈疼痛。
    “啊——”痛感刺激了所有的神经,她忙叫了起来:“我认识,他,他是我男朋友!”
    “我说的,是他。”
    她颤抖着抬眼,视线落在牌子上后颤抖不止:“人、人人都知道,他,他是沈舟。”
    很好。
    男人的脸就在眼前,可赵小米真的不敢看。心底觉得如果他知道自己看见她的脸了,那肯定就是被灭口死路一条的下场。她才22岁,真的不想死!
    “他在哪?”
    “在……在……”
    利剑一横,那人仿佛耐心全无:“说!”
    “在乐娱,在乐娱!!!”赵小米崩溃了,嚎啕大哭地把作为一名粉丝知道的信息全部交待出来:“沈舟在乐娱,他是乐娱的艺人!我不知道这会在公司还是在外边拍电影,你要想知道行踪去问许微澜吧,她肯定知道!”
    “许微澜……许微澜?”
    从发音上就知道是一个女人的名字,他忽然就亢奋起来,猛地掐住女人的脖子把她拎起来。
    这一刻,她被迫看见了男人的脸。眼睛狭长又天生弯起,薄唇两侧上翘。明明是笑着的,可笑容透着让人恐惧的阴森。
    “她又是谁?”
    “咳——她是……她是沈舟公开承认的女人——”
    ***
    到了差不多6点的时候下起了小雨,许微澜站在落地窗前看城市,绕城道路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车尾灯,像是没尽头的火龙。
    “许总还不走啊?”清洁阿姨路过她的办公室探头,语重心长:“这两天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你看新闻里播的,多吓人啊!”
    现在提起连环杀人凶手就色变,公司今儿估计认真上班的人没几个,大家看似专注地对着电脑屏幕,估计都在看这方面的新闻和传言。
    因为……她今天也是。
    网络上各种描述和猜测都有,甚至还有内部人士来爆料,城市的贴吧估计几百年没这么热闹了,承载不了那么多人上线和留言,到了半下午网页就打不开。
    可许微澜还是看了不少。
    “我爸在警队里,他说凶手是用那种非常薄的刀片大力割的别人脖子,第二个都快断了,很可怕。”
    “至今不知道杀人动机,也不像是寻仇,他们说更像是在大街上蹲着挑,看谁不顺眼就杀谁。”
    许微澜被那句看谁不顺眼就杀谁的话给刺激得关了帖子,可心底的阴影怎么都挥之不去。
    警方已经将嫌疑人的背影公布,可光一个全身黑又带着帽子低头的背影能看出什么?何况抬手就是两条人命,这人得有多残忍才下得了手?
    “那阿姨麻烦你关下门,我走了。”
    “什么麻不麻烦的,早点回去才是正理。”
    许微澜拎包下楼,消息提示响起,沈舟在微信里嚎叫:“两条路都堵死了,我才走了一半儿!”
    堵车都这么有活力,他的声音让恐惧瞬间抽空。许微澜一边暖车一边笑:“你慢慢来,我在家等你。”
    这部电视剧拍了快一个月了,因为临近过年全剧组放假五天。如同迎来解放的家伙兴高采烈地扬言要来接她下班,却没想到机场到家的距离,平时只走一小时,今天两小时才走了一半。
    “哎对了,你今晚想吃什么?应该是我先回去,我给你做吧。”
    沈舟索性就打来了,朗笑声飘老远:“不是吧许总,您竟然要亲自下厨?这种事交给小的来就行,别像上次那样油烫了手。”
    煎鸡蛋的囧事被反复提,许微澜也来了斗志:“你等着回家吃现成啊,我说下厨就下给你看。”
    说完直接干脆利落挂了电话,油门一轰往超市走。
    难得人不太多,许微澜也感觉自己像是很久都没逛街了。面对一大堆蔬菜和肉类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临时抱佛脚地下了个做菜的APP,直接搜“鸡汤”。
    剧组的饭她知道是什么样,加上拍起来经常吃饭不准点,自己常年被胃折磨,沈舟的胃怎么都要好好保护着。
    “鸡肉,香葱,姜,当归和枸杞。”
    许微澜在超市里转圈,一不小心就逛到了快9点。顺带买了一盆开得漂亮的蟹爪兰,外加两个精致的套装保温杯。
    女人买东西心情都会很好,她也不例外。之前的风雨都被抛到脑后,许微澜回家后把所有灯开到最亮,哼着歌把蟹爪兰摆在茶几上。
    桃粉的花朵娇艳绽放,每串深绿叶子的顶端都有一朵,远看像是小小的吊灯。而头顶吊灯的光下,自己的影子在白净的桌面晃悠。左一下右一下,她成了追逐影子的猫,幼稚得自己都想笑。
    可笑着笑着,她就没动静了。因为桌面的倒影直接告诉自己,紧贴着她身边的地方,凭空地出现了另一道人影。
    有人在她身后。
    这一刻,老萨狂吠不止。


