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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最佳拍档[古穿今]》作者:我是落落(完结+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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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11-9 16:31 编辑



38、第38章

  许微澜狠狠灌了自己一大口酒来掩饰尴尬。
  甄心话音刚落,7个男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可这样的“艳福”她却没胆消受。
  “没看上?”甄心简直是个中老手,话筒利落一挥:“再换一批!”
  人**鱼贯离去,隔了没多久又来了7个。
  “这才对嘛,好货怎么不一开始就摆出来?”朱媛媛喝得说话都在打结,迷离着一双眼睛撞撞跌跌站起来。
  许微澜没想到她会一把抓着自己的胳膊,被迫起身后朱媛媛冲她傻笑。
  “别客气啊,我请客。这些都是清角,最多亲亲抱抱,如果还想多做什么……”说道这里她拉长音调,笑得意味深长:“得问人家愿不愿意呢。”
  许微澜被迫被她拉着到舞池中,刚想说话就见朱媛媛把话筒夺了:“来!给vivi上个最猛的!对,就是你!”
  眼睁睁看着最高最结实的那个男人向自己靠近,许微澜伸手抵着,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高却只到对方的胸口处。
  灯光闪烁,男人的胸.肌都快透过薄薄的衣衫喷涌而出,虽然五官看似不让人惊艳,可眉眼间隐匿着一股强力的野性。
  “不,我……”许微澜再度尝试说话,背后却被谁推了把,脸颊贴上又热又硬的胸口时,一股浓浓的男性荷尔蒙味道钻入鼻腔。
  “哇哦!”周围开始起哄,对方说话的时候带着胸口震动,贴着的脸颊微麻:“vivi姐?”
  低笑之后忽然将她一把横抱起来。
  许微澜惊讶地啊了声,双手抵在他胸口。脸皮上还带着笑,声音却咬牙切齿:“放我下来。”
  “ohhh哦!猛男!”朱媛媛乐得不行,眼睛周围全是晕红的酒气。
  对方把许微澜抱回沙发放下,开了瓶酒给自己倒上后再没越距的举动。而那握着的酒瓶很大很沉,他不仅单手拎还反手倒,臂上肌肉都仿佛带着灼热的燃烧感。
  两人刚坐下朱媛媛就跌跌撞撞凑过来:“一米八八有吧?你有十八厘米吗?”
  许微澜平时黄段子不断,但也从来没当着男人面来开。
  “再加一点。”砰,他单手顶开另一瓶的盖子。
  又是一阵起哄声。
  “刑峰,25号。”男人端起她的酒杯碰了下,递给兀自发愣的许微澜:“第一次来?”
  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许微澜对他之前的行为留有薄怒,短暂挨了下就收手:“啊,对。”
  ……怎么离开比较体面又不扫兴?
  “放轻松,”刑峰低笑,声音又低又沉:“这只是种解压的方式,来,敬你。”
  许微澜硬着头皮又喝了杯,酒量已经差不多到点。
  音乐忽然换成了十分动感的热舞曲,甄心拍桌子:“好多年没玩这个,要不要试一把?”
  桌上摆着一个转盘,真心话大冒险的道具。
  玩游戏?许微澜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这一刻只要不给她男人玩,一切行动她都拥护到底。
  其余人表示没有意见,其实大多都处于醉得迷离状态,压根也给不了意见。
  一男一女间隔着围桌坐,音乐换成了动感的舞池dj曲。甄心自告奋勇第一个来,拨动指针转了无数圈,最后停在灰衣男人面前。
  他胸前的铭牌上标有19号,而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许微澜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名字。19号看起来偏单薄,模样干净气质温润,像个在校大学生。
  “问题还是冒险?”
  “谁要听你无聊的问题,冒险!”
  “你们两个面对面,左手绕过对方脖子,左脚跨过对方腰侧,右手摸左脚膝盖……”
  甄心和19号试了好几次,最后摇摇晃晃齐刷刷摔倒在沙发上,这下许微澜都忍不住笑个不停。
  爬起来的女人指着出谋划策的那个大着舌头:“你给我记着啊,出来混迟早要还!”
  “下一个该谁?”
  “挨着来呗,不过一个要求,今天都是女士转盘子。”
  这下就直接跳到朱媛媛。
  指针停在许微澜身侧,“哈哈,你的188!”
  朱媛媛双眼放光地盯着刑峰,豪气地张手:“都别说话!这个冒险我来做!”
  “你平常喜欢什么姿势?”
  刑峰挑眉很配合地站起来,高出朱媛媛好长一截:“想试试?”
  许微澜压根没意识到下一个就是自己,捧着酒杯还在那里看热闹。这期间又被不少人挨着敬酒又回敬,一圈下来双眼迷离,撑着下巴慵懒无比。
  冒险的趋势已经往不可描述的地方发展,可偏偏这样最能带动气氛。刑峰直接把朱媛媛抱起,将她细长的双腿架在自己健硕的手臂上。
  他说:“这个姿势。”
  朱媛媛笑着尖叫。
  当气氛嗨到了最高点时,轮到许微澜。人**看过来,她却还在那里撑着笑。
  今晚红酒啤酒轮番上阵,喝得又杂又快之后特别上脑。当甄心找来个男人陪的时候她一根筋还紧绷着,后来到玩游戏,她的绷着的弦松开后,意识已经开始飘离。
  有人凑过来该她,许微澜拨动指针,好巧不巧又停在刑峰身上。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甄心已经半躺在沙发上,闻言双眼朦胧:“啊?我什么话?”
  许微澜咬着指尖笑:“真心话。”
  刑峰看着她,忽然开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切,怎么问这么素?”
  嘘声一片,许微澜双眼微眯沉思后:“不知道。”
  刑峰把酒杯递给她:“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甄心慢慢爬到她身后,醉醺醺地挂在许微澜的脖子上:“我知道你喜欢什么?鲜肉,高,笑着很阳光,眼神很迷人。皮肤好腿又长……关键很帅,还对你言听计从。”
  朱媛媛凑过来:“哪有这么好的?”
  许微澜拂开她,眼里的光却很迷茫:“说错的自罚三杯。”
  甄心把她的手挪过放在心口上:“我知道我现在醉了,但是潜意识还健在。微澜,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对那个人半点想法?”
  朱媛媛继续凑过来:“谁?哪个?”
  被甄心按着脸颊一把推开。
  许微澜张了张嘴,仿佛她说的话让自己匪夷所思:“开什么玩笑,来,喝酒。”
  “那……你没有想法,我有想法行不行?”甄心睁开眼,这一刻却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
  许微澜有些愣住,继而仰靠在沙发上醉意阑珊地摆手:“问我做什么,这事得问他自个儿。”
  又是一杯下肚。
  “咦,你手机在震!”
  有人举起电话靠近:“微澜,你的电话!”
  许微澜放在眼前看,plus的屏幕上的大字,她却怎么看都有重影。她觉得烦把手机扔一边:“来来来,该谁了继续玩。”
  甄心嘿嘿笑。
  手机又一震,刑峰瞄了眼:“好像有人在关心你。”
  许微澜冲他低笑:“谁?”
  他指着尚未暗淡的屏幕,“有人问你房卡带了没,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看,只是瞄见了。”
  --房卡带了?[傲慢]
  --[瘪嘴]
  --[白眼]
  --我在试发表情包。
  许微澜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在上扬,她抓了好几次才抓起手机,两手又没法利索打字,索性拨过去。
  没响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沈舟正在屋里无聊换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混音歌曲,哼哼着跐溜了一口泡面:“挺热闹啊。”
  许微澜吃吃低笑。
  只听两声他就咂摸着不对味了,他搁下泡面碗皱眉:“喝酒了?”
  “喝了点。”
  “又喝!”沈舟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眉心拧出一个结:“在哪?”
  “在大人们娱乐的地方,”许微澜歪着头。
  音乐大了起来,盖住了许微澜口齿不清的声音。许微澜说了好几次他都没听清楚,索性就把电话挂了。
  可刚挂上就觉得想吐,刑峰搀着她去厕所,许微澜走进去就吐得天翻地覆。
  这时候电话又响个不停,昏昏沉沉的朱媛媛凑过去:“哈喽!”
  电话那边却沉默。
  “你谁啊,别打电话啊,微澜现在很忙没时间回。大把帅哥排队等着宠……啊?什么?”
  “你也想被宠?”她听了乐得跟什么似的:“我们在香榭丽,快来快来。”
  沈舟放下电话,黑着一张脸狠狠磨牙。
  最后直接是软着出来的,许微澜扑倒在沙发上,天旋地转耳朵发嗡,心底却感叹老了啊,老了。以前喝这点哪会醉成这样?
  隐约间感觉有人在拍自己,她不耐烦地拂开。
  “微澜,好像有人要来找你。”
  许微澜哼哼:“谁会。”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又激动地拍她肩膀:“vivi啊……人来了。”
  许微澜耷拉着眼皮侧头,觉得哪里没对又不知道哪里没对,愣了几秒后嘟囔:“怎么不放歌了?继续继续,等我眯一会再来。”
  “恩,再来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身边的沙发往下陷了几分。许微澜一个激灵立了起来,鼻尖对鼻尖地和来人撞上,她瞪圆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
  沈舟身上还带着水汽,皮笑肉不笑拨弄身上不知哪弄的牌子:“36号给你服务。”
  她张大了嘴。
  “36号?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朱媛媛早把之前接电话的事忘脑后,见了样子出众的沈舟亢奋得不行:“陪我,来陪我。”
  甄心拉了她一把。
  沈舟斜眼。声音懒洋洋的:“哦,玩到哪了?”
  “真心话大冒险!”女人把桌上的转盘拨了圈:“要不要试试?奖、励、优、渥哦。”
  最后四个字咬得字正腔圆,许微澜捂着额头,浓密的头发披下盖住整张脸。
  已经没脸看了。
  沈舟垂眼看着桌上的空酒瓶,再看着或坐或站的7个男人,还有许微澜身边的那个刑峰。
  他长腿一跨,嘴角列出邪气的弧度:“玩,怎么不玩?”
  “不好意思我忽然觉得……”
  许微澜站起又被拉下,沈舟眨了下眼,皮笑肉不笑:“才来你就走,人家好伤心。”
  ……泥煤。
  真心话大冒险继续进行,全场也只有甄心知道沈舟和许微澜的关系,而朱媛媛几个酒疯子节操全掉,接下来的尺度比沈舟来之前污了几个色系。
  因为她忽然又变了玩法:“以后只准大冒险啊,从我现在开始,上一个说下一个的冒险方式。恩,下一对不管是谁,互相摸胸!伸到衣服下面摸!”
  沈舟闻言挑眉,许微澜毛骨悚然。
  指针转动速度下降,眼看着要停在自己面前时忽然又像老树逢春似的往前爬了一格,好巧不巧又是刑峰。
  她微愣地看了眼沈舟,对方却饶有兴致地坐等。
  刑峰走到朱媛媛身边,男人的大手顺着她的衣摆下往上攀爬,透过薄薄的衣服,覆盖她身前的弧度。
  朱媛媛不甘心:“下一个,亲吻,真亲。”
  刑峰在夜场玩过无数次,自然掌握得到旋转的技巧。他用了恰到好处的力道,指针眼看着又旋转向许微澜这边的区域。
  可却不知怎么,忽然就停在了离她很远的地方。
  “11号……”
  竟然是两个大男人。
  刑峰看过去,对方比手求饶:“来真的啊?”
  他心底惊诧,却愿赌服输地起身:“来!”
  虽然只是浅尝辄止的碰触,11号的表情却相当精彩。全场人都在笑,惟独许微澜扯着嘴角笑不出来。
  11号估计被折腾怕了,“下个跟我扳手劲,下下个你们爱咋咋地!”
  沈舟望向她,却在这失神的几秒钟,指针毫无防备地转过来了。
  11号和36号……
  沈舟着胳膊坐沙发上,对比这个气势,11更像个伺候人的小跟班。他看着沈大爷吞了口唾沫:“左手右手?”
  沈舟伸出左手小拇指。
  11号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游戏继续,这下轮到沈舟转盘子。甄心把转盘推过来了点:“该你了,冒险想好了吗?”
  沈舟垂眼,而后露出个笑:“我第一次玩不太清楚规则,要不你们帮我想一个?”
  朱媛媛嘿嘿笑:“动真格的来!30秒深吻,谁都不能抵赖!”
  沈舟沉默几秒,最后扬眉:“好。”
  她以为他会拒绝……却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许微澜愣愣地看着指针旋转,整个晚上第一次认真留心它会停在哪里。
  可眼睁睁看着它减速划过了自己面前。
  许微澜以为她看错了,可再看一眼,停在她右手边一点的地方。能算是她,也不算她。原本旁边坐着的是刑峰,可刑峰在刚才已经去了11号那里,于是剩下目瞪口呆满隐隐高兴的珠宝鉴定师。
  全场都在起哄,许微澜觉得自己这一刻就像个演员跟着附和,鼓掌,开心大笑,脑袋发飘。
  可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以为会是自己。
  沈舟看着手指尖,有些发愣。短发女人这会却有些害羞:“啊,真的要亲?”
  “愿赌服输啊,不能抵赖。”
  许微澜盯着桌面上的指针,却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沙发有动静,他站起来了。
  “等等!”
  心里莫来由一股子气,包厢里,她的声音响得很突兀。而那只修长笔直的腿打在酒桌上,阻拦了男人往前的方向。
  “指针在我这。”
  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说完之后她收腿站起,借着酒劲伸手一推,直接把人推倒在沙发里。
  周围忽然就安静下来,只剩下黑人歌手在饶舌rap。
  许微澜居高临下看着他,最后捏着沈舟的下巴:“36号,我记着你了。”
  说完俯身,用力吻上他总爱邪气微勾的嘴角,沿着线条吮吸柔软温热的薄唇。亲吻间,那些所有叫嚣着的复杂思绪,那些困顿自己的捉摸不定,全部都转为齐刷刷的叫嚣。
  是了。
  就是这个,原来渴望的就是这个感觉。
  年轻的身体,迷人的气息,朝气蓬勃的嘴角,还有手指下,薄薄皮肤中蕴藏的脉搏跳跃。午夜梦回间莫名的触感,和这个完美契合。
  唇畔带着熟悉的气息,鼻息纠缠混合不清。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荒唐的亲吻,因为沈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来得及睁大眼睛,那双漂亮清澈的双眼,清楚印出自己饿虎捕食的模样。
  ……
  现在装醉酒还来不来得及?


39、第39章

  许微澜跨坐在沈舟身上,双手捧着他触感很好的脸颊,鼻端全是那股让人迷醉的气息。
  干净、年轻、意气飞扬的朝气。
  她仿佛能从他身上吸取到阳光和青竹的淡淡馨香,这是他独有的,而这个时代男人完全没有的独特韵味。
  唇畔滚烫,她也不知道是谁的温度更高。周围的背景全成了天边外的遥远,没有得到回应的许微澜慢慢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比自己还迷茫的眸子。这么近距离的看,纤长的睫毛一根根都数的清楚。
  沈舟保持双手微张的动作,直接用眼神告诉她,他懵圈了。隔了会,那双深黑的眼才渐渐恢复清明。
  他看着她,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状况让人有点……骑虎难下。
  偏偏朱媛媛在旁边亢奋地大吼:“30秒啊!30秒!我来倒计时!”
  俗话说得好,有些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许微澜一鼓作气地推倒沈舟,可这会已经在男人清澈的眼神理直接衰了。
  “30秒,继续啊!”
  沈舟伸手,许微澜感觉到他的推阻,身体仿佛被点了穴一般僵硬地抬起。
  起哄声停在当场,而朱婷婷的声音就像被按了停格键,张嘴在那里傻愣。
  “怎么跑了?”
  沙发上已经没了人影。
  许微澜垂眼,忽然烦躁地拿起酒瓶直接往嘴里倒:“玩不起就别玩,来继续,该谁了?”
  包厢里边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明显有些状况外。刑峰没说话,只顾给她倒酒,一杯又一杯。
  “看来36号明显是新来的,经验不足。”甄心随口说了句,把酒给许微澜倒满,两人对着喝了一满杯:“来,继续。”
  大家都醉得七七八八,这会也没谁计较这家伙究竟是不是36号。连带着第二天酒醒,昨晚来了谁都记不清楚。可这会确实越战越勇,喝酒玩游戏,仿佛要把平时被工作折磨得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疯得跟什么似的。
  许微澜在这之后一个劲猛灌。
  别人玩游戏她喝,别人受惩罚她也喝,没多久桌上空瓶子一大堆。最后几个人来拉她,许微澜全部挡开。她往沙发上仰倒,彻底没了意识。
  然后,是被冷醒的。
  许微澜红着一双兔儿眼,总觉得自己的下巴放在什么又热又硬的东西上,勾也勾不稳,还一颠一颠的。脑袋顺着滑了几次,她不耐烦地想推开换个姿势,然后听见有人闷闷的威胁。
  “再动就把你扔了。”
  许微澜这才睁开眼,一个路灯闪出了六道重影,而自己此时此刻正趴在某人的背后,被背着在路灯下慢慢走。
  她凑在对方脖子边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蹭过那里的肌肤,探到了欢腾跳跃的脉搏。不用睁眼也明白是谁,许微澜有气无力地哼哼:“你不是跑了吗?”
  沈舟轻哼:“我倒想就把你扔那!”
  她脱力地趴着,很久都没说话。
  气温不高,可沈舟的身上却散发让人迷恋的暖意。许微澜咬着大拇指,忽然狠狠一口咬上他线条漂亮的脖侧。
  “嗷!”他猛地把人往上抬了抬,免得这女人一口就把自己咬滚下去了。
  “你属狗的?”
  许微澜红着眼眶,咬了之后又觉得舍不得,手指在浅浅牙痕上反复摸。于是一整晚,耳边多了个人念经。
  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你为什么推开我?”
  沈舟没有回答,可她好像也没非要个答案。风里带着凉意,许微澜打了个喷嚏,攀着他脖子的手发紧,忽然就有些感慨,感慨之后就成了心酸的感动:“我活了快30年,还没有谁在我喝醉之后背我回家。”
  “20出头的时候就跟着宣姨混,她说做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关系和人脉,我和她走了很多场子,一杯一杯才拿到了关系的敲门砖。”
  “那时候我酒量才多小?”许微澜抬手比了个小拇指,横着的:“白酒只能喝这点,好几次都喝进了医院,胃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伤的。”
  “宣姨都说我不行,可我偏偏不信。查了很多喝酒的方法,自己买了不少红的白的洋的在家里喝,这才一点一点地练出来了。”
  “当然啊,关系维持肯定不是只喝酒,还要有本事,我拼了命地工作,才能得到人家一句话就能拿到的认可。起点真的很重要,其实这个社会从来都不存在公平……”
  沈舟叹了口气:“你醉了。”
  “我知道,我醉了之后话就多。”许微澜眼眶都湿了,忍不住蹭着他的脖子:“我喝了那么多次,醉了之后几个人送我回家呢?向琛说他爱我,可他总醉得比我快……我还得先照顾他……”
  沈舟:“……”
  完了,他滴酒不沾。
  “还是你好,背我回家,这是第二次了,”最后她又唐僧似的补充几句:“没有谁,没有谁。”
  ……他要是真能把这家伙扔了就好了。
  走过有建筑物的地方,一下进入空旷的十字路口,涌动的风大了不少。他也忍不住低咳两声,却发现胳膊上环着的手臂又细又凉。沈舟叹了口气,无奈地运转气息。
  在等信号灯的几秒钟里,许微澜感叹沈舟背后变得像个小暖炉一样。
  温馨的温暖。
  心底的触动越发明显,仿佛有什么在无声地破壳,发芽,比之前亲吻来得更强烈。她贴着他的后背喃喃:“沈舟,我以后一定会对你更好的。”
  男人没说话。
  “你身上真暖。”
  沈舟闷哼,那是,我的气海。别人几十年都练不出来的,这会全成了发热器。
  “也很香。”
  要不是坐车她会吐,沈舟这会真想把许微澜塞车上。脑子里面的念头虽然在转,可耳根却涌起淡淡的红。
  一回到宾馆,沈舟嫌弃地把许微澜丢床上,进厕所先把动用气海出的那身汗简单擦拭后,揉了根毛巾就往她脸上糊。
  许微澜撑着一口气不住摆头:“不行,不行。这样卸不掉妆,还会成花脸。”
  “……”
  不知道怎么卸妆的他顿时放弃那张脸,把许微澜往床里面翻了圈,坐在床头给她脱鞋。
  □□厘米的鞋跟又尖又细,他拿起来看了很久,啧啧有声:“凶器。”
  许微澜双脚得到了释放,满足地叹了声后高举着手:“还有衣服。”
  沈舟站着没动。
  许微澜就开始自己脱,这个举动让原本坐在床头的男人猛地站起来背过身去。沈舟气得咬牙,破天荒点名道姓地喊她:“许微澜!”
  那一声夹杂着恼羞成怒,可偏偏许微澜觉得可爱至极。她在床上哈哈大笑,笑过之后撑着双手爬到床边,仰倒在角落里看他:“胆子这么小?”
  “碰一下就跳楼。”
  沈舟别过脸去:“没有。”
  “玩游戏亲一个就逃跑。”
  他咬着腮帮子:“……没有!”
  “这会就做个动作吓吓你,头都不敢回了?”
  沈舟忽然转身,想说什么却眼神发愣。
  许微澜已经转过身来,两只细长的腿在身后俏皮地翘起。谁都不知道许微澜最美的时候就是醉酒之后,那带着韵味的艳和妖娆在朦胧的双眼,在勾起的嘴角上,以及慵懒性感的曲线中淋漓尽致地展现。
  她反趴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衣服滑落在肩膀,露出浑.圆的肩头和那道饱.满之间的沟.壑。
  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唇上和身上,像是透着一层诱.人的蜜。
  沈舟忍不住靠近,俯身低头,手指穿过那头浓密的发丝。他轻声问:“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许微澜咬着食指尖,眼神发勾,然后松手沿着他紧实的双臂,攀上让自己爱不释手的温热脖颈。唇齿轻启,若有似无擦过他的脉搏处。沈舟按着她不安分的脑袋,手指张开卡着许微澜的脸颊。
  柔软的触感,这么一卡整张脸都是肉嘟嘟的,比平时看起来可爱一百倍。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放得很轻也很纵容:“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许微澜笑得像个妖精,缠着继续往上,在他的下巴上轻咬一口:“要想什么?”
  沈舟眼珠子终于能转了,认真地盯着她,手从发丝往下,落在那张漂亮的脸颊上:“我……”
  许微澜撑起来在那双唇上轻啄:“嘘。”
  那种纵即逝的美好又回来了,她感叹着吻过他的唇,他的脸颊,最后落在脖子处反复摩挲亲昵地蹭着:“这气息怎么这么棒。”
  沈舟脸色发红,最后咬牙:“……气息?”
  许微澜迷茫着双眼:“有没有人说过,你身上的气息很迷人?还有你的脖子,让人很想咬一口,还有你的……”
  男人喃喃,心底腾起一股子失望:“原来你只想占我身体的便宜。”
  她咬着下唇笑。
  许微澜是醉了,也因为醉了,才能说出酒醒过后打死也不会说的词:“身体很好,我很喜欢……要不要试试?不合适就算了。”
  沈舟看着她,很久都没说话。
  直到脸颊笑得发酸,双手也撑没了力道。许微澜听他幽幽开口:“……不。”
  撑在脸颊边的手一滑,鼻尖撞到床凳边,瞬间酒醒了大半。许微澜猛地跳起来,红着眼睛重复:“不?!”
  沈舟慢慢抱着胳膊,视线从她的脸上扫过后,脸色紧绷斩钉截铁:“不。”
  她把话说出口,却没想过沈舟会直接说不。许微澜愣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愣到平淡。
  不??不!!
  他竟然对她说不!直接拒绝得干脆利落。
  许微澜愣了半响,忽然翻过身去,声音由气又硬:“不就算了,当我没说。”
  她感觉沈舟在床边站了好一会,最后轻轻走出房间,开了隔壁门。许微澜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忍不住懊恼憋屈地捶床。
  一晚上她的脑袋都在天旋地转,身体很疲惫精神很亢奋,耳朵里全是嗡嗡不绝的声响,两个小人在里面吵了一整晚的架。
  “哈哈,丢人了吧?哪来的自信觉得沈舟会从了你?”
  “他应该不会拒绝啊,女人的直觉很准,这家伙的言行举止,还有偶尔流露出来的关心,怎么感觉不出来?沈舟肯定对你是有意思的,可是为什么会拒绝?”
  “得了吧,你都快30的老女人了,人家年轻又帅气,要什么会没有?”
  “可沈舟明显对别的人都不怎么感兴趣,可对你却不一样。”
  “那是雏鸟情节,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
  许微澜懊恼地翻身,拉过枕头盖在发疼的脑袋瓜上。
  隔壁,沈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拉上窗帘的室内一片漆黑,他像是狂奔了几公里的路,伴随着胸口起伏的微微喘息。
  沈舟捂了把脸,把床头灯打开。忽亮的灯刺得他眼睛微眯,隔了会才擦掉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肌肤上也泛着一层水意,呼吸平复后,他懊恼又尴尬地掀起被子,最后把被套和裤子拆了丢浴缸里。
  自己却站在龙头下冲着沁骨的凉水。
  就浅眠了一会,他做梦了。梦见许微澜修长纤细的手抱着他的脖子,饱满的红唇轻启,在他耳边用那低沉又独特的声音喊:“沈舟,沈舟啊……”
  然后她的唇覆上来,像今天那样在自己唇上吮吸,而后在脖子上流连,鼻端的呼吸烫的他浑身都在颤抖。
  然后往下,再往下……
  那股感觉又来了,他把水调最大,一个劲地对着自己冲,冲完之后咬牙切齿地抹了把脸,哼哼:“这个女人……”
  然而说了一半,也没说出后面是什么。
  第二天,两个人顶着同款黑眼圈去现场,恰好遇见甄心正双眼浮肿地在给向琛做造型。
  向琛原本在看平板,闻声抬头,看见两人状态都不佳的模样忍不住皱眉。
  “熬夜了?”
  许微澜和沈舟齐刷刷摇头,异口同声:“没有。”
  向琛沉默,然后一言不发继续看平板,看了会就甩边上:“今天拍爆破,还有雨中的打戏,完了之后你的戏份到此为止。”
  沈舟点头,表示了解。
  “感冒好了?”
  “好了。”
  甄心把最后的定型喷了后,向琛点点头起身。路过许微澜的时候忍不住皱眉:“你脸色怎么回事,难不成也感冒了?”
  许微澜摇头:“我想我没有。”
  可下一秒,沈舟和她却齐刷刷:“咳咳。”