84、第84章

    许微澜捧着蟹爪兰的手在抖,而那道影子也一动未动,如果不是对方身上寒湿没散,她真的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是没有,她甚至能敏锐地感觉到身后的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眼芒如刀。
    几秒钟的僵持却很漫长,天人斗争后许微澜继续埋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抱起蟹爪兰往前走。
    一道风横过眼前,前方的寒光映出的自己的脸,惊恐又苍白。
    花盆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泥土扑在她脚背上,像是裹住了自己的腿。许微澜看着眼前横过剑身,脑袋瞬间被抽空。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被做成名片的照片在屏幕上亮起,沈舟撑着下巴满脸问号的定格。哪怕换了衣服,哪怕简短头发,他一眼就认出了他。
    男人的嘴角慢慢咧出诡异的弧度,猛地贴上她的耳,声音阴鸷又透着莫名的亢奋:“终于……找到了,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弟妹’?”
    弟……妹。
    许微澜张了张嘴,声音颤得厉害:“你谁?”
    他慢慢走到她面前,一身黑衣被雨雪打湿,寒气与他融为一体。而男人的皮肤像是从来没见过太阳,不正常的惨白,甚至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脸颊消瘦,眼睛狭长,嘴唇单薄得如同斜劈的一道口,两角却往上翘起。
    一张没表情都像是在笑的脸,却更像带着伪装的狐狸面具,从狭长眼缝里观测你的狩猎者。
    许微澜被这样的视线盯得毛骨悚然,更让她惊恐的是这个男人的一身衣着,与满城张贴悬赏的身影一模一样!
    电话震了一阵后停下,男人失去了兴致。眼锋扫过客厅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更吸引人的东西,横在许微澜面前的剑收了回去。
    像是丝毫不在意她会跑一样,许微澜在茶几那里站着等待机会,在对方转身的瞬间飞快去拿手机。
    “沈舟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存在?”
    突兀的转身仿佛一场蓄谋,许微澜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只差几毫米就碰到了,她却只能缩手回去。
    “……没、没有。”
    他盯着许微澜,慢慢抬起右手,像金属一样手和手臂从袖口露了出来。那一截比正常人粗了不止一圈,从手肘以下都是青铜般墨绿的颜色。
    铁手套?不,不是手套。看清来像是……直接铁水浇筑上的假肢。
    许微澜看了会,忽然响起很早之前沈舟和她说的过去。
    ——“你有没有被身边人……背叛过?”
    ——“有啊。”沈舟在背后比划:“你看到过这个伤疤,如果不是我反应快,恐怕已经死了。所以我以后不会把背后交给谁,哪怕同门师兄弟也不行。”
    他背后那道仿佛要把人劈开的伤口,从肩胛骨蔓延到腰侧,皮肉愈合后依旧触目惊心。沈舟说他后来断了对方一根胳膊,却没要他的命,以为恩怨两清。
    纵使她没说话,眼神却被他看透,男人俯身:“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许微澜后退几步,脚踩在碎片上重心不稳,蹲下才保持住平衡。
    她确实太害怕了,这个人的气场都和正常人不一样,尤其是眼神。同样是剑客,沈舟也是这么忽然闯入,可自己会给他做饭,因为潜意识里这个懒洋洋和满眼好奇的男人没有任何敌意。君莫愁也是那个时代的人,他跟踪自己寻找沈舟,许微澜也不害怕,因为他眼里更没有攻击性。
    而眼前这个男人一直在微笑,看人的眼神如同蝼蚁。
    他盯着许微澜:“带我去找沈舟。”
    带他去找沈舟,让他去寻仇?
    许微澜怕死,可也怕沈舟出事。她慢慢站起咬着下唇试探:“他在外地拍戏,有什么……等他回来再说?”
    男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二选一。”
    二选一,什么二选一?
    “我带你去!”见他抬手要动,许微澜忙窜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一直在发抖,如同声音。她装傻扯了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师兄弟见面是好事,我开车带你去吧。你等……我去拿钥匙。”
    她说完就跑上楼,却发现那人并没有追上来。
    许微澜把自己关卧室里,眼泪这才不停往外涌。她咬着手背不让哭声传出去二楼卧室有个大阳台,阳台下是小花园。
    跳下去吗?倒是可以,可他难道不会追?自己的双腿怎么跑得过对方的轻功?而现在大叫救命也不是办法,背后那扇门什么都挡不住。
    许微澜绝望地意识到那个男人之所以放任她上楼,是因为她压根跑不掉。
    别慌,冷静……要冷静。
    她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掌心被刚才偷捡的陶瓷碎片抵得生疼,意识到疼痛能转移部分恐惧让脑袋灵活一点后,她再用力捏了一把。
    那个人想利用自己去找沈舟,那么这个期间他应该不会想着处理掉自己。如果她拖延时间,求救的机会就很大。何况对方是另一个时空来的,可能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如果长的话早就找到沈舟了。所以相比之下,对这个城市和规则比较熟悉的自己还会有一点优势。
    许微澜知道自己不能呆的太久,视线在卧室里扫,恨不得里边能听见她的祈祷变出救她的东西。
    东西……对了,衣柜。
    许微澜忐忑地拉开门,差点和站在门口的身影撞上。那人阴冷地盯着她,狭长的眼睛像是不会眨。
    “啊!”她后退两步,差点还没求救先被吓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门外,又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惊骇之余担心自己的小动作被他看见,那么一切都完了。
    还好他没有动,站在门口等她带路。
    到了车前她掏了好几次都没握紧钥匙,上车之后发现手脚像是僵住了,一点协调性也没有。身边坐着一个随时会要自己命的男人,表面再如何冷静,肢体还是会出卖她。
    车子歪了几下才上正规,许微澜握紧方向盘,那家伙在副驾驶里擦剑。
    一抹横过,原本还带着深褐血迹的剑身散发寒芒,他见许微澜在看,抬手将剑尖落在她的脖子静脉处:“想试试?”
    她想摇头又怕一个动作吧自己摇没了,牙齿缝里挤出声音:“不……”
    “那就别给我耍花样。”
    许微澜用力眨眼表示懂了。在剑撤回去后,她捏着方向盘的地方全是汗。
    车子开了闹市区,许微澜慢慢摸索安全带,刚一抬手对方就要动。
    “别别别,”她忙扯过安全带系上后解释:“我们这里开车都要这么做,你看我捆着自己也跑不掉。前边那个警察在查这个,被发现了谁也走不了。”
    男人看向路边指挥的交警:“那就让他试试。”
    “不,那我快点走。”许微澜可不敢让他试,在过了红灯后她开始加速,看似赶路的瞬间猛踩油门!红色Z4一阵旋风般飚射出去,她眼底带着与恐惧孑然相反的决绝与冷静,直接转动方向盘朝着街角邮筒狠狠撞去!
    哐当一声巨响,车子右前方直接碰得变形,安全气囊瞬间探出,许微澜感觉自己的脸像是猛地被人糊了一掌。
    有人在尖叫,车前盖开始冒烟。
    鼻梁快断了,可这会这点疼算什么?忙按了开关冲出门外边跑边高喊:“救命——!!”
    是的,她是在赌命!那个人压根没有系安全带,刚才的撞击绝对会造成一定影响的!因为自己清楚地听见一声闷哼。
    许微澜跌跌撞撞地求助,终于有人站出来:“你怎么了?”
    可下一秒所有人尖叫着如潮水般散开。
    许微澜被一道大力给拎了起来,对方直接卡着她的脖子。窒息的感觉很难受。许微澜脑袋充血,太阳穴跳得快要出来,她感觉自己脚尖在离开地面,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音。
    双手怎么都掰不开那只铁钳似的手,许微澜不住蹬腿:“咳咳、救、救命!”
    “我给过你机会。”她只听了这一句,眼前就红了。许微澜意识到自己的脑袋撞在地上时知道她晕倒了。残存的意识朦胧,可身体却无法被支配,然后再隔了几秒,所有的感觉随之消失。
    而在这一个多小时前,沈舟接到林正电话。可那时候他在高速路上堵得火烧火燎。
    “滴滴——”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在堵!”
    高速路堵成了停车场,从4点堵到7点大家的耐心都耗尽了。蓝牙耳机里是林正的声音,沈舟边听边探头往望,耳朵却隐约捕捉到救护车的动静。
    “难怪啊前边有车祸,”之前下车去看热闹的人回来摇头:“大货车侧翻把路挡完了,有几辆小车遭殃,应急车道被堵了清障车和救护车都过不去。”
    “啧。”沈舟探头,入目全是车尾灯和被雨雪打湿的路面。这个季节很容易出车祸,尤其下雨之后地面总有薄冰,他一路开都很小心,稍不注意车胎就会打滑。
    “所以你说什么意思?”沈舟不耐烦,电话那头的人也意识到了。
    林正当然不能表露自己的本意,可又必须让自己和沈舟见一面,只沉声:“是这样的沈先生,我查了资料,您的个人信息真还有些问题。”
    他这会真的在档案室,沈舟的资料看似完美无缺,可是有一点引起他的怀疑。
    纸。
    十几年前的档案,纸张却很新。
    沈舟侧耳,眼神发沉:“所以?”
    “见个面吧,”林正深吸一口气:“不想事情闹大的话,我们见面谈。”
    “你在威胁我啊警察叔叔?”
    “如果你是光明正大,我道歉,如果你真的做了些什么,那我就是在威胁。”
    沈舟的眼睛微微眯起,“那行,你说吧。”
    “就今天,我在下高速的地方等你。”
    这么迫不及待?
    挂了电话外边却骂作一团,他听了几句就明白是为了应急车道的事。
    “你们有没有最起码的素质啊?!这是生命通道,你知道什么叫生命通道吗?”
    “要是受伤的人死了,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着安心过日子!”
    高速路的应急车道就是生命通道,堵车的时候多等等就是,偏偏还是有人一味地往那里挤。现在应急车道上堵着的那些司机自知理亏,一个个都不敢摇窗还口。
    沈舟回头,救护车只能在后边无力地鸣笛,刺耳的声音每响一次他的心就莫名发紧。看来是林正的电话让他今晚有些烦躁。
    医生只能抬着担架车往事发地点赶,沈舟看了眼时间,跳下车对副驾驶的那家伙说:“你开回去。”
    动作麻溜噼里啪啦拨算盘的君莫愁抬眼:“不开,我忙,我在算你这一阵子的收入。”
    这种税那种税,外加各路收支,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也苛税!
    君莫愁的算盘功底把之前按计算器和她核价的财务小妹都震慑到了,因为她从没想过21世纪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用算盘算账,更没想到这算的速度比她按计算器还快。
    沈舟抓了把脑袋:“开药扎针也没见你这么麻溜过。”
    “哦?”君莫愁抬眼:“想试试?”
    人却一溜烟就跑了。
    沈舟戴上口罩后直接从医生手里接过担架车,露出的眼睛清澈又漂亮:“我帮你们。”
    “哎?”出诊医师要说话,却见那人拎着铁架子健步如飞,仿佛没重量似的。
    “琴姐,有没有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我们快走吧。”两手的空,速度快了不少,带头的医生脚步不停:“救人要紧。”
    沈舟把所有担架都抗到了侧翻点。侧翻的货车拉了一车石头,眼下全部散在路面上。中间的防护栏断了,差不多有五六辆车被石头砸出问题,其余的都是追尾。而能救出的伤者被热心人帮着抬出躺下,匆匆赶来的医生开始救治,场面终于得到控制。
    “咦?”边上站着的人不少,他听见背后有人在小声:“你看这个人的背影,像不像——”
    沈舟立刻掀衣帽转身赶回,见君莫愁还在车里闷头算,他不耐烦地敲玻璃,也不知道在不耐烦什么:“前边有人受伤,你过去看看。”
    里边的人头也没抬:“伤势?”
    “有轻有重,我说你……”他拿起算盘扔后排,把君莫愁扯出来:“你去,看了之后自己把车开回去,这阵子你也应该会了,不会开自己想办法,我有事先走。”
    君莫愁跳脚:“凭什么!你去哪?”
    “就凭你是医者。”沈舟拍拍他的肩膀:“我有点急事,要你回去了我还没回,你给澜澜说一声。”
    君莫愁眼底发红地看着他,最后气哼哼地转头:“去就去!”
    可他没有职医证,刚过去还没碰到人就被赶走。白大褂们忙作一团,一个个病人往回抬。君莫愁索性抱着胳膊看,每个担架上的人都扫了眼,见都是能救的那种后拂袖转身:“哼,哪都不忘瞎忙活。”
    当他回到车前,沈舟却已经一路轻功到了高速路口。收费站斜前边有休息处,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他站在门口:“喂。”
    林正开门,沈舟犹豫了下坐进去:“说吧……你什么意思?!”
    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手腕却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手铐,而手铐的一端却套在对方的手腕上。
    沈舟是真生气了,眼眸黑沉地看想林正:“你究竟想做什么!”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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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雨还在下,被莫名其妙套上拷的沈舟憋了一肚子火,他扯了把手铐烦躁得很:“给我个解释。”
    “是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手腕被拉出红痕,林正直视他的眼:“你是演员,我知道你演技很好,但是今天两条人命摆在面前我希望你说真话。”
    沈舟无语至极,甚至觉得莫名其妙:“你找我说事,招呼不打又没逮捕证就给我铐上手铐,让我说什么真话?”
    “7月23日22点17分,你究竟在哪!?”
    “散步?吃饭?打球?那么久的时候我怎么记得清楚。”他转着手铐,发现这个东西竟然还挺结实,顿时更烦躁了。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林正翻出视频:“你带着一扇门当众蓄意伤人,身上还携带了管.制刀具。”
    原来是那天。沈舟嘴唇紧抿就是不认:“当时就已经证明不是我,还要怎样?”
    “可你那个不在场证明没有任何说服力。”
    沈舟后仰,冷哼着不配合:“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还要问什么?不问我要回家吃饺子去。”
    他说着就往包里摸,发现电话没带身上。许微澜肯定饿着肚子在等他,可这回连说一声的机会都没有。越想越气,沈舟看林正一百个不顺眼。
    “前天下午16点24分,你在哪?”
    沈舟故意把手抽回,带得林正不得不往这边靠。他懒洋洋靠在门边:“钓鱼。”
    “哪里钓鱼?”
    “三里水库。”他冷声回答:“要证人吗?”
    “有证人吗?”
    “水库边一堆老头子钓鱼呢,都是老常客,你问谁都能作证。”
    笑话,他临时开了个太极班,老头子们钓鱼打拳两不误。
    林正一窒。
    他看样子不像撒谎。可万千蛛丝马迹并没有绕开自己对他的怀疑,因为眼前的年轻男人虽然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甚至在荧幕里,可是他总觉得沈舟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他探不透的迷,仿佛凭空就多出了这么一个人似的。
    林正回忆许微澜当初的报警的话,说他穿着青衫带着头套,腰间还有一把剑。说他是一名剑客,弄碎了她的酒柜还砸了茶几。当天晚上‘夜色’前案发,监控里的身影和她的描述无差。
    他肯定那个人是沈舟,只是许微澜忽然改口,林正一时半会也拿不到证据,只想在他的言辞中寻找突破口。如果他认了,那么——
    林正沉下声:“我再问你……”
    “你总问我这些是什么意思?”沈舟眉心拧做一个结:“又是16点又是几个月前,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还得先上手铐再来问?”
    林正猛地拔高声音:“因为我怀疑你和最近两起杀人案脱不了关系!”
    杀人?
    沈舟怒意一下就涌上来了,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家伙看,最后气急点头:“好,你要问什么,一个个挨着问!”
    “你身上的武器呢?”
    “没有。”
    “视频里的那把长剑去哪了?”
    “道具,用了就扔了。”
    “什么道具还带着利刃?”
    时间越来越晚,耐心一点点被耗尽。他也不想继续跟这个警察玩你问我答的游戏,压着深渊眼底黑沉:“凶手在逍遥法外,你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现在松开手铐我们之间两清,否则——”
    “否则怎样?”林正垂了下眼轻笑,声音沙哑:“用你的剑杀了我?”
    紧扭着“剑”个不放,可他的清辉早就被许微澜锁得严严实实,甚至搬家都没让他碰过。
    所以沈舟被这句刺激得笑了出来,是真的被气极了。他转头盯着林正看,仿佛想看穿他这个木鱼脑袋里究竟装了几个太平洋。
    “我要真想杀你,还用得到剑?”
    脖子被人卡住,林正的表情瞬间变化。他感觉得到对方的手指精准地拿捏住自己的大动脉,手下忙按向腰侧。
    沈舟看了眼了然收手:“带家伙了?是不是还想来一把严刑逼供?”
    “我一直在观察你,沈舟。”林正眼底带着一道光,一种对自己判断近乎偏执的执着:“整个城市大大小小上万个摄像头,我都挨着去翻过。从7月接到许微澜报案开始往前,你以为自己瞒得滴水不漏?”
    “我采集过汽车下的那道切口,哪怕是切入金属也只有0.2毫米的厚度,我想办法做了个模子出来,可你猜怎么着?”
    沈舟转头。
    “死者脖子上的那一道也是0.2毫米,和我做出的模型口径几乎吻合。”
    沈舟抓狂:“任何刀片都能割出那么薄的刀口,换你你也可以,凭这个你就来铐我?”
    “就凭那是两条人命!哪怕只是一星半点怀疑我也不能把你放走!”林正说完发动车,偏执越来越盛:“电视塔上的监控显示5秒前你还在上边,可5秒后你却出现在门口!306米高的距离,电梯从上到下的时间也需要56秒,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舟眼底的光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是无尽的黑:“停车。”
    “不。”男人眼底的偏执越来越盛:“还有一次你家侧边的大楼着火,明明在楼下围观的你怎么在10几秒后带了个人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你带出的那个孩子什么都说了!”
    沈舟火冒三丈:“你到底想怎样!?我有害他?”
    “前段时间我为了你的事差点去做精神鉴定。你有功夫沈舟,不是我有问题,是你有问题!你那身不同常人的本事能让你在这个城市为所欲为!哪怕是杀人放火!”
    沈舟一脸铁青:“我说过不是我!”
    “那你敢说跳下电视塔的不是你!从室外翻越救人的不是你!夜色前边的人不是你?!”
    “停车!”
    林正却加快车速:“不,从现在起你必须跟我在一起,除非连环杀人案再度发生,否则我不会放你走!除非你逃啊,当着我的面逃跑!把你的本事都露出来!”
    听了这句话,沈舟眼底的光一点点散尽。
    啧,还真是流年不利。
    林正却在这一刻接到工作命令。
    “紧急情况。嫌疑人挟持了一名人质后消失,目前重案组和特警队的人都在全城寻找。高新区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一死一伤,你过去控制现场,估计和他脱不了关系。”
    林正动了动嘴,却不能发出半点声音,车子却在路边刹出了长长的痕迹。
    沈舟差点就撞上去了,一脸不爽:“?!”
    他转头看沈舟,眼神发愣:“怎么会……”
    “接个电话就怀疑人生了?现在给你个机会马上放了小爷——卧槽!”沈舟话音未落,林正一个急转带得他撞上车门,一路往高新区飚射。
    沈舟气得跳脚,可偏偏又不能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在一片警灯闪烁间停下。
    “什么情况?”林正要下车,沈舟端坐不动,男人扯了好几下都扯不动,转头沉声:“下车。”
    一直闹着要下车的某人手枕在脑后,故意唱反调:“外边冷,不下。”
    林正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索性将手铐另一侧快速套方向盘轴上。
    沈舟一咕噜爬起来黑着脸:“解开!”
    林正直接去了现场。
    可现场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遛狗老大爷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
    同队的人已经在做笔录,标注1,2,3的牌子立在那里,鉴证科的人在那里蹲着。林正上去看了眼,脸色也变了:“不是割喉?”
    “比那个更残忍。”有同事过来跟他打招呼:“林队,你去哪了?”
    林正没说话,眼睛一直落在切口处。
    “很平整是不是?”鉴证科的人收起工具箱:“人要多大的力气才能一刀把对方从第一腰椎中间削断?不是锯齿反复锯,真的只是一刀,没有多余的划痕。就好像把刀插在高速行驶的车边上,再带着刀冲向一个头脚被固定死的人身上才会有断得这么整齐果断的效果。”
    林正还是没说话,隔了很久才问:“听说还有一个伤者。”
    “送医院了,我估计你们从她口中问不出什么。”
    “怎么这么说?”
    “被送的精神病院,翻来覆去都是一句‘他来了’,我想可能是你要的讯息。”
    “他来了?”林正把这三个字反复念,“他是谁?”
    “谁知道呢,只有等她平复下来才问得清楚。”
    所有的现场信息采集完毕,身体被封装抬走。鉴证科的人活动了下脖子:“说实话,刀口和之前两期杀人案非常相似,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待会还得回去继续查。”
    林正忽然很想抽支烟:“那边的情况呢?”
    已经准备转身走的男人停下脚步:“全程所有的外向高速都被封堵盘查,被挟持的人也没有消息,依他的残忍度估计凶多吉少。”
    绕了一大圈竟然让人在闹市区劫人消失,所有人的心底都压着巨石,凶手每在外多一秒,他们的压力就大一分。
    这一系列的案件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抽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大伙拼尽全力,恨不得掘地三尺把凶手挖出来。
    围观的**众越来越多,拉警条的人从2个增加到3个,林正把现场走了一遭后下意识回车边,却发现副驾驶上的人已经不见。
    手铐一段还挂在方向盘边,另一端却不见了,只剩下半截链子在半空摇摇晃晃。
    林正猛踹了一脚车胎:“操!”
    ***
    天上飘的雨渐渐变成了雨夹雪,沈舟一口气跑回家,一进院子就能看见客厅外的落地窗透着温暖的光。他进门前不忘跺跺脚,拉长袖子掩住左手腕上的那个圈儿,生怕被许微澜发现了。
    才掀起指纹锁的盖子,门却自动打开。半露的光景让沈舟愣了几秒,忽然猛地用力推门:“澜澜?”
    没有人回应,屋里一片死寂,客厅的光仿佛一道漩涡,变得冰冷又刺眼。沈舟很快注意到茶几附近的狼藉,蟹爪兰倒在地上,泥土撒了一地。
    他蹲下,几个脚印清晰地印出,大小上一眼看出都不属于许微澜。
    沈舟起身后退几步,脑袋里的弦瞬间绷紧。他从客厅找到厨房,再上二楼把任何角落都搜得仔细,没有许微澜,更没她留下的任何只言片语。
    短短几个小跑,沈舟却能听见耳鼓膜传来的急速心跳声,他抹了把脸站在卧室门边,最终拉开衣柜。
    保险柜是半开的。
    那把曾经被许微澜锁得严实的剑正静静地躺在那,沈舟屈膝跪地,手捏上去的瞬间指骨就白了。
    如果不是最坏的情况许微澜根本不会让自己碰它的。
    而现在这却是她唯一留下的线索,沈舟忽然就沉默了。因为从许微澜的举动上他能感觉到,这次遇到的危险不是三拳两掌就能化解的。
    沈舟垂着头,右手越来越紧,再度睁眼后,身上的气息变了。
    连环杀手,利刃毙命,他当初怎么就没往那方面想过?林正为什么怀疑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那把剑。
    沈舟抬手想发泄,却舍不得砸坏家里的任何地方。
    之前他的理解全部入了误区,只想着否定他不是凶手,却没想到林正怀疑他,是因为凶手和自己相似。
    在不是容貌的情况下,相似的只会是身形,衣着,还有剑。
    那个人,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
    寒夜冻雨,家门在背后轻轻合上,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仿佛温馨还在。沈舟却任凭外边的风雨打在身上,越冷,脑袋才越清醒。
    长剑出鞘的感觉仿佛隔了几个世纪,一闪而过的寒光却猛地唤醒沉睡在最深处的灵魂。
    他看了眼猛地合上剑身,光芒褪去后与夜色融为一体。几个起落攀上一栋较高的建筑,临走之前只给君莫愁留下三个字。
    他来了。

  ☆、第86章

整个城市都是警笛声。
    “妈妈,怎么了?”好奇的小姑娘爬在窗台上往下望,很开心地指着楼下:“警察叔叔!”
    “嘘,别开窗。”年轻妈妈忙把孩子从窗户边拎回去,只觉得这一声盖过一声的高音让人头皮发紧:“希望她平安无事。”
    许微澜被绑架的消息几乎全国知晓,虽然电视台里反复播放时打了马赛克,也没有公布她的名字。可娱乐版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沈舟未婚妻成连环杀人凶手下一目标”的标题几乎覆盖各大网络板块,认识她的人都觉得难以接受。
    这要是普通绑架案还好。
    可这个男人确实涉嫌三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凶多吉少的阴影盘旋在每个人的心底,警察和记者都把乐娱上下和许微澜小区的保安问了好几次。
    “我劝她早点走的,”保洁工后怕之余很难过,“没想到发生这种事。”
    “回来的时候没觉得不对劲啊,她自己开着那辆跑车,但是进去呆了不到十分钟又开车出去,进出口都是自动开关门的,所以也没人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
    “绿灯一亮那辆车就冲出去了,最开始还以为是谁在酒驾,撞上后她就跑出来喊救命。”目击者叹了口气:“她处理得很聪明,但没想到那个人反应也很快,我看见很多车子都围上去想帮忙拦路,但是那个人直接当众把她拉着走了。”
    “我们一路追啊,那个人身上带着一把剑,差不多这么长,”另一个参与救援的市民比划了下:“大家还是有点担心,保持了一段距离,但是没想到走到一个路口人就不见了。”
    “有点邪门,这个路口人也多,但是就不知道他去了哪个方向。四边的人都说没看见,店里边也全部搜了的。”
    “听说在我们小区附近消失的勒,大家都很害怕,警察今晚一直守在这附近,这几栋楼的居民差不多都去亲戚朋友家借宿了,恐怕要案子破了才敢回来哦。”
    消息轰轰烈烈,此刻距离许微澜被绑架失踪已经2小时之久,依旧毫无进展。
    tina第一时间就去了许微澜爸妈家,打着看二老的旗号带着他们天南海北地聊,聊到晚上11点就是不给他们看电视的机会。
    “你看澜澜也是,出差开会忘了带手机还让你来亲自跑一趟告诉我们……”打不通许微澜电话,许妈妈原本心底有些发慌,见她这么说也算松了口气:“凶手还没捉到,你一个姑娘这么晚回去不安全,今晚就在这里住吧。”
    tina原本就想留着陪他们,如果有什么情况好直接照顾着,她点点头,脸上笑容却怎么也打不开:“那就谢谢阿姨了。”
    许家二老尚不知情,聊天的时候对许微澜的关心却止不住。时不时就绕回她工作怎么样,每天累不累,吃饭准不准时的问题上。说着说着好几次tina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她这会只希望微微姐能平安回来,最坏的局面一点也不敢想。
    等洗漱上床的时候,许妈妈来帮她关灯,末了却忽然开口:“晨晨,澜澜她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tina惊了下忙打圆场:“阿姨您别多想,最近公司业务拓展比较广,许总挺忙的,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许妈妈点点头,叹了口气:“还想今年过年能一家四口好好吃顿饭呢……”
    “肯定有机会的,阿姨。”tina咬着下唇,只怕自己当着她的面哭了出来。
    ***
    此时此刻,失踪人口许微澜被寒风吹得一激灵,几个片段从昏沉的脑袋里一闪而过。
    她猛地惊醒过来,大口呼吸了冰冷的空气来充实自己的肺叶,却意识到自己站在天台的最边上,脚再往前挪半步就是万丈深渊。
    “天。”浑身瞬间就软了,一股酸麻从脚心往上,许微澜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双手绑在身后的铁架子上。
    凛冽的风刮得脸颊发疼,麻木的嘴角快要失去知觉,她不敢往下看,呼吸急促地想反手去试探背后的铁架子是否结实。
    “醒了。”
    “啊!”
    男人的声音炸得她头皮发麻,许微澜觉得自己快崩溃了:“能不能放我下来,凡事都好商量。”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在新开发的城南区域,而这里就像大型的施工场地,尚未完工的楼盘到处都是。被政.府主打成写字楼区的地方白天还有些人在上班,可到了下班点去楼空,一片死寂。
    许微澜有些绝望,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此刻大喊救命,也没人会听见,更没人来救她。
    “精彩的时候还没到,你就乖乖在上面呆一会。”男人冷笑,跨坐在她的脚边尚未封起的阳台边:“你猜猜,他会花多长时间才找到这里?”
    许微澜嘴皮干裂,开口就绷开一道血口:“你怎、怎么知道他会来?”
    鹤景扬轻笑:“比起你来,我更了解沈舟。说起来真可怜啊,心心念念的他却不是最真实的他。”
    “什么意思?”声音有些变形,冷和害怕一起涌上,许微澜说话都不成句子,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应该让他说点什么,或许心情好了聊上几句,自己才有更多的机会。
    “你了解沈舟么?”
    许微澜垂眼:“我……”
    “哦我忘了,你是他的女人,对你肯定是好言相哄。”鹤景扬低哧,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将声音拖得慢而懒散,每个字眼嘲讽的意味很浓:“我师弟在哄女人这方面从不失手,哄的江湖第一美人若云为他七闯药王谷差点失了性命,而师妹十六更是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将师父的武功绝学偷来给他。”
    许微澜慢慢摇头。
    “在他眼底女人是他最擅长的武器。出任务也好,夺得宗主位也好,巧言令色卖弄皮相。”鹤景扬的声音越来越冷,眼芒如刀:“你可不要被他的外表和话给骗了,他心机叵测,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十六是谁,若云又是谁?许微澜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刻他的话都不能听。沈舟是什么人她清楚,这一切不是用眼睛在看,而是在用心。
    “你在怕我?”鹤景扬见许微澜一直在抖,轻笑嘲弄:“因为我手里有三条人命?”
    许微澜没说话。
    “哈哈哈哈。”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鹤景扬大笑出声后戛然,眼底阴鸷:“区区三条人命你就怕我,而死在沈舟手里的人那么多,你凭什么要接纳他?!”
    那一声吼后男人猛地拽住许微澜背后的架子,哗啦的晃动声响后许微澜也跟着歪斜,她咬牙不敢叫出来,心底却慌作一团。
    响声过后区域平静,她只能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呼吸,急促而惊恐,却强忍着不流泪。
    鹤景扬却像是发现了某种乐趣,一跃而上站在她身后:“怕了?怕就哭吧,哭得越大声越好,最好叫出来‘沈舟救我!沈舟救命!’,就像当年的十六那样,可惜叫破了嗓子,他也没能救她。”
    说完他逮着铁架猛摇,许微澜站立不稳猛地向前跪下,在几十米高的距离下双手后缚面朝着地面,纵使咬着下唇死命不发出声音,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啊——!!”
    疯子,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偏执而残忍,把他们的求饶声当做神经亢奋的药剂!可是许微澜做不到沉默,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在刺激他变本加厉。她害怕,真的很害怕,她不想死,尤其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听见她这一声,鹤景扬越发亢奋,忽然一把拎起她整体悬空:“叫啊,继续叫啊,快叫‘救命’,快叫‘救我’!”
    许微澜咬牙狠命摇头。
    鹤景扬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感觉一道利锋从侧面击来。他猛地将许微澜从栏杆上扯下,轻点后退落在另一侧的阳台上。
    寒光周转,执剑的身影出现在正中间,身形在月色下似青松挺立。
    在被绑架的时候没哭,在之前的一系列威胁下没哭,可看见沈舟,许微澜的眼泪却流了出来。她却想努力对他笑:“你傻不傻?”
    沈舟眼底的黑松动几分,扯了下嘴角:“乖,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你来了。”鹤景扬拽紧了身上的“筹码”亢奋:“沈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个地方再遇上。”
    “是没想到我们之间会在这个地方了结。”再和他说话时,沈舟的声音透着冷意:“这么多年我也倦了。”
    “倦了好,”鹤景扬冷笑:“再跟我谈条件说什么同门情深,你听着难道都不恶心?”
    沈舟上前两步:“从你杀了十六那一刻起,我们就是敌人。”
    “别做出这一副我逼你的样子,”鹤景扬猛地拔高声音,落在许微澜脖子上的剑身一凛:“沈舟,我曾经那么信任你,学了什么都不忘教你,可你却对我做了什么?背着我偷学师门秘籍还不承认,那一次比武大会上你自然是春风得意,成了掌门心头宠又成了少宗主。夺了我的位置又让人将我我逐出师门,甚至断了我的右手,这笔账今日必须一笔一笔的偿!”
    沈舟拔剑:“我从来没背着你学过什么,那些都是我自己从师门招式中揣摩出的变幻!鹤景扬,有什么你冲我来!”
    “冲你?”男人忽然森然地笑了:“我等你这么久,就是想让你尝尝希望之后的绝望是什么味道……”
    许微澜摇头。
    鹤景扬剑锋在她脖子上划了下,火烧火燎的疼让她抽气:“嘶!”
    “澜澜!”怒意在眼底呼啸,沈舟嘴角紧抿,眼带戾气看向她身后,一字一句:“鹤、景、扬!”
    话音刚落是几下金石交接声,短短的一瞬两人打了起来。长剑交锋,速度快得吓人。许微澜是第一次看见他毫无保留的身手,兔起鹤落间每次都尝试想把她带走。
    鹤景扬却在剑锋逼近的时候把许微澜往前推,在他猛地收剑时趁势攻击。卑鄙的做法让沈舟处处受限,第一次是手臂,而后是腰侧,最后是肩膀,受伤的地方越来越多,他的气息逐渐发沉。
    锋芒划开衣料,受伤处的血把黑色染得更深。鹤景扬越来越激动,狭长的眼角猛然睁大,猛地一掌正中沈舟心口,许微澜忍不住叫了出来。
    “原来你已经废成这样。”
    沈舟后退好长一段距离单膝跪地,捂着心口低咳几声,有那么一瞬间呼吸夹杂破风箱响。
    每一个咳嗽和呼吸却像是扎在许微澜心底的针,她这一刻什么都不想求了,当初有多期待他来,这一刻就有多希望他走。许微澜看向他,仿佛要把这个人烙在脑海里:“你走吧,别管我了。”
    “怎么会不管你?”男人擦干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笑:“你再等等。”
    鹤景扬眯起眼睛,舌尖舔过嘴角:“现在的你能跟我过几招自己清楚,既然想救她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沈舟慢慢站了起来,捏紧手里的剑,仿佛还准备像刚才那样飞蛾扑火。
    “断一根胳膊,就像你当年断我右臂那样。”
    “你别听他的,断了胳膊他还是会要了你的命!”许微澜一下就急了,可下一秒却听见很干脆的一声,没有任何犹豫:“好,但你先让他走。”
    “你疯了!”
    鹤景扬忽然回头,许微澜原本想用的陶瓷片差点滑地上。他对她诡异一笑:“看来你对她是真的很好,愿意为了她赴死。”
    沈舟捏紧手里的剑:“她是我妻子。”
    天台上的风有些大,他说话的时候吸入冷气咳了下,手指在嘴边握拳抵着。这样的画面,动作还有声音,许微澜瞪大眼睛,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很好。”鹤景扬咬牙:“你身上自己有剑,动吧。”
    “师哥,”沈舟忽然喊了句,继而眼角一弯带着嘲讽:“我不信你,先让她走,我就在这里任你处置。”
    “沈舟!”许微澜急得大叫:“你敢这么做我这辈子都会恨你!”
    他侧头看她,眼眸认真。
    这一眼让许微澜心底都是寒意,她甚至有些绝望了,因为沈舟看她的样子像在无声诀别。
    “还真是情深意长。”鹤景扬冷下声音:“我忽然腻了,沈舟。你的功夫废成这样,我让你死易如反掌,一想到这样无趣,不如先让你尝尝最大的痛苦,再让你在这世界上苟延残喘,一辈子活在痛苦和自责中。”
    他说完低低笑:“我的女人就在面前,可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无能为力,有意思,有意思!”
    他说完剑身一横,许微澜脸色都变了,手里的陶瓷片想也不想地用力往后刺。
    可尖锋还没碰到他的身上,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爆呵:“警察,不许动!”
    大冬天满头大汗的林正出现在楼梯口,手里的枪对准鹤景扬。赶上了,竟然赶上了!他跟着沈舟一路留下的讯息来,却没想到面对的是这样的局面。
    愧疚和歉意涌上,林正深吸一口气对准挟持许微澜的人:“你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放下人质还来得及。”
    “恩?”鹤景扬侧头,冷冷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果我说,不放呢?”
    沈舟的脸下一秒就扭曲了:“不!”
    许微澜双脚忽然腾空,到了一个点后就是失重的感觉。除了风声依稀还听见一句懒散的,仿佛所有生命不过蝼蚁的戏谑:“好,我放。”
    随即的枪响变成了风声,才意识到原来跳楼的感觉是这样的。
    风吹得眼睛睁不开,身体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沙石。她甚至摸不透哪里是地面哪里是天空,世界颠倒思路暂停,脑海里一片空白。
    像是什么也没法想,又像是许多画面在眼前回放。
    有爸妈,有朋友,有沈舟,有快乐,可更多的是遗憾和放不下。
    许微澜在等待最后的那一刻,却感觉有人在揽上了她的腰。她猛地睁眼,身影缠上,在高速下坠的过程中将她的后脑勺紧紧压入怀里。
    鲜血的味道里夹杂着熟悉的气息,沈舟的声音仿佛带着让人镇定的魔力:“对不起啊,让你害怕了。”
    于是她乖乖闭上眼睛:“我们都会没事吧?”
    回答她的只是一声笑。
    眼泪滑过许微澜的眼角。
    沈舟是想带着她一起往上的,可是他却发现气海已经快枯竭了。几次竭尽全力的尝试,却发现已经无力拖着两个人从高速砸下的瞬间跃起。跃起的最后还是会坠落,落地那种滋味他自己承受就好。
    于是在最后几层楼的高度时,许微澜听见他的一声压抑的低吼,下坠变成腾空,下一秒背就落在工地搭起的防高空坠物的绿色纱网上。坠落停止,她仰头还没来得及睁眼,也在下一秒就听见一串哗啦巨响。
    沈舟终究成功了,把她托了起来,自己却收了反作用力错失最后的机会。
    仿若重物坠地,那一声沉闷声响很清晰。
    许微澜睁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天空,手指抓着网,仿若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警车来了不少,救护车也来了。上面的情况她不知道,而下边是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许微澜躺在第七楼的网上,被寒风吹得慢慢失去体温,有那么一瞬间就想这么自暴自弃了。
    可最终理智回来,她用力张嘴,用沙哑又微弱的声音喊出第一句:“救命。”
    原本要走的救护车很快发现了她,消防队也来了,将许微澜从外边抱了进来。
    “心率多少?”
    “颅压过高!”
    “瞳孔对光反应很小,浑身多处骨折,肺部肝脏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体内出血严重!”
    许微澜麻木地跟着担架车走,脑袋里浑浑噩噩,走到一处就被一**人拉回来。她再抬眼,“手术中”三个字亮起,才意识到沈舟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有人来了又走,好几个要扯她去治疗。
    她却露出个诡异的笑:“你看我像病人吗?”
    除了脸色惨白,头发很乱以外,许微澜身上确实没有其余的伤。
    当她获救在医院的消息放出去后,认识她的所有人都赶了过来,tina再也瞒不下去将事情说出,许父和许妈妈赶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女儿很平静地站在手术室外。
    是的,平静。
    没有任何哭闹,甚至没有流泪。
    许妈妈抱着许微澜:“澜澜,难受就哭吧,你这样妈妈看着心疼。”
    许微澜摇头:“沈舟还在坚持呢,他还活着我为什么哭?”
    许父理智些,问外边等着的警察情况:“沈舟怎么样了啊,凶手抓到了没啊?”
    “行动组已经将他击伤打了强制镇定,这会在军区医院治疗。”
    “他是个杀人犯,为什么不杀了他!”
    许妈妈受不了,许微澜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妈,小点声。”
    “谁是病人家属?”
    外边的护士喊了声,许微澜站起来:“我。”
    “病人情况很不理想,这里是病危通知书,麻烦您签一下。”
    许微澜垂眼,拿笔的手很缓。她的手忽然开始颤抖,最后将笔扔掉将那张写了情况的纸捏作一团。
    拼尽全力,只说了两个字:“救他。”
    “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哪怕有一丝机会我们肯定会全力抢救,是这个是必要程序,病人现在颅内受损严重,脑干反射几近消失,这样的情况确实需要你直视。”
    许微澜沉默,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几近消失说明还有。沈舟在里边努力的活,我只想你们全力去救他,而不是让我签这个。”
    许妈妈一下就哭了:“澜澜你别这样,妈妈看着难受。只要有点问题医院都会发给你签的,你就签吧。”
    许微澜仿佛倔上了,怎么也不动:“救他,哪怕他瘫了残了,我也要。”
    许父叹了口气,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手术室的灯却灭了,许微澜盯着那三个字一直看,这一刻脸色却瞬间灰败。
    这么快,这么快……
    医生走出的刹那她就后退几步,仿佛所有的生命也跟着这一下全部溜走。
    她捂着胃忽然开始干呕起来。
    “澜澜!”
    “微微姐!”
    “对不起,真的已经尽力了。”
    许微澜像是没听懂似的看着他:“医生你怎么出来了,沈舟很厉害的,求求你们别放弃。”
    “真的对不起。”
    她猛地就哭了,尖叫出声:“我要的不是对不起三个字!”
    “脑死亡,你们去看看吧,24小时反复测试脑干无反应时……我们来撤除呼吸机。”
    许微澜忽然成了护孩的猛兽,冲到手术室前张开双手:“不,你们不可以!”
    面对这样的情况,医生们很无奈。
    “谁说他死了?”
    一声如同在沉寂的氛围里炸开,人**散出一条道,一身唐装的君莫愁面色冷厉。
    “让开。”
    一直守在这里的警察皱眉:“你是谁?”
    许微澜眼底燃起了希望:“让他进去!”
    “他是谁?”
    “不行,你不是医生,你也没消毒不能进去。”
    君莫愁一把推开拦着的人,嘴皮掀起:“滚。”