40、第40章

  “你怎么也感冒了?”
  沈舟已经跟剧务去了外场,许微澜裹着外套在棚里吸鼻子,声音瓦声瓦气:“谁知道呢。”
  甄心点了支烟,双腿交织坐在化妆台上吞云吐雾:“你和那36号怎么样了?”
  许微澜的脸瞬间拉长。
  女人好奇地凑过来,见她满脸吃瘪的样子索性递去一支烟:“来,抽了说。”
  “不……我真在戒。”纸团丢出去,许微澜叹了口气,反正周围也没几个人,她压低声音:“昨晚的事我记不太清楚……但唯一有印象的,是他把我拒绝。”
  很干脆的那种。
  甄心不客气地喷了她一脸烟灰:“哈哈哈!”
  许微澜拎起外套就要走,却被人一把拉住:“等等等等,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拒绝?以我的法眼那家伙肯定对你有意思啊。”
  她皱眉喃喃:“你看得出来?”
  “怎么看不出?”甄心的双眼皮因太肿变成了单的,而许微澜也好不到哪去,两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开始谈心事。
  “第一天来的时候你不是去买药了吗?就下了那么点雨,那家伙想法子磨我的那把伞来接你。”甄心虚起双眼回忆。自己一向不喜欢别人用她的东西,可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她就稀里糊涂把伞给出去了。
  还给得心甘情愿。
  许微澜听得沉默。
  “那你有问过为什么没有?”
  “都这份上了我还问什么?”她请哼出声,可这会明显没了早上的那股压抑情绪。许微澜拎着细链包往背后甩,扬着下巴:“我去现场看看,免得又惹什么岔子。”
  这几天西伯利亚寒潮横扫全国,气温再度骤降了好几度。偏偏每天都是阴雨连连,呼啸的风夹杂着沙砾。她抬头看了眼天色,想起医生的那几句话,眼底的担忧藏不住。
  “起来点,对,再起。”
  洒水车已经开到路边,有人正在调试上边的大喷头。演员全部就位,向琛身边围绕了不少人,有补妆的,有再度调整衣服的,还有剧务在笑着说下一步的计划。
  惟独她的沈舟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街中的电车轨道上,垂着脑袋脚尖旋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微澜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怎么还没开始啊?”
  沈舟立马抬头。
  也不怪他这个反应,因为两人从早上到这会,还没对面对面说过一句话。
  他咧嘴笑,眼睛里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神采,抬手指了下洒水车:“等下雨啊。”
  车子还在准备,地面尚未湿透,几个龙套已经躺在那里,道具师在往他们身上撒“血浆”。而沈舟转头的时候,她发现他额角也做了道很逼真的疤,一直拉到太阳穴,渗出深红的血迹。
  沈舟见她盯着那道伤疤看,忍不住拉开衣襟迫切分享:“我这里也藏了个好东西。”
  “假血袋。”
  男人一脸失望地合上风衣:“这你都知道?”
  许微澜轻笑,压着想揉他毛脑袋的冲动:“我在片场混的时间和你混江湖有一拼,有什么不知道的?待会加油好好演,这种血袋得用点力气才会夹爆出效果,别到时候出不来。”
  沈舟意兴阑珊地点头,手指头拨弄了下“血袋”后:“哎,等等。”
  他把手里抱着的东西递过去,声音发飘:“刚才剧组发的,我还没喝过……你拿着着暖和。”
  是个黑色的普通保温杯,带着温暖的触感,更像人的体温。
  许微澜捧在手心,源源不断的热源顺着流入四肢百骸,带着生机勃勃的能量。她惊讶抬头:“你?”
  沈舟摆摆手,老神在在的样子:“你可以过去坐着休息,我琢磨琢磨待会的戏。”
  嚯,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许微澜挺纳闷,但终究是欣喜多过于疑惑。她咬着下唇笑了下:“那好好加油,我等你琢磨后的成果。”
  男人转身轻咳后咧嘴:“小意思。”
  刚接过后勤就来清场,她只来得及说了声好好表现就回到边缘的休息区。
  喷头开始喷水,摄像机对着空旷的“雨幕”取景。天色是灰的,暗淡的光线让两边的建筑都旧了几个年代,繁华背后的沧桑。
  许微澜找了把椅子坐下,将包里的感冒药撕开倒进去摇晃,袅袅热气熏得人神清气爽。
  “咦?”
  一道挺甜的声音传来,乔思思在她身边坐下,漂亮的眼里满是惊讶:“有热水了?”
  许微澜保持拿盖子的动作,闻言挑眉:“啊?”
  “饮水机今早就坏了,我刚才看了眼热水壶还没烧好呢……”乔思思边说边羡慕:“你水哪来的呀?”
  许微澜慢慢合上保温杯的盖子,掌心的温热顺着血管流入心窝里去。
  不远处,一身黑风衣的沈舟正低头和剧务在聊着什么,脸上的那道疤十分明显,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都冷厉起来。尤其在眉心微蹙,手指放鼻端思考的时候。
  他说着说着顺带伸手比了个位置,然后剧务点头像是在答应。而武术指导从向琛那里过来时,脸上的笑明显轻松了好几分,他拍了下沈舟的背,似乎在说好好干。
  许微澜嘴角勾起:“大概是……酒店吧。”
  乔思思在边上坐了会,见许微澜也没把热水倒出来分点给她的意思,她哀怨地盯了自家经纪人一眼默默地走了。
  许微澜抱紧杯身,心底有个小人在叉腰大笑。然后翻包的时候却悲剧了:“……消炎止咳片呢?”
  沈舟这会拍的是整个电影一开始就上演的部分,唐城带着傅振之冲出绝杀。没错,又是绝杀。这家伙真倒霉……
  向琛回头就收到沈舟略同情的视线,他有些疑惑:“怎么?”
  男人收回视线:“没。”
  许微澜没在这里,两人基本就是零交集。向琛点了下头:“那努力。”
  导演拿着喇叭:“好好,准备了!”
  一辆漆黑的雪佛莱老爷车驶入片场,驾驶员下来后直接把钥匙递给沈舟。
  许微澜找了半天才发现止咳片在衣兜里放着,她回去拿了条大毛巾,回来就发现沈舟坐在驾驶位上探头:“开了吗?要开?”
  许微澜一下就从人**外层冲到内场,在安保的眼神下立着没动,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开车……让他开车?
  ……可这家伙驾照都没有啊!
  “开什么开?先演,开车后面补镜头!”
  向琛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了一早上的男人终于舍得开口主动说话:“我们直接演车内的戏份,到时候整个车行驶场景会让专业人士来做,因为会涉及到碰撞和高难度的旋转。”
  沈舟遗憾地啊了声。
  向琛侧过头,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身边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样:“你和微微相处多久了?”
  正在琢磨那句话的沈舟突然就被问到这个,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邪气的笑:“哦呀,时间不长却相见恨晚。”
  对方脸色明显不太好。
  沈舟忽然凑过来,压着他的肩膀:“趴下。”
  外面的“枪声”已经响作一片,导演立刻喊卡,向琛顿了顿:“不好意思,再来一次。”
  车内躲避只不过很短的镜头,拍了趴下躲子弹后,导演直接把摄像机架在前盖上对准来捕捉特写:“注意表情啊。”
  向琛投入得很快,眉目深凝转头看向车后,只几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将一个沉稳男人面临危险的反应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们来了。”
  沈舟在镜头前却有些呆:“哦。”
  导演傻眼:“事不关己哦一声算什么?你会不会演啊?”
  他摸摸脑袋:“不好意思,我也再来一次。”
  可还是几次都没给过。拍摄一时间卡在了那里,导演摇头:“你现在就想,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拍,大家都在等着你。”
  人造雨不停地下,沈舟嘴唇轻抿,然后就透过后视镜看见抱着大毛巾满脸焦急的许微澜。
  又一次全员出动准备,雨水中泡着的几个”尸体”已经不太耐烦。那几声不满的嘀咕虽然小,却清楚地飘进了他的耳里。
  “……竟然找了个什么都不会的来演唐城。”
  “跟了个好经纪人呗。”
  轻呼一口气,他喃喃:“我想我可以再试试。”
  “你可以再想想。”
  “开始吧。”
  再次开始,沈舟明显比之前投入了很多。他在车里掩护了向琛之后,面对前后夹击的包围,两个人主角光环护体,一枪一个准解决了大半。
  而后就是下车肉搏,总算进入了沈舟的强项。
  许微澜总算松了口气。
  雨水喷得很大,没多久沈舟浑身上下湿透。脸上的表情伴随动作越打越冷,向琛浑身是“伤”,尤其是腹部中了一枪,在车里动弹不得。沈舟饰演的唐城也好不到哪去,可浑身伤痕的他却卯足力气守他一方安宁。
  当踢开一个后,安排好的铁棍上场。
  导演:“抬右手,打过去,对……”
  正在查看向琛“伤势”的沈舟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抬手,背后“偷袭”的那人却没控制好力道,于是整个场内都能听见重重的一声棍子敲击胳膊的声音。
  在场不少人都呆住,真打?
  “打上了吗?怎么那么重一声?”
  沈舟眼眸深黑,利落反手卸掉那根棍,将人一把推开。
  许微澜听得咬牙。她看向场中央浑身湿透的男人,雨水一颗颗沿着额角滚落,可眼底却很认真。
  他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示意停止,所以导演也没有停。
  而沈舟反应很快,将棍子利落扔掉后抓了另一个人来,完美无缝衔接。接下来的打斗的场景出乎意料的顺利,零零碎碎凑起来差不多1个多钟头,在最后一声命令中他终于可以夹爆血袋,浓稠的红从胸侧涌出,所有的场景都拍完了。
  导演点点头:“不亏是武打科班出身,这几个打斗很流畅。以后再注意下自己的表情就更好,这些需要经验,慢慢来记不得。”
  一向严厉出名的人能说出这句指导的话,算是间接认可了沈舟这一次的表现。
  洒水停止,很快有人跑过去给向琛递毛巾。
  许微澜抱着大毛巾等沈舟走来,男人握着手腕,额头上却是雨水和汗水的混合。
  一小时,基本都是拍他打的戏,向琛全程在车里几乎没淋雨,可他却浑身湿透。
  许微澜更担心他的胳膊:“来,袖子拉开我看看。”
  男人握胳膊咧嘴:“没事儿。”
  她瞪了一眼把沈舟带到休息区,递过保温杯:“药兑好了,还有止咳片你跟着一起吃。刚才淋了那么久的雨,你感冒还没好呢。”
  沈舟轻笑,拧开盖子乖乖把药吃了。
  “笑什么?”许微澜板着脸,把毛巾搭他头上就去撸袖子。果然,白皙的小手臂上起了一层红印。
  她倒抽一口凉气,手指拂过肿了的地方皱眉:“怎么力道这么大?”
  “还好,又不疼。”沈舟真的无所谓,放下袖子正准备起身,许微澜咬牙拦着他。
  “微澜姐,这里有红花油需要吗?”
  “啊,谢谢。”回过神的许微澜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红花油,往红印上到了点后闷头就在他肿起的地方揉着:“以后注意着点,你这手还是挨石膏的手呢。”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疼,眉心皱得紧紧的:“疼不疼啊?”
  沈舟看着她没说话,隔了会凑过来轻声低语:“你动作轻点,我可能真的不疼……你揉得我好疼……”
  许微澜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爪子,沈舟:“嗷!”
  她把红花油麻溜地盖上,板着脸:“疼才长记性。”
  隔了会沈舟就听她幽幽的一句:“不要再不把身体当做一回事了。”
  断了的骨头是能接上,可怎么比得上没受伤的时候?你又不是铁打的,你也会老的。
  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下,他侧过头,慢慢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好。”
  许微澜心底轻颤,刚才那一瞬,还以为沈舟是想摸自己脸的。
  竟然有股淡淡的失落。
  雨中的戏完了之后,接下来就是这个电影里剩余的雨场戏的拍摄,等拍完后就是爆破的那一幕,不过看这样估计要等到下午。
  沈舟在几次说话时都没得到什么回复,终于也意识到许微澜的不对劲了。
  回去换衣服的途中,他歪着脑袋看了会,最后喃喃主动找话题:“我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
  一头到处乱翘的俏皮发丝下,男人一边苦恼一边斜眼看着许微澜:“摄影机对过来,尤其特写的时候,我很不自在。”
  “多几次就习惯了。”她回答得冷硬干脆,
  “虽然不想承认,”沈舟整个人焉哒哒的,摸摸鼻尖继续偷瞄:“但是向琛在这方面确实做得比我好。”
  许微澜站定叹了口气:“然后?你才出道呢,哦不,应该道还没出一半,跟影帝比落差当然会很大。”
  “……”沈舟抓了把头发,等走到比较偏僻的地方,他忽然拉着她的手,歪着脑袋眼神黑亮:“不过,我也会认真。”
  许微澜盯着他那只修长的手,眼神直勾勾的。
  “到时候……”沈舟俯身,将她的耳发勾在耳朵背后。他四下看了眼确定没人,飞快在许微澜脸颊边轻啄了一口:“我才能给你更好的。”
  温热的气息一闪而过,纯得不能再纯的嘴唇轻触,干净中透着羞涩的感觉。
  许微澜捂着脸颊在原地发愣。隔了好一会她猛地跺脚。
  沈舟这家伙又特么撩一下就跑了。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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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一更)

  沈舟一口飚回棚里,宛如一道小旋风。
  许微澜紧跟着跑进去,黑着一张脸:“他人呢?”
  正在闷头玩手游的工作人员随意指向背后,许微澜大步靠近猛地一拉帘子。
  “啊,啊,啊——!”
  男人的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简易的更衣室里,刚才扮演尸体的几个七手八脚地捂着身体关键部位。而尚未换衣服的沈舟正坐在角落里的凳子边出神,闻声转头看见她,一张俊脸黑成了锅底。
  许微澜懵了:“不好意思不好意——”
  话还没说完一根毛巾飞来叩在脑门上,她讪讪咬牙合上门帘。
  指路的男人后知后觉:“姐,那是男更衣室!”
  许微澜直接削他后脑勺,咬牙切齿:“谢谢!我已经知道了!”
  她抱着胳膊出去,脸颊上的红还烧得慌。电话响了好几声,她在包里掏了会才摸出,一看却是魏嘉怡的小助理林倩。
  “微微姐,《素手为谋》差不多已经拍完了,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联系《我不是明星》制片人,那边说没有问题。大概一个月后开拍。”
  一个月后也就是10月底。许微澜点头:“那行,这个月让她好好休息调整下。”
  吩咐完毕,许微澜给那边的制片人打了个电话表示感谢,何木子忙里抽空和她闲聊起来。
  “魏嘉怡从没参加过真人秀,她这次出镜对我们双方也算是互利互赢,不过微澜我也很担心,节目肯定会为了某些效果而让明星们挑战自己的极限,老实说我在期待魏嘉怡的表现时也有些……你明白的。”
  “魏嘉怡最好的表现就是丢掉偶像包袱好好完成节目里的任务。”许微澜对外表现必须自信满满:“到时候我会全程盯着她。”
  “还有一点……”何木子说道这里时有些犹豫:“虽然广告是我们的部分收益,但是节目收视才是主流。如果是因为魏**的表现让观众产生弃剧的行为,我们会考虑中途换人。”
  许微澜沉默了下:“那在合约里把它注明比较好,我想这方面不会有争议,如果嘉怡自身真的表现不好,我们肯定也不会让她继续。”
  “那好,别的注意事项和准备工作我会让人和你们接洽,我们十月底见。”
  魏嘉怡的事谈妥了,可许微澜并没觉得轻松了多少,心底反而有种放手一搏的忐忑。可转念一想,她的名声已经差到了极点,每天在各大论坛贴吧里都有不同的帖子让她滚出娱乐圈,会不会再来一波就负负得正?
  许微澜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算了,还是先去看看爆破场地布置得怎样。
  《民国旧事》这个电影团队工作十分细致,连带着沈舟这样的小角色都会有专人来进行跟进,所以提起要拍爆破时,许微澜没有像以往那样拒绝。
  再说,到时候两大主角都在周围,这个风险谁都冒不起。
  许微澜围着那扇仿凯旋门的建筑转了圈,大门全是用厚实的泡沫制成,走近看都能以假乱真。她好奇地摸了下,身边有人靠近。
  “放心,不会有事。”
  “啊,你还在这?”
  向琛脖子上搭着一根毛巾,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换。虽然身体底子比较好,可在冷风下也嘴唇发白。
  “徐曼呢?”许微澜看他这样,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受:“怎么就丢你一个人在这瞎蹦跶。”
  生动贴切的形容词让向琛轻笑出声:“我放她假,恰好这段时间也想一个人静静。”
  许微澜直接无视了他后半段话,双眼透着羡慕:“放假啊……这么好。”
  忽然好想给自己一个假期,去海边,去沙漠,去哪里都行。然后把沈舟给带上,他好像还没出过国,这么想还真的可以……
  向琛见她歪着脑袋,嘴角透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眼底虽然有熬夜的痕迹,可整个人仿佛又回到20出头的勃勃朝气。
  离开这段时间,他在沉默中憔悴,她却渐渐活得容光焕发。这么想着,向琛心底忽然开始嫉妒和恨起来。
  “待会爆破时让沈舟不要慌,砸下的全是泡沫不会有事。等会开拍前会有专业人员再说一次,你交来的人,我肯定不会让他有危险。”
  沈舟慌……她想起自家屋顶的那个大吊灯,好像他已经很久没上去过了。许微澜点点头:“谢谢你。”
  在这之后又是沉默。
  “先生!”左晨好像找了他很久,见人后松了口气:“换衣服吧,导演说之前那一幕其实很不错,不用再试一次。”
  “不好意思,我先过去一趟。”
  许微澜不再躲避他的眼神,闻言露出得体的笑:“好。”
  声音在远去,她能听见左晨的惊讶:“还要再来一次?可是导演都说……”
  “乔思思哭完了?完了就继续。”
  “再一次。”三个字说得毋庸置喙。
  许微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可看着看着清风拂过,她发现向琛的发丝间露出了一抹白。
  他竟然……有白发了。
  沈舟换了衣服在棚里百无聊赖地等,甄心塞给他一个大桔子,橙黄的颜色热烈又讨喜。他把桔子拿手里左右抛就是没吃,等了会也没见着许微澜在哪。
  最后忍不住捏着桔子出门溜达。
  中午是人最慵懒的时候,向琛的粉丝**们被请到场外休息区,沈舟低头路过的时候,几个小姑娘正边吃盒饭边刷微博。
  “哎,官微上动态更新了吗?”
  “还没有,这几天都没动静呢。”
  “哎!你们看到这个没?”一个小女孩忽然拔高声音:“有人在微博开撕了!”
  沈舟对这些简直半点兴趣也没,可又没办法不听,这些看起来像学生的家伙们说话做事总是自带亢奋模式,耳力十足的他飘远了都能听清楚。
  唔,这不算是他偷听……这叫被迫接受。
  “唐璐的经纪人艾特vivian_xu,说她临时占位厚颜无耻?!”
  “vivian_xu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等下我看看。”
  小女生点开链接,老萨大鼻孔做头像的vivian_xu下方一个金黄大v,标签简洁明了三个字:经纪人。
  “啊,我知道了!”其中一个放大声音:“是琛哥前经纪人!”
  抛出去的桔子差点滚落在地,沈舟忙接起后退几步,悄无声息地站在闷头议论的女生**背后。
  “这女人又做什么了?”
  “之前我有看过几个报道,琛哥还在乐娱的时候被她一直压榨,几乎24小时都在工作!在这之后琛哥有好几次可以出去的机会,都被她拦住了。”
  “之前还有个访谈呢,琛哥都默认了的!”
  “……但是我记得有一年琛哥过生日,说最感谢的人就是许微澜啊?”
  “琛哥对她掏心掏肺,可她呢?我听说这个女人很仗势欺人的,自从带出一个影帝,好几个艺人去找她都不闻不问,最后人家挨着红了一把,估计牙都气酸了。”
  沈舟听得皱眉。
  “对了唐璐的经纪人说什么来着?”
  “喂。”
  几人正在发愣,忽然听见背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一个长相很精致的年轻男人正抱着胳膊看着她们,眉眼间全是不耐烦:“读书人,知不知道‘静察己过,勿论人非’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们愣住,齐刷刷摇头。
  沈舟轻哼一声,眼带轻蔑地飘走:“意思是背后不要瞎比比。”
  许微澜手机震个不停,打开全是微博里来的讯息。她再点开就吓了一跳,怎么会有上千条艾特她的提醒?
  这情形和魏嘉怡出事的时候太像了,她有些头疼地点开,果真,有人点名道姓地骂她。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ian_xu许微澜,确实好手段,《我不是明星》第三季原本已经邀请唐璐参加,你强势安排了魏嘉怡,雀占鸠巢的滋味如何?”
  许微澜看得挑眉。
  什么情况?
  后面的评论全是水军号,一个个艾特过来难怪她的手机会震个不停,说起她的不是来一套是一套,仿佛全部都跟她很熟一样。
  她和唐璐的经纪人王元文并不熟,但是对方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在公众平台上点名道姓地开说。她思考片刻给何木子打电话,对方却直接转机到了策划那里。
  策划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啊微澜,其实《我不是明星》第三季人员班子早就已经内定了,因为你上次提起,木子姐才把唐璐换成魏嘉怡。”
  见她也在踢皮球,何况魏嘉怡已经站住了机会,许微澜不可能抱着质问的口吻去,她在电话里笑得轻松:“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觉得之前联系的时候呢没人告诉我,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挺惊讶的。”
  “没到最后公布人员那刻,其实都不算是最终敲定。只是魏嘉怡来确实就多了一个,再考虑到唐璐和魏嘉怡又是同类型的人选,所以综合比对了下目前暂定的嘉怡,不好意思啊微澜,这件事上给你添麻烦了。”
  许微澜心底郁闷,你们倒是来澄清一下也好啊。可是嘴上却不得不说:“哪里哪里,事情弄清楚就好办。”
  弄清楚又怎样,《我不是明星》剧组们绝对不会官方帮她澄清事实,因为这也关系到节目组的声誉。到时候再被搬出个前期炒作对第三季的播出肯定会有负面影响。
  自己虽然不是公众人物,形象什么的……她叹了口气。
  好吧,谁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形象。
  外界这么妖魔化地把自己传下去,对以后沈舟的发展都不太有利。正对着屏幕看,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黄橙橙的大桔子。桔子捏在修长白净的手里,不知那一个看着更讨喜。
  干净清冽的气息传来,沈舟摊开十指把东西递出:“吃一个,很甜。”
  她原本想说不吃,可偏偏忍不住接过。
  剥开桔子的瞬间,生酸的味道提神醒脑,许微澜瞬间嘴里忍不住开始分泌唾沫液:“哪来的?”
  “大嘴巴给的。”
  ……大嘴巴?脑海里浮现出甄心一笑就列的很开的大嘴,忍不住嗔怪地盯了他一眼:“人家叫甄心。”
  这一眼恰好撞进沈舟的黑亮里,男人从她手里接过桔子,分开成一瓣一瓣的,甚至将上面白色的细丝都去掉后才递过来:“吃。”
  她咬着下唇接了放嘴里,入口微酸带着回甜。许微澜鼓着腮帮子点头含糊:“不错不错。”
  然后沈舟把一整个都剥给她吃了。
  吃了之后他才进入正题:“我听人说,有人在网上骂你。”
  “啊,”许微澜惊讶,唇边还带着一抹桔子水,润泽又透亮:“你怎么知道?”
  沈舟伸手帮她擦掉,轻哼:“你怎么混的,一把年纪了还让人呼来骂去。”
  许微澜噎住:“经纪人本来就是伺候你们这些大爷的,再说,她在那里骂我气得跳脚,我依旧生活得自在,介意这些做什么?”
  沈舟仔细盯着她看,末了露出典型的招牌大坏笑。
  “得了吧,”他拍拍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我懂你的眼神:“鼻子都快气歪了,还说不介意?”
  许微澜下意识摸鼻子,这么明显?
  沈舟轻笑。
  天呐,这一笑简直……万物复苏。许微澜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以抵挡他无意识散发出的一颦一笑,心猿意马的心跳快要压不住。
  他拍拍许微澜的头顶,勾起嘴角一脸得意:“以后有人说你欺负你,你都跟我说。别的不行,半夜默默去谁家里把人揍一顿又不被发现,这种本事我还是挺炉火纯青的。所以最起码背后还有我撑腰,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怕什么?”
  沈舟说完这句就溜了,只留下自己站在路边,头顶飘着淡淡的桔子香气。
  她愣了几秒摸着那里,忍不住笑出声:“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最终肯定不会骂回去,许微澜鲜少在微博上说话,历史消息全是转发乐娱的动态、以及以前向琛的各种电影活动宣传,可这一次难得地主动为自己发声。
  vivian_xu:沉默不代表心虚,身正不怕影子斜,从未亏待谁,也不会去抢占什么,公道自在人心。
  这句话刚一出就被人转走,董眉邑转发点赞:你是我在圈内唯一欣赏的年轻人,加油。
  红遍国内外的一姐……董眉邑,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她从来不在娱乐圈站阵营的,这会却护得如此明显,这一来原本对许微澜存有嫉妒想有所动作的人都纷纷噤了声。
  这句转发没等到5分钟,王元文就把消息给删除了。
  原来……许微澜把手机放心口,说出来的效果真的很好呢。
  爆破的场景必须一气呵成,没有再多的道具让人ng,在所有人都替沈舟捏一把汗的时候,这家伙却跟开了挂一样顺利地一镜通过。
  原来他说要努力,真的不是说说而已。隔着远远的十几米,许微澜都能发现他在开镜前念念有词地嘀咕什么,然后很认真地主动找剧务,甚至还找向琛。
  他说:“我怎么才能把这一幕演好?”
  向琛沉默了下:“当你觉得对着镜头时不需要努力演,你就能演好所有角色。”
  沈舟抓了把后脑勺,觉得这句话比师父说的武功招式还要玄。
  导演回放镜头后没批评也没表扬,最后却由着沈舟坐自己身边一起看,认可可想而知。
  而三天的拍摄顺利完成,许微澜在一片桂花香中收拾行李。接到父母的电话后她才恍然。金桂的花朵又细又小,可老远就能闻见浓浓的香甜。
  她忍不住转头,却发现沈舟正歪着头也看向窗外的金桂,黑亮的眼珠却带着黯然的神色。
  明晚……就是中秋节了。

  ☆、第42章 (二更)

  “喏,这是你的报酬。”
  沈舟接过信封,看也没看直接递回给她:“给你。”
  “给我做什么?”
  其实片酬一般在拍摄结束后才拨发,同时按照事先合同,在上映后也会根据票房成绩来分成。许微澜想着快过节了,这家伙这次表现也不错,忍不住提前先给他高兴高兴。
  却没想到沈舟竟然直接还回来了。
  “还欠债。”
  许微澜捏着手里的信封,最后还是硬塞给他:“留着,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怎么混?”
  根据他的表现,最终每天有800块的工钱,3天合计2400,算是新人中给得不错的。而按照公司的合同,沈舟这2400还得抽7成出去,最终落在手里也就720块钱。
  淋了雨,挨了打,忙活3天720,虽然听着心酸,可比那些雨中泡着、一天就80到100的龙套们好太多。
  “我这两天回家,你……肯定也要留点钱在身上,买点好吃的吧。”
  许微澜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沈舟听了肩膀都有些耷拉,像没人疼的狗狗一样飘进客厅里抱着抱枕坐:“家里有吃的,我又不过节,钱不要。”
  许微澜心底更不是滋味。
  她坐下来软语哄着:“我给你买月饼吧?不知道你吃过没有,有蛋黄馅的,还有冰皮的。”
  沈舟闷闷:“我们那边月饼都是用来祭祀月神,人都不吃。”
  这下许微澜都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一个人把沈舟留在这里过中秋肯定不好。但是……她现在把他带回家去,爸妈肯定又会误会。是,她承认自己心底对沈舟有好感,可好感和带回家是两码事。
  以前觉得自己能带回家的,肯定是八.九不离十的结婚对象。
  可她从没想过会和沈舟结婚。
  “那……我去商场买东西,买了之后就直接开车回老家……”许微澜在玄关站了会,见他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焉哒哒的,心底的不忍快要爆表。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回来……零食?”
  沈舟哀怨地看过来,最后视线飘走拒绝得脆生生的:“不需要,你回去吧,待会就晚了。”
  这么识大体的态度,让许微澜更加内疚。
  她叫了好几声,老萨也窝在沙发边不出门,许微澜叹了口气:“让老萨陪你吧,那……我走了啊。”
  沈舟背对她摆摆手。
  许微澜在玄关那里站了会,最后关门,开车,出大门。
  车子发动的时候沈舟嗖地一声弹起来趴窗台上,却只看见跑车的尾灯。
  还真的……走了。
  空荡的室内只剩下一人一狗,沈舟慢慢蹭过去,最后摸了摸老萨的毛,喃喃:“还好有你。”
  中秋节。
  以前中秋怎么过的?
  沈舟一个人漂泊惯了,也不想继承师父衣钵去做什么少主,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他发现好几年的中秋他都是在药王谷里和那家伙畅饮过的。
  他捧着腮帮子叹了口气:“至少还有个人陪着。”
  许微澜出门开了不到两个红绿灯,却发现自己越走心越沉,最后红灯变绿,一**车在背后按喇叭,她才回过神发动车子。
  那家伙耷拉脑袋的模样,还有背对自己懒洋洋摆手的动作,让再也无法往前半步。
  不远处立着可以转头的标识,许微澜眼睁睁地看着,50米,20米,10米……在要过的时候她忽然猛踩刹车,吓得背后的车不停按喇叭:“你有病啊!”
  许微澜调转车头飞快往家里开。
  再度推开门的时候沈舟正在看天宫二号发射的新闻,闻声幽幽转头:“什么没带啊?”
  许微澜胸口起伏了下,最后干脆利落:“你。”
  男人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睛又黑又亮。她盯着他看,心底从内疚沉重变成了如释重负,隐隐还带着几分雀跃和开心。
  沈舟弯起眼角,摸出早就收拾好的背包:“走走走。”
  中秋团圆,节日的气氛就在月饼销售中扑面而来。许微澜一年到头满世界到处飞,可是这一天有条件的话怎么都要回家陪父母吃饭。这也是两个老人眼巴巴盼着的日子。
  她直接带着沈舟去逛大卖场,乌泱泱的人头全部涌在卖月饼的地方。节日促销惹来不少阿姨们争抢,许微澜被推车撞了好几次,最后沈舟也恼了,半张手放在她身侧:“去个人少的地方吧。”
  她苦笑揉着发疼的胳膊:“节假日哪里都是人。”
  许微澜在商场买了两瓶五粮液,好回去倒他的药缸子里泡酒。可给妈买什么?她有些发愁。
  沈舟捏着包里的钱,耳朵根却慢慢红了。他低头问:“叔叔阿姨喜欢什么?”
  “你不用买。”
  “可我要去蹭吃的。”
  说完他眼尖地拎起一件衣服:“这个咋样?”
  大红牡丹高高挂,又俗又艳又土气。这家伙的审美究竟是什么来着?许微澜哭笑不得:“广场舞都用不到这么花的颜色,你拉倒吧。”
  沈舟放下衣服不死心地拎起来,拿她身上比划:“你穿这个也好看啊,平时衣服不是白的就是黑白,有点颜色才好看。”
  她黑着一张脸:“谢谢,不用。”
  最终拎了一盒燕窝,月饼却怎么选都选不出合适的。心想往年家里爸妈学生都会送很多,索性就不挑了。
  然后沈舟把最后的720全部给了收银员,却只够一瓶五粮液。
  许微澜的家乡在离d市约莫2小时路程的小城市,宜居住,却不宜创业。那里风景优美绿化不错,连带着生活节奏也慢。到了夜晚河堤边缘霓虹亮起,就成了老太太们斗舞的天下。
  因为是节假日,路上堵得她火烧火燎,沈舟叹了口气:“驾校报名多少钱?”
  身边是该多个车夫了,许微澜挺热忱地打电话咨询后:“星级班6400,普通班3100,手动挡的价钱。”
  沈舟顿时苦恼不已,他怎么这么穷?
  “不用担心,等过完节带你去拍组写真,还有前阵子联系了一款游戏和茶饮料的代言,报星级班绰绰有余……你觉得怎样?”
  沈舟点点头:“我听你的。”
  许微澜闻言诧异,心底却像是照了个小太阳:“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想自己努力赚钱。”男人说得很认真:“不能总让你给我买东西。”
  应该是他来买。
  许微澜忍不住伸手想摸他的头,男人飞快压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耳根子微红地别过头去:“认真开车别胡闹。”
  她讪讪地握着方向盘。
  许微澜的父母住在老旧却整洁的教职工小区里,小高层带大花园,小区一草一木都透着书卷的气息。老保安看见她笑得十分慈祥:“微澜回来啦?”
  “黄叔,节日快乐啊。”
  黄叔热情地给她打开大门,然后帮着指挥她倒车入库:“你爸妈都在屋里等着咯……这是你弟弟啊?小伙子长得真俊。”
  原本满脸微笑的许微澜抽了抽嘴角,“弟弟”俩字哐当一声砸得她措手不及。
  沈舟拎着酒和燕窝,在边上偷笑。
  她咬牙:“是,两个都是我弟弟。”
  老萨在边上摇头摆尾。
  门铃不过响了一声,就听见老妈急促的脚步声:“来了来了!”
  许妈妈推开门,看见沈舟高兴得不得了:“哎呀小舟!来就来嘛客气什么,你看你拎了多少东西?沉不沉?快进来快进来,鞋子不用换了啊,反正明天要做清洁呢。”
  许微澜直接就被冷落在门口。她吃醋地拔高声音:“妈我回来了。”
  许妈妈哦了声:“傻站着干嘛?进来啊!”
  简直是……两个待遇。
  沈舟长得俊俏嘴巴又甜,进门就阿姨叔叔喊,然后把五粮液和燕窝第一时间给出去,连许父都露出满意的笑:“一路来辛苦吧?”
  “不辛苦,只是有些堵,还好。”他弯着眼睛答。
  许微澜直接拎起水果刀插苹果,嘴角抽动:“吃苹果吗?”
  沈舟立刻正襟危坐不说话了。
  “哎,哪有你这样削苹果的?”许妈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想接的时候沈舟凑过来:“阿姨我来。”
  许妈妈惊讶:“你会削苹果?”
  沈舟洗了手,专职舞刀弄剑的家伙削起水果来得心应手。
  许妈妈看得可乐和了,偷偷拿胳膊顶许微澜:“看看,看看,你这个嫩草啃得真好。”
  许微澜翻了个大白眼。
  弟弟……嫩草。她借着去洗手间的档口忍不住对着镜子看,因为今天是回家,许微澜没有化妆。多亏前阵子被人刺激,细心维护后皮肤细腻有光泽,长长吃护眼明目的保健品眼睛也是清亮有光泽的,再扎了个马尾在脑后……
  看起来不老啊……挺童颜的。
  那她和沈舟的区别在哪里?许微澜愁眉苦脸,看了会镜子里的自己后终于恍然。
  衣服。
  是穿衣风格。
  许微澜喜欢穿时装,无论哪种场合都会穿得十分有气势。可沈舟喜欢穿简单的t恤休闲裤,本来就长得阳光的家伙看着更是青春十足。
  “澜澜你掉厕所了吗?”
  许微澜忙关了水:“来了来了。”
  温馨的小家里开着暖暖的灯,小方桌上布满了许微澜爱吃的菜。许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盘子大闸蟹,红彤彤的大个头勾人食指大动。
  沈舟好奇地拨弄了下:“这是什么?”
  许微澜惊讶:“你没吃过螃蟹啊?”
  男人摇头。
  这一下全家出动,齐刷刷剥了3只放沈舟碗里。
  男人小小地尝了口,不是太喜欢,可也盛情难却地全吃了。
  许父很高兴,举着杯子感叹:“这才叫一家团圆,以后我们四个……”
  许微澜尴尬,老萨却不满地汪了声,用爪子刨他。
  “哈哈哈对,是五个。”
  “哎,”许妈妈横了他一眼:“怎么才五个,以后肯定有六七八……”
  许微澜背上都起了一层汗,忙举着被子一饮而尽:“我干了!爸妈中秋愉快!”
  “你这孩子,自己好歹也是个姑娘家,怎么喝酒跟男人一样。”
  “这是遗传我啊。”
  “好的怎么没遗传到。”
  看着两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沈舟吃饭的动作渐渐变慢。
  许妈妈见状:“小舟你多吃点,哦对了,你老家是哪的?”
  没等沈舟开口,许微澜:“恩哼。”
  许妈妈一开始没注意,却在女儿的清嗓提醒中回过神来。她尴尬地打着哈哈:“没事没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来,再吃个螃蟹?”
  “我家在中原。”沈舟忽然开口,许微澜都惊讶。
  过去中原是哪一代来着……
  “不过听他们说我父亲有胡人血统,所以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胡人?
  难怪有时候见沈舟的眼底有一抹纯净的深蓝,是混血啊。
  许父脑袋转了半天,猛地一拍桌子:“哎呀你竟是个少数民族!”
  许妈妈听了笑呵呵:“好啊好啊,少数民族更好,以后娃娃考大学政策好。”
  许微澜正剥螃蟹呢,差点就把蟹壳弹飞了。这都能扯出来?!
  这顿饭却吃得从未有过的热闹,原来回家父母不叨叨自己个人问题的时候,竟然可以这么温馨。
  因为她没提前说沈舟要回来,许妈妈吃完饭就抱了床被子进许微澜住的小卧室里。
  正在厨房洗碗的许微澜见了,举着盘子就冲出去:“妈?”
  “哎,你屋里的被子小,沈舟来了怎么够?我给你们再放一床进去啊。”
  她傻眼:“我和他……”
  正在陪许父下围棋的沈舟也听见了,原本进退有度的棋局开始变得……一通乱下。
  黑子到处撒。
  许微澜洗干净手忙冲过去,把许妈妈拉屋里小声:“妈!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许妈妈先愣了几秒,最后冷笑:“那就今晚生米煮成熟饭,变成那种关系。”
  她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不得不改口:“好吧……我们还没到这个阶段。”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守着那层膜做什么?”
  许微澜没想到自家老妈那么开放,顿时瞠目结舌。
  “再说,20多岁的男人火气旺,你不给点甜头人家谁跟你柏拉图?”
  “澜澜啊,妈妈不是逼你,只是忽然觉得你都这么大了,我们也老了。实在是想亲眼看着你有个好点的归宿才安心……你说沈舟是你手下的艺人,按以前我们是不想你碰圈里的人的,可是这个孩子看着干净,对你也是无微不至,看得出是个好苗子。”
  许微澜发现自己很难消化父母老了的事实,总觉得妈妈说的话听起来让人心底发慌:“呸呸呸,说什么呢?你们都长命百岁,而我呢争取这两年,再给我两年时间好不好?”
  许妈妈叹了口气:“……算了,我们依你。我去收拾客房。”
  沈舟陪许父下到了10点半,最终被许妈妈拦着:“早点睡啊老头子。”
  许微澜带沈舟去了浴室:“这边是热水,这边冷的,家里的热水器有些年头了,水热起来有些慢,你等一阵就是。还有蓝色的是你的牙刷,毛巾挂在第二个。”
  沈舟点点头。
  许微澜转身的时候,身前忽然多了两只胳膊。背后贴来温暖的身躯,属于他的气息将自己完整地包裹。
  沈舟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节日快乐啊,澜澜。”
  她骨头都快酥了。
  “澜澜,你们早点休息啊。”
  沈舟立刻松手,两人都面色发红。许微澜捂着胸口,青涩的悸动仿佛让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
  “……那你……早点休息。”
  许微澜抱着胳膊,然后一路羞涩地回到卧室里,抱着有十几岁年龄的兔子娃娃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满心都是粉色的小泡泡。
  入夜,沈舟忽然觉得身上开始发痒。
  他猛地坐起身,东抓抓西挠挠,蚊子?
  他开了灯,拉开胳膊却发现满手臂都起了红疹,不是蚊子叮出来的。
  沈舟抓耳挠腮,又痒又不舒服,可大半夜谁都睡了……
  他再忍了会,最后忍不住偷偷爬起来准备往许微澜房间里去。路过客厅却听见两位老人的低语。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澜澜?”
  许妈妈叹了口气:“再等等吧。”
  “她都这么大了,有些事情必须得面对。”
  许妈妈忽然开始低泣,捂着嘴:“我之所以这么心急,就是怕看不到她结婚生子的那天。你说我平时生活那么注意,怎么就得癌症了呢?”
  “别哭别哭,都咨询过医生了,这种癌做手术效果会很好,又不会化疗。”
  许妈妈叹了口气:“还是不忙告诉她吧,澜澜最近很累,不想给她添麻烦。”
  沈舟在客厅站了会,抓着身上的红疹,一时间不知道是进是退。
  癌症……是什么?

  ☆、第43章

  许微澜没想过沈舟竟然对螃蟹过敏。
  清俊的脸颊上不算灾区,可露出的手臂全是红颗粒。沈舟在边上抓耳挠腮到处抠,被许微澜一把按住乱动的爪。
  “别挠破相了。”
  男人眼底泛着水泽,难受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疼。他双眼缥缈地抬头:“我竟然中了蟹毒。”
  许微澜毫不客气低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许家大半夜炸了锅,许妈妈内疚得厉害:“早知道就不给你吃那么多了,这下怎么办?”
  “妈你别急,”许微澜利落地开车:“你们在家休息,我送他去医院。”
  许微澜一口气飙到医院,给他挂了个急诊。这会红疹快要长到脸上去,沈舟整个人弓成大虾米,浑身也在散发热气。
  她心疼地摸他的额头:“你啊你,怎么到这里老进医院呢?”
  沈舟苦笑:“大概是和这里八字不合吧。”
  等候在急诊科外,才发现吃螃蟹过敏的不止沈舟一个。中秋佳节的好吃嘴不少,六七个浑身长疹子的人在外面哼哼。
  轮到他的时候医生问了几句就熟门熟路开药单:“氯雷他定片和尤卓尔,一个内服一个外擦,以后这类饮食要注意。如果要查过敏原的话,明天可以去门诊上都查清楚。”
  沈舟听话地点头。
  许微澜去外面缴费,他逮着机会问:“医生,癌症是什么?”
  男人抬头:“你得了?”
  “不是我……是一个长辈。”
  “老人啊?哪个地方的癌?”
  沈舟摇头:“不清楚。”
  “癌症就是恶性肿瘤,这种早发现早治疗,治愈的几率会比较大。如果你身边有人得了,一定劝他们尽早接受治疗,保持好的心态,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有些癌症是能治好的。”
  沈舟喃喃:“也就是大多数治不好?”
  “也不能这么说……”医生摇头:“得看恶化程度,不过说实话……年龄越大越麻烦。”
  在许微澜进来的时候,沈舟及时停止了对话,谢过医生拿了药回家。
  可全程都若有所思。
  许微澜以为他是发痒难受而寡言,途中有事没事地跟他说两句,到了家就困得不行。
  可还得给他擦药。
  许微澜让父母先睡下,自己洗了手让他趴床上。男人一开始还有些扭捏,压着衣角:“我自己来。”
  她挥开他的手:“你是长臂猿?看得见背后的疹子么?”
  说完直接撩起沈舟的衣服。入目,背后那道伤疤却比红疹更加触目惊心。伤疤将他完美的背部皮肤变得狰狞,斜斜一道,颜色略深。
  许微澜一下就沉默了,指尖轻抚过那微微凸起的疤痕。
  沈舟的背抖了抖,背部肌肉拉出紧绷的弧度。
  “多少年了?”
  “恩?”
  “你这个疤,多少年了?”
  男人沉默了下:“四年。”
  仿佛再碰都会疼似的,许微澜绕着周围给他一点点地抹红疹。虽然是对方的*,可关于他的过去,许微澜真的知之甚少。
  她闷头挤着膏药,状似无心地开口:“……怎么来的?”
  男人喃喃:“从背后直接划下,老实说那人的刀很快,当时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还抱着小师妹狂奔了好几里路……”
  许微澜已经不止一次听沈舟提起自己的小师妹了。她咬牙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你小师妹……”
  “啊,是我师父的女儿,基本上算是被我背着带大的。”
  沈舟双手放在下巴下面,喃喃地回忆:“我从没带过人,那时候新鲜得很,基本上我吃什么就喂她吃什么,而她也很能吃。然后小师妹14岁的时候就有一米八,胳膊比我的还粗,为此云游归来的师父举着刀追了我好几个城池……”
  许微澜傻眼。
  她以为小师妹都是那种灵动俏皮如碧瑶,或者温婉达理像王语嫣。偏偏没想到会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女汉子。
  “那后来呢?”
  沈舟歪过头,静静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许微澜从他的眼神和之前的话里猜出几分,放轻动作转移话题:“以后别吃螃蟹了,还好不是特严重的过敏,你看见之前坐最后一排等着的男人么?脸都肿成猪头了。”
  她说完就忍不住发笑,却见沈舟趴在那里,很安静地看着她。
  “……也是,我不该笑别人的痛苦。”
  许微澜擦了一会却见沈舟还盯着她看,忍不住俯身:“怎么?”
  男人伸手摸向她的脸,带着薄茧的掌心里有让人心醉的温度。许微澜在这样的眼神下几乎快沦陷:“……是不是说了太多那边的事让你难过?我以后不问了。”
  “不是,”沈舟神色复杂:“我只是觉得珍惜身边人这句话说得不假。以后要经常回家,我看叔叔阿姨都挺想你的。”
  原来他说这个,许微澜垂下眼瘪嘴:“天伦之乐谁不想?可我的工作就是这样,艺人去哪基本就要跟去哪,这两年还好,前几年回家的时间真的很少。”
  “你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沈舟咧嘴,趴在床上:“羡慕呗。”
  昨晚折腾得晚,第二天许微澜一觉就睡到快10点,幸福得不言而喻。
  洗完澡出来的她边擦头发边含糊:“妈,沈舟呢?”
  许妈妈把热过的早饭放桌上:“人家一大早就陪着我去买菜,这会帮你爸去花鸟市场买盆栽去了,看这个点估计快回来了吧。”
  许微澜一边把油条泡豆浆里,一边心不在焉嗯了声:“花鸟市场挺远的,你们怎么不叫我?打车去多麻烦。”
  许妈妈笑吟吟地准备午饭:“哪能打车啊?小舟主动开车送你爸去的。家里有个车夫就是好……”
  “噗!!”许微澜一口豆浆喷出。
  “谁开的车?!”
  “老爷子没驾照,自然是小舟。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他身上红疹都没散完呢就热情地帮着当司机,活该我疼他。”
  主动开车……热情帮忙……
  这家伙把驾驶当纯属娱乐啊!他一个人疯也别把她爹带上啊!
  许妈妈还在念叨:“你也是,人家吃不得螃蟹又不跟我们说。”
  “我也是头一次清楚……”许微澜三两口解决了油条,四处找车钥匙,后来想起车被人开走,不得不拎着包穿鞋出门:“妈我出去看一下啊,两个大男人挑的盆栽肯定又俗又艳。”
  许妈妈笑得暧昧:“得,去吧,简直是一会看不见人就心慌。”
  许微澜打了辆车直奔花鸟市场,期间给沈舟打电话,那边挺热闹的。
  沈舟先跟她爸爸说:“叔叔,这个怎样?”
  许父:“牡丹啊……贵气。”
  许微澜咬牙切齿:“沈舟!你一个没驾照的怎么敢带着我爸开车出门?!”
  出租司机透过后视镜瞄了她一眼,许微澜压低声音:“人在哪?回来的时候不准碰车子!我马上过来!”
  末了再补充一句:“再碰你就死定了!”
  男人笑得好脾气:“那我们在花卉2区等你。”
  许微澜赶到的时候,花商已经找人把几盆桂花绑在送货车上。她狠狠刮了沈舟一眼,男人摸摸鼻子,自觉地乖乖站着当背景。
  许父乐呵呵的笑:“买了两盆桂花放小花园里,香。恰好小沈说你也喜欢这个,明年养好了再放点在你那边的花园里。”
  “爸,我那边已经有两颗金桂了。”
  “品种不一样,大的小的都要有,到时候花园里又香又美,这才是女孩子的家嘛。”
  许微澜一边应付一边围着车转了圈,发现上边没擦挂的痕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送你们回。”
  到家指挥工人把花盆搬进去,许父又觉得位置没摆好,沈舟就帮着挪。原本是相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大扫除,可知道这个之后,许微澜死活都要留家里先打扫了再开车走。
  许妈妈很心疼:“那得多累,你不如先睡觉,睡了起来走也不迟。”
  “我让你们请家政公司来,你们也舍不得,给的钱也留着不用。”许微澜觉得很头疼:“那我只有帮着打扫了,沈舟,你也来。”
  男人摸摸鼻尖:“哟,难得见你这么勤快。”
  在许妈妈的笑声中,许微澜咬牙地偷掐了他一把。
  家里有个成年男壮丁还真的不一样,沈舟爬上折叠梯,连带着天花板的灯罩子都拆下来帮清洗了,还有想调整的屋内柜子,他直接蹲下就搬,直到从上到下将许家二老的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位老人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出门一一个劲儿地问他什么时候再回。
  告别家里,许微澜心底酸溜溜的:“你倒是挺会挣表现啊,我爸妈现在俨然已经把你当亲儿子疼了。”
  男人得意:“那是。你们家就缺一个成年劳动力。”
  许微澜心底悸动地一跳。
  “哎,对了。”
  她强壮镇定:“怎么?”
  “你在医院有没有熟人啊?”
  “有道是有,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哦……我就是好奇,”沈舟唔了声:“像身上忽然起疹子什么的,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许微澜仔细回想自己的人脉关系,最后,“高中的时候有个朋友,听说在市医院做普外的主治医生,你要是真的好奇,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这个好了之后可以去体检一次,了解下健康状况。”
  “市医院,普外?叫什么?”
  “童南,”许微澜对这个名字印象特别深:“那会大家都喊她童子军,男童,其实是个挺厉害的小姑娘。”
  沈舟仔细记下,一副明天就要去认的跃跃欲试。
  回家后许微澜就投入工作中,gloria女团人员初选已经出来,再经过三个月的紧密培训,淘汰20进15淘汰5个,最终剩下的就是始发阵容。她听后只点了下头,但毕竟是青峰的工作,自己也不好干涉什么。
  只是想起一个人:“哦对了,袁静思怎么样了?”
  “她的综合表现很不错,听说始发阵容里会让她来做队长。”
  许微澜点点桌子:“魏嘉怡什么时候回来?”
  tina翻了下行程本:“下周二。”
  “回来之后暂时不安排别的事,让她休息调整会。哦还有,替我联系下本真工作室,等两天安排拍摄一组男士写真。”
  “好的,微微姐。”小姑娘记录后忽然回来:“哦对了,早上秦总说您到了就去他办公室一趟。”
  许微澜放下杯子:“我知道了。”
  秦杨找她,她忽然可笑猜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没想到预想成真。
  男人在大班桌后皱眉:“前天微博消息你看见了吧?”
  “唐璐的事?我知道。”
  “欢艺那边打电话来问过我,我想了解下真实情况。”
  许微澜看着他:“真实情况就是我直接和何木子联系,对方同意魏嘉怡参加《我不是明星》第三季的拍摄,并且没有告诉我任何关于关于唐璐参加的消息。”
  “也就是之前你并不知情?”
  “秦总,这个口吻是什么意思?”许微澜挑眉:“你不信我?”
  “不是,”秦杨轻笑了下:“我只是想弄清楚事实,毕竟你对魏嘉怡去参加真人秀的事很上心。”
  “事关乐娱发展的事我肯定会上心,”许微澜站起:“但我也会知道分寸,不会鲁莽而行。”
  秦杨微微眯起眼睛,最后点头:“好,知道就行。欢艺老总忽然问起这件事,我也要了解清楚再给答复。”
  许微澜忽然觉得心底窝火,她轻笑了声点点头:“好,还有什么事?”
  “向琛最近怎样?”
  “沈舟是你的艺人,为什么不问他偏偏问向琛?”
  秦杨看着她:“你把沈舟盯那么紧,鞍前马后的随时跟进,我还需要问?”
  “我再说一次,艺人和经纪人之间的关系你得分清楚,微澜,你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不要在这种事上犯糊涂。”
  “孰轻孰重我会掂量,于公于私我也分得清,不劳烦秦总您费心。”
  说完这句,许微澜走得干脆利落。只不过又是一场不欢而散,为什么最近老和秦杨闹得这么尴尬?
  许微澜按着太阳穴,熬到下班迫不及待地跑了。
  沈舟从市医院回来,好看的眉峰一直蹙着。
  “其实这个情况在癌症中算轻微的,及早动手术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甲状腺癌在女星全**体今年爆发率很高,但是它的恶性程度非常小,动手术是能根治的。”
  沈舟松了口气,慢吞吞从医院走回小区。
  中秋佳节,学生也跟着放学,向来静谧的环境里里忽然多了很多声音。原本往前迈的脚步停在那里,沈舟双手揣裤兜好奇后退几步,脑袋后仰看向铁网里边。
  两个立着的高板,几个小青年围着,其中1个手里还抓着一个球。
  “怎么办?阿金受了伤,这下联赛我们赢得几率更小了。”
  另一个愤愤:“别的队伍还有几个是学生?全部请的外援,要不我们也请?”
  “外援哪有那么好请?有实力的基本上都去了其他几所学校,我们校篮球队从来都是不温不火。”
  “那就这么放弃?联赛第一名5万块奖金呢!”
  沈舟本来已经双手揣包准备往前,5万……5万?!
  脚步顿住,原本迷离的眼里慢慢有了神采。他嘴角一咧,转身走进球场里去。