  ☆、第87章

君莫愁的神色是罕见的严肃。
    手术室里的味道并不好,他不顾人阻拦跨进去的瞬间皱起眉头,却在看见沈舟时眼眸松动。
    这不是第一次看见他重伤,可这一次却比以往都伤得重。那家伙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眉目轻阖,脸色苍白。
    “还好没让她看见现在的你。”男人喃喃,从腰间抽出一个月牙白镶金丝线的扁平布袋,摊开后是一排长长短短、粗细不一的锐利金针。
    本来要把沈舟转到icu监控24小时,确认脑死亡后撤除呼吸机,眼下这个人忽然强闯手术室,医生护士拦都拦不住。
    “警察呢,警察!这有人闯手术室难道你们都不管吗?!”
    外边守着的两个刑警顿了顿,咬牙一左一右拉着许微澜的手:“许**,你已经严重扰乱医院秩序,麻烦清醒点!”
    许微澜强势地堵在手术室外,双目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其中一个见状禁锢她摊开的双手,另一个趁势闯入去阻拦君莫愁。
    “放手!”金针掉落在地,不会功夫的君莫愁沉下脸:“再耽搁神仙都救不回他了!”
    “放开我,放开!”挣扎不停的许微澜一听见这句,整个人都快疯了。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谁,可这会被逼急了直接跪在地上:“为什么就不能让他试试?他真的是医生,反正你们已经没法子了,求求你们让他试试吧。”
    “澜澜,”许妈妈泪流满面:“你这又是何苦啊!”
    “妈,”害怕和无助把许微澜逼到了绝境上,甚至比之前被挟持还要绝望。沈舟就在那里,随时就可能离开她了,一想到这里天昏地暗。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眼睁睁看着他走自己却无能为力又是什么感觉?
    许微澜恨不得拿全部的东西去换,换得时光倒流,换得他安然无恙。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让莫愁去,如果……一切的后果我自己来承担。”
    外边的乱惹得里边开始松动,君莫愁反手一针扎在来人的手肘上,对方闷哼出声,浑身又麻又无力。他惊恐地看过去:“你对我做了什么?”
    男人薄唇紧抿,大步走到沈舟面前,一根针直接扎入他的天灵盖里:“让你安静。”
    第一针下去,所有的抵抗都化作了观望。许微澜都说了后果自负,他们该尽的责任已经全部尽到了。
    许父把许微澜拉起来,她嘴唇抖了抖,最后靠着他肩膀:“爸,我腿软站不起来了。”
    “你靠着我慢慢起来,澜澜,爸爸一直都在你身边。”
    “谢谢,”许微澜尝试了好几次才找到些力气,双目凝聚了微弱的神采:“莫愁在救他?”
    许父点点头:“在救,你累了休息吧。”
    “不,我等。”
    许微澜靠着墙站,里边一声惊讶低呼却让她想问又不敢问。她太害怕了,全身都在不自觉地抖。
    头上的金针越来越多,一溜血从沈舟鼻腔里流出。原本是两条平行直线的仪器忽然起了波澜,又瞬间消失。可这不到一秒的反应却震惊了在场所有人,连带着医生都惊讶低呼:“怎么做到的?”
    君莫愁额头都是豆大的汗珠,全神贯注地捏拿最细的那根,在沈舟的脑部慢慢弹入刺激他的反应。
    这是传递疼痛的区域,他想用痛来把他唤醒。几次穿刺后躺着人的手忽然抽搐了下,继而所有的仪器全部响了起来。
    “这——这!!”
    君莫愁快速收针,脸色发寒,汗珠大颗滚落。
    当他推门出来的时候,许微澜的眼神都快把他盯穿了。男人有些艰难地点头又摇头:“活了,但——”
    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她倒下去的时候满脑袋都在想。只要他活着,无论怎样,都是最好。
    ***
    以治疗精神类疾病闻名的市医院有山下和山上之分,那些轻微的病人在山下院子里晒太阳,而山上高筑铁栏的三层老楼建筑,行动受限,无法自由出入。
    里边接受治疗的,全是具有攻击性的患者。
    鹤景扬双手被反铐,眼神凶得吓人:“信不信我杀了你们!滚,都给我滚!”
    边上的人使了眼色,一针下去,原本挣扎得厉害的人慢慢没了动静。
    内力凝滞,鹤景扬下唇快被咬出血,肩膀和腿部的枪伤再度崩裂:“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加大氟哌啶醇计量,意识清楚却有很强的反社会性格,必须控制他并单独关押。”
    “他精神上没问题,会得到法律应有的制裁,等鉴定结果吧。”
    林正点点头,走出医院的时候被太阳晃得睁不开眼。作为破获这起特大案件的首要功臣,他却一分奖励也没要,反而提交了辞职信。局里却并不接受他的辞职,在林正的一意坚持下免去大队长的职位,只做一线刑警。
    边上的人忍了很久终于问他:“林队,究竟为什么啊?”
    “我不配。”男人垂目,眼带自责:“有些错是弥补不了的。”
    他把人送回去后在城市里转了几圈,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缉拿归案,仿佛笼罩在天空的阴霾被扫除干净。
    今天的天气不错,路过的草坪上不少老人带着几岁的小娃娃在晒太阳。
    林正走到军区总院却止步了,这个举动持续了一个月。他还是毫无勇气踏进去,像他的影迷一样去祝福他支持他,去安抚她帮助她。
    “是在17楼019吗?”
    有一**捧着花的姑娘聚集在门口,林正喊住其中一个:“麻烦帮个忙。”
    抱着许愿瓶的少女转身打量拿着一束百合花的男人:“怎么了?”
    “麻烦帮我一起带给019。”
    “没看出来啊叔叔,你竟然也是沈舟的影迷。不过那边没有设门禁,运气好的话是能把东西送进去的,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林正扯了下嘴角,笑容苦涩:“不了,我……”
    “哦,”对方露出个了然的笑:“给我吧,我帮你。不过我们都送的他非洲菊,火热活泼才适合他,下次记住了啊。”
    林正点头。
    这个举动也重复了一个多月了。
    许微澜被绑架,沈舟为救她至今昏迷不醒,无论是不是他的影迷,为了爱人甘愿涉险的举动牵扯了不少人的心。
    原本也有很多人在恨许微澜,可在一个多月的守候中,沈舟没有醒来,她却一直不离不弃,慢慢地,深刻的爱情比谁配得上谁更加扣人心弦。
    她们送来了无数千纸鹤,许微澜每一份都收下了,在医院的天花板上挂着,高高低低地挂了很多。她送走了来看望的朋友,这才抽空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许微澜见沈舟嘴角有些干,忍不住低头用嘴喂他一小口,再慢慢抿润以往那总是微翘的唇。
    “41天了。”她叹了口气,拂开沈舟的额发在他眉心亲了一口:“挺能睡的。”
    这家伙还是安安静静,少了他的念叨,许微澜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安静下来,连带着浮躁一同褪去。
    她早就开始正常上班了,虽然公司里没人敢当着她的面提起沈舟,连带着每人说话都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碰即随的瓷娃娃。
    可是许微澜不是,上班依旧雷厉风行,这两天顺带收拾了容贝丽。
    目前,娱乐圈所有关于沈舟的新闻都成了吸金和吸睛的热门,为了凑知名度的各类捆绑“销售”一并出来了。那种原本就和沈舟不熟,却发长篇来回忆他鼓励他表示关系比较好的人许微澜都放之任之。
    只要是带着祝福的话语,她都默默地看了就过了。但是容贝丽不一样。
    这个女人前阵子潜规则某当红小生被曝光后名声一落千丈,后续扒出她一连包养了好几个圈内十八线男星,更是成了万种唾弃的对象。这个女人或许所有的天赋点都点在了胸上,脑子却被忽略了开发,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做经纪人开始自己出道,笑成这个世界上没有她没碰过的男明星,连带着沈舟也被她碰过。
    这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了,许微澜看了采访之后只是轻蔑一笑。她只去了趟酒店,目击者直接就跳了出来:“怎么可能!那天她直接被绑床头的,人家碰都没碰过她!屋里全是这女人的□□道具,沈舟的影子都没有。”
    沈舟的形象本来就很正而向来很少出现在媒体公众面前的许微澜却接受了一家报社的采访,问起这件事只露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我男人胃口没这么差。”
    这一刻容贝丽成了过街老鼠。
    许微澜不是瓷娃娃,沈舟活下来是只能让她活着,而它的出现却能让她生活。
    快三个月,她的小腹还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若不是那天听到了跑火车似的胎心,许微澜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怀孕了。而这三个月她基本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除了胃口变得奇怪,能吃能睡,状态比较好。
    许微澜让护工回去休息,下班的时候就呆在医院里陪他。营养液挂上后她去打了一盆水,慢慢给他擦眉眼,擦脖子,身体,仔仔细细重透着宁和的温柔,每个地方都不放过。
    换了好几盆水后腰有些酸,她揉了会后开始给他按摩。
    肌肉长期没活动会萎缩,她怕沈舟醒来发现自己走不动路怎么办。许微澜一边给他揉一边说今天的事,说了几句就停下来,仿佛在等他回答。
    可是他已经安静了41天了。
    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失落早在日复一日间变得麻木,期待也在一日日里被消磨。许微澜按着按着,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打个招呼吧,你俩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澜澜?”
    许父敲门,许微澜小心将神舟的手收进被子里才起身:“进来吧,爸。”
    可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
    向琛还是第一次来看沈舟,可视线却一直在许微澜身上。
    许父见自己的闺女侧头看他,心虚地躲开目光:“我回去了,刚才在路上遇见向琛,他说向来看看你们我就带了个路。”
    向琛笑:“谢谢伯父。”
    许微澜没说话,继续给沈舟按胳膊。
    屋里走了一个人又安静下来,向琛看着在微风下摆动的千纸鹤,随手拿起一个拉开看,“沈舟,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我们都很想你好好的。”他顿了顿又换了一个,“睡够了就起来演戏啊,只演了两部吊足胃口就休息怎么行!快点醒来!”
    “你亲手挂的?”
    许微澜低低应了声,眉目里带着恬静:“他的影迷都很热情,好像我不收就会哭给我看。挺好的你说是不是?我每天在上边新增10个,现在已经有410个了。”
    向琛目光落向她,许微澜皮肤饱满状态不错,他以为她会消瘦加消沉,却没有。
    “看着你很好,我放心了。”
    “能有现在这样,我很满足。”许微澜活动了手腕继续给他按腿,仿佛这就是她的全世界。
    “怎么不找个人来帮忙?”
    “瞧不起我的技术?”许微澜眨眼笑:“连医生都夸我进步神速,专业水准没差。”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下来很累吧,工作,生活,他。”
    许微澜垂眼,隔了会摇头:“你不明白,现在能做这件事我已经很感恩了。”
    她低头的样子勾动心底最软的那根弦。向琛忽然蹲在她身边:“微澜。”
    许微澜动作一顿。
    “你就没有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
    “植物人,醒来的几率有多大?”
    “只要有希望,我都会等。”
    “万一孩子需要一个爸爸呢?”
    “它只会有一个爸爸。”
    “微澜,我在等。”向琛终于说出那句话:“你在等他,我在等你。如果他一直没醒,我会——”
    许微澜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看望时间到了,我希望收到的是祝福,而不是诅咒。请吧。”
    向琛顿了顿,眼底深黑:“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那些话我都是认真的。”
    当人慢慢走出房门时,许微澜喊住他:“向琛。”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希望:“怎么?”
    “以后别来了。”她说:“还有,谢谢你无私帮乐娱扶持新人,可真的不用了,我不想你在环宇难堪。乐娱已经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一起努力吧。”
    眼底闪过一抹苦涩,向琛点点头,再点头。隔了很久才开口:“好。”
    许微澜的世界又安静了,可他口中“植物人”三个字却深深地刺激了他。
    是的,君莫愁也说自己没法子,最近一直闭关研究怎么唤醒她。他们尝试了无数次,可是沈舟依旧还是这样。
    从失望到失望,许微澜洗漱之后偷偷钻进沈舟的被子里,看着他挺拔清逸的侧脸出神。
    庆幸自己足够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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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8章 大结局

timeisrelative(时间是相对的)。
    当你刻意忽略它时,发现周二过了周末就来了,月中一过眨眼间就是月底。
    而许微澜的办公桌上有一本台历,每一天都是一个圈,就这么麻木地一页页翻过,日子却如同煎熬。
    可也就这样不知不觉从冬季翻到了夏初。
    “我最近又有一个发现!”
    圆珠笔刚把1号圈出来,君莫愁兴冲冲地推门,眼神很亮:“金针结合这里的电疗,说不定可以刺激神经……”
    话没说完却安静地站在门口,因为他发现坐在窗前的女人……在哭。
    因为怀孕的原因,许微澜剪短了头发,浓密的发丝刚过下颌,自然的纹路下显得脸越发小了。君莫愁的眼神很好,敏锐地发现半隐在发丝里的一行泪。
    无声的流泪有时候比放肆宣泄还要让人难过。
    自从那天以后没人看见过她哭。君莫愁一开始还觉得这个女人挺强势和冷血,能在沈舟出事一周后开始正常上班。可偏偏这样他又不会怀疑许微澜对沈舟的感情,因为但凡他有新的治疗尝试,许微澜都会推掉所有的工作守在那里。
    像是在等待奇迹。
    许微澜侧头擦了下眼睛,拎包起身:“走吧。”
    沈舟已经被转回去照顾了。
    家里请了两个陪护,回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正在给他细心按摩双腿。
    “许总,您回来啦。”
    “辛苦了周姐,今天情况怎么样?”
    “营养液推进去了,也做了两套按摩,电视也放着呢,全是喜剧片儿。”
    许微澜笑了下,握着沈舟的手感受他的体温:“挺好。”
    男人面容恬静,呼吸似乎都很轻。记得才把他带回家那一阵许微澜半夜睡着睡着都会爬起来试探他的呼吸,当指尖下是持续的温热后,她才能放下心地抱着他一起睡。
    肚子这会已经大得弯腰比较困难,她摸了下就收手示意君莫愁:“你来吧。”
    君莫愁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套仪器套上了,动手的时候侧头:“还看吗?”
    却是斩钉截铁的回应:“看。”
    他点点头,用最细的针套上仪器往沈舟的身上扎。许微澜原本不想说话的,这会忍不住:“能不能换一个位置?”
    “嗯?”
    沈舟的胳膊上和后脖处已经有一圈细密的针孔,她看着心疼。
    “穴位就在那,”君莫愁挺为难的:“换位置会没效果,这些都不会留疤,隔两天就好了。”
    许微澜才做出让步:“好。”
    又是半上午过去,最后一次尝试之后收针,君莫愁垂眼:“让我再想想吧。”
    许微澜继续点头,不知道是第几次失败了。
    沉默地用过午饭后她摸着7个月的肚子忽然开口:“下午陪我去趟医院。”
    “嗯?”君莫愁抬眼:“哪里不舒服?”
    “产检。”
    以前许微澜产检都是自己去,可今天再次失败,她忽然有些害怕一个人。君莫愁拨弄碗里的米饭,隔了会点头:“好。”
    市医院是这里的新生儿摇篮,基本上很多人产检生孩子都往这里跑。虽然条件不如一些贵族私立医院好,但在检查和生产技术上却是全国领先。
    许微澜已经不追求安逸了,只想孩子好好的,这一场博弈她已经输在了沈舟身上,那么肚子里的宝宝她怎么也输不起了。
    28周的产检项目比之前轻松一些,许微澜查了体重血压后,抽了血就去查胎位正不正。
    一系列下来指标正常,胎儿的个头却有点小。她咬着下唇,心底没来由一阵焦灼:“那怎么办?”
    “营养什么还是要继续跟上,如果大人吃不下的话可以来医院输营养液,你这个指标也不是很低,只是微偏了一下没必要慌,继续保持轻松的心情。”
    君莫愁叹了口气:“你是思虑太重。”
    “我没多想什么。”
    “有些压力是无形的,你自己感觉不到,可是身体却不会撒谎。”男人带着她往回走:“回去补补,怀孕却体重下降的也只有你了。”
    许微澜沉默,走着走着就在医院外广场的花坛边坐下:“我想喝水。”
    君莫愁抓抓后脑勺,飘飘的长发和俊美的脸庞在众人眼皮子下十分惹眼。快30度的气温下他死活也穿得一丝不苟,像是才从cos会场出来的精致古风美男。
    “想喝什么?”
    怀孕后体温偏高,许微澜把宣传单当扇子,敲着捂得严实却清爽无汗的猫少爷:“可乐。”
    君莫愁嫌弃地哼了声:“等着,我买一瓶喝给你看。”
    许微澜扇着扇子老老实实地等,等他走了之后所有的感情才慢慢从眼底蔓延开来。
    “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我好想你想你噢!”软糯的童音带着十足的娇憨,许微澜光在旁边听都觉得快化了,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她忍不住抬头打量是哪个小姑娘,不远处,一个身穿医生白袍的男人正高高举起一个□□岁的小姑娘。
    男人很高,侧边看身形遒劲中透着沉稳,挺拔的五官线条和深邃的眉眼充满了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许微澜最近和医院打了不少交到,却很难看见有医生能把白大褂穿的这么一丝不苟,风度又有型。
    小姑娘抱着他就像抱着全世界,咯咯笑个不停。虽然年龄小,小脸蛋长得很标致,眉眼弯弯,皮肤白皙,长发齐刘海看着像洋娃娃似的。
    许微澜看着看着,羡慕萦绕心尖。
    还没等男人说话,另一个小姑娘背着双肩包安静地下来。扎着马尾辫,身穿白色的阿迪童款运动衣裤,冷静的面庞里那双眼睛很清透,却透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竟然是一对双生姐妹花,模样漂亮又细致。
    许微澜摸着自己的肚皮,忽然很希望宝宝像沈舟多一点,再多一点。
    男人抱了会小公主就想来拉小阿迪,对方却只是点点头:“爸爸。”
    许微澜忍不住笑了下,小阿迪转过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紧紧看着她。这时候驾驶位的女人也下来,男人放下孩子去接她手里的包,低头笑容温暖地交流什么。
    她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因为小阿迪一直在看自己。
    君莫愁回来得恰是时候,一瓶可乐自己紧紧捏着,反手给她鲜榨果汁,白白的一瓶许微澜瞄了眼就皱眉:“这是什么?”
    “牛油果牛奶。”
    她喝了一口,味道粘腻又不香,瞬间没了兴致。
    “请问,”小女孩清朗的声音从边上飘来,许微澜抬头,却发现竟然是小阿迪妹妹:“您是不是许微澜姐姐?”
    忽然被陌生的小女孩叫出名字,连带着喝可乐的君莫愁都好奇看过来,她挺惊讶的:“我是。”
    乔念松了口气,美丽精致的脸蛋却总是认真得近乎严肃:“哦,我姐姐很喜欢沈舟,最近老闹着想看看他,我被他闹得很烦所以……您能让我们见见他么?我保证只让她看,不会吵到沈叔叔休息的。”
    许微澜觉得这个小女孩很萌很有礼貌,心底一软:“好。”
    君莫愁继续歪着脑袋打量,乔念却像是小大人一样冷冷斜睨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乔想想还搂着爸爸软糯糯地问东问西,乔念说了几句什么,这下一家子都看了过来。许微澜扶着扶手站起,苏夏不住道歉:“孩子太小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想想确实很喜欢他,卧室里全贴的沈先生的海报。”
    “舟舟!”乔想想拉许微澜的衣角,满眼水汪汪的,白细的小指头曲起比了个刻度:“我能去看舟舟吗?一眼,就一眼,漂亮姐姐。”
    许微澜忍不住摸摸她柔软的发顶,心底全是温柔:“没问题。”
    “真是不好意思。”年轻的妈妈皮肤细致,眉眼里全是幸福的光晕:”哦对了,我叫苏夏,是地方日报的记者,你……”
    苏夏看着许微澜的肚子:“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吧?”
    “7个多月了,”许微澜摸着肚皮,里边的小家伙不老实地开始活动起来,一道纹路从肚皮上划过,乔想想惊呼:“看呐看呐!”
    苏夏摸摸女儿的脑袋示意她安静点儿,继而拉过一边静静站着的男人热情道:“这是我老公乔越,这里的心外科医生。”
    乔越利落点头,手里还牵着乔想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是啊是啊,你是舟舟家的,我也是舟舟家的,我们是一家人,我小姨也在你公司工作呢。”
    许微澜愣了愣:“你小姨?”
    “晨晨小姨!”
    世界原来这么小,也这么巧。许微澜总听苏晨提自己的姐姐和姐夫,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这句话瞬间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许微澜看着她笑:“好。”
    两个小宝贝真的很乖,尤其是乔想想,一路都很欢腾,可到了沈舟面前却安静又乖巧。苏夏忍不住想说点安慰的话,小姑娘却拉着妈妈:“嘘,别把他吵着了。”
    乔念看了眼:“你不是一直想给他唱歌吗?”
    乔想想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我可以唱歌么?”
    许微澜点头:“可以,他能听见的。”
    乔想想就唱了一首歌,正好是沈舟演的贺岁片的片尾曲《你有没有见过他》。小姑娘的音准和乐感都十分好,许微澜听着,望向沈舟沉睡的脸庞出神。
    送走他们,许微澜在沈舟床边坐了一下午,她一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可是这么多个月过去了,指尖的温度还是那么凉。
    许微澜咬着下唇:“今天的胎动很厉害,你感觉到了吧?”
    “原来tina就是苏夏的妹妹,他们之间也挺不容易的,你说我们会守得云开吗?”
    沈舟还是在沉睡,许微澜笑着笑着就哭了。
    夏去秋来,冬天和春天转瞬就过,又是一年夏季。有些事情在悄然变化,连带着这个家。
    “妈,我出去一趟。”
    正在热牛奶的许妈妈忙追出去:“外边雨太大了你把伞带上!被淋雨吹风又说头疼!”
    许微澜穿着休闲衫,短发俏丽地站在门口:“不会的妈,我开车去淋不到的。”
    许妈妈还是不放心,拿着雨伞往楼下追。
    卧室里的大床边圈了一圈扶手,一大一小在被窝里睡得香甜,一样的姿势,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
    小家伙睡了一会就觉得热,早在四个多月的时候就会翻身的他这会儿一咕噜起来炉火纯青。精力特别旺盛的沈睿航爬了起来,大眼睛望向旁边的家伙。
    比自己还能睡。
    他嗷呜地嚎了声抗议,在长牙的嘴角一咧,一行清透的口水顺着往下滴。
    沈睿航眨巴了下眼睛继续往沈舟身上爬,一边爬一边往下滚,终于攀上了男人胸口这座“高峰”。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对着男人的脸看了又看,嘴角的口水又坠了一截,几乎落在沈舟的下巴上。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咯咯咯笑个不停,口水就下去了。
    沈睿航高举双手把沈舟当马儿骑,一弹一弹的:“粑粑,粑粑,起!”
    见下边的人还是没反应,忍不住撑起肉嘟嘟的身板想往上却禁不住开始摇晃,他尝试想从上边跨下来,却没想到一个趔趄就栽了出去。
    “啊,啊——”沈睿航瞬间敏锐抓住栏杆,动作虽然麻利无奈力气太小。他攀了一会就坚持不住了,小短腿够不着床下就开始嚎:“哇啊——!”
    正在楼下的许微澜和许妈妈猛地意识到什么。
    “航航?!”许微澜脸色猛变,不顾只穿了一只高跟鞋就往楼上冲,却在冲进去的瞬间惊愣在场。
    沈睿航头朝下一摇一摆,脑袋离地差不多就一两厘米。纵使他双眼紧闭,那只捏着的手却如同最坚实的守护,紧紧握着儿子的双腿不放。
    许微澜倒吸一口气,她尝试着去碰他的手,沈舟依旧没有松开。她试探地开口:“沈舟你松手吧,我抱着呢。”
    奇迹再度出现,那只手真的慢慢松开。紧接着那双闭了很久的眼睁了下,隔了会睡眼惺忪地再度睁开,焦距散了又清楚,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变得清透。
    “醒了?”跑来的许妈妈几乎是尖叫着表达震撼和狂喜:“天呐沈舟,你醒了!”
    昏迷快两年的沈舟醒了,抛开他的身份,作为医学奇迹的存在也让不少记者跟着医生一同赶来。消息如同涨了翅膀一般飞出去,微博瘫痪了半小时。
    一波又一波的人被拦在屋外,许微澜却也疲于应付,一连几天人都是飘着的。
    此时此刻,而沈睿航小朋友对这个便宜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沈舟朦胧间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可没想到一睁眼真的有。
    于是每天都能看见四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在默默地对视。
    沈睿航眨巴着眼睛抱着小碗给自己舀了一大勺饭吃,吧唧吧唧地脸颊左鼓右鼓,继续盯着他看。
    隔了会小家伙才意识到什么,舀了一勺递过去:“次吗?”
    这是父子两人之间的第一句交流。
    许微澜原本在门口想进去,可听见这一声后默默站在外边看着。
    沈舟顿了顿,摇头:“你吃吧。”
    沈睿航却没动,举着胖乎乎的小手臂很执着:“我给你次,以后不要让麻麻哭好不好?”
    沈舟的眼底凝起一抹碎光,在晨光里氤氲开来。他轻笑了下,周身都像笼着一层洁白的光晕,忍不住摸了把孩子柔软的脸蛋。