  ☆、第45章

  许微澜早早回家,发现屋里一点人气也没有。
  她在玄关换鞋,老萨在身边走来走去,给狗狗顺了毛后,许微澜在客厅里晃了圈,再探头在花园里扫了遍。
  “沈舟?”
  没人回答。
  奇了怪,这家伙顶着一身红疹去哪蹦跶?
  许微澜把新鲜葡萄放桌上,刚把围裙套上门就开了。年轻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一道,沈舟回来,胳膊肘还夹着一颗不怎么新的篮球。
  “你去……打球了?”
  许微澜手里还抓着一串葡萄,表情惊讶。
  沈舟换了鞋飘进来,额头带着干净的汗珠。他将篮球左手换到右手,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才碰:“刚才玩了会。”
  他凑过来捻了颗葡萄塞嘴里,回过神的许微澜一个劲拍他的手:“爪子这么黑!我还没洗完呢!”
  这家伙眼角一弯,朗笑着往浴室里走,可走到一半忽然转过头来,歪过头看向她:“我今晚不回家吃饭。”
  说完就仔细观察许微澜的反应。
  她听了后顿住:“啊?”
  不回家还能去哪?
  沈舟嘿嘿笑着摸了下她的头:“朋友请客啊。”
  朋友?!
  许微澜心底很惊讶,举着葡萄一路追过去:“你有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朋友?做什么的?”
  浴室门在眼前合上,隔了会男人打开一条缝笑得邪气,漆黑的眼珠里全是得意的戏谑:“你、猜、啊。”
  你妹……
  很快,里面响起哗哗水声,许微澜不死心地在门口站了会,她发誓自己甚至听到了这家伙在里面哼歌。
  古怪的调子,毫无节奏可言,若不是天生有一副清朗的好嗓音,她恐怕早就杀进去了。
  沈舟从来没哼过歌。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家伙真的很开心……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微澜轻飘飘地飘回水池边洗葡萄,边洗边发现自己心底竟然有一丝丝的失落感。
  他有朋友了,这对于沈舟而言是件好事。这家伙不可能一直只围着自己转的,他也会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怎么可能只蜷在这个小天地里。
  话虽然这么说,只是……许微澜苦笑,吾家有儿初长成,甚至隐隐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存在婆媳问题了。
  “我走了啊。”
  没过多久背后传来一声嚷嚷,许微澜放下手里的葡萄:“这么快?”
  沈舟从后边绕过来,熟悉的沐浴液气息飘入鼻端,头发半湿的家伙又跑来摘葡萄吃:“咦,真的比我们那里的甜。”
  许微澜叹了口气:“又不是不给你吃,皮都不剥,这年头地里的东西哪个没撒农药?”
  沈舟惊恐地瞪圆了眼,清俊的脸上又呆又可爱:“又有毒?!”
  许微澜笑着剥了一颗塞他嘴里:“你这身疹子还没好,别吃辛辣油腻的东西。早点回来上药,好了的话就去拍写真。”
  “医生说多运动,我就打了一会篮球,你看,好多了。”
  这么神奇?
  许微澜捏着他的手肘看,疹子的确消失得差不多,只剩下几颗大的还顽固坚守在那里。
  “这叫药到病除。”
  男人吧唧下嘴,红润的唇边还带着清甜的果香,被水晕过的双眼格外黑亮。他凑近看许微澜,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看清沈舟眼里的自己。
  没出息地开始紧张,许微澜捏着水池边。
  “哦呀,”沈舟忽然露出一个大坏笑:“你的睫毛膏糊了。”
  ……
  眼睑抽动,许微澜咬牙切齿:“真是谢谢你提醒我。”
  “嘿。”沈舟忽然抱起她在厨房里转了两圈,最后放下两眼犯晕的许微澜浪笑着跑了。
  回过神的她举起水果刀在菜板上戳个不停。
  这个毛孩子!!!
  沈舟认识的是**什么朋友?心底虽然很好奇,她终究还是忍着没问。许微澜在屋里漫无目的地飘了好几圈,才发现已经到了饭点。
  忽然就没了食欲。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吃饭的感觉已经变得陌生。可不吃对胃不好,接下来的工作还有得忙。
  在厨房里打了个蛋,许微澜给自己做了一份最简单的煎蛋面,默默端着碗窝沙发上吃。
  “9月15日,‘天宫二号’空间实验室发射成功,人类航天探索再次进入‘中国时刻’。与此同时,海信宇航用光模块在天宫二号上的成功应用,也标志着我国在光通信器件领域取得重要突破……”
  许微澜咬着面条,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响。愣愣转头,却发现某个扬言去和朋友玩的家伙,却去而复返。
  “一个人吃什么呢?”
  沈舟好奇凑过来,却发现是一碗快泡干的面条,汤也是白的,煎蛋散发糊了的味道。
  男人嫌弃地把她那碗东西端走:“我不在一会就吃这个。”
  许微澜眨了下眼:“你不是出去了吗?”
  “去了啊,可他们吃的是爆炒,我一身疹子又不能吃。再说,”沈舟摸摸她的头:“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我哪潇洒去?”
  说完身子一转进了厨房,老神在在地开始捣鼓着什么。
  许微澜从脑袋顶摸到自己的脸颊,那里的温度在不断攀升。心底有个小人在叉腰大笑,她无声地嗷了下,仰躺在沙发上不住蹬脚。
  正蹬到一半,面前出现一张见鬼似的脸。
  沈舟摸她的脑门喃喃:“没发烧啊。”
  许微澜起身讪讪地蹬了两下:“裤子,我试试……新裤子,好像有些紧。”
  呵呵呵呵呵……羞愧欲死。
  “好的,对,头歪过去一点,再歪过来一点。再歪过去一点……”
  第二天,本真摄影棚里头,许微澜带着沈舟开拍人生第一部写真。成熟的、青春的、时尚活泼的,几款造型都在尝试。
  沈舟对拍写真这件事保持极高的配合度,摄影师察觉出他是第一次,所以安排的抓拍多过于僵硬的摆拍。每闪一张,照片就会在旁边的电脑屏幕上呈现。许微澜站在边上看,每一张都爱不释手,可印象最深的还是家伙单脚踩在滑板上,嘴角邪邪勾起的那系列。
  可拍摄正进行到一半,棚外却响起了争执。摄影师还在不停走位,沈舟却站直身子微微侧头,似乎在听外面的声音。
  最终所有的事情暂且放一边,薛真皱眉:“怎么了?”
  抬头就见摄影棚的门被推开,为首的那个圆脸女孩满脸歉意:“老师,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几次了,您在里面拍摄,但是……”
  “怎么回事?”
  “薛老师。”人**背后传来略熟悉的声音,许微澜一听就挑眉,瞬间意识到是谁。
  其实经纪人的圈子都是通的,哪些人带的什么艺人,哪些人手下的艺人最近发展如何,又有哪些人的性格是什么样,彼此之间多多稍稍都有了解。
  而面前这位就是圈里出了名的“额上眼”,手里捏着几个当红小生,青春偶像剧拍了一部又一部,火红的收视已经让容贝丽变得不好收拾,自封圈内一姐。而年近45的她保养确实不错,高高竖起的马尾拉紧了眼角周边的皮肤,锐利中更加犀利。
  许微澜忽然想起她还有个隐秘流传的别称……遍下意识挡在沈舟的前面。
  “薛真,你还要让我等多久?”对方直接开门见山,打断了她的神游。
  薛真依旧没放手里的相机,眉心皱得很紧:“我记得你约的是下午4点。”
  “可我后面联系过你们,提前了。”
  “提前这事不是单方面说了算,”薛真摇摇头,有些混血的男人说起普通话来咬字很重:“许**早已预约,并且守时到达。我没有理由放弃这边来给你的艺人拍摄。”
  “许**?”容贝丽像是才发现她的存在。
  “容姐。”许微澜索性大方地打招呼:“真巧啊。”
  容贝丽看了她一眼,视线就落在打光板边儿的沈舟身上。这一停留就有些久,女人了下眉:“你的新艺人?”
  “是,”许微澜笑了下,却没像以往那样将沈舟介绍出去。
  “我们这里大概还有一组就结束,容姐,要不我请您到隔壁去坐会?”
  容贝丽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沈舟身上,隔了几秒仿佛才听见许微澜在说什么。她收回视线,脸上表情依旧冷淡,抬高下巴往那边努:“他最近在做什么?”
  这个“他”还是离不开沈舟。
  “新人自然要磨炼和尝试,目前做的就是你看到的,先拍点照片撑门面。”
  容贝丽难得附和地笑了下,意味深长地开口:“起点的高和低不是新人和老人的区分。既然你们在忙那我就等,不过不让我等太久。毕竟有些机会自己也要主动。”
  说完扬着头大步走了。
  许微澜琢磨着她的话,却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压根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他。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沈舟,这家伙却明显没竖耳朵听,一副恨不得薛真咔嚓几下拍完求解脱的样儿。
  时间到了11点20多左右,沈舟的内场已经拍完。可对于出外景,这家伙却开始隐隐抵触了。他看了下时间又看许微澜,她却不动声色地坐在边上有一口每一口地喝茶,看手机。
  最终这家伙忍不住:“那个……”
  许微澜挑眉:“说。”
  “我下午还有一场球。”
  “哪个更重要?”
  沈舟瘪嘴没说话,可明显表情依旧往下午的活动上面靠。许微澜虽然不忍心,可不得不硬着心肠拒绝:“下午继续,什么时候拍完了外景,什么时候去打球。”
  是不是男孩子总爱倒腾点体育项目?沈舟最近对篮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早晚都得去一趟才过瘾。而早上许微澜起不来,傍晚她基本没回家,沈舟打球的样子她一次也没见过。
  饭后本来直接去外景场地的,追求效果的薛真忽然想起几个比较适合沈舟的动作,让他再补几张室内。
  许微澜出去接电话,一直在外面坐着喝茶的容贝丽却再度进来。
  补的镜头没多久就搞定,沈舟揉肩膀的时候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容贝丽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仿佛能过薄薄的衣服看进里边去。
  沈舟的脸黑了几分,侧身想往另一边走。
  “微澜的艺人,你叫什么名字?”
  刚才和她一起来的男人抬头看了眼,表情冷漠地继续玩手机,仿佛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
  沈舟不想搭理她,把最近陪许微澜看片子的男主角名字随口报出:“周星星。”
  “星星?”容贝丽低笑:“倒是和你的眼睛很配,望着像夜里的星星。”
  沈舟慢慢顿住脚步,这……算不算是变相的调.戏?
  容贝丽伸手:“刚才没有做介绍,现在我们算认识了,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的交道,你说呢?”
  男人看着面前的那只手,这边的礼仪好像是要握过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只不耐烦地碰了下:“好好。”
  这一碰仿佛被蛇缠住,容贝丽冰凉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
  “你会有更好的前途,”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之前点向沈舟的胸口:“好好思考。”
  正在闷头玩手机的男人嘴角慢慢露出嘲讽的笑。
  沈舟的掌心多了一张小纸条,他眨巴了下眼,等拍摄完了走角落里打开。
  今晚9点,北区希尔顿,2888。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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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11-9 16:32 编辑


46、第46章

  希尔顿是个什么地方?
  沈舟刚收手许微澜就出来,容贝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尚不知情的某人边看手机边问:“她找你做什么?”
  “啊,给了我这个。”
  眼前递来一张便签纸。许微澜挑眉接过,打开看了眼,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盯。
  不会吧……
  难怪容贝丽今天能耐心等到现在,没想到这个集邮女竟然好歹不歹把她家沈舟给看上了!
  许微澜把纸条抓做一团,心底五味陈杂,可郁闷、气愤和啼笑皆非多过于惊讶。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因为要拍写真,沈舟身上的衣服都是设计师精心搭配的。白色衬衫外搭黑色连帽休闲服,下配的休闲长裤很显腿长,年轻男人的朝气扑面而来。再加上他的模样本来就很出挑,这么一搭配,人**中不看他看谁?
  沈舟被这眼神盯得脊背发寒。
  “她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见他还是一脸茫然,许微澜咬着下唇靠近男人耳边,低语:“她想……吃了你啊。”
  淡淡馨香扑鼻,弧度诱人的胸口擦过他的手肘,沈舟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往头顶。
  许微澜哈哈大笑,走远了还能听见一声:“纯情少男。”
  纯情少男舟站在原地,看着她恨恨磨牙。
  下午的外景拍摄比室内进展更快,沈舟随意在路上走了一段,坐了会再靠墙站,放空的眼神、看见什么好奇的目光,以至于皱眉不赖烦的小别扭,长镜头短镜头,虚景实焦后分分钟抓出来都是戏。
  果真是个看脸的世界不假。
  许微澜在他街拍的过程中偷拍几张,再将之前拍《民国旧事》的几张传给tina:你懂的。
  小姑娘乐呵呵地比了个手势,十分高兴地回了句:微微姐,咱能私留一张吗?
  许微澜:[doge]。
  等这边搞定之后,她带着沈舟去游戏公司,原本以为穿上道具服装拍完了事,却没想到因为他的到来,公司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技术部的宅男们还好,可运营里多半是90后的小姑娘。不知道是谁先发现沈舟的存在,渐渐在公司里一传十,十传百。
  “有没有发现……给手游代言的小哥好帅?!”
  “真的假的?”
  “我看见了!等会!我来上图!”
  “哇擦!在哪我马上过来!”
  拍了片许微澜正准备带沈舟走,却没想到推开门后,外面聚满了举着手机等他的人。沈舟愣了愣,还探头看究竟谁来了,却没想到一个个镜头全对准自己。
  许微澜惊讶之余挺大方,对着那些小姑娘笑:“要合影吗?”
  齐刷刷:“要!啊!要!”
  沈舟傻眼。
  宣传片拍成了见面会,许微澜端着水杯坐在转椅上,好整以暇地欣赏自家白菜被人采摘的风景。
  看着他一开始笑容有些发僵,渐渐变得熟门熟路,再渐渐如鱼得水……连带着有些it男都涌过来求合影。
  许微澜看着看着满足地感叹了声,小小成就感在心底萌生,发芽,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茁壮长大。
  趁着这个空档,她打开贴吧看之前运作的事推进得怎么样了。果不其然,没怎么费力就在某知名论坛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帖子。
  “《818露珠在影视城发现的未来男神们,你们三年内不火我直播吞仓鼠,此证!》”
  许微澜一口水喷出:“噗!”
  这个帖子点击132707,回复2769条,一共17页。楼主用生动俏皮的语言分析自己在各个影视城蹲点后,发现的新男神面孔。
  简要的背景交代后,就是上图。许微澜选取只看楼主模式,往下翻到第二页,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接下来这位舟山影视城小王子。别问露珠为什么称他是小王子,光凭这干净阳光的气质,宛如在尔等凡人间鹤立鸡**的清俊外表和让人欲罢不能的大长腿,外加偶尔眼神里流露出的孤傲与傲娇,哟喂,哪个星球来的小王子?”
  “为了查(顺)清(利)真(勾)相(撘),露珠调动一切人脉,终于在某深喉党里掏出了信息——”
  “沈舟,男,年龄不详(看那好得令人发指的皮肤和一天到晚蹦哒不停不怕闪腰的精神状态,露珠估计也就22-24),身高目测188,体重:穿衣显瘦,脱衣期待有肉。预测会火指数:吐血五星推荐,不火我不吃仓鼠,我直播吃翔。不信下放图。”
  许微澜看得直乐,往下翻照片,全是沈舟在排《民国旧事》的照片。各种远距离又拉近的拍摄,图片中的他看起来有些模糊。
  可纵然模糊,那挺拔深邃的轮廓,天生的衣服架子,让人忍不住把照片点开再放大,想继续一窥究竟。
  大概有七八张吧,站着的,蹦跶的,坐着喝水的,可没有哪一张在许微澜交给tina的部分里。她给小妮子打了个电话,对方却一接起来就道歉:“抱歉啊微微姐,您交代的事我马上就办,刚才太忙了没来得及。”
  许微澜听了可真愣住了:“帖子不是你发的?”
  tina疑惑:“什么帖子?”
  “办公室的刘姐休产假,秦总让我过去帮忙。微微姐,公司要换合作的安保公司了。”
  提起安保,许微澜倒是挺诧异:“是该换,上次魏嘉怡的事出就提了。”
  只是当时秦杨说合同还有两年才到期,中途换不划算。
  怎么忽然又换?
  “我也是听说的,真实情况好像是女团里有个成员家里开的安保公司,前阵子她去秦总那里……”
  “明白,你不用再说。”许微澜皱眉:“这些事情你也不要再继续对谁说了。”
  tina嘿嘿笑:“好好好,对了微微姐,帖子我还发吗?”
  许微澜想了想:“不用,你把那个帖子顶一下就行,顺带把我给你的照片传上去。”
  已经架好干柴,那就人为地助把火。
  见时间已经差不多,许微澜对游戏公司的项目经理告别后,扬手一挥:“沈舟,走了。”
  已经笑得脸皮抽筋的男人宛如迎来解放。
  正在和他合影的姑娘刚比起剪刀手,刷地一下,镜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外带某人后脑勺的头发丝。
  回去的路上,沈舟不住活动快僵了的骨头,卡拉卡拉的声音听得令人牙酸。他感叹地仰座位上:“比练功还累。”
  许微澜歪头看着他,仿若闪着金光的元宝宝,眼神更加宠溺了:“今天只是开始,以后会更多,不过以后你身边会有安保,签名合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才刚接触,我们一步步慢慢来。”
  沈舟唔了声,脑海里想起那句“纯洁少男”,眼角一点点地跨下。
  于是刚到家,许微澜才甩掉那双高跟鞋,沈舟就一阵风似的抱起篮球往外跑。
  “喂,等等。”
  她一把拉着他:“去哪?”
  沈舟扬起手里的球,咧嘴:“打球呢,我要参加比赛。”
  “比赛?”许微澜瞪圆了眼睛:“什么比赛?”
  “好像是高校业余公开赛,唔,最近训练都比较勤,”沈舟把鞋套上迫不及待地站在玄关冲她挥手:“今晚真不回来吃饭,好像要去体育馆打球,离这里有些远。”
  许微澜哎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门以及合上了。
  她在门口站了会,忽然眯起眼睛。
  ……不回啊?
  “今晚9点,北区希尔顿,2888。”
  偏偏是这个时候不回啊……
  许微澜光脚在地上来回走,忽然套起一双休闲鞋就往外跑。
  沈舟一个人在前面,已经走出了好长一截路,她落后了50来米,蹑手蹑脚跟在后头。男人走着走着,虽然没有转头,嘴角却勾起了然的弧度,俊脸带着狡黠的笑。
  他把篮球抛高又拍了几下,每个动作都让许微澜提心吊胆,察觉沈舟有转头趋势的时候她就往绿化带边上靠,或者往小超市里面躲。她这把年纪还没跟踪过谁,脑袋热过之后,整个人骑虎难下。
  然后,沈舟招了辆的士走了。
  都到这份上,许微澜牙一咬,继续跟!
  车子一路尾随,沈舟歪着脑袋看向后视镜里的那辆出租车,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眼角弯弯的。
  师傅纳闷:“被人跟你还笑?”
  他啊了一声,眼底亮若星辰:“她高兴就好。”
  还真停在了体育馆里,沈舟也确实跟阿宇他们有一场球。
  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许微澜偷偷绕上二楼观众席,看着沈舟从他们手里接过新球服,看着他进去换了又出来。
  黑色的球服背后印着白色的“9”,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对《灌篮高手》痴狂的日子。露出紧实手臂的沈舟站在篮筐下随意运了下球,于是整个球场里,许微澜只能看见他一个人的身影。
  阳光又性感的视觉冲击扑面而来。
  热身,起跳,三步上篮。退至三分线后,精准投篮。室内球场的灯光仿佛全打在他一人身上,每个动作都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许微澜看着看着,忽然捂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仿佛有个小人在不停地乱跳,怎么能这么帅!
  许微澜看了会就悄悄溜走,打球的沈舟接住球后就站在那里。清朗的脸庞上带着尽情挥洒的汗水,旁边有人:“沈舟,传球啊!”
  他这会站在别人的篮板下,却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沈舟扬手一个用力,篮球在灯光球场上划出高高的弧度,将球场的灯光隔绝开来。
  下一秒重重砸在篮筐边缘飞速转了好几圈,在所有人屏住呼吸集中注意的时候,稳稳落入篮筐里。
  沈舟:“我有点事,今天你们练。”
  他有事,好奇心害死猫。不去一趟2888,估计这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而许微澜的那句“纯情少男”听起来又羞又气,沈舟把包往背后一甩,球衣都没换直接打车去了希尔顿。
  然后却在大门外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打量角落上的监控,活动了下脚关节,整个人快若闪电地溜进去了。
  到了28楼第一时间给监控微微转了个方向,而后慢慢走到2888。
  “来了?”
  容贝丽的声音带着意料之中的感叹,她开门,在沈舟侧身进去后直接将门关上,再插上了锁。
  沈舟站在客厅里侧头:“说吧,什么事?”
  容贝丽咬着下唇笑。
  室内全是靡靡的暧昧气息,沙发是鲜明的桃红色,踩在脚下的地毯仿佛有生命一般,柔软而起伏。
  客厅背后的大圆床上带着垂落的层层纱幔,也是妖冶至极的诱人桃.色。
  室内空气不好,门窗全部掩着,而容贝丽点了两支香薰蜡烛,熏得他眉心紧皱。
  “什么事?”容贝丽觉得好笑:“你都来了,还问我什么事?”
  女人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继而蜿蜒向下,正要落在沈舟身后时,男人转身后退半步。
  沈舟眯眼看她:“哦,原来是这个事。”
  “这种事在圈内见怪不怪。”容贝丽给她倒了半杯威士忌,加了不少冰,眼神落在穿球衣的沈舟身上,越发炙热:“你是男人,怎么做都不吃亏。跟我一段时间,我会让你起得比谁都快。”
  沈舟看着酒杯没说话。
  “而且……”容贝丽站在他面前,当着男人的面直接抽开睡衣的丝带。本来就薄如蝉翼的衣服顺着滑下,露出只着寸缕的全身。
  灯光颜色很暧昧,打在皮肤上起了一层油嫩。薄薄的一层黑基本遮不住什么,网状的丝袜在下方开了一道供人直摘的口。却是一套情.趣内.衣。
  容贝丽站在他面前,红唇轻启:“我的身子,你不满意么?”

  ☆、第47章

  容贝丽自认为保养不错,40多岁的身体宛如20岁那样光泽紧致。
  她把加了某类*计量的酒推至沈舟面前,视线贪婪地在对方脸上逡巡着。
  很好,真的很好。
  这个社会上谁又能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谁的眼神和气质会像他这样,不带任何附势之色,没有丝毫老练的算计。
  容贝丽越看越喜欢,以前她会给那些登门的男人们开条件,可现在恨不得沈舟给自己开条件,只要喝下那一杯酒,再和她彻夜共欢。
  提的要求不过分的话,她都会欣然答应。
  容贝丽看向沈舟,忍不住抬手:“你还在犹豫什么?”
  “不犹豫。”站着的男人忽然开口,视线从她的身上扫过,却仿佛看的不是一个女人的身体。淡淡的,深处夹杂嘲讽的冷:“我挑食。”
  沈舟那个气啊。
  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莫过于此时此刻对好奇心的挑战,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酒店前台接到一通怪异的电话,负责人耐心地问了几次:“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里边却只能发出类似呼呼风声一样的声音。
  察觉不对后,她立刻看了眼号码通知28层服务室:“请帮忙看下2888号房间里的顾客有什么困难和需要。”
  收到任务后,两个服务生恭敬地敲门:“女士,您好。”
  “女士?”
  两人对视一眼刷卡推门,却发现屋里竟然悬挂着不少……助情的道具。
  2888的女房客仰躺在床上,身上穿着那件压根着不住什么的黑色蕾丝内衣。虽然毫发未损,可却硬邦邦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容贝丽以为自己瘫了,但过了半小时,身体渐渐恢复知觉。之前的经历却像是中了邪一样,想起来就后脊背发凉。
  事情惊动了大堂经理,在自己酒店出了这样的事,努力安抚容贝丽情绪之外,小小试探她:“要不要报警?”
  她肯定不希望的,因为这会让公众质疑酒店的安保和管理。但是事关消费者的礼仪,人家执意要做,她们也只有全力配合。
  “报什么警!”容贝丽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脸上的妆花成一团,她气得快疯后口不择言:“我是公众人物,你们敢报警!今天的事传出去的话,我跟你们没完!”
  两个都吃了哑巴亏,但算是在某种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沈舟……沈舟……许微澜!容贝丽阴着一张脸,最后气不过吧包里的东西全往地上砸。
  她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沈舟在一片天翻地覆中溜达回去,同时心虚至极。
  客厅铺着一张瑜伽垫,许微澜对照教学动作,一字马劈开后往前附身贴地。
  身材好得没话说。
  “唔,回来了?厨房里有外卖,不知道你吃了没,反正也一并点了。”
  许微澜听得后面的声音,动作却没停。今儿看他打球,自己那颗尘封的运动魂终于开始破壳了。回来就把瑜伽垫摆出来,来回擦了好几下换上衣服开始跟着学。
  别问她怎么会有瑜伽服。许微澜的衣柜里什么衣服都有,上次和朋友邀约做瑜伽,一口气买了5套放在那里。却只去了一次,拍照无数张,每年时不时发一张,好证明自己……是个勤奋爱运动的阳光女青年。
  谁叫那时候微信朋友圈那么火。
  沈舟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跑厨房去把剩下的饭菜都吃了。出来砸吧了下嘴:“你在做什么呢?”
  许微澜换了个打坐的姿势:“瑜伽。”
  浓密的头发松乱地挽在脑后,她双眼阖起,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一路蜿蜒至性感的锁骨窝里。直到里面再也承不住,才往下滚落至衣领之下。
  她说完没听见沈舟的回应,许微澜睁一只眼斜睨他。
  却见男人正双手反撑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笑。
  水晶吊灯把这个笑容照得又暖又灿烂,许微澜的骨头都快酥了。她立刻双眼紧闭,静心静心。
  “笑什么?”
  沈舟蹲在他面前,眼角弯弯:“小心你的老腰,别闪了。”
  许微澜抓起旁边的拖鞋朝他扔。
  男人哈哈大笑轻松躲过,最后双手揣裤兜站起来:“喂,你也确实该锻炼锻炼了,工作是别人的,身体才是自己的。”
  她却还在还在为刚才的话耿耿于怀。
  最近特别在意谁说她老。一提到和这个相关的字眼或者形容,自己的心眼儿就贼小。
  “以后早上我带你锻炼吧。”
  许微澜勉为其难睁眼,忽然来了兴致:“你能教我轻功吗?嗖嗖嗖,草上飞?”
  “不能。”
  对方拒绝得嘎嘣脆,“你年龄大,教不了。”
  许微澜直接蹦他身上掐脖子:“再说一次!”
  沈舟哈哈大笑,手臂一横把人搂在身前。笑着笑着慢慢安静下来,黑亮的那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澜澜。”
  父母也喊她澜澜,这是最亲的人才会唤自己的方式。许微澜夹着他腰的腿发软,刚滑下又被他给往上抬。
  抱起她仿佛再轻松不过的事,沈舟鼻尖在她的脸侧蹭了蹭,最后嘟囔:“让我抱抱。”
  男人的胸口又暖又结实,贴过去就感受到强而有力的心跳。他的身上散发干净又好闻的气息,萦绕鼻端让人沉沦。
  沈舟说抱抱就只抱抱,纯得不能再纯的拥抱。全心全意地环着,横着的胳膊都是大写的保护。
  许微澜愣了好一会才笑开,也不知是什么让自己笑,反正嘴角控制不住一个劲儿上扬:“你啊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打球输了吗?”
  一声傲气十足的轻哼在头顶响起,沈舟:“谁是我的对手?我都用左手操作了,没几个能从那里抢到球。”
  “也就是还有人抢到了?”
  男人沉默了下,闷闷的:“啊,不放点水谁都抢不到的话,以后没人陪我玩了。我不想成独孤求败。”
  这家伙。
  许微澜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背,心底却不受控制地跟着他一起骄傲起来:“这么厉害!”
  “你还没说呢,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隔了会,男人幽幽道:“眼睛不舒服。”
  许微澜略推开他,仔仔细细看着他的眼:“眼睛怎么了??”
  “就是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
  听他这么说,许微澜小小地紧张了一把。
  “你等等!”她立马下来,蹬蹬地跑楼上去了。隔了会拿了瓶眼药水来:“滴两滴舒缓下。”
  那个辣眼睛不是这个辣眼睛。
  可许微澜把沈舟那双眼睛早当成了心头宝,怎么都不能有半点问题!
  男人看了下,噗嗤一声轻笑后放桌上。继续把许微澜当暖宝宝似的抱怀里不撒手:“这样才舒服。”
  “我说你今天吃黏皮糖了?”许微澜哭笑不得地点着他的额头:“说吧,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沈舟心虚地别过头嘟囔:“没有。”
  这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怎么瞒得过许微澜,她歪着头继续盯向男人的双眼:“真的?”
  沈舟又往另一侧別头:“真的。”
  许微澜跪坐在他身上,抬手不客气地捏住他的下巴摆正:“老实交代。”
  男人就认真看着她。
  他用手指梳理许微澜额角的乱发,再沿着弧度姣好的下巴往后,紧扣在眼前女人的后脑上。
  瞬间心跳加快,也不知谁的心跳首先乱了节拍。沈舟有些笨拙地手用力,唇畔就碰到了那抹柔软的温热。
  许微澜捏着他下巴的手转为搂着他的脖子,浅尝辄止的碰触后,她感觉世界忽然被人颠倒,自己已经被压在了宽大的沙发上。
  沙发还带着些许皮质的味道,却很快被他的气息所覆盖。许微澜想动,双手却被他压得死死的。
  原来沈舟的力气这么大,原来他也会强势,原来他强势和认真起来的时候,散发出的雄性荷尔蒙比以往更多。
  许微澜只来得及轻哼出声,沈舟就迫不及待地在她唇上辗转。双唇紧闭的辗转,像是寻求安抚的狗狗一样,毫无章法又十足迫切。
  还真是个……
  雏儿啊。
  许微澜心底得意地笑,忍不住飞快抿了下他的唇,双唇贴近的地方便染上一抹润泽的亮色,在灯光下透着靡靡之光。
  沈舟就僵在了那里。
  “我……”男人忽然起身,眼底透着一股迷茫的雾,好看得要命。他忙不迭从许微澜身上下来,像是在抗拒和躲避什么。
  许微澜被他的反应给气到咬牙:“沈舟你!”
  “我是想……不,我没想过……不……”沈舟张嘴。
  他是想……怎么来着?
  攒点媳妇本,自己也在这里混得差不多,让许微澜不那么累后再提那些小九九的心思。可没想到一下就乱了套,空着一双手就把人便宜先占了。
  女孩子要宠的。但是他现在拿什么来宠?
  沈舟很苦恼地摸摸鼻子,眼尖地发现许微澜脸上的表情不太好,濒临爆发的边缘。
  算了……反正都已经染指,就当先盖章提前宠着!
  眼前这女人就是自己的了,咱就先定一个小目标。先赚代言费,把ktv的赔款给堵上。
  许微澜在觉得自己简直读不懂沈舟的时候,男人却忽然一把抱住她,在耳边用近乎讨好的语气呢喃:“澜澜,我会对你负责。”
  然后忍不住吻上她薄透的耳根,吻完之后又把她一个人晾客厅里。
  溜了。
  许微澜原地愣了半响,黑着一张脸走回卧室,把门关得极响。以后再让沈舟趁虚而入,不,再主动亲他一回,她就是龟孙儿!
  夜色静谧,沈舟侧身在客居室里睡得安静。
  “沈舟,沈舟啊……”
  轻声的呢喃从身后响起,一双柔软的手揽着他的腰。沈舟诧异转身,却发现许微澜正在背后,一脸温情地看着自己。
  而她身上穿着的,却和白天那个女人身上的一摸一样。
  薄薄一片黑色蕾丝从胸前横过,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珠光色。弧度腻死人的腰肢下带着一根丝带,仿佛等着人把它抽开。
  许微澜长腿交错,微微磨蹭着他,用最性感的声音喊他:“沈舟……”
  然后拉起他的手放在胸.房上。柔软的,温润的,仿佛像滑不留手的玉。
  温度忽然变得很热,沈舟猛地睁眼。
  四周一片漆黑,没有月光,更没有许微澜。
  他翻身仰躺在床上,忽然烦躁地拉了巴睡衣领口,降温的天气里,皮肤上却起了一层薄汗。几缕汗湿的额发垂落,遐想之后,魅惑至极。
  日常晨间的正常反应却变成了每个不眠夜里的专属。
  沈舟磨了磨牙,忽然苦恼地开始抱头思考:怎样才能快速攒齐媳妇本……然后让澜澜答应和他在一起。
  不然从明天开始,他得开始吃素降火了。