    生命传承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宝宝的眉眼既像他,也透着许微澜的影子。
    他有着很旺的精力,身体灵敏度比同龄孩子强很多,小小年纪会思考很多东西,连带着家里的电器能拆的都想拆一把。
    惹出来的祸不比攒来的表扬少。
    沈睿航见他没说话,把整个小碗都送出去:“那全部给你,不要让麻麻哭了好不好?”
    沈舟摸摸他的头,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紧紧搂着。小孩子软糯又带着干净的奶香味道,又软又暖,原来他已经这么大了,原来他沉睡了这么久。
    沈舟吻了口沈睿航的发顶,喃喃:“我和你一样,都舍不得她难过。”
    “快点吃,饭凉了。”
    许微澜进去的时候沈睿航忙舀了一勺塞嘴里,她抱起他亲了一口:“跟爸爸说什么呢?”
    “男人之间的秘密。”
    “呵,”她忍不住笑:“瞬间家里男女不平等啊怎么办?”
    “那再抱一个妹妹。”
    沈舟弯起眼角,挂了下小家伙的鼻子:“挺聪明的啊。”
    许微澜搂着孩子坐他身边,沈舟瘦了些,但是精神很不错。才刚能下地走动就去跑步机跑,别人痛苦至极的漫长复健路,他每一天都在光速飞跃。
    他说,痛却值得。
    沈舟醒来后就息影两年陪着许微澜到处玩。经过这一次,她也意识到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两人带着孩子,走走玩玩了小半个地球。
    沈睿航算是同龄人中最让人羡慕的存在,2岁起就跟着环游世界,到了4岁简直停不下来。
    家里没有逼他去幼儿园中规中矩地学习,他却在每一次的旅行中学会一种语言。4岁之后,能在俄罗斯的糖果店和人杀价,也能在伦敦的民宿里帮忙年迈的老板娘守屋子,顺带拿着小梅花刀戳一把家用小电器。
    2年休息后,沈舟复出接拍第一部电影,一部中外合拍的末世片。
    沈舟的好功夫在国内早有名气,国外也算是有所耳闻。这部从火透国外的游戏《行尸》衍生出的电影叫《末日边缘》。虽然不是主角,但在一**拿着机关大炮高科技武器的外国队友中,作为唯一一身劲装手握长剑的东方男人,沈舟特别惹眼。
    而沈舟也没辜负这一次机会,冷厉的表现,精湛的动作,但凡有他出现的镜头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他用一段时间的沉淀展现出更为成熟凝练的形象,得到了更多的认可,而荣获的奖项全成了沈睿航的玩具。
    到现在,沈舟每拍一部戏就带着妻儿玩半年,已经成了不少人爱慕与羡慕的典范。同时也没有人质疑和反对他们在一起。两人之间偶尔的眼神和牵手逛街的举动,都会占据娱乐新闻的一个不小的板块。
    舒适的海风往身上吹,洁白的沙滩和海浪分界点上,小不点儿沈睿航正在研究寄居蟹研究得出神。
    许微澜半靠在沈舟的胸前,入目过去先是自己的肚皮,才是那湾蔚蓝的海。
    沈舟摸摸她的肚子,像是农民伯伯在掂量自家的西瓜一样满意:“又大了不少。”
    “6个月了。”
    沈舟收紧手臂:“早知道怀孕这么辛苦,以后咱就不生了。”
    “还行吧,我怀航航的时候挺简单的,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能折腾。”许微澜这一次怀孕比上次娇气了不少,头三个月孕吐很厉害,不过三个月过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真好。”
    许微澜目光一直在关注沈睿航,生怕他被浪花卷走了,沈舟搂着她,忽然有种人生圆满的感叹。
    “你在感叹什么?”许微澜察觉到他在出神,枕着他的臂膀抬头。
    男人低头吻了她一会,喃喃:“你说咱两的故事是不是可以写一本书了?”
    一个误闯现代的剑客,误打误撞认识了许微澜,稀里糊涂间开始拍电影,渐渐地学会在这里生活。
    许微澜摸了摸肚子,忽然觉得这个主意挺上道的。明星出名写书都是规定步骤,她想了会又皱眉:“故事挺多,可是你文笔烂的很,小学生记流水账似的会有谁看?”
    沈舟唔了声弯起眼角:“那你觉得呢?”
    “我忽然想到一个人。”许微澜脑子转的飞快:“你还知道第一次给人做替身时的那部ip剧吗?写《素手为谋》的落落?”
    “有点印象。”
    “要不什么时候把她约来谈谈吧,只不过好像她最近在连载《只有他知道》的推理言情,也不知道有没有空。”
    海风吹得人都快醉了,沈舟懒洋洋躺着勾起嘴角:“咱俩出马没空也得有空。最好把爷写帅一点,而且光有我不成还得有你,咱两是一块儿的。”
    许微澜漫不经心地开玩笑:“最佳拍档吗?我做经纪人你做演员?”
    “不不不,”沈舟骨碌坐起来,响亮地亲了自家媳妇儿一口:“我赚钱你花,这才是正确的最佳拍档。”
    “爸爸,妈妈!我捡到一个超大的海螺!”
    沈睿航小朋友举着海螺高兴帝往这里蹦跶,潮起潮涌,清透的海与天成了最绚丽的背景。
    沈舟站起来抱着孩子在沙滩上抛来抛去,小不点儿笑个不停:“爸爸,停!海螺要掉啦!”
    再到一个临界点时寄居蟹直接飞了出去,沈睿航弯起的眼角瞬间微凝,小胳膊撑在沈舟的掌心借力一个飞跃,在空中停滞了一秒左右翻转落地。
    她看见儿子挥着海螺得意笑,傲娇俊俏的眉眼与他爹沈舟如出一辙。
    啪嗒一声,许微澜手里的椰子壳掉在了地上。
    “你教他功夫?!”
    许微澜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妈妈,家里现在只有你最笨啦。”
    许微澜一把拎起裙摆:“小兔崽子你等着!”
    天边的蓝渐渐变成绚丽的紫,落日余晖下,沈睿航不敢跑得让大肚子的妈妈捉不到。正当他快被许微澜拉到的时候,沈舟一个公主抱将她搂了起来。
    “放我下来,”许微澜尖叫,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
    “放我下来!”沈舟笑得很帅很诱惑:“不。”
    他抱着许微澜在浪花边缘走,他们的孩子在边上迈着小腿跟着。当夕阳又绚烂了一个色系,大大小小的三人影子被拉得很长。
    哪怕岁月就此定格,哪怕他们会老去成为别人口里的故事。此时此刻,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全剧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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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90
第90章 捉“舟”记
    如果这个世界全部由平行的时空组建起的,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或许恐龙一直没灭绝,和你并轨生活在地球上,或许你俯身往下就能触碰到千年前的香炉芬芳,或许抬手间就能碰到未来科技的冰冷金属冷光。
    所以许微澜回到沈舟的年代里,在他昏迷后的第一年。
    许微澜脚踩在黄泥地上,周围是过于繁茂和生态的绿色植被,举目望去,古色古香的砖瓦、茅草平房建筑三两零星散落在平原上。
    她走得脚都快断了,终于看见了一片人烟处,感动之余又有些感叹。
    君莫愁:“平行时空一般而言是没有交集和干扰的,沈舟虽然去了你那里,但是在这边的他还是原来的他,这家伙一天到晚飞奔**,生活的全部已经不是你……哦应该说,他压根都不认识你。”
    不认识她没关系,许微澜深吸一口气。
    只要他还活蹦乱跳的,还像以前那么开心,就够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朝代许微澜也没搞清楚,不过到底是民风淳朴,许微澜在一家农户那里喝了点水吃了又粗又干的馍馍后问:“我该从哪进城啊?”
    于是她顺利打赏了老太太儿子王屠夫的运猪车,带着一身傲然的气味进了百里城。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个时代的街道,正赶上逢集,屠夫的车子穿越过耸立如云的高大城门后就进不去了。
    入目全是人山人海,周围卖东西的特别多,现在的濒危物种皮在这里随处可见,用钱买可以,以物易物也可以。
    “老虎皮,虎骨,别错过咯勒!”
    “糖人儿,三文钱一个!”
    “桂坊新染的布有要的吗?颜色花色一应齐全!”
    许微澜看得眼花缭乱,紧了紧身上的粗麻斗篷,遮盖住里边另类的装束。
    “哎请问,你知道哪里能找到……剑客吗?沈舟?”
    来人莫名其妙地盯了她一眼:“啥?”
    她不死心又找了个人来问,同样都是一脸茫然。
    许微澜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傻,相当于在她的世界里拉着一个哥们儿问:“请问哪里能找到机要特种部队啊?里边有个人叫xxx。”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望着比肩接踵的十字路口,忽然沮丧地蹲在某个屋檐下。
    在这个世界要找到他,如同大海捞针啊。
    “来嘛官人。”
    “来玩呀。”
    甜腻腻的声音从巷子深处飘来,许微澜顿了顿,侧头望向挂着“百花楼”三个字牌匾的三层亭院建筑,迷雾般的眼眸狡黠眯起。
    小说、电视以及沈舟曾经提起最多的地方是什么?
    当然是**。
    “哎哎,这位姑娘,您是找人还是入楼啊?”
    许微澜站在门口霸气一笑:“我来合伙。”
    她口气不小,惹来的动静也不小。很快百花楼的老鸨就来了,一个30多岁保养精致,却眼带精明的漂亮女人上下打量着许微澜:“好大的口气,有钱吗,有靠山吗?什么也没有凭什么入伙我的百花楼。”
    许微澜是做什么工作发家的?
    经纪人啊!
    这片土地是什么地方?一个毫无竞争力,任由她施展的宝贵净土啊!许微澜勾唇一笑,精致的面皮下颇有些心机girl的味道。
    ***
    一段时间之后。
    在这个PI嫖AO.CHA娼NG不怕抓又合法的时空,这里是最大的信息周转地。如何能让百花楼更有名气,许微澜很快就给老鸨一个满意的答卷。
    春十八娘头一次见到肚子里有这么多鬼主意的女人。
    提出的什么“会员制度”,“月度宣传”,“周边效应”,“满意度调查”简直……碉堡了。
    说实话她们百花楼前阵子已经是穷途末路,好姑娘被隔壁怡红院挖走了不少,留下的都是穷人家来卖身养家的那种。
    身不娇体不柔,来了客人直接衣服一撕提枪上阵那种。
    现在不一样了,姑娘们都有了教书先生,谈吐礼仪上赢得了不少回头客。满意度调查里的问题更是开门见山,什么款式什么姿势什么场合应有尽有,姑娘们随时都在……掌握新知识。
    短短半年时间,一个个主题包房和包房姑娘已经成了京城权贵里暗中青睐和比较的方式。
    “唷,您竟然是佰宫包房的贵客!”年充值得好几万银子呢,这兄弟贼有钱!
    “哪里哪里,贵兄也是青娲台的唯爱皮,想必也对孟珊姑娘的琴音情有独钟啊。”嗯,青娲台的包房姑娘们唱唱跳跳,音律俱佳,大长腿妙不可言。这仁兄有品位!
    一来二去,百花楼已经做大做强,许微澜把夜明珠当弹珠玩,眼睛扫着楼下奇装异服的男人们,只等一个身影。
    可偏偏她忽然又不想在这里等到他了,沈舟你这家伙要是敢给老娘逛窑子……
    “做什么呢,一脸苦大仇深想把人拆骨剥皮的样子。”
    许微澜摸摸脸颊,有这么明显?
    自从百花楼成为第一大QI青NG.楼,十八娘的脸上越发圆润白透了。她望着许微澜就像望着香馍馍:“现在咱这里已经成了气候,微澜,你要找的人找着了吗?”
    十八娘虽然是古代的一名女子,但是眼界和利落的作风确实有几分现代女强人的影子。如果当初她不给机会也不那么配合,许微澜也做不到把百花楼带到现在的层面。
    两人私下关系很不错,所以知道她这样做,是在找一个人。
    许微澜望着窗外的垂柳,眼下已经是第二次见到它们从鹅黄到抽芽了,眼底迷茫顿显:“我都不知道他是否在百里城。”
    肯定不在的吧,这一年她把城里城外都走了遍,其实有人气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么点大。
    要是在的话,这么小的地方怎么会遇不到呢?
    这一年客人里边多多少少有剑客,可是她也不敢贸然去问:“嘿哥们儿认识沈舟吗?”
    许微澜承认自己怕了,万一再遇到上次那个变态一样的男人,她承受不住第二次。
    “可能我们招揽客人的层面还是比较局限,要不再拓宽一下?”
     许微澜扫了眼十八娘:“怕你是借着帮我的借口继续壮大百花楼吧,德行!”
    心思被看穿,十八娘倒挺大方:“你说的每个行业不变通的话就是死路一条,我们已经三个月没出新花样了,这么一想我自己都慌得很。”
    “名人效应。”
    “什么?”
    许微澜脑袋里忽然闪过这四个字,就跟着说了:“这个世界最漂亮的女人是谁?”
    “这我哪知道?”
    “嘿嘿,”许微澜笑得很狐狸:“那就打造出去,说咱百花楼有江湖第一美,要多美有多美,再来点儿水军到处宣传惊鸿一蹩,宣传她的冰清玉洁,咋样?”
    十八娘喃喃:“点子是不错,可是……谁能来做这第一美啊?上百个包厢姑娘都是万里挑一的,但是大家都见过,难不成还要再找?”
    百里城和周围有这个意愿的姑娘都被她们挖空了好吧?
    许微澜修长手指点桌:“不需要哪个姑娘,这个女人可以是你,可以是我,可以是楼里的任何一个人,她只是一个概念,让大家知道江湖第一美在我们这里的概念。”
    十八娘倒吸一口凉气:“你这玩得大了吧?不过我喜欢!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许微澜眯起眼睛,微挑的眼尾透着耐人寻味的韵。