  ☆、第48章

  第二天一早,沈舟就在门口站着等许微澜,脚尖点地扭啊扭,整个人也是别扭的小模样。
  可穿着运动服的许微澜却看也没看他一眼,目不斜视地出了房门,沿着小区道路晨跑。桂花香伴随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尚未亮起的天色一片混沌。
  路灯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的影子后面却还跟着某个家伙。
  许微澜跑快,他就快走,许微澜放慢速度,他也慢慢跟。距离不远不近,恰好隔着一个影子的距离,她猛地刹车,沈舟差点就踩在影子的头上,一蹦老高后退几步。
  像是生怕把她影子给踩坏了。
  许微澜冷笑着又绕回去。
  一连几天都没搭理他,全力投入工作中去,并且无良地给沈舟拍了很多课。
  从早到晚,让他没心思再考虑吃荤还是吃素的问题。而最近在爱玩游戏的人**中交流最多的话题也渐渐摆上台面。
  “你在玩什么?”
  “《逆仙》啊,就是我们之前电脑上玩的那个游戏,已经出手机版了!喏我给你看看界面。”
  “……咦……”凑过来的小脑袋盯着登陆界面出神。
  男生吃醋了,酸溜溜地把手机挪开:“怎么,看见帅哥眼睛瞪这么大。”
  “这谁啊?”见自家女友又贴过来,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他无奈把手机递过去:“不知道,哪里出来个小明星你不是最清楚么?”
  “哪有!”小姑娘拿过电话仔细看,然后跳转官网,首页就是一身狩猎劲装的沈舟。
  男人黑衣束发,胸口一圈灰白毛,剑身横在身前,清透的光只照亮了他那双略清冷的眼。眼神深邃纯然,忍不住想让人望入更深的里面。仅仅只是一张图,小姑娘果断地把游戏下了,同时截图转发到朋友圈里。
  不少人回复--“哦呀,原来你也在玩。”
  男生苦笑:“这算是……我见过的女玩家最多的手游了。”
  《逆仙》内测,效果轰动。
  10月15日,ios运营获得官方推荐,当天收获大量玩家下载与好评。
  10月16日下载榜第9名,ipad下载榜第3名。
  10月17日,安卓渠道上线,当日新增人数超50万,登陆人数突破百万。
  后台数据统计,游戏男女玩家比例高达6比4,在主打pvp的大型战斗游戏中,算是很高的了。
  当然,这一切离不开端游的名气影响。原本的代言明星朱衍因代言费的问题,只负责策划初期的代言推广。所以许微澜趁着机会联系,牢牢抓住了运营期间的商业合作机会。
  笑话,谁让她家沈舟好看又便宜,性价比如此高呢?
  哦呸呸,谁是她家的?只有老萨才是她家的。
  从游戏公司开的小庆功会后回来,魏嘉怡也飞回了d市。琢磨着还有10来天的时间,许微澜让沈舟回去,自己开车去机场接机。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略疲惫的魏嘉怡带着黑超气势凌人地出来,早就蹲守在机场的记者们蜂拥而上。5个安保在边上开道,女人一言不发,对周围的说话声和呼喊声不闻不问。
  到了外边许微澜直接拉开后车门:“上。”
  魏嘉怡顿了顿,最终上了她的车。
  许微澜带着她在城市里绕,边走边透过后视镜看背后追着的狗仔队们撤了没。在某个十字路口时,她侧头瞄了眼魏嘉怡,却发现她的黑眼圈很重。
  “唷,”首先开口打破沉默:“累坏了?”
  魏嘉怡还是板着个脸,像是谁欠她二五八万似的。
  许微澜也不恼,兀自在那里说着:“你能答应参加真人秀,我很高兴。这阵子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养神,期待你到时候的表现。”
  这会她终于有了点反应,视线狐疑:“你会给我假?外边不是传你比周扒皮就好那么一点点么?所以向琛才会走。”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魏嘉怡却别过头没说话。
  “周扒皮手里还得有壮丁呢,我现在就靠着你这颗摇钱树,你不休息好怎么行?”许微澜苦笑:“接下来还有的一场恶战,先休息调养好。还有,《素手为谋》一口气拍完,你也算辛苦,这张卡拿去好好放松放松。”
  她从包里摸出张spa卡递过去,黑金的卡面凹凸的字母,十分有质感。而这家店最近在明星圈里特别火,服务周到产品很好,当然价格也非常好看。
  魏嘉怡略惊讶,半信半疑地接过:“真让我休息?”
  “养精蓄锐,”许微澜见后面终于没车跟了,盘子利落打往魏嘉怡家:“我只想你精神十足地去参加真人秀,而不是黑着眼眶。到时候估计每天都是素颜,你这个黑眼圈能上镜么?”
  魏嘉怡下意识捂脸,最后傲气地冷哼:“素颜,圈里还没人比得上我。”
  也是……20出头的年纪,皮肤都能掐的出水来,哪还需要化妆品。
  车子进入小区,许微澜叹了口气:“嘉怡。”
  正准备下车的女人露出“你终于藏不住狐狸尾巴了”的神色:“有什么就说。”
  “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给我倾诉。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经历了那些却能很快投入工作,这也是我对你刮目相看的原因。我想让你变得不一样,但是这也仅仅是我自己的想法,90%还是需要你努力。”
  魏嘉怡沉默了好一阵,忽然黑超重重关上车门走了。
  许微澜还没开车,看着她走远后又走回来。
  “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讲大道理!每天念叨这些你烦不烦啊!你怎么不去高中教政治小学教思想品德?”
  许微澜淡淡的:“我连你这个成年人都教不好,怎么有脸去毁祖国幼苗?”
  “反正我讨厌听这些!别端得跟个圣母玛利亚一样,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前十几年我有事从来都不跟人说,我习惯自己解决了!你要想帮我之前十几年为什么又不来?”
  “之前十几年我也才几岁。”
  魏嘉怡跺脚:“所以我讨厌你!”
  这次说完,还真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微澜愣了会,最后无奈轻笑:“又是个缺爱的家伙。”
  回到家里,屋里飘来阵阵饭菜香。沈舟跟挣表现似的从沙发上弹起,好看的眼溜溜地看向她:“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目光从桌上扫过,小米粥,木耳炒山药,鱼香肉丝,外加煎得很香的鸡蛋饼。份量少而精致,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许微澜依旧记仇,瘫着一张脸坐桌子上,却不受控制地把一碗粥给吃完了。
  沈舟挺高兴,收了碗就去厨房里洗,洗着洗着又哼起了他那独有、原创的古怪歌曲。她听得发笑,转而摸摸自己的肚子,惊恐地发现小肚腩一夹就是一层肉。
  “我长胖了!?”
  意识到这点,许微澜飞快跑上楼找蒙尘的电子秤。这些年她一直偏瘦,习惯之后忽然又涨肉,整个人都是懵的。看着数字从0慢慢涨至历史从未有过的最高点,顿时愁眉苦脸:“啊……这么重!”
  她翻出以往春秋穿的牛仔裤,果不其然,腿硬塞进去后,腰却得非常努力憋气才能扣上。
  沈舟洗完之后就听上面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好奇上楼偏头看,而毫无防备的许微澜正在套另一条牛仔裤。
  上身的松软衬衫堪堪遮过臀部,她俯身将正套在脚踝处的牛仔裤往上拉,衣服上收,露出浑圆挺翘的臀部。
  或许是感应到旁边有什么,许微澜转过头来,见沈舟那家伙愣愣地站在门口,漆黑的眼珠子都快黏在自己那双腿上。
  “啊!”许微澜惊讶慌张之余被裤腿绊倒在床,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门口站着的人却不见了。
  “沈舟!”她更气了,抓起一堆叠好的衣服抛过去尖叫:“今晚给我睡楼下去!以后都不准上来了!”
  楼下的家伙愁眉苦脸地拿脑袋撞墙,“进屋先敲门啊先敲门。”
  可那双腿和那道弧度却仿佛烙在脑海里,怎么都抹不去。
  许微澜气得狠,当即收拾了东西想出门散心,临时却接到家政公司的电话,对方说自己已经快三个月没让人上门打扫过卫生了。
  她顿了顿,恍然发现从沈舟来之后,哪里都是整整齐齐的,连带着她随手放的东西,下一秒都能被某人归到原位,地板更是光亮无比,连带着花园都被他晨练后一并修剪。虽然丑了点,但……也算能看出点独特的美。
  家政公司离自己越来越远。
  “家里挺干净,不需要谢谢。”
  “许**,您在我们这里还有1万多块钱的余额,等候下次为您服务。”
  1万啊……
  许微澜苦笑,之前她办卡冲了3万来着,早点认识沈舟的话,这笔钱也就节约了。
  出门之后许微澜在超市里漫无目的地逛。但逛着逛着,却发现自己的推车里却装了不少东西,零食为主,几乎全是沈舟看电视时喜欢丢嘴里嘎嘣嚼的小玩意儿。
  花生米,豆豆,豆豆,花生米。
  结账之后却又不想拎回去,怕那家伙露出“我就知道你拿我没辙”的得意脸,这样许微澜会觉得自己很没原则和脾气。
  是的,她好面子,她也是个女人。
  一次这样也就算了,可三番五次都是开溜,心底那颗谋生的小芽还没长大,她觉得都快要夭折。
  手机震动,许微澜拎着大口袋出门,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打开才发现好友**里炸了锅,原本只有5个人的小聊天**里却消息刷个不停。一般这个时候应该是有好的资源抛出,许微澜忙把那口袋零食扔一边,找了个地方站着快速往前面挨着刷。
  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让人亢奋的源头。这确实是个重磅消息,宛如水滴进了热油锅里。
  国内著名导演王定离要拍新片。
  王定离这个名字在全国算是家喻户晓的存在。九几年到零零年那阵的经典影片,绝大部分出自他之手,并且每部参演的男女主角和配角都一炮而红。
  而王老先生从选炙手可热的明星,反而喜欢自己在人**中寻找附和角色的人物,哪怕是门外汉。
  这个曾经获得过无数导演奖项的男人差不多快70岁,由于糖尿病的影响近几年都没复出开机。许微澜以为他已经收手,却没想到忽然要拍片,难怪**里炸锅!
  她飞快打电话给发信息的人,对方一直占线。看来不少人已经有所行动。许微澜不想落后而错失机会,索性开车飚至那人公司门口,直接找人拿消息。
  “这部片子他只模糊提过,不会给台词,也没有大纲,目前具体消息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去问问出品方?估计他们的信息会更多一点。”
  “出品方是谁?”
  “陈先生啊。”对方回答得干脆:“他们是老搭档了。”
  陈先生,陈总,也就是陈震宇,魏嘉怡的叔叔。
  许微澜一口气按到陈总的办公楼下,却听秘书说他去了澳洲。不死心的她尝试要电话,对方却微笑拒绝:“陈总是去澳洲享受私人时光,工作上的事情的话,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假后我会通知您。”
  也就是说不给。
  许微澜顿了顿,走到走廊尽头给秦杨打电话:“我需要陈总的联系方式。”
  秦杨好像在忙,隔了会才低声问她:“传媒那个陈总?”
  “对。”
  隔了会声音才清楚,仿佛从会议室中走出:“做什么?”
  “联系业务。”
  “有什么业务你要绕过公司自己去衔接的?”
  “……并没有绕过公司,我只是在给公司里的艺人争取机会。”许微澜犹豫了下,才全盘托出:“听说王定离老先生要拍电影,出品人是陈总,所以我想和陈总谈谈……了解下相关事宜。”
  秦杨沉默了几秒:“哦,我明白了。你想把机会争取给沈舟?”
  “的确。”
  “好,号码我发你短信。”
  这么好说话?许微澜挑了下眉,直到收到号码时心头的疑虑才消散。也不知道陈总在澳洲的西边还是东边,就打他也是东八区的时间,许微澜咬牙拨通号码。
  “陈总您好,我是魏嘉怡的经纪人,许微澜。”
  “不好意思,陈总正在打高尔夫,工作上的事等他回国再说。”
  许微澜见风使舵:“不是工作,是嘉怡最近的情况我想跟陈总说一下,顺便问候他身体安康。”
  那人像是陈震宇的私人秘书,听了之后只说了句“稍等”,像是去找人。
  许微澜咬着下唇耐心等了几分钟,紧接着声音响起,却又是之前接电话的女人:“陈总只说了几个字。”
  “什么?”
  “他说‘我和王导在一起’。”
  挂了电话,许微澜看着外面的雨幕,立刻打电话给tina:“给我定最近一班飞墨尔本的机票,一张……哦不,两张!”

  ☆、第49章

  “微微姐,我这里没有沈舟的护照信息。”
  被tina这么一提醒,许微澜的热脑袋终于冷静下来。对了……沈舟还没护照呢。
  “那先买我的,你带他去把护照办了,加急件。我再给那边的朋友打声招呼,能多快是多快。”
  tina被许微澜□□了四五年,工作效率自然不在话下。没过几分钟手机就收到航班信息。
  “d7321,14点55分直飞墨尔本,次日9时20分到。签证已经办理妥当,到那边直接走自助通道。”
  许微澜马不停蹄按回住处,收拾东西的时候,沈舟默默站在她背后:“你要出去啊?”
  “恩。”
  男人蹲在她身边,看她往行李箱乱塞:“去哪?”
  “墨尔本。”
  沈舟似乎想琢磨墨尔本在哪,但确实想不出来:“在哪个省?”
  “……”许微澜这会赏光抬头,无语至极地看向他的眼:“你这么说会引发国际纠纷的。”
  她收拾完看了下时间,差不多10点半了。赶过去到机场40来分钟,时间紧促。于是拉起箱子摸摸老萨的头,对沈舟吩咐:“我出一趟,你待会去公司找tina办护照。”
  其实沈舟出面是最好的,可无奈这家伙没证件,要他轻功跨越印度尼西亚这种事想想也就算了。
  她出门沈舟就跟着她走,仿佛身后多了个小跟班。小心翼翼中头透着一丝小委屈,让她挺无奈:“你别跟我,想帮忙的话直接去公司找人□□。”
  沈舟摸摸鼻尖,耷拉着肩膀:“哦……”
  虽然不忍心,可许微澜还是硬下心肠走了。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她听了只摆摆手。
  最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几乎停留在说业务上,哦不,应该是许微澜每次和沈舟主动说话都是谈的工作,别的闭口不说。而沈舟也敏感地察觉到这点,每次在她面前都收敛了不少。
  可这一收敛,就像缺爱的大狗狗,每天都快没精打采耷拉着。
  16个小时的飞行用来睡觉再合适不过,可许微澜满脑袋都是事情,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索性起来在网上联系自驾公司,然后规划了下从机场到皇家植物园的距离,就这么睁着眼睛听着绵绵不绝的引擎呜呜声,一路到了墨尔本。
  比起繁华的悉尼,墨尔本反而更像是个宁静安详的小村落。许微澜出机场和那边的人联系上,对方查看了她的公证书,确认身份证、户口本等证件齐了之后,直接开往车管所。
  联系的租车公司也是他们经常合作的对象之一。效率很高,原本一周的公正期间,她约莫等了1个多小时就搞定。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很绅士地替她拉开驾驶位的门,用憋足的中文祝福:“旅途愉快,女士。”
  许微澜熟悉了下右边驾驶的模式,她倒想这是个旅途。
  快到的时候再次给陈震宇的私人秘书联系,对方知道她来却一点也不惊讶:“这两天陈总都在陪王导散心,王导的母亲在这边的养老院。”
  这个信息提示已经够多了,许微澜很快通过自己的人脉寻找到王定离老母亲所在的地址。
  绿色的草坪绵延了好几个山头,人站在里边特别渺小。一颗大榕树宛如撑开的伞,与蓝天白云相辉映。车子开到这里就必须停下,周围没有道路,直接踩着草坪才能去半坡上。
  许微澜还穿着高跟鞋,这样下去一踩一个洞,走得坎坷。她无奈地拎着鞋光脚走,走着走着,情不自禁地站了会。
  空气很清新,温度也十分怡人。耳边能听见的只有鸟鸣声,入鼻的气息也只有花草的香味。阳光的温度照得人犯懒,她忽然就走不动路了。
  好想……就这么给沈舟打电话,说她这辈子就老在这家疗养院,记得带几件衣服来看她。
  念头刚起就忍不住笑出声,许微澜慢慢往半山坡爬,费尽口舌才放门卫放自己进去。好在出国的刹那灵机一动,带了点d市的特产来,不至于两手空空。只不过特产是给王老先生的。
  王导的母亲98岁高龄,精气神却比许微澜见过的任何一个老人都好。她到的时候,唯一一个中国老人正带着一波子外国老头老太打太极,特别惹人注目。
  虽然抬脚不是很利索,可穿着一身白衣,再搭配满头银丝,十足的仙风道骨的范儿。
  好不容易等她磕磕盼盼带人打完四十八式中的十八式,许微澜趁机:“周奶奶,您好啊。”
  老人磨磨蹭蹭地继续跟着一**人走。
  许微澜不得不快步跟上:“周奶奶,您好啊。”
  周慧星老人终于有了反应:“啊,走你?好啊!”
  ……耳朵不好啊……
  许微澜哭笑不得,继续放慢语速提高声音:“周奶奶我是澜澜,来这里玩顺路来看看您。”
  “哦。”老人终于明白过来了,点点头笑眯眯的:“你是奶奶啊?好,好,好久没人陪我说话了,来我们去那边说。”
  奶奶……她可担当不起。许微澜忙纠正:“我是澜澜。”
  “莱莱。”
  “奶奶……我是澜澜……”
  “莱莱。”
  算了,她放弃。对方和蔼得出乎意料,刚坐下就见她伸手:“你来就来,客气什么?”
  许微澜有些尴尬了。这是带的麻辣牛肉干,又辣又干,老太太说话带风明显没几颗牙了,怎么送的出手。这是给王导的,业界传闻他好牛肉这口。
  “这是从家里带来的特产……恩,我听说您儿子也在这,所以……恩……买了王导喜欢吃的牛肉干,给阿姨您准备的时这个。”
  她递出一盒峨眉雪芽。
  可老太太的兴趣明显不在茶上。
  “嚯嚯,吃的。”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周慧星忙催促她:“走走走,我们进屋,别让老妖怪发现了。”
  老妖怪……
  许微澜环顾四周,才发现几个护工正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她忙高举双手:“不好意思啊,这些东西都是给她儿子的,因为我不知道阿姨的儿子在哪,所以暂时放这。”
  几人才收回视线别过头去。
  都说人越老越像孩子,才相处几秒,许微澜就深刻领悟到。老人不住催促她拆牛肉,可许微澜很为难。
  她能吃这个吗?
  然后老人又催促她去给她拿假牙,还让她把白森森的牙齿洗干净递给她。老人套上牙套后,说话终于不那么含糊,连带着耳朵似乎都不背了:“闺女,来,快。”
  “可……这是辣的啊,阿姨。”
  “哎,我年轻就爱吃辣,我儿子跟我学所以也爱吃辣。”老人笑眯眯:“拆拆,让我抿一口。”
  许微澜将信将疑,却倒了杯水给她仔仔细细涮干之后才递出去。
  周奶奶放嘴里吧唧吧唧,满足地眯起眼睛:“终于吃到点儿人吃的东西。”
  许微澜哭笑不得:“这里的伙食开得不好吗?”
  “啊?这里的伙子?老外伙子没什么好看的,骚!”
  “我是说,这里的伙食开得不好吗……”
  老人恍然:“好个屁!”
  像是积了八辈子的怨气:“全是糊糊!谁说人老了一定要吃糊糊的?简直是对我们老年**体的歧视!”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牛肉干在嘴里吧唧了很久也没变形。可过多久有人进来,见到里边的许微澜,明显一愣。
  “喲。”老太太看见自家儿子却没好脸色:“还知道来看我啊。”
  许微澜却刷地站起来:“王导您好。”
  表情藏在满脸络腮胡下,许微澜也不知道王定离此刻看见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含糊地点了下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麻辣牛肉干上,却皱起了眉。
  许微澜的心嘎达一声,觉得坏事了。
  “谁拿的?”
  王定离脾气很大,直接把东西收了全往垃圾桶里扔:“谁让你吃这些东西的!”
  老太太愣了愣,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地嚎啕大哭:“我的牛肉干啊,我的牛肉干!你这个没良心的啊,我吃点东西怎么着你了!”
  她哭着哭着悲从中来,一口气没提上去软在椅子上。
  许微澜被这症状给吓坏,忙跟着王定离把老人扶到床上躺着。周奶奶还在哼哼:“我的牛肉啊……我的肉……我的心头肉。”
  医生很快赶到,护工也来了。弄清楚来龙去脉,诊断确定老人没什么大碍后面色严肃:“先生,如果您再让她情绪波动,这里以后就不欢迎您了。这位女士提供的食物能过海关,想必应该没问题,辣的部分已经去掉,只要不过量是能食用的。”
  王定离依旧黑着一张脸,明显心情不对劲。
  老人翻脸:“哼!医生都说我能吃!你这个不孝的家伙!”
  一激动,假牙直接喷落在床上。她捡起来套上继续,许微澜讪讪的,这会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终站在门口等。
  心底却在默默流泪。完蛋,这和预想的见面方式不一样啊!
  差不多已经是饭点,院里只对内提供食物,王定离出门时看都没看她一眼。
  许微澜忙跟上:“饭点了,这背后有家华人参观,王老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王定离这才停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心。”
  笑话,来的时候把一切可能的变数全部计划在内,吃的喝的玩的,关于他喜欢的点全息收在脑海里。
  这顿饭吃的许微澜挺紧张的。王导是个话不多的人,有可能只是对自己话不多。点菜很安静,吃饭很安静,基本上零交流。
  许微澜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也默默地陪着他吃。
  吃完饭后,王定离出门点了支烟:“不介意吧?”
  “不介意,您抽您的。”
  “呆了这么久,你是想演我的片子?”王定离皱眉:“但是不行,你和我所有的角色都对不上号。”
  许微澜尴尬:“王导不是我,是我的艺人。”
  她抽出沈舟的照片:“您可以看看,我这里有照片也有视频,不知道符不符合您想拍摄的片子角色。”
  “不是你?”王定离哦了声,却半眼照片都没看:“我只见本人,真人。既然他不来,看来也心不诚,这件事就不要再提。”
  “不是的,沈舟他很想来,只是……这家伙以前家庭条件不好,没有出过国,护照和签证都在办,办好了会立刻赶来见您。”扯谎也是到一定的境界了。
  王定离却没了兴趣:“这部戏我很挑,所有的角色我会自己找。你这份心不错,不过没有剧本没有大纲,我可能三天两头的想法都不一样,有可能会根据角色来定剧情,但目前明星圈里的年轻人,给不了我那种感觉。”
  他说得很果断:“你也辛苦了,在这里玩玩就回去吧。我母亲那里就不劳费心了。”
  算是委婉的拒绝,可许微澜并不死心。今天的公关就到这里,至少在人家面前刷了个脸熟,态度是十分端正的。
  许微澜点头:“行王导,最近确实也想给自己放个假,不知道墨尔本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男人说得很应付:“你们年轻人肯定享受不了这里的慢节奏,想玩的话,沿着大洋路自驾吧。”
  看来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车,许微澜索性:“好的王总,那……您现在要回去吗?我送您,反正车就停在下面。”
  王老摆手继续拒绝:“不用。”
  又少了一次交流的机会。
  陈震宇那里安排了车,许微澜送他下去的时候,忍了很久才没把沈舟的资料袋递出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还有时间争取。
  许微澜恭谨地目送车远去,末了飞一般跳自己车里,暗戳戳地一路尾随。
  看着他们的车开到距离植物园不远的独栋别墅内,她暗暗记下门牌号后在附近找了家民俗入住。
  王定离进屋,陈震宇已经摆好围棋。
  “如何?”
  “挺耐得住性子。”
  陈震宇哈哈大笑:“我接触过这个年轻人,在他们那个年龄段里算是沉得住气的。当初我故意给她下马威,她也拿捏得很好,孰轻孰重分得清楚,很识大体。”
  王定离脱了外套坐下,品了口大红袍:“所以你想帮她?”
  “不是帮,只是点一下。有些人一点就透,有些人却半天不动。”
  陈震宇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几个有我们当年那股子吃苦拼搏劲的?总想着走捷径。这个丫头感觉不错,没有因为魏嘉怡和我有关系就一味攀附讨好,对她也算是掏心掏肺,也没有因为向琛被人挖走而一蹶不振。最近一直在周旋嘉怡和那个新人的事。”
  王定离惊讶:“倒是难得你会这么评价别人,你想把她拉进自己的公司?”
  “做惯了传媒和房产商贸,偶尔也要换换口味,”陈震宇落子有力:“是有开办娱乐公司的想法,我也在物色人。她跟着姓秦的混,算是屈才了。”
  “当然,我这三言两语并不是想影响你的判断。选角还是得从电影出发,我们合作那么多年,这部片是你的收山之作,肯定是要慎重的。”
  王定离点点头。
  “对了,你女儿最近怎么样?”
  “她啊?”陈震宇情不自禁笑了下:“准备参加真人秀。”
  “那小妮子的性格,真人秀?”王定离笑:“什么时候播?到时候我这个做干爷爷的,怎么也得看看。”
  陈震宇哈哈大笑:“同样,我很期待。”
  不知道上层人物在下围棋间的计划定夺,许微澜扑到在床上觉得累极了。
  她翻了个身,连做梦都在嘀咕:“明天早上7点门口守人……”

  ☆、第50章

  指针刚过早上6点,许微澜准时踩点蹲守。
  早上的墨尔本还有些冷,空气却很清爽。
  可不管是南半球还是北半球,草丛边上的蚊子总是特别生猛。许微澜在原地左跳又跳,身上起了一串让人抓耳挠腮的包后,大别墅的门终于开了。
  仿佛沦陷区迎来解.放,许微澜跟标枪一般射了出去。
  王定离出门的时候就感觉有人从他身边小跑而过,那人惊讶地在边上停下后笑眯眯的:“王导,正巧啊哈哈,怎么在这又遇见你啦。”
  老人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身休闲装扮的许微澜:“挺厉害啊。”
  竟然连住处都打探清楚。
  许微澜打算装傻到底:“这里的民俗在网上很出名,我随便找了家性价比高的,没想到能和王导遇上。”
  王定离但笑不语,打了招呼就上车。
  见他要走,许微澜脸上一点气馁之色都没,反而笑嘻嘻跟过去趴在窗边:“王导,去钓鱼啊?”
  他身上背的正是专业钓鱼的包,手里还拎着个小桶。听了她的问话后,王定离笑了下:“怎么,你连钓鱼都会?”
  许微澜摇头,弯着眼睛笑。没化妆的脸上清淡秀丽,和昨日比亲和力十足:“我不会,但是我喜欢吃。”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最终她成功混上车一起去了湖畔。
  碧绿的湖水在天色下格外清透,无人的小舟在荒废的简易码头边随波逐流。10月是这边的春季,早晚冷中午热,许微澜穿着中袖休闲衣,在7点多的早晨冻得有些发抖。
  可人家王老只穿着一件短袖,面色红润有光泽。动作麻溜地摆出小板凳,钓鱼竿,还有插杆的底座。他并没有像自家老爹那样长杆短杆摆成一排,手里握着一根后坐在边上静静地等。
  钓鱼需要安静,许微澜忍了又忍,最后也跟着静静等。
  只等愿者上钩。
  国内,沈舟在tina的帮助下顺利办完了护照,可再快也得再等等。对方坚持送他回家,男人摇头:“我去驾校。”
  “你考科几了?”
  沈舟看着窗外,思考片刻后:“一二三四……四?”
  “这么快!”tina很惊讶:“我记得前两周才帮你报名。”
  “啊,挺简单的。”
  真的挺简单的,如果不是什么打卡必须满多少次才能继续考试,他可能一两天就能拿着驾照开车上路了。
  然后,他就能送许微澜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真羡慕你,”小妮子星星眼:“想当初我学开车,学了快两年才拿到驾照,拿到驾照一两年都不敢单独碰车。”
  沈舟兴趣缺缺,似乎并没有想回答她。隔了会男人转过头来,清俊的样子让tina的小心肝不住跳。
  “你看我干吗?”
  “你知道许微……她去澳洲做什么?”
  “啊,她为了你的事连夜飞过去,你竟然不知道?”tina很惊讶:“微微姐没告诉你?”
  沈舟撑在窗边的手慢慢放下:“我的事?”
  tina一口气把事情缘由给说了,同时感叹:“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呢,微微姐为了你的事真的很上心。”
  沈舟看向窗外,玻璃模糊映出了自己的脸。他看了会,忽然轻笑出声。
  “护照什么时候好?”
  “啊?”
  “我的护照,还有签证。”
  “等通知吧,虽然打了招呼,可该走的流程还是必须走。”
  许微澜的腿上全是蚊子咬的包,她站在王定离的背后,悄悄地左腿换右腿,右腿切左腿,发酸的双腿又麻又胀,又累又痒。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王导一条鱼都没有钓起,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动都不动。
  所以许微澜也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在背后忍,忍到气温攀升,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王定离终于动了,在她虎视眈眈的视线下悠闲地摸出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一气。
  许微澜舔了舔嘴皮,忍不住喉咙跟着咕嘟了声。
  这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响,惹得前面的人诧异转头:“你还没走?”
  许微澜扯了下笑:“还想看王导的鱼上钩呢,怎么能走。”
  说完这句,鱼漂就动了。
  王定离立刻全神贯注地投入和鱼的斗智斗勇中,对方似乎是个大块头,在水下挣扎起了阵阵大水花。杆子约莫拖了它3分多钟,直到对方精疲力尽后,他便一鼓作气地起了杆。
  许微澜都不由瞪大了眼,嚯,银亮漂亮的一条大家伙!差不多有她大半个手臂那么长。柳叶刀似的身子,整齐的银色鳞片,薄薄的鱼鳍仿佛能看见血管脉络。
  看上去很可口。
  王定离哈哈大笑,拎着鱼直接开始收竿。
  “您不继续啦?”
  “这条足够。”
  许微澜帮着他拎东西,眼巴巴地望着他回家关大门,再次什么也没提起。
  淡淡的失望在心底萦绕,可更多的是不服输的狠劲。许微澜握紧双拳,不住给自己加油,功夫不怕有心人,见缝插针肯定有机会的!
  可当天下午,别墅前却来了另一位不速客。
  大门开启,原本在对面啃面包啃得昏昏欲睡的许微澜立刻打足精神蹦了起来,眯着眼睛偷偷看,才发现那个人的背影有那么几分的眼熟。
  是谁呢?
  她在脑海里苦苦思索,可刚才走神并没有看见男人的正面,光凭背影和一晃而过的小侧面暂时断定不出。
  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这个人她就很眼熟了。
  是当时选秀节目里曾经看对眼郭维盛。
  郭维盛……她依稀记得这个男人最后是被环宇相中。看来环宇亲自带人来墨尔本,想必也想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下狠功夫。
  许微澜咬着大拇指,承认自己心底还是小小的急了一把。可又觉得走人气偶像路线的郭维盛应该不会合王导的胃口,忐忑紧张之余,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祈祷。
  果不其然,不出10分钟门再度开了。
  郭的表情有些沮丧,而边上的男人正在安慰他。两人出来时正好对着许微澜的方向,她看了一眼就愣住,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男人……怎么看着像青峰?
  负责女团的青峰怎么会和环宇的郭维盛在一起,而且还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两人在外面交谈了很久,许微澜直觉不对劲,一边看一边给tina打电话。
  “微微姐,护照办好啦。”欢快的邀功声在话筒中传来。
  许微澜并没有听进去,直接进入主题:“青峰最近在做什么?”
  “女团啊。”
  “那郭维盛呢?”
  “谁?”
  许微澜把名字飞快发过去:“这三个字,你看看。”
  “哦,你说的是jimmy啊。”tina欢快的声音传来:“公司最近新收的艺人,秦总很重视,正在集训培养呢。”
  若说之前只是诧异,那么现在心思已经可以用复杂来形容:“什么时候收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总说你一直在外面忙《民国旧事》的拍摄,所以暂时没告诉你y的新专辑正在制作中,最近好像挺忙的,对了,微微姐你怎么知道的?”
  许微澜却挂了电话。脑袋真的有些发懵。
  秦杨是知道她来澳洲的,也知道她来澳洲的目的是什么。紧接着郭维盛和青峰又来,这意味着什么?
  原本想忍,可终究忍不过去。许微澜几度想拿起电话去质问,可忽然又觉得质问了之后呢?
  真相大白,只会让人心变得更加背驰。
  许微澜却发现自己忍不了,目送青峰和郭维盛离开后,她还是给秦杨打了电话,直接开门见山:“你什么意思?”
  秦杨压低声音:“那我问你,你什么意思?直接电话来就是这个口吻,微澜,别忘了我也是你的上司。”
  “好,秦总。”许微澜压着一口气:“郭维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了?”
  对方明显是想瞒着她,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
  秦杨思考片刻:“微澜,无论是沈舟还是郭维盛,谁上都是对公司造福。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机会,你说呢?”
  道理是在,可许微澜终究还是看白了。
  “如果沈舟上不了,那中选的人也不会是郭维盛。”她冷笑:“秦杨,做人做事你这样真的不厚道。”
  话说道这份上,秦杨也来了气:“不厚道?什么叫厚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沈舟进乐娱这么久,盈利了吗?他好歹也参与过拍摄,被认可了吗?这样的人我怎么培养怎么相信!”
  “我曾经说过乐娱资金周转有困难,需要一批成熟的,能直接投入市场的艺人。我这里不是温室,没有闲心和条件来孵小鸡!”
  许微澜被这形容给刺了一下,言语犀利起来:“沈舟是外行,在表演中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经算是很不错。可你在公司从来不给他认可,让不少见风使舵的人也在捧高踩低。好,秦杨,我现在把话放在这里,在你眼里一无是处的沈舟,在我心底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秦杨听得更烦躁:“别捡着石头当宝贝,微澜,郭维盛我完全可以交给你带,正好你也在澳洲,帮忙周旋下王导那边又如何?”
  “不行。”许微澜拒绝得干脆利落:“秦总,王导在这边的信息是我给你提供的,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尊重和信任。可是别让我对你的信任,变成毁掉一切的利刃。”
  她说完就果断地挂了电话,捏紧包里的文件袋,就这么一直站在王定离家大门外。
  半下午的太阳有些辣,到了傍晚满天红霞,红霞之后月明星稀。
  当大门再度开启,王定离表情无奈地看着被雨淋湿的许微澜,一副拿她没辙的样子叹气:“进来吧。”
  许微澜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快不受身体支配了。
  室内是仿中世纪构造,红木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客厅正中央的壁炉竟然在燃烧,整个客厅的光源只有那小小的一簇火苗。
  “坐。”
  “我身上是湿的……”
  “坐。”
  许微澜不再推拒,坐在凳子的三分之一处。
  王定离原来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有个50来岁的本地妇人,看样子像是管家。她见许微澜,和蔼地递来一根毛巾。
  “啊,谢谢。”
  许微澜擦着头发上的水,这一刻身子才没继续发抖下去。
  “说吧,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许微澜嘴唇有些发白,小小清了下嗓子,开口却十分稳,丝毫没有突击来的慌乱。
  “我想给您推荐的男人,其实并不算艺人。他是外行,资历很浅,我提出想发展他的时候,整个公司都在反对,包括这次您也知道,我上司临时还推荐了另一个人。”
  王定离在静静地听。
  “可我依旧想让他试试,因为我觉得沈舟是我见过的,最干净、最纯的年轻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很难得的,可以根据自己的心过日子的年轻人。”
  说着说着,仿佛勾起了什么:“他有一双很清澈的眼睛,不受半点尘俗沾染。还有一身很厉害的功夫,任何刁钻的打戏都能顺利完成。他……”
  放在桌上的电话屏幕亮起,一条简讯出现在上面。视线飘过之后,仿佛从迷茫中清醒。
  许微澜眼睛亮亮的:“能否把剩下的8分钟机会留给他?”
  王定离失笑。
  简讯是沈舟发来的,简短的9个字,外加2个认真的标点符号以及……专属的微笑脸。
  他说:我来了,你不是一个人。:)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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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11-9 16:33 编辑



51、第51章

  沈舟牛逼哄哄地一个人拖着登机箱走了,留下一个干净、利落,敢作敢当的背影,惹得无数小姑娘心花怒放。
  可这家伙下了飞机,整个人就懵了逼。
  abcdefg,凑在一起全部不认识,箭头符号到处都是,也不知道哪一条才是指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他谨记许微澜之前说的通关秘诀,什么说“耶耶耶”,再露出个又等时间又不得不强作微笑的友好表情。
  很快一路过关斩将,手搭在箱子拉杆上,站在墨尔本蔚蓝的天空下一脸懵逼。
  最终不得不拨通许微澜的电话。
  “我在机场等你……求救……”
  所谓的帅不过三秒。许微澜苦笑着一路飙往机场,累虽累,心底却莫名的很开心。她把电台音乐打开,快节奏的rap下方向盘摸得溜儿顺。
  很快就到机场……不过很快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许微澜绕过公路,在t2楼前搜寻了下,很快就发现坐在行李箱上,仿佛等着人来领养的沈舟同志。大家伙弓着身子,大长腿一条随意弯曲,一条往前伸直,耳朵上塞着耳机,一双好看的眼睛骨碌碌打量着来往的异国人**。
  却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沈舟在川流不息的人**中扫了几眼,然后就看见人**背后抱胳膊看着他的许微澜。
  女人站在蓝天白云下,背后是修建漂亮的公路和绿草地。微风吹过,鬓发无方向地飞舞,好看的脸上透着了然的戏谑。
  约莫15度的地面气温,她却只穿着带来的短袖,沈舟顿了顿,从包里摸出外套,走上前去二话不说直接裹在她的身上。
  许微澜啊了声,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顿时被温暖包裹,她眼角刚想弯起又强忍着:“怎么招呼都不打就来了?哪来的钱买机票?”
  男人眨了眨眼睛:“你的助理二话不说就帮我定了,没要钱。”
  兜兜转转还是得自己贴。许微澜哭笑不得,最后叹了口气:“来了也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沈舟:“谁?”
  话音未落,一脚油门轰出,加速度带的人往后仰去。
  到了目的地已经是深夜了。
  许微澜累得没办法,简单冲洗了下就想往床上倒。恰逢房东回来了,看见新路面的沈舟很惊讶,而对许微澜的隐而不报有些不满。
  “许,他是谁?”
  “我朋友,不好意思他来得很突然,这是这家伙的房费。”
  房东却不收钱:“因为没有提前说,今晚会有一家客人入住隔壁,我这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了。”
  许微澜听了心底发愁:“那周围的民宿呢?”
  “不太清楚,不过眼下这么晚,估计也不好打扰,你们是情侣吗?要不凑合一个房间?”
  刚放下行李的沈舟却探头出来:“耶耶耶。”
  房东哈哈大笑,将钱退给许微澜:“凑合一晚就不收钱,记得维护好卫生。还有浴室使用尽量趁早,怎么使用你教他就是。”
  老太太说完哼着歌上了阁楼。
  许微澜看了沈舟一眼:“耶泥煤。”
  卧室房间并不大,布置得却很小清新,可除了一张床就是紧挨着墙壁的床头柜,外带一个书桌,除此之外没有另一个能让人睡觉的地方。
  沈舟在飞机上一直没睡觉,到了这边就嘟囔着困。许微澜无奈地交代了浴室怎么用后,正对着一米五的小床发愁,胳膊边就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咦。”
  忽然出现一个人,吓得她往边上蹦了下。回过神才发现是冲了战斗澡的某家伙。
  沈舟身上还挂着清新的水珠,头发微湿贴在额头上,一缕一缕的,性感慵懒得要命。被水晕过的双眸很亮地看着小床:“我们一起睡啊?”
  许微澜冷哼:“你出去睡沙发。”
  “外面冷。”
  夜里的温度却是很低,木楼小屋里听风声格外撕扯。她抱着被子:“那你睡那头。”
  沈舟笑嘻嘻地就滚上去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床上一蜷,占了大半个地儿,然后冲她露出个骚气十足的笑:“来啊。”
  ……
  她扔了根速干干净毛巾在他头上,而后逮着一个劲儿地揉。跟前阵子很火的动图怒撮狗头没什么区别。
  等毛巾吸水差不多了,她才抽出搭在凳子边,毛茸茸的沈舟一脸呆像地坐在床边上。
  啪地关了灯,来就来。反正一撩就跑的又不是她许微澜。
  简单洗漱之后,许微澜再回到室内,沈舟已经睡下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滚进去,可不免隔着薄薄的棉被碰到他。
  男人的身子和女人不一样,结实,坚硬,甚至还带着席卷一切的灼热,仿佛把白天的阳光全部收纳入怀抱里。
  沈舟动了动,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这一段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刺耳,许微澜猛地翻身,额头却撞上他的下巴。
  “嗷。”
  她低低威胁:“外滚半圈,还有不许再动了!”
  沈舟小小地后退半尺,乖乖老实地呆在那一侧。这之后,许微澜才心满意足地睡下。
  月光透过纱窗照在她的身上,窗外的树影被风吹着,在薄被上轻抚而过。许微澜侧身背对着他的方向,肩膀到臀部的线条十分惹眼。
  沈舟忍不住动了动,吱呀。
  他立刻稳在那儿,而后掌握到小窍门后慢慢不发出声音地挪动,很快就挪到了许微澜的身后。
  而后,这家伙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在心底桀桀怪笑。
  可安静的夜并没有持续多久。
  差不多凌晨2点多的时候,隔壁间的小两口来了。老太太似乎直接把房钥匙放在门外,他们开门进来的动静虽然不大,可住在一楼的沈舟和许微澜却瞬间转醒。
  女人迷糊地翻了个身,一下就撞入温暖的怀抱里。她的身子僵了下,头顶上那双睁着的眼睛飞快闭上。
  装睡。
  许微澜以为他是真的坐飞机累得慌,偷笑着保持姿势贴在他的胸口前慢慢闭眼。
  可没过多久,隔壁就想起了动静。
  先是浴室,斜对面的浴室声哗啦啦地响,隐约夹杂着女人的轻笑和语速飞快的对话。发音带着浓浓的英国腔。隔了会一男一女就回到了隔壁,虽然尽量放轻了声响,可古旧的房间走哪,地板都会吱呀显示着来人的地理位置。
  在这最后,许微澜怎么就睡不着了。
  心底却隐隐感叹着……
  这是久别胜新婚,还是新婚度蜜月?精气神这么好?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她能听见男女低笑的声音,夹杂着某些*的话语。
  沈舟听不懂,她听懂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些事情其实并不觉得有多害臊,可偏偏时间地点不对,许微澜这会靠着他的胸口动都不敢动,生怕让沈舟察觉自己醒着,也生怕他被自己给动醒。
  可声音却越发地大,隔壁的事业如火如荼,甚至还亢奋地把窗户给推开了。
  花园里的流浪狗们闻声迎合着狂吠。
  这一夜睡谁都睡得不踏实,偏偏早上醒来不得不硬着头皮撒谎:“昨晚真累,睡得挺早的,你感觉怎样?”
  沈舟抓了把后脑勺:“我也睡得很早。”
  双眼却心虚地瞄向屋后。
  他们用早餐的时候那两口子还没起,许微澜松了口气,不然还真不知道见面的时候怎么正常地打招呼。
  “你生意挺好听的。”
  不对。
  “你男人耐力不错。”
  ……更不对。
  索性吃完就拎着沈舟往王定离的大别墅跑。
  男人却并不在,许微澜顿了顿,立刻又换了方向去钓鱼的地方。果不其然,远远地看见一个老人对河垂钓。
  “这个人叫王定离,是国内泰斗级别的导演。我好不容易才缠出了8分钟给你面对面展示的机会,一定要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呈现给他。要是搞砸就呆在这里别想回去了!”
  沈舟从下飞机开始就迫切渴望回国,在这个鸟语不通的地方,自己完全就是个文盲。他忽然很庆幸自己穿的还是祖国,要再偏离下去,往上是金发碧眼的战斗民族,往下是男多女少的异域阿三。
  哪个地的文字都会要了他的命,对于离开字正腔圆说中文的地方他就带着一股子茫然的恐惧,恨不得分分钟飞回去。
  两人在外面安静地等,等到快中午,鱼还是没上勾。
  眼角余光瞄见许微澜的脚在不停地换,沈舟顿了顿,忽然大步往前走。
  这个举动吓得她快叫出来,许微澜忙追上去:“你做什么?”
  男人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最后上前蹲在王定离的身边:“老头子,你钓的地方不对啊。”
  许微澜抓着树皮双眼冒火星。
  王定离扫了身边年轻人一眼,“哦,我钓了几十年的鱼,你怎么知道我钓得不对?”
  “没鱼上钩,肯定就不对。”沈舟站起来舒展了下手臂:“鱼也聪明,都知道你会来这里,自然不会再来。”
  王定离没搭理他。
  沈舟歪头看了眼湖面,在水纹处看了几秒:“往左边挪半米,不出3分钟绝对有鱼上钩。”
  老人也只是轻笑,忽然问身后的许微澜:“8分钟还剩多少?平白无故浪费时间在这里大放厥词,不如让我看看他的本事。”
  躲在大树背后的她讪讪出来:“……”
  沈舟不说话了。
  王定离却真的往左边挪了半米,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许微澜心底发紧的时候,鱼漂真的动了!
  没过多久他就拉起了一条不输于那天个头的大家伙,王定离喜上眉梢:“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鱼?”
  沈舟咧嘴:“静下心就能看见,它在周围徘徊很久了,见饲料不动一直不肯上勾。”
  “这里的树上应该经常掉虫类下去,挣扎挪动的东西才是它们的菜。”
  王定离惊讶,这会睁眼看向身边的年轻人。
  真的很年轻,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朝气。许微澜确实说得没错,他的眼神很干净。仿佛上来搭话,让他挪位子都不是利益讨好的趋势,而是……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
  老人说:“你还有3分钟。”
  沈舟啊了一声,眨巴着眼。
  然后风是流动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水面在起波澜,映照天上的云卷云舒。
  3分钟快到了,两人在大眼瞪小眼,沈舟一句话也没有。
  许微澜在边上急得跳。
  等最后半分钟,沈舟忽然开口。在那一刹许微澜都快弹冠相庆了!
  却只听他语气欢快地问:“你有没有心脏病和高血压?”
  王定离一脸懵逼:“……没有。”
  没有……就太好了。
  沈舟忽然露出那排又白又整齐的牙齿,那灿烂的笑容让许微澜的心忽然咯噔一声响!
  “别……”
  察觉到什么的她忙上前几步要拒绝,可眼前一阵风过。
  沈舟那家伙干净利落地把王定离给带跑了。
  许微澜从地上捡起某个毛茸茸的东西,才发现原来头发浓密的王导竟然带着的是假发。而沈舟跑得太快,以至于假发还在原地……打圈儿落下。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最后气不过站在湖边尖叫:“我让你表现好的一面,不是让你表现你擅长的一面!人去哪了?!给我滚回来!——!”
  青山绿水间,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回想。
  “滚回来。”
  “滚回来——”