    ——“江湖第一美人若云为了甘愿他只身闯药王谷。”

    许微澜口齿干脆:“若云。”

    百花楼多了个江湖第一美人若云,一时间慕名而来的人更多了。

    可她却总只在一个月的15日夜出现,和着月色和昏暗的灯光,带着面纱翩跹起舞,精美绝伦的舞姿,纤细不堪一握的腰身,以及迷离入雾般的勾人双眸。

    一时间每到15夜,这里就跟办年会一样热闹。

    终于,来得人越来越多,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楼上的许微澜敏锐捕捉到一个犹豫讪讪的身影。

    “沈弟你怎么着都得给哥哥我一个面子,你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这百花楼的若云姑娘,我一定要让你见上一见!”

    沈舟一袭青衫站在门口,面容俊朗,眉目依旧是那么清亮。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公子哥许微澜认识,江湖有名的风流公子,在他们百花楼也算是黄金级别的vip人士。

    砸钱不带眨眼的,每次还能意犹未尽提供点儿新点子,算是和这里携手并进了好几个月。

    “酒肆就可以,这里……”

    “来嘛沈弟。”男人折扇一甩,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楼里压。

    许微澜原本和十八娘在下棋打磨时间,看见这一幕直接双眼精光乍现。

    她一推棋盘,也不下了,拎起裙摆大刀阔斧地往下跑。十八娘清楚地听见一声:“给老子的——”

    她了然地笑了下,任之由之,可能许微澜要等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

    一屋子莺莺燕燕,沈舟垂目顿了会,继而勾起笑大方入座。

    可屁股刚挨着椅子边儿,门扑地就被人推开了。

    那一声要多利落有多利落,他捏紧流光抬眸,眼底瞬间从防备变成愣冲。

    门口站着的女人气势很强,虽然面纱遮脸,可露出的那双眼睛是罕见的深邃和漂亮。她的个子很高,比一般女子都要高挑很多,腰肢纤细线条柔美,仿佛面纱以下全是腿……

    自诩踏雪工资的某人眼睛绽放光芒:“若云姑娘!”

    许微澜压着一口莫名的气,望着沈舟瞬间愣后又回复清明的眼,心底想着:好哇沈舟,你在那边躺着当神仙,在这儿竟然给老娘逛窑子,随后随冲着踏雪咬牙切齿地笑了下:“见外了。”

    沈舟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又侧头看向这个女人。

    江湖第一美人若云的名声他早有所耳闻,这会见了只觉得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蕴藏着一把寒刃,看向自己的时候磨刀霍霍,看向别人的时候却朦胧似水。

    看看看,还给我歪着脑袋看!还那么探究那么好奇那么充满纯真感!