52、第52章

  许微澜和沈舟被钓鱼竿一路追着打。
  一路鸡飞狗跳,她不停地道歉,可还是抵不过老人酱红脸色的暴怒。偏偏没眼色的沈舟还捡起那顶假发凑过去:“哦呀,你的毛?”
  王定离一把扯过胡乱往头上叩,前后却反了,一戳小刘海在前面显得特别滑稽。
  他张口就喷:“……滚!”
  还真的被赶了出来。
  好不容易争取的到的机会成了这样,许微澜无语至极。满腔的感觉复杂至极,已经不单单只一个“气”字来形容了。她闷头往前冲。沈舟在后边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猛地转身冲他吼:“别跟着我!”
  这些天的辛苦算什么?连夜从国内飞过来又算什么?每天废寝忘食蹲在别人家门口又为了什么?
  许微澜盯向沈舟,连夜没睡好的双眼都是通红的。她胸口剧烈起伏,见对方一脸无辜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出!
  “你知不知道刚才一任性什么都没了?你知不知道国内那么多人想盼都盼不到的机会却被你亲手葬送?!沈舟我摆脱你能不能长点心?孰是孰非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难不成还要我手把手地教你?”
  两人相处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冲他吼。
  大吼。
  吼着吼着眼泪竟然在眶里打转。
  许微澜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心底压抑的东西太多了,忽然就找到了个宣泄口。可吼两句就哭这种事太丢人,打上小学之后就没有过。
  她不再看沈舟一眼,转过头去飞快抹眼睛。可那抹湿意还是被人眼尖地捕捉。
  沈舟明显有些呆。
  他没想过她会哭,一时间什么话都哑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许微澜闷头走了几步,见沈舟还在跟,气得再次转身指向他:“我警告过你,别跟着我!”
  沈舟慢慢停下脚步,星辰从眼底褪去,无措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好,我不跟。”
  许微澜找到自己的车,飞快上去油门一踩。后视镜里,男人依旧站在路的中间,身后是绿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火焰木。
  他说不跟,就真的没跟。
  车子下了一个坡,再在乡间小路上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视镜里就再也看不见沈舟的身影。
  许微澜猛地踩下刹车,车胎在地面擦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胸口被安全带勒得很疼,心里却烦躁得要命。
  她真的把沈舟一个人丢在了陌生的地方,可又不想妥协着去接。她真的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总会有种本事,上一秒让人喜欢得不得了,下一秒让人恨不得狠狠咬他的皮肉,抽筋剥骨。
  气尚未消,回过神来后,不知不觉已经开到了民宿门口。
  许微澜下车就闷闷不乐,进屋的时候正巧撞见准备出来的小两口。
  “hey,”女人主动给她打招呼,许微澜含糊地点了点头,跟幽灵似的飘进房间里。老太太的橱柜中珍藏了不少洋酒,也曾经说过每天可以随意小酌。
  她倒了点在杯子里再从冰箱里取了几块冰丢进去。
  小两口见状对视一眼,最后栗色头发的女人走过来:“你看起来不太开心,要不要跟我们出去散散心?”
  许微澜灌了一口:“去哪?”
  “我和我老公杰瑞对动植物很感兴趣,准备去丹德农,那里还有puffingrailway,有兴趣吗?”
  犹豫了下,许微澜摇头:“我有些累,你们去吧。”
  杰瑞明显没有女人那么好客,见她婉拒就不住催促自家老婆:“走吧,詹妮。”
  许微澜捏着玻璃杯半靠在窗边,静静看向外面的嫩绿树林。心底却有一块很空,隐隐的担忧不是没有。
  他身上带钱了吗?他知道路吗?加上语言又不通……
  入口的酒忽然没了味道。
  再等了快1小时,许微澜就坐不住了。她猛地撂下杯子从窗户边跃下,拉开大门却迎头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像是早有预谋一般,熟悉的气息,收得发紧的手臂,略讨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别生气了。”
  许微澜推开他。
  “你一生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男人喃喃,凑过来按着她的肩膀:“真的。”
  许微澜无语,转身坐沙发上没说话。
  沈舟见状继续趁虚而上,歪着脑袋偷瞄她的表情:“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许微澜捂了下肚子,脸色冷冰冰的:“这招没用的。”
  他讪讪收回视线,摸摸鼻尖:“如果这个都没用,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你开心了。”
  心底微动。
  不是为他这句话,而是这句话背后略沮丧的小情绪。她看过去,沈舟正垂着眼,长睫毛盖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沈舟……”
  她喃喃,忽然鬼使神差地问出自己一直想,却不敢问的话:“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喜欢拍戏啊?”
  沈舟沉默了下:“也不是。”
  他说得很直白:“赚到钱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喜欢的。而且他们说这个赚得又多又快。”
  许微澜盯着他看,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无奈的叹息:“让我想想吧……”
  “什么都别想。”男人凑过来,神色挺认真的:“你现在就好好休息,拍电影这种事顺其自然,万一导演看我合眼缘呢?”
  “……你哪来的自信?”许微澜啼笑皆非,对他翻了个大白眼:“当我三岁小孩好忽悠呢?今天都这样了,人家还找你拍戏,你当王导那么大年纪都是被虐来的?”
  她哼哼:“这部戏主角要真是你,我特么立马喊你爸爸。”
  沈舟啊了一声,耳根却慢慢红透。
  电话却在这时候催命般的响起,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闪个不停,还是0061开头的。
  许微澜拿起来听了几句,那瞬间表情有些微妙,再听几句,整个人都快傻了。
  她愣愣放下手机,隔了好几分钟都没说话的能力。而眼珠子在面前男人脸上逡巡,似乎想用视线把这家伙解剖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
  “喂?”沈舟张开五指:“回魂呢。”
  许微澜尴尬至极别过脸去,飞快嘀咕出一串话。他却凑过来:“恩?我没听见?”
  “王导……叫我们过去。”
  听了这话,男人挑眉:“唷。”
  许微澜面色通红:“唷什么!还不快起来!”
  心底已经不能用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来形容,她感觉自己头顶都在冒光,散发阵阵热气。王定离亲自打电话来叫他们过去,肯定是对沈舟有点意思。
  而且是有大意思,不然声音不会那么急切,还是亲自操刀。
  而她之前又说了什么?
  ——“这部戏主角要真是你,我特么立马喊你爸爸。”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许微澜磨蹭着去开车,沈舟轻笑一声贴在她身后:“我觉得我的运气一向不会太差,从遇见你就知道了。咱先不急着去,中午呢,我给你做饭吃。”
  说完在她鬓角蹭了蹭,笑嘻嘻地拉着人往厨房里走。
  “可人家叫我们过去。”
  “放心,”沈舟哼哼:“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现在去也不会成。这玩意儿怎么用?”
  油烟全部往下吸的集成灶,许微澜给他揭盖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小火啊,爆炒什么的别做,到时候进来的就是消防员了。”
  男人点点头,搜了一圈在厨房搜出了土豆和红萝卜,然后走冰箱翻出新鲜的牛肉。
  厨房里很快飘出阵阵鲜香,许微澜鼻头动了动:“沈舟啊,你在做红烧牛肉?”
  里边的男人恩了声:“再等等,我没找到米怎么办?”
  “有土豆就行。”
  她摸了下自己的肚子,还真有些饿了。之前亲昵的碰触至今还在鬓角发烫,许微澜发现沈舟这家伙似乎已经摸头了她的脾气,吃软不吃硬。
  牛肉刚端上桌,门铃却响起。
  许微澜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小两口,边戳肉边指挥沈舟去开门。
  可门口却站着个很眼熟的老人,看清楚后,许微澜嘴里的牛肉一路从喉咙烫进了胃里,眼泪真的出来了。
  沈舟都来不及招呼,忙给她倒了杯温水,无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红烧牛肉?”
  门口站着的老人鼻尖耸动,本来就有神的双眼如同鹰隼一般:“谁说没人跟你抢?”
  王定离毫不客气地在许微澜眼皮子下入座,拿了沈舟的盘和叉,弄了一块放嘴里。
  牛肉又嫩又多汁,入口很鲜美,土豆呢?又粉又入味,忍不住又来了一块后感叹:“家里有个女人就是好。”
  许微澜尴尬,低咳:“王导,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老人惊讶:“难不成是他?”
  沈舟偏生不识趣地把盘子夺过去:“总量控制,没计划你的份——”
  许微澜在桌子下猛踹提醒:“没事没事我不饿,您多吃点。”
  王定离嘴角抽了抽:“你踢的是我。”
  大写的尴尬。
  最终还是三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期间许微澜没说话,倒是那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交流着。
  “这个要收汁?”
  “闷半炷香的时间就行……”
  王定离状似无心地旁敲侧击:“你那身功夫怎么来的?少林寺?”
  沈舟扳着脸:“我头发这么浓密怎么会是和尚。”
  许微澜伸手,在他腿上夹起一块肉逆时针旋转。男人立刻乖巧老实下来了。
  一顿还算……融洽的饭,宾主看似尽欢。
  当用餐完毕,老人直接进入主题。之前傻眼后,隔了小半个小时他才回神,回神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看向沈舟的眼神很炙热:“你跟我拍戏吧。”
  许微澜正在喝汤,差点一口喷出来。
  “我会根据你的特色来编写整个故事背景和走向,绝对不会委屈你!”
  沈舟啊了一声,这会才知道不好意思了。他摸摸后脑勺:“我是新手。”
  “我喜欢新手,干净。”这会仿佛说什么都不成问题,王定离看沈舟的视线跟山里的老狼精看见又白又胖的人生宝宝似的:“怎么样?考虑考虑,你跟我拍戏一炮而红不成问题。到时候想要什么,信手拈来。”
  沈舟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会,忽然桀桀笑了下:“好啊。”
  一件大事就这么三言两语地定了,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让许微澜整天都处于懵逼状态。
  而送走王定离,转过身的她忽然被一只胳膊横挡在了那里。许微澜背靠着墙,面前是撑手坏笑的沈舟。
  男人低头轻笑:“我记得谁之前说了句啥?”
  “……”
  她沉默,嘴唇紧抿别过头去:“没签合同都不作数!”
  沈舟拿鼻尖蹭她的:“澜澜,你开心吗?”
  开心……
  怎么会不开心。
  她已经快开心得飞起了。
  但是,这样的开心她不想建立在沈舟的妥协上。许微澜看向他的眼:“那你呢?开心吗?”
  “怎么不?”这家伙弯起眼角:“听说会有很多钱。”
  这样你就能好好睡觉了。
  许微澜扑哧一声,然后又听他压低声音,宛如低哄:“你之前说了什么?咱做人得讲诚信。”
  这家伙,竟然心心念念还记着这个。
  许微澜咬牙切齿,可距离隔得太近了,他亲昵的微蹭,还有包裹着她的气息,都让人心间颤栗。
  好吧,谁叫她大放厥词,打脸的时刻到了。许微澜闭上双眼,飞快地喊了句:“爸爸。”
  沈舟像是被电了下,眸子都暗了几分。鼻尖又蹭了下她的,忍不住飞快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声音喑哑:“乖女儿。”

  ☆、第53章

  昨晚王定离吃了沈舟的红烧牛肉,所以今天晚上老人口吻强硬地坚持邀请人去家里共度晚餐。
  “共度”这两字用得很微妙,许微澜仔仔细细地揣摩片刻,自觉呆在屋里没出去。
  沈舟听她不去,瞬间不干了,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出门:“你不去我也不去。”
  “听话,”许微澜给他捋了下衣服,觉得晚上应该会降温,便把他的外套取下:“这个你拿着,来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沈舟看着她,忽然一把拉着她的手带出门:“你是我的经纪人,这种重要的场合肯定要一起啊。万一他们谈条件谈合同,谁帮我参考应付?”
  仔细想想也是。
  许微澜忙抓着门边:“那等等,我拿包。”
  说是拿包,其实是为了找个借口暗戳戳地对着梳妆镜补妆。沈舟被王定离看上,这件事仿佛成了她最好的美容剂。镜子里的人容光焕发,皮肤比以往光泽了不少。
  她飞快扑了一层粉,略带珠光的色泽下,脸庞在光晕中清透薄亮。细管才抹上唇中,她就听见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原来包在脸上啊。”
  镜子里除了她还有沈舟,这家伙一脸戏谑地拎起她的细链包甩来甩去。
  脸色还没扑蜜粉,可渐渐镀上一层胭脂色。许微澜飞快抹了口红吧唧了下嘴,手忙脚乱地摸出睫毛膏:“马上,马上。”
  刷了一阵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好傻,为什么女人抹睫毛膏的时候都会跟傻子似的张嘴?
  果不其然,沈舟笑得更欢了。
  但笑归笑,见她磨蹭这家伙却从来不不催促,抱着胳膊斜靠在浴室门边静静地等,那双明亮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仿佛她做什么事,在他眼底都是好的。
  这个念头刚一起,整颗心都快软化了。
  许微澜把东西全部塞进化妆包里,刚转身就被人禁锢在盥洗池边。沈舟捧着她的脸仔细地瞅,似乎想瞅清楚妆前妆后究竟有什么区别。
  可瞅了半天却叹了口气,好看的眉心皱作一团:“好好的一张脸,弄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我觉得你不化妆的时候最好看。”
  想了想又改口:“不,应该是才醒来的时候最好看,双眼迷糊可爱得紧。”
  许微澜听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从小大都跟这个形容词挨不上边儿,你先去外面等等我。”
  沈舟嗯了声,可眼里却带着探究的问号。
  她憋了下,尴尬:“我尿急。”
  磨蹭的女人终于跨出房门,沈舟已经在木篱笆边站着等她了。篱笆边缘,早春的月季花开得繁盛,粉白的多重的花蕊引来不少色彩艳丽的蝴蝶。
  沈舟伸出的指尖上,一只白色的小蝴蝶正站在上边儿张合着翅膀。听闻动静后蝴蝶惊吓飞起,却轻盈地落在男人的鼻尖处。
  那双黑亮的眼珠子瞬间斗在一起。
  许微澜忍不住扑哧笑,心底嘀咕这才是真正的招蜂引蝶。
  见人终于出来,沈舟单手揣包在篱笆边歪头盯着她笑。金色的夕阳光洒在他的发丝间,他的脸庞上,仿佛陈年封藏的酒,开启的刹那透着醉人的香。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抵抗不了这家伙的笑了,仿佛上了瘾,不知不觉间勾着心一并沉沦下去。再度清醒后,却发现自己被沈舟牵着走,跟小媳妇儿似的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先她半步路的距离,握着只管一个劲儿往前冲,掩饰不住的紧张还是从掌心交握出的薄汗传递过来。
  许微澜边走边憋笑,忽然加快步伐,终于和他并肩站在林荫道下。
  他的速度才渐渐放慢,他的动作才不那么僵硬,交握的手也不再是用力得指骨泛白。
  其实沈舟的手很漂亮,十指干净修长。握着她的那只手没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掌心温润。她盯着看了会,忽然开口问他:“我发现你经常用左手拉我。”
  无论是按肩膀还是摸她头顶,好几次许微澜都发现沈舟用的是左手。她以前一度怀疑沈舟是左撇子,可右手掌心的薄茧,这家伙的写字和吃饭,却是最有利的反驳。
  沈舟却有些不好意思:“我右手拿惯了剑。”
  她却理解错了:“拿了剑就不能碰其他的吗?”
  “不……”他犹豫了下,最后坚定摇头:“不是的,是我不想用沾了血的手来牵你。”
  说完这个,沈舟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讨好似的摆了摆交握的左手:“这只手没有,真的没有。我左手在小时候断过,被师父嫌弃说准头不太好,剑客比试就是拼的一瞬间的快准狠,所以我从来都是右手。”
  许微澜却不像第一次听着那么害怕了,真的心态不一样,连带着立场都会变得不同。
  第一次听,她脑海里的反应是,这家伙杀过人,沾过血。
  而这一次,她的条件反射却是:“你左手断过?”
  他应付似的点头:“好早之前的事了,但我手没问题,师父说准头不好是在练剑上。对你们而言它好得不能再好了。再说,挨打挨揍都是十六七岁以前的事儿,之后就再没有过。”
  “你以后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受伤了,”许微澜喉咙发紧:“我们这挺和平的,还有……我在这里,也不会让你去从事危险镜头的拍摄,哪怕你功夫再好。”
  沈舟迈出的步伐小小地停了下,最后握紧她的手,声音很轻:“恩。”
  两人牵着手在小路上安静地走,微风不知送来了哪家的花香,温馨而柔和。被惦记的暖在心底腾升,两个都是。
  这条路许微澜以前要走20来分钟,却没想到今天走了快1个小时,可她还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到了王导家门口,她才松手。
  王定离在屋里望穿秋水,见沈舟出现在门口,顿时喜上眉梢。可看见许微澜的时候,脸色讪讪的:“你也来了?”
  啊,果然共度的对象没有她。
  沈舟警觉:“她和我一起的。”
  王定离活了70来年,这些小心思怎么看不透?他微微眯起眼睛:“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更不好只邀请沈舟一人,老人把两人领进屋,这是许微澜第二次跨进这里。
  光线比上次好了很多,让她看清楚客厅里有一面墙上全挂的笔墨字画。一边是行云流水的草书、严正有力的隶书,还有看起来很漂亮却一个字也不认识的小篆,另一边全是山水田园风景的国画。
  每幅画里都有个闲散慵懒的老者,穿着古代的广袖布袍,要么骑在牛背上,要么行走在山野间,或者醉卧花丛下,无论哪个姿势和神态都十分闲适和慵懒。
  王定离给两人倒了杯大红袍,见许微澜一直盯着字画看:“对这些有研究?”
  许微澜忙摇头:“这个我真不懂,不过觉得无论是字和画都挺好看的。”
  说完就见王定离脸上隐隐透着一股自得,意识到什么后惊讶:“都是您的作品?”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桌上还摆着笔墨纸砚,镇纸下压着张隐隐闪烁金线的纸,和许微澜印象中又软又薄的宣纸完全不一样。
  沈舟:“咦?”
  他凑过去看了下纸,然后拿起墨锭放鼻端轻嗅。
  王定离的眼神热了几分:“闻出什么没有?”
  沈舟啊了下,毫不留情地驳斥:“放了六七年的墨锭子,颜色发白又胶,不好用。”
  王定离傻眼:“我这是特意找人弄得十年唐墨!”
  “人家说十年你就信?”沈舟磨了下给他看:“看,磨一下就稀糊糊这么多出来,那是十年有的标准?十年以上的墨汁弄中透着乌紫,你下笔的瞬间会感到有些滞手。”
  其实王定离的这块墨已经算是现在不错的了,在什么都讲究效益和快速的时代,谁会有心思花好几年做一块墨锭?
  电脑打字分分钟成百上千,从繁体字衍生到简体字,从儿时三字经变成从小英语班,除了专门从事艺术行业的人,谁还有闲心沉下来练习国粹?
  真正徽墨技术都快失传了。
  王定离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对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这么有研究,心底发热,忽然有些激动。
  “你写……”
  他说:“你写两个字给我看看。”
  沈舟看向许微澜,她点点头后,男人提笔在纸上运力。
  许微澜忍不住走进,当笔尖落在宣纸的刹那,那股子沉淀的力道仿佛有了生命般在游走。对于字写的很好的人,她从来都只有羡慕的份。自己从小练字就不认真,就惟独签名能看得过去,那是公司一开始花了几百块钱找人设计的,她也被逼着练习了好一阵子才写出龙飞凤舞的效果。
  可如果不练习,自己写字绝对跟小学生似的,一笔一划,必须倒腾清楚,可凑在一起就是圆圆胖胖。
  这么多年许微澜安慰自己,她虽然字丑了点儿,可是脸好看啊。
  可现在,沈舟不仅脸好看,字也很好看。他干脆利落地写完后把笔放回去,末了终于表扬了一件事:“笔不错。”
  王定离凑过去看,可立刻笑出声。
  他让他写两个字,他还真只写了“两个字”,一共仨龙飞凤舞地框在里面,一气呵成,力透纸背,带着让人挪不开眼的魔力。
  这个小伙子越来越讨他喜欢了!
  “好一个干净利落的‘两个字’!”
  王定离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恨不得把沈舟的才华一口气压榨……哦不,发现完。
  他小心翼翼把写了字的纸放一边等干,再抽出另一张白的:“画,画,你画个试试?”
  沈舟顿了顿,手腕在宣纸上悬空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在瞩目中落笔。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圆圈,再支出四根线,凑成重叠的“八”。想了想再在圆圈上画了几根毛,最后箭头符号过去写了一串漂亮的小字:许微澜出游记。
  家丑不可外扬,许微澜低咳:“王导,厨房还需要帮忙吗?沈舟做的菜都挺不错,要不让他帮忙去?”
  王定离被那副出游图惹得失笑,回过神后边喝茶边摆手,终于知道人非完人:“不用不用,来者是客,我已经请了人来做。”
  这顿饭吃得比上次轻松很多,王导甚至将自己的母亲接了出来,周奶奶看见许微澜就笑成了一朵菊花。
  而拍电影的事就在饭桌上定了。
  王定离给沈舟倒了杯酒:“我昨晚已经想好要拍什么。今晚在这休息一晚,你们明儿就回国吧,事情定下就不会变,这部电影的男主角非你莫属。”
  “我可以回去了?”沈舟却在高兴这个,许微澜无奈捂着额头,可脸色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的沈舟要做主角了,还是王导电影里的主角!秦杨知道了,恐怕再没话说了吧?
  “是啊,你可以回去了。”王定离呵呵笑:“不过我随后会跟着回国,到时候找个清静的地方呆一个月,我教你怎么拍戏。”
  许微澜的笑变成了震惊。震惊之后,却是无尽的欢喜。
  王定离看向她,脸上挂着笑:“不要舍不得,一个月后原装地还给你,不过再等到年底,电影就会开拍了。”
  “怎么会舍不得?”许微澜红着脸摆手:“这是我们的荣幸,您亲自指点,他求之不得。”
  沈舟看着她,脸色却慢慢垮下,哪有求之不得,都快郁闷得滴出水来:“啊,一个月。”
  “其实10月底我也会很忙,到时候带着魏嘉怡参加真人秀,也顾不上你。”
  “去哪真人秀?”
  “腾格里沙漠。”
  沈舟若有所思地点头。
  好在是国内,他再看向王定离,双眼的期待十分明显:“那我们去哪清静?”
  老头子神秘一笑,笑而不语。

  ☆、第54章

  用完晚餐后王定离缠着沈舟陪他下围棋。
  许微澜不会下更不会看,索性走到门外给家里打电话。座机响了两三声,爸爸笑呵呵的声音从彼岸传来。
  “澜澜啊,最近在澳大利亚过得怎么样?衣服带够了吗?那边气候怎么样?吃得习惯吗?”
  关怀的话语接踵而至,而她只来得及喊了声爸。心很暖,同时也很愧疚。
  于是迫不及待分享喜讯:“爸爸,沈舟要拍你偶像导演的电影了,我们这几天在澳洲谈的就是这个。”
  许爸爸啊了声,隔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开怀大笑的声音飘出好远:“小沈这么厉害!”
  淡淡的温馨萦绕心头,许微澜抿嘴笑:“可不是?”
  室内,许微澜刚一出去,沈舟的棋局就变得飘忽不定。王定离落下一子后,原本岌岌可危的处境终于缓解片刻。
  他见状了然地笑:“心不静。”
  客厅的大摆钟发出轻微声响,沈舟偏过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那就速战速决。”
  在围棋界,王定离也自诩有两把刷子。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却一直处于劣势。老人苦笑着想强势翻盘一把,结果真的被速战速决。
  “算了,你们明天走得也早,回去休息吧。”
  棋逢对手,谁输谁赢都是一件幸事。王定离下得手痒,只恨不得明儿也跟着沈舟一起回国,再战几日。可人家小年轻要回去谈恋爱的,他个老头子搀和什么?
  王定离感叹:“看见你们就让我想起当年。话说你们这对年轻人和圈里的感觉不一样,挺纯又干净,难得。”
  帮着他捡棋子的沈舟顿了顿,原本散漫的眼忽然浮现一抹羞涩:“啊……”
  王定离被他的反应逗乐。
  原本不怎么爱管别人家事儿的自己忍不住多嘴两句:“希望你成名之后也不忘初心,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人都有一己私欲,能为另一个人掏心掏肺付出的已经不多。而能为他来缠我这个老头子,站在雨里三、四个小时的人也不多了。”
  许微澜还在门外接电话,这会连妈妈都忍不住抢话筒:“啥时候回来啊?”
  “明儿就回,后天到。”
  “累坏了肯定,”许妈妈很心疼,想起什么忽然压低声音:“话说,你和小舟现在怎么样了?他要是火起来,你们以后要怎么办啊?”
  许微澜无奈地靠着门边:“妈你别催我,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以后的事情以后说。”
  “这孩子,怎么能不急啊?你都快30了,还要在这件事上挑三拣四地选多久?你知道你表妹琳琳么?人家大学毕业就结婚,这下老公孩子都有了,事业上也顺风顺水,你恰好退休,每天带孩子多好啊——”
  她只一个耳朵进出:“好了啊,妈我有点事儿先不说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廊灯下的沈舟看着她笑,眼底全是温润的光:“阿姨啊?”
  这一笑,她握着电话的手差点都软了。许微澜愣愣挂掉电话:“你们下完了?”
  “恩,早点回去休息,明儿一早的飞机。”
  他又牵着她慢慢往回走。这次不再是夕阳,而是顶着银亮的月光。沈舟难得主动提她家里事:“阿姨也是关心你。”
  “我知道,”许微澜叹了口气:“现在的我就是家里的全民公敌,每次过年过节回去吃饭,全部针对的都是我的个人问题。”
  他偏头看过去,这一刻星辉仿佛又涌了进去。
  许微澜这会意识到这家伙从出门就开始不正常了:“你笑什么?”
  沈舟咧嘴,忽然一把从背后将她抱起转了一圈。这举动吓得她叫出声,而后哈哈大笑:“你又哪根筋不对?”
  “没有,我哪里都很对。”男人跟着笑,胸口的震动带得她脊背发麻。
  沈舟下巴搁在她的鬓发边蹭来蹭去,跟大狗狗似的:“澜澜,你真好。”
  许微澜脸颊都麻了:“大晚上的发什么骚。”
  沈舟抱着她,忍不住探头去触碰她的唇。温热的气息,柔软的唇瓣,她呼吸顿了下,却站着没有拒绝。
  又浅又轻的一个吻,仿佛云朵擦过了白月光。被沈舟碰触后,青涩又甜蜜的感觉从心底泛开,许微澜忍不住闭上眼睛轻笑:“这下不跑了?”
  “不跑了。”沈舟喃喃,索性将人转过来,手捧着她的后脑勺:“你是在乎我的。”
  许微澜咬着下唇不肯承认,他便继续轻啄纠缠:“对不对?”
  那一点点的蹭勾起了心底最深的痒和麻,她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踮起脚尖攀上沈舟的脖子。
  她认输了,轻轻撬开他的唇齿,教他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吻。
  彼此相濡以沫,唇齿纠缠,从微风轻拂,到炙热浓烈。
  分开的刹那,她轻声:“我想是的。”
  沈舟却在她抽身的片刻再度将人抱起抵在路边的榕树下。
  这里的路灯不像家那边隔几米就会有,照得一条路黄得发亮。10点多的夜里,这条路上已经没有别人了。老旧的路灯好远才能看见一个,而他们这里却只有月光和星辰。
  如果云遮过,她就什么也看不见,唯有的只剩下感觉。
  她感觉沈舟在亲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耳垂,带起一股软软的痒麻。
  然后再吻她的唇,炙人灵魂的滚烫,每个辗转都能激起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抹渴望的火苗。
  好像距离更近了一步。
  回国之后,许微澜就不再纵容沈舟,她挥开这家伙伸来的手:“老实点啊,尤其是公众场合。”
  沈舟出演王定离电影里的男一号,相信过不了多久消息传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被无数媒体相继挖掘出来。
  男人顿了顿,傲娇地哼了声,闷闷不乐地走了。
  几乎不存在什么倒时差的问题,只是又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许微澜浑身又困又乏。
  她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而期间沈舟把老萨从tina那接回后,去买菜的时候,总觉得有视线在盯着自己。
  职业习惯让自己对这些很敏感,他直起身,放下手里的菜叶看过去。
  原本抬头的小女孩猛地蹲了下去,在蔬果店的货架边,脸涨的通红。
  沈舟直接过去:“你为什么跟踪我?”
  女孩差不多17、8岁,穿着这边高中的校服,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被他这么走近一说都快哭了,小声结巴:“我、我觉得你很像他……所以忍不住想靠近看看,是不是。”
  举起的手机屏幕上,正是自己代言游戏的样子。
  沈舟只去拍过,还从来没看过拍后的成品。他目瞪口呆地看了眼,觉得那别扭的横剑姿势,还有特地打的暗光,真是又蠢又傻。
  “看错了,不是我。”
  见他否认得干脆,小女孩失望地啊了声,但见偶像的束缚感瞬间少了,人也活泼起来:“那你长得和他真像!都很帅啊!我能不能跟你拍张照片?”
  沈舟咧嘴露着白牙笑:“好啊。”
  这是他第一次和小迷妹合影,回来之后就下了游戏。砍砍杀杀一半夜觉得没啥意思,索性去花园里施展拳脚。
  许微澜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摇摆着下楼洗漱,吃饭,然后摸车钥匙。
  却没想到黑色的钥匙在一只手里上下抛个不停。
  许微澜伸手:“给我。”
  沈舟嘿嘿笑:“今儿小爷送你上路。”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但这家伙竟然有驾照了,让许微澜着实惊讶了一把,连带着瞌睡都醒了大半。
  “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溜溜就知道。她将信将疑地坐副驾位上,沈舟按下启动,歪过头冲她笑。
  “你笑什么?”
  “安全带系好。”
  她听话配合,咔嚓声刚落,车子宛如离弦之箭般飚射出去。
  是的,没错,是飚射!
  许微澜几乎一把抓着皮垫子,好几次嚷嚷:“沈舟你慢点儿!”
  男人方向盘打得特顺滑,跟在家里抹大饼调料似的:“放轻松。”
  人家的车上班都是老实巴交地顺序走,偏生一道小红z4跟吃了炫迈一样s不停,最终一个刹车到离公司不远的写字楼前,许微澜打开窗户,脸快绿得发黑。
  而开得一手好f1的家伙浪笑着下车,绕过前边撩了下她的头发:“避嫌我懂的,你待会慢慢开过去,我走两步自己去。”
  许微澜有气无力地挥手,在车里边调整了好一会才恢复元气,让自己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可到公司今天的公司气氛明显不太对头。
  许微澜一路走一路有所察觉,每个人虽然都在喊微微姐,眼神却在闪烁。
  她在这片八卦的土地上滋润了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苗头?
  许微澜一路只含笑点头,到办公室坐了片刻就把助理叫进来,直接开门见山:“最近公司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了?”
  “微微姐你神算子啊?”tina一点就透,凑过来崇拜地小声:“女团里有个成员和秦总走的很近,前几天和秦总去了个局子,晚上就住酒店了!真的!有人看到了!”
  原来是这个,许微澜倒愣了下,不过很快整个人都快松了口气:“那挺好。”
  见tina面露惊讶,忙改口:“啊……那属实吗?”
  “属实,我们是做情报工作的,怎么会假?!真住酒店,同住一间房,大套房!”小妮子脸上的表情贼兮兮的:“第二天才出来呢。”
  “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耽搁工作也没什么。”
  “啊?”tina有些傻眼,忽然期期艾艾:“微微姐……其实我们全公司都以为秦总应该会和你一起的。甚至还有人下了赌注。”
  许微澜一口早茶喷出:“我跟他?别瞎扯。”
  “一哥就不说了,太遥不可攀。秦总还是挺好的,而且对你很上心。不过……”说到这里她都开始自我怀疑了:“最近秦总好几次跟你都是针尖麦芒,气氛不大对劲。会不会就是女团里那个妖艳贱.货搞的鬼?”
  这形容词让许微澜忍不住皱眉,飞快看了眼外面后白了眼警告:“注意措辞tina女士,哦不,我义正言辞地叫你苏晨苏女士,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过激的言辞适可而止。”
  被点名的家伙吐舌,不过脸上全是愤愤不平:“微微姐你是没接触,接触后就会跟我一样了!说真的在这个女人面前,魏嘉怡都算是小段位!至少人家喜欢不喜欢摆在脸上,智商不够也不会背后黑谁。”
  这个形容确实勾起了许微澜的兴趣:“那她呢?”
  tina咬着下唇:“最可怕的就是她这种,俗称笑面虎。你知道女团的团长被换的事吗?”
  “袁静思被换了?”她倒是真愣了下:“为什么?”
  tina直接给她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不少人,评审打扮的在一边,女团成员站在另一侧。仿佛在接受检查,姑娘们又唱又跳十分卖力,热裤加白衬衫的搭配,入目过去全是身材火辣的大长腿。
  而站在中间的袁静思在唱跳中爆发的美,真的顶得上“台柱”二字。
  可偏生不太巧,唱跳完了后集合,人**团在一起的时候袁静思不知怎么就摔了,好像下巴磕在了地上,手捂着很痛苦的模样。
  团员们自然全都围过来关心,许微澜知道这些小姑娘在培训的三个月里全部住在一起,多多少少应该有些小感情。
  不过几分真假就不太清楚了,就如袁静思的这一摔,明显是被人推出去的。
  可偏生看不清是谁。以至于有人怀疑她是博眼球的假摔。
  视频嘈杂了一段时间,袁静思站起来给团员们摆手说没事儿,这时候,一个长得很温柔的女生忽然捂着嘴说了句什么,许微澜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尴尬。
  她说:“呀我忘了你的下巴……没事吧?”
  想说,又及时没说,点到即止谁不懂?
  “她这么做,那些评审也琢磨过来了,然后要求检查袁静思是不是整容过,还要求看对比照片。因为这个她团长被撤了,青峰让这个女人来接。可笑的是她却哭得一塌糊涂,说自己达不到团长的标准,不能接。”
  “那袁静思呢?”
  “啊?”tina忽然很亢奋:“这姑娘不可面像啊!直接一耳光打过去,然后说,‘不好意思忘了你打过苹果肌’,哈哈哈哈。”
  “估摸着知道是那家伙推的。”
  真是复杂,许微澜听得心累:“那现在呢?”
  “秦总要求两个人反省,却带着郑雨柔去应酬。”
  然后还共住酒店。
  许微澜消化了下,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机会把袁静思叫来谈谈。那个小姑娘腼腆而坚定的话还在耳边,可没想到转眼却被绊倒在第一步。
  门外探出个脑袋:“微微姐,秦总让你过去一趟。”
  “我知道。”她应了声,忽然把那人喊住:“什么事你知道吗?”
  “好像是争执,说……”那人欲言又止,飞快地看了许微澜一眼:“说你的艺人沈舟把人给打了。”
  许微澜猛地站起,脸色发沉:“什么?!”