    许微澜捏紧拳头,头一次自己吃起自己的醋来了。

    “今儿佰宫主题升级,踏雪公子可是来得巧。”

    一听又有新花样,踏雪乐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行行行,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仅能享受一番,还能和若云姑娘这么近距离地说话……”

    许微澜皮笑肉不笑地褔身:“也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就是天南海北一顿猛吹,许微澜的嘴皮子从营销团队出来的,大杀四方没问题,谈话间三杯两盏酒下肚,踏雪那厮的荤段子一个个往外冒。

    许微澜见机行事,叫来他平时爱点的两个姑娘,自己再看一直被她冷落在一边闷闷喝茶的青衣小朋友,邪笑着抓起他胳膊:“走。”

    指尖的茶水往外晃了几分,沈舟茫然又惊讶:“作甚?”

    许微澜勾了勾眼角:“来这里,你说做什么?”

    “噗。”他喷她一脸茶水。

    许微澜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沈舟!”

    男人心虚摸着嘴角,喃喃:“你怎么知道在下的名字?”

    笑话,你身上有几颗痣我都清楚。

    许微澜扬手,所有大门齐刷刷地合上。外边儿早已经里客座满盈,只等十五夜一睹若云姑娘的芳容。

    她又去捉沈舟,对方却跟蚱蜢似的,明明站在凳子边,她一伸手人就蹦到了茶几后。许微澜再扑向茶几后,沈舟又一阵风似的俏生生立在门口。

    他推门:“我要出去。”

    许微澜忽然觉得很委屈。

    一个人一辈子得有多少耐心,才能全部耗在这家伙身上?许微澜在那边耗了那么久,顶着他是植物人一辈子醒不来的压力给他生孩子,到了这边两年多,好不容易遇上了还说他要出去。

    许微澜抹了把眼角,沈舟推门的动作就顿住了。

    “那个……”他忽然有些手足无措,灿若星空的眸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我出去给你换一个配合的……”

    许微澜来了气,沉下脸猛地拉开大门冲外边的小丫头道:“告诉所有人若云已经心有所属,从此退隐江湖。”

    沈舟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你其实……”

    “我其实等的就是这一天。”

    许微澜把面纱摘了丢一边。她确实从长相就和这里的姑娘不一样,在一**丹凤狭长眼眸,鹅蛋脸,走路弱柳扶风的姑娘们中,她睫毛浓密的漂亮双眼,深邃的五官轮廓,以及高挑又□□的身形都给人全新的视觉体验。

    沈舟看得有些愣,忽然发现自己那张利落的嘴这会全然摆不上用场。

    趁着他发愣间,许微澜踮起脚尖就吻上去了。

    男人的脑袋再往后仰,虽然没主动,可也拒绝得没定力。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面前,许微澜吻着吻着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还活蹦乱跳的,真好。

    这里所有的房间本来就设计得很有情调,尤其天色昏暗之后,屋里弥漫着躁动的红,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助情香,天时地利……姑且算人和。

    许微澜吻过沈舟的唇,吻他的眉眼,轻咬他耳后的敏感区域。

    男人眼神一瞬间就朦胧了,那种在禁.欲与渴望之间的纠结看得许微澜心底**。

    人人都喜欢她家的沈舟,喜欢他总是精神奕奕的劲儿,喜欢他似笑非笑的坏,更喜欢他认真起来专注的样子。可是没有人知道,沈舟最性感迷人的时候,是他抱着她一起沉沦的瞬间。

    那迷蒙的眼神,晕染着情动的嘴角,还有骤然拉紧、带着韧性的颈部曲线。

    许微澜忽然很怀恋,原本只想戏弄一下他,却没想到渐渐地开始投入起来。

    不知不觉衣衫半褪,她把他的手贴胸口放入,渐渐感觉到了沈舟的反应。鬼使神差的她又开始矛盾了,忍不住狠狠咬了一口男人的脖子。

    是不是来一个女人这样诱惑你,都这么不会反抗?!

    沈舟莫名其妙:“嗷!”

    原本迷茫的眼瞬间清透。

    男人忙不迭推开她,跟罚站似的站得老远:“你、你……”

    许微澜裹着薄纱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自己操之过急。

    “饿了吧,吃点东西。”

    “不吃。”拒绝得干净利落。

    可当食物一盘盘端进来,沈舟忽然就迈不动腿。

    全是他爱吃的。

    许微澜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番茄熬得很软,汤很入味。他忍不住就坐下来,端着碗先看她。

    许微澜笑了下:“喝吧。”

    可怜见的,外边刀光剑影喊打喊杀,她知道这家伙也没什么机会坐下来吃顿好的。

    沈舟喝了一口,眼睛很亮。

    “你这是哪里挂的?”

    许微澜低头拉起他的衣摆,那里划了一条很长的口子。

    男人刚想说什么又顿了顿,改口:“树枝勾的。”

    许微澜让人拿了针线,挑了下灯芯让光线更亮,坐在灯罩下给他缝衣服。

    沈舟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他愣愣看着烛台边的女人出神。

    一举一动,一个拉线一个低头轻咬,看得目不转睛。

    许微澜的贤良都是做做样子的,当她再看自己绣的那一道蜈蚣口,因为力道不一样,沈舟原本平展的衣角变得歪来扭曲。

    她不好意思地往下挪:“要不要给你换一件啊?”

    “不用。”

    沈舟拿起衣服,顿了顿:“我真要走了。”

    许微澜垂眼点头。

    “谢谢你的饭菜还有……衣服。”

    “不用。”

    “我……”他摸摸鼻子:“那后会嗯期。”

    也不知道那含糊过的是有期还是无期,等人走后,许微澜静静坐在他做过的椅子上,端起沈舟用的碗筷,边吃边流泪。

    江湖第一美人若云钟情沈舟的消息很快就放了出去。

    沈舟莫名其妙地就树敌无数,连带着同门师兄弟见了他都酸溜溜的。

    “舟啊,被第一美开瓢的滋味如何?”

    沈舟想起那一晚上,刷地蹦树上蹲着,莫名地红了脸:“别闹。”

    “唷,还真是!”

    “感觉怎样?棒不棒?”

    沈舟忽然觉得有些烦:“闭嘴。”

    再次见面又是几个月后,从初春到盛夏。

    许微澜拿着把扇子坐在院子里摇啊摇,抹了清凉膏后总算没那么多蚊虫招惹她。摇着摇着就感觉耳畔有风声,转眼就看见了俊俏如月中庭桂的梁上君子。

    沈舟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似的来了,许微澜勾起嘴角,又是一句柔柔的:“饿了吧?”

    又是一桌他喜欢的菜,沈舟安慰自己说看吧,这就是他来的目的。

    可明明知道这不是。

    吃完之后许微澜以为他起身要走,忙拉了把他的胳膊。

    “嘶。”

    一股子铁锈的味道才传来,沈舟胳膊往回缩,许微澜忽然就撸起他的衣袖。

    处理得心不在焉的伤口暴露在眼前,白布条上的血都发暗了。

    她瞬间就心疼得厉害:“怎么弄的啊?”

    沈舟目光落在她眼底,那不自然流露的关切,真的不是在作假。

    “不小心。”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这样那样都不小心。”许微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子,里边有棉布,药水,各种齐全。

    这些她早就准备好了。

    沈舟神情很软:“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他爱吃什么,怎么知道他需要这些东西。

    她换药的动作有点笨,摸的动作更是拙劣,可像是怕他疼,跟哄小孩似的一边清理包扎一边吹气。许微澜闻言挑眉露出一个笑:“知子若母。”

    一阵轻笑。

    沈舟忍不住抱着她的后脑勺,许微澜诧异抬头,他飞快地亲了她的额头后羞涩别过脸去:“谢谢。”

    许微澜打了最后一个结,直接解开了他的腰带。
    笑话,这里有多少人垂涎他,许微澜很清楚。这家伙就是嘴倔,睡服他才是简单粗暴的单刀直入的快捷方式。
    这一次他没主动,但是也没抗拒。木床吱哑,两道汗湿的身影在潮热下起伏。
    之后沐浴的时候,许微澜后悔得要死。
    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只记得沈舟给她带来的快乐,却忘了磨合期这家伙不知疲倦的精力。
    许微澜疼得中途差点就想把他踹下去了,可踹了又觉得心疼,就靠着这股子毅力撑到最后,已经是天光破晓了。
    沈舟走的时候在窗台上不忘回头:“要不要给你赎身?”
    把她当成了百花楼的姑娘了,许微澜一个水瓢砸过去:“滚!”
    这件事再也没有提,可沈舟来这里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频率也越来越高。百花楼本来就是个逍遥地,里边的花样道具比许微澜那边还来得**。
    两人算是过了一段小日子,可在一次沈舟说了个地理位置之后,消失了三个月。许微澜去了他说的那个小破庙,从佛像后找到一个暗格,打开之后闪烁的金银光差点瞎了她的眼。
    这家伙在她那个时代穷成狗,却没想到在这里拥有这么多的财富。许微澜愣愣抓起一把珍珠,颗大又圆,在看着成山堆的金块,有些恍惚。
    许微澜意识到不对劲了,终于忍不住寻到了踏雪公子的住处。
    “沈舟呢?”
    “咦,我怎么知道?”
    “你有他的消息,请告诉我。”
    “男人逢场作戏,腻了也就罢了,若云姑娘不要太认真。”
    许微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有消息请告诉我。”
    踏雪摆摆扇子,最终磨不过她每天的死磨硬缠。这家伙注重名声,虽然爱来百花楼,可在自家老实本分出了名的老实好面子。他不能让大家都知道一个**女每日都来找自己,于是消息探得飞快。
    “受伤?药王谷在哪?”
    差不多就给她一个“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这种地理位置了。许微澜带着盘缠与十八娘辞行,对方抱着她:“我们这里的女人都不敢渴望爱情,因为我们注定是廉价而抬不起头的,微澜你和我们不一样,祝你幸福。”
    许微澜走了快一个月才到了药王谷的边缘,可往下望着云层萦绕的深谷,有种抓狂的感觉在里头。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十分简陋的木梯,每截左边镶嵌在峭壁里,间隙下是万丈深渊。许微澜抖了抖,把裙子撕了,慢慢慢慢往下挪。
    挪了两天才下到底部,已经是腿脚发软。她瘫了会再走了一截,发现进了鬼打墙一样的地方,兜兜转转好几次又回到了原点。
    许微澜狼狈得厉害,又真的走不动了,靠着大树坐下来埋头哭。哭了之后忍不住开始喊:“沈舟你个王八蛋,究竟要怎么才能让人省点心啊!”
    正趴着让人扎针的某人骨碌就想起来,一针下去嗷的一下滩了回去。
    君莫愁冷笑:“听说江湖第一美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眼下竟然敢只身闯我药王谷。”
    男人咬牙:“还不快把你那些阵给我撤了。”
    “撤了之后我的生命安危怎么办?要不你做我一年护卫,护我周全。”
    沈舟冷汗:“我欠你的。”
    许微澜抱着胳膊从丛林里看月亮,树梢上的新月如钩,不知道她那边那个世界,沈舟是不是已经醒来了。
    他是不是也看见了航航,然后和她一起幸福下去?
    忽然有些不敢想,双手环膝装鸵鸟,只觉得如果在这个时空他们还是错过,那下辈子索性就不要见面和认识了,真心累。
    “一个人窝这里,装蘑菇呢?”
    清朗的声音虽然有些哑,可打趣的口吻还是那么鲜活。许微澜愣愣抬头,先看见一只修长漂亮的手。
    沈舟伸出的手有些酸:“走不走?不走这里有狼啊……”
    许微澜一下就蹦了起来,手小心翼翼地放他掌心:“别吓我。”
    沈舟勾唇笑,背后很应景地响起一阵狼嚎。她悚然地贴近跟着走,闻到一股子药味。
    “伤哪了?”
    “小问题。”
    “小问题为什么三个月都没好?”
    “玩去了。”
    “什么玩三个月不来找我?还留了一笔遗产似的巨款?”
    沈舟呐呐。
    许微澜靠着他的肩膀:“我不回百花楼了。”
    男人顿了顿,轻声:“嗯。”
    她说完就没继续说下去,沈舟最后:“你看药王谷好还是外面好,想去哪我们就……”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许微澜笑得很开心:“哪都好。”
    只要你在,还牵着我的手,哪里都很好。

========番外1end==========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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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的很棒。加油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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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视角很不一样,最后结局有点仓促,但是还是很完美,第一次看到这种类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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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还好看,有雏鸟情结吧,遇见的第一个就是最好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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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致的穿越剧,确实有点仓促结局了。总体不错的,值得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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