  ☆、第55章

  许微澜沉着脸快步走过长廊,没等旁边的人招呼,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直接是两边对峙的景象,不,应该是一**对一个。
  沈舟站在人**中间,一脸孤傲的神色,嘴角嘲讽。而在他对面的,竟然也是才从澳大利亚回来的青峰,还有不住揉捏胳膊的郭维盛。
  许微澜看了眼,却径直走到沈舟身前站着。
  “听有人说我的人把你们谁打了,究竟怎么回事?”
  青峰眼底的黑眼圈又重了不少,站在那里没做声。倒是营销团队里的人一个人表现得很愤愤不平:“郭维盛好端端在这里练习,不知怎么就被打了。”
  许微澜皱眉:“你亲眼看见?”
  那人讪讪,“你看jimmy的胳膊,都红了啊。”
  许微澜却没再搭理他,转头问沈舟:“你说。”
  男人眼底是淡淡的暖,从她走进到站在自己身前,他身上所有的锋芒全部收敛下去。
  沈舟俯身低语:“你觉得我想打他会让人知道?”
  那是,从听到这个消息时,许微澜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她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郭维盛:“他真打你了?”
  郭维盛却先飞快扫了眼青峰,然后才坚定地点了点头。
  青峰却在这时候表示退步:“微姐y和沈舟都是乐娱新人,相互之间应该团结友爱才对,今天这件事……我也教训过他,年轻人年轻气盛是好事也是坏事,得看怎么控制。现在jimmy的伤也没多大问题,这事就算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说是算了,却句句咄咄逼人。许微澜以前不知道青峰露出爪牙会这么有攻击性,难怪秦杨最近会对他青睐有加。
  “怎么能算了?”她笑了下:“事情闹这么大,大家都放下手里的工作凑过来看,怎么也要有个交代。姚哥你说是不是?市场部最近那么忙,您也是有闲心跨楼来看热闹。”
  被点名的男人面露尴尬,最后硬着脖子:“我恰好路过也不行?”
  这个男人快40岁,也是乐娱的元老级别。说才华也算有,只是为人做事很小心眼,不受两任老总的待见,以至于至今只是市场部的一个中层负责人。
  而姚勇向来和自己不对盘,许微澜心底清楚。
  因为她进乐娱的时候各个部门轮岗,在市场部的时候,是跟他实习的,那时候没少呵斥过她,手里的事情全抛给她去做,自己却整天不见人。
  可后来自己发展比他好,一下成了比他在公司还重要的角色,这家伙就开始不平衡了,除了觉得许微澜上位的方式肯定有猫腻,还认为他这些年不受秦杨的待见,是因为她的报复,说了不少不利于他的话。
  所以哪里有不利于她的事,哪里就会有他,许微澜以前没把他放在眼底,可今天确实被捣腾烦了,说的话也很直。
  “没人说不可以。只是,”许微澜轻笑:“既然你没有看见两人动手,也没法证人,那么请和周围人一样安静地看热闹,不要影响他人判断。”
  几个年轻人低笑出声,而后用力憋着。
  “有谁看见事情经过的?”
  她说了声,可周围没一个人站出来。
  “微姐,你这个态度确实让我有点理解不了,我们都说算了,可你怎么反而咬着不放?”
  “沈舟打了人,我肯定要处理。至于怎么处理,必须要弄清楚他为什么打,怎么打的,伤势如何,我才好给你们一个交代,带他登门道歉,再回去严格管教。”
  “登门道歉就不用了,沈舟马上就是乐娱的顶梁柱,王导的新宠,我们怎么接受得起。”
  一句话,周围人脸色瞬变。
  沈舟被王定离内定的消息,许微澜连秦杨都没说。
  但是这天下也不会有不透风的墙,估计王导已经有所行动,只要有动作,肯定消息就会传开。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老实说之前许微澜一直不知道他们闹这一场的用意,但青峰现在这么一说,她瞬间就明白了。
  许微澜眯了下眼,下一秒却神色茫然:“王导的新宠?沈舟现在最大的作品就是《民国旧事》,现在剧组还在深山老林拍呢,我不明白怎么就成了王导的新宠,难不成青峰你知道什么好消息?”
  青峰没想到她竟然打死不承认,顿时意识到什么讪讪改口:“这不是传闻王导在那么,你恰好也在这个时间段去,我想……”
  许微澜心底冷笑,表情更茫然了:“我前阵子是飞澳大利亚,不过见的是见陈总商量魏嘉怡的事,他在那边度假呢。倒是他说过在那边看见你和小郭,还笑问我们是不是一起的。”
  “我当时挺惊讶,现在明白了,原来青峰你是去找王导了,结果怎么样?”
  周围人都露出恍然的神色。
  青峰的黑眼圈仿佛更重了,笑得也很勉强:“说是处理打人的事,我们不扯远。”
  “我记得是你先提的,既然说打人,那么就事论事。怎么打的?”
  郭维盛明显年轻了点,被这么一问就结巴:“他用右、右手,很用力的一下打来,还好我抬胳膊挡了下。”
  许微澜笑意更浓:“不好意思啊,沈舟他前阵子才摔断了右手,前前后后也就恢复了不到一个月。”
  “巧的很,这里是公司唯一监控不到的地方。在场所有人,连带你和我都没查清楚真相,是非都是听当事人说。你的人说打了就是打了?那我的人说没打呢?而现在你们闹到秦总那里,他转达过来的话是你主观揣测的意思,既然这样我们算吃了个亏,也认。”
  许微澜说到这里,话锋忽而转利:“我认,不是因为我心虚,也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大家都为一个公司效力,唇亡齿寒的道理小学生都懂,还用我来教你?我认,是因为我不会为了出某口气去诋毁他人前程。郭维盛未来的路能走多远我不知道,我也明白的告诉你,今天这件事之后我许微澜也不会给他任何小鞋穿,而且遇到认为适合他的机会,也建议他去尝试。经纪人的作用不是想着去踩高捧低谁,而是花心思如何让自己的艺人成为公众眼底最接受的,这才是我为什么要认!”
  “沈舟,我们走。”
  许微澜说完利落喊了声,带着沈舟趾高气扬地走了,留下一圈人在原地。
  有人懵逼,有人后悔,有人愧疚,还有人情不自禁地鼓掌。
  高跟鞋踩得啪嗒响,许微澜径直走过电梯,跑到楼梯间趁着左右没人,忽然狠狠对墙踢了一脚。
  “□□的。”
  沈舟忙拉着她,哭笑不得:“刚才还风轻云淡呢,你跟谁急啊?”
  许微澜的脸很黑:“差点就着了道了你知道吗?”
  “青峰想逼我们着急,然后再说出你被王导看中的消息,这样大家眼里全是你得势后仗势欺人的形象!而这之后他肯定会迫不及待添油加醋到处宣传,舆论压力一大,剧组很可能就为了形象而换人,何况你还没签约,只是口头承诺!”
  沈舟都倒抽一口凉气:“这么毒!”
  许微澜冷笑:“更毒的事都有,这圈里就是个江湖。”
  “难怪,郭维盛一进来就阴阳怪气说话刺激我。”沈舟沉下来思考:“原来就是想挑事,想让我动手。可我动手了他又没法抓到,只得抱着胳膊嚷嚷。”
  许微澜忙拉着他到偏僻的角落:“你动手了?”
  沈舟桀桀怪笑:“我想要吃亏的人吗?点了他身上的一处穴道,白天没什么感觉,可能这几天晚上都会睡不好。”
  “本来不想这么做,可他说的全是你的不好。”
  许微澜差点当场炸毛,抬脚又要踹,被沈舟拉下:“鞋贵呢,别踢坏了。”
  她胸口起伏挽袖子:“奶奶的,气死我了,弄他!”
  沈舟弯了眼:“唷,谁刚才那么义正言辞普度众生?”
  许微澜:“女人说话你也信?”
  青峰那边吃了大闷亏,事情自然没闹出去。许微澜整理好情绪后找秦杨回报情况,对方却也只淡淡点头:“我明白了。”
  秦杨破天荒没再说沈舟什么,反而对他态度转变了不少:“微澜对外没说什么,可我知道,王导新电影的男主角八.九不离十就是你。机会珍贵,所以好好努力干,你的起点很高,成为第二个向琛也不是没可能。”
  沈舟看了眼许微澜,单手揣在裤兜里,声音淡淡的:“我不是第二个向琛,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向琛。”
  “我就是我。”
  秦杨笑了下:“也是,你是乐娱的人,这个机会也是微澜费尽心思给你求来的,不要像向琛那样,吃水忘了挖井人。”
  许微澜听得眉头皱紧。
  “对了,魏嘉怡那边也快开机了吧?”
  “恩,后天就出发。”
  “到时候你跟着一起?”
  许微澜点头,沈舟却慢慢垂眼。
  “那他就跟我们集训,既然要演电影,这次千万不要出错,我已经安排了——”
  “秦总,这事不劳你费心,”许微澜微微一笑:“王导说亲自教沈舟,我相信到时候肯定会让人另眼相看。”
  秦杨失声:“亲自?”
  许微澜笑:“是,亲自。”
  “我想在这之后,沈舟发展的势头应该不可估量。而他也会成为乐娱顶梁柱般的存在,所以我想一些小人小事就不必再耽搁他了,如果像创造更多的财富,那就提供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态度,以及最由衷的认可。”
  她边说边看秦杨的表情,见男人的脸色在慢慢变化,满意地扬起下巴:“因为或许,这个男人就会成为乐娱的第二颗摇钱树,怎么呵护栽培才能把根扎深不往外走,秦总我们可以一起想想。”
  说完她点了下头,继续带着沈舟趾高气扬地回到办公室里。
  然后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感叹:“你看看,有句话怎么说的?”
  沈舟啊了下,脱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许微澜喷了他一脸:“我要说的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男人轻笑。
  她放下杯子:“喂。”
  沈舟看向她。
  许微澜顿了顿,迎着他的视线微笑:“加油啊。”
  沈舟撑着下巴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轮子转来转去,脸上却带着一抹坏笑:“只口头说加油啊?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她慢慢眯起眼:“那你想要什么?”
  男人看着她,舔了下嘴皮,眼神发亮。
  他说:“你。”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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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11-9 16:33 编辑



56、第56章

  啪嗒。
  许微澜拉下窗帘,看了眼走廊后合上房门。
  她今天穿了一套白灰搭配的职业装,衬衫搭配包裙的经典款式,浑圆的弧度让臀部看起来更漂亮,裙摆后侧有个小切口的开叉,随着动作小弧度款款摆动。
  以至于在她关门的时候,他的视线就没挪开过。
  喉头上下滑动,沈舟心跳加快,说话都有些小结巴:“在、在这?”
  许微澜确认周围没人后,反手关了灯,然后按关监控后冲他展露一个笑。
  那笑容却看得他慎得慌,沈舟刚想站起来改口,许微澜卷起a4纸筒劈头盖脸往他脑袋上糊。
  “要什么?要什么?”
  她扬手满屋子追沈舟打:“让你好好做事,竟然还想搭个我?”
  沈舟灵巧躲过,满屋子乱蹦乱跳,最后轻轻一跃上了她的办公桌转身张手。
  瞬间将追来的许微澜抱了个结实,他笑嘻嘻地亲了下她的唇:“我话没说完。”
  “是‘你来看我一场球赛’。”
  沈舟以为他打不了这场球,却没想到事情进展顺利,他回国及时,正好能赶上明后两天的对决赛。
  许微澜听后站在原地,脸上皮肤薄透的皮肤微红,惹得沈舟忍不住看,看那一层薄薄的红晕是怎么在上面染开的,还染得那么漂亮。
  她啊了一声,尴尬地推开他:“原来是这个。”
  沈舟说了球赛之后,许微澜就在心底打起小算盘。
  毋庸置疑,沈舟参加篮球赛这种事她绝对支持。因为打篮球在她眼里就是一项耍帅成本低,收获高的项目,恰好他又喜欢,何乐而不为?
  许微澜打着算盘笑。
  当天傍晚沈舟就出去跟那群小伙伴们磨合,差不多快10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套衣服,还是黑色的底面,背上印着个白得发亮的“9”。
  他在楼下等了会,可许微澜一直呆在楼上没下来。
  沈舟放下衣服好奇往上,到了门口终于记得敲了。
  “进来。”
  许微澜正闷头在衣柜里翻来翻去,男人盯着看了会,最后好笑:“你在干嘛?”
  “找衣服啊,”她从衣柜里爬出来,额头上竟起了一层薄汗,也不知道蹲这里找了多久。
  沈舟无语地望了圈儿大衣柜,跟着一起蹲下。
  “你明儿是要去学校,我怎么也要穿青春点儿,可是。”许微澜愁眉苦脸地指着衣柜:“不是正装就是时装,不是时装就事专业的运动衫,没有去学校穿得衣服啊。”
  沈舟撑着下巴:“啊,你以前在校园里穿得啥?”
  以前……
  校园啊……
  鼻尖仿佛又问到了绿色法国梧桐叶的味道,一缕缕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得满地光晕。
  她当年穿的什么?
  好像也有过t恤牛仔短裤的时期。可却已经不知道现在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般穿什么了。
  她找了会,把衣柜弄得一团乱,床上也扔的到处都是。
  最后烦了,直接负气把床上的衣服一股脑儿塞进去:“不找了。”
  沈舟坐在床边嘲笑:“是不是忐忑明儿站在人群中显得年龄大啊?”
  许微澜蹦起来就要掐他。
  可偏偏这家伙嘴特欠地补了句:“反正都大了,随便穿就行。”
  许微澜气得要死,拿枕头压自己头上:“明天你自己去。”
  沈舟呆了下,摸摸鼻尖讨好:“你穿什么都好看。”
  “晚了。”
  许微澜在枕头下哼哼,却感觉床侧的重力边到了床尾。
  她悄悄挪开枕头往后瞄。
  温暖的光晕里,沈舟正背对着她,将自己一件件乱扔的衣服挨着叠好。
  许微澜慢慢爬过去,正在叠衬衫的手停下片刻后继续认真工作。她直接环上他的背:“我怎么感觉自己找了个田螺姑娘?”
  沈舟抖开她的狗皮:“说谁姑娘呢?”
  许微澜笑嘻嘻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
  心跳的声音就特别明显,一下紧接着一下,连带着世界仿佛就此沉静下来。
  很温馨。
  第二天许微澜请假去看他的球赛。
  d市的学府区有大大小小10来所高校,主赛场的路上到处都是不同学校的拥簇者,举着五花八门的牌子和横幅往体育馆里走。
  许微澜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停车位,下车深呼吸,全是青春荷尔蒙的气息。
  走两步不放心,对着车子整理了下松散扎起的马尾辫,又把辫子下边编了下,在脑后青春活力地甩来甩去。
  贴了膜的车玻璃隐约照出她的影子,看了下也算满意,许微澜扣上鸭舌帽,有些别扭地背上双肩包往人群里混。
  周围全是结群作伴的小姑娘,她仔细找,终于找到举着d师大牌子的队伍,闷头混进了里边儿。
  “同学,你要彩绘吗?”
  “同学?”
  有人在耳边喊了她好几次,许微澜停下脚步,斜前方不少人围在一起。旁边有个圆脸小姑娘在招呼她:“这边都有环保的颜料,可以直接抹在人皮肤上,无公害的。我们美术系免费为大家做涂绘。”
  而前边摆着一个爱心捐赠的小红箱,鞋面写着是为某个生病的男学生募捐。
  不少人脸上都画了东西,连带着胳膊上也是,看着朝气十足。
  许微澜心动地凑过去:“帮我也画一个吧。”
  “你想画什么?”圆脸姑娘拿起笔,乐呵呵的。
  “写个数字9就行。”
  颜料涂抹在脸颊上,微凉。可心底却越来越热,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感觉。
  女孩边写边说话:“你哪个学校的呀?”
  “d师大。”许微澜厚着脸皮撒谎。
  “呀,我们是校友!9,难道你支持9号?9号是谁啊?老实说我不太懂篮球,今天只是来凑热闹,不过听说队长游宇很厉害,长得也很帅。”
  许微澜一听是校友,整个人都是戒备状态。她讪讪敷衍:“9是我的幸运数字,其实我也是来凑热闹的。”
  画完之后往箱子里面塞了500块。
  女孩低呼了一声,忙不迭鞠躬道谢:“感谢你,麻烦同学记下你的名字,我们到时候会写感谢信……”
  再度抬头,人却不见了。
  许微澜走进球场才发现,人真的多到爆。
  360度,基本位置全部爆满。现在的篮球赛都这么火爆?她记得当年自己读书的时候,球赛最多也不过坐个两三排。
  许微澜见缝插针地找了个座位,旁边一个妆画得很成熟的学生妹转过头来瞄了她眼:“同学,哪个校的?”
  态度不算好,可因为“同学”俩字,许微澜在心底暗爽了一把。
  “d师大。”
  女学生拍拍前面的牌子:“麻烦你看清楚,你坐错了。”
  牌子上写的政法大学,许微澜这才知道还有区域划分这玩意儿。
  “不好意思,那请问d师大在哪?”
  那人懒洋洋指着斜对面,许微澜看过去,发现几乎要绕场半周,而走廊上已经全部站满了人。她觉得麻烦,索性下楼,想从场地中间穿过去。
  “入场证?”
  “没有不能过。”
  许微澜尝试着解释:“上面不太好走,麻烦你通融下,我很快就过去,耽搁不了什么。”
  那人应该从小就是三条杠般的存在,立刻露出刚正的表情:“规定是这样,没有入场证不能走。”
  许微澜仰头叹了口气:“可里边那么多人走来走去,多我一个不多。”
  “你没有入场证。”
  “我……”她头都大了。
  “怎么呢?”
  清朗的声音从后边传来,许微澜仿佛找到了救星转头:“正好正好,快带我过去。”
  沈舟在前边开路,他的队友纷纷好奇看过来,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的凑过去小声问:“你女朋友啊?”
  沈舟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她眼,却没回答他的话。
  他穿着黑色的球衣,活力十足。而背后的9字十分惹眼,许微澜下意识捂了下脸颊,写着数字的地方火烧火燎的辣。
  他果真把她带过去,在许微澜上楼的时候与她擦身而过。
  “只能看我啊。”
  许微澜翻了个大白眼。
  d师大果然是美女盛行的地方,可同样男生比别的学校少了不少。所以篮球队一直受尽打压,别说夺冠,前三名没人看好。
  周围的女孩兴致似乎都不在自家的球队上,当对面的篮筐下站着个热身的男人,整个场地都快疯了似的。
  “景阳,景阳,景阳!”
  许微澜一脸懵逼,因为周围的姑娘们齐刷刷都站了起来,她也跟着稀里糊涂地站起,却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转头。
  沈舟贼亮的一双眼盯着她,仿佛正捉到自己爬墙一样。
  这家伙。
  她无奈又好笑地坐下。
  “咦,你看这边有个男的。”
  “我们学校的?”
  “转过去了你看不见,就是9号,长得很帅啊!”
  许微澜竖起耳朵,以表面的沉静来掩饰内心的得意。
  “呀呀呀呀转过来了!”
  “!”
  “快看9号!”
  开场前十分钟,许微澜耳朵里几乎全是“快看9号”。
  光鲜活力的篮球宝贝们在场地间蹦蹦跳跳后,枯燥乏味的领导致辞揭开比赛的序幕。
  体育馆里有两个篮球场,4个学校的比赛同时进行。难怪事先会安排好位置,沈舟他们的队伍正好在自己眼皮下打球。
  许微澜是个懒人,体育项目很少看,篮球什么的也停留在动画片层面。
  可当哨声拉响战局,沈舟队伍里的队长高高跃起,直接将球打入他的怀里,许微澜跟着一群小姑娘齐刷刷地站起来了。
  “9号,9号!”
  沈舟单手抓球勾唇一笑,在对方尚未张手拦截时帅气绕过三步上篮,直接掀起比赛的第一个高/潮。
  那欢呼声,简直要把房梁都震穿了。
  跑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运球扔球的撞击清晰可闻。因为前面几个女生非要站起来看,所以这边区域所有的人全部站着给d师大加油。
  他们对阵的是财经院,和政法、d大相比最弱的一个队伍。
  原本d师大的水平和财经院差不了多少,可没想到今天成了压倒性的开篇。短短不到10分钟,比分12比2。
  这边加油的喊声也越来越大。
  许微澜看得激动,因为12分里,基本有10分全是沈舟一个人得的。
  男人跟着跑全场,来来去去不知道多少个来回,却一脸轻松释然的样子。
  财经院里也请了外援,还请了两个,人高马大又结实,而沈舟却像是一尾鱼,从来都不去硬碰硬,奸诈地从缝隙档口处滑来游去。
  气氛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下这边全在喊9号,许微澜原本还觉得这群小姑娘简直太吵了。
  可到最后沈舟绕过3个放手他的人轻松得分后,自己也跟着又蹦又跳:“哇——9号!!”
  正在投篮的沈舟手一抖,篮球打在上边转了好几次圈儿,第一次弹飞出来。
  许微澜尴尬识趣地闭了嘴,心底同时纳闷,这么远又这么多人……应该不是她影响的吧……
  上半场结束,沈舟搭了跟毛巾坐在凳子上,拧开矿泉水瓶喝了直接空投中垃圾桶。
  又是一阵小小的惊呼。
  男人仿佛才意识到那些呼声对象是自己,顿时收敛安分地坐在板凳上,搭着的毛巾怎么也不肯扯下,英挺的脸全部隐匿在阴影中。
  殊不知这样更引人眼球。
  下半场,对方的小动作明显多了起来。看守沈舟的人变成了十分高大的2个男人,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看起来跟石头一样坚硬。
  他们一开始是小幅度地推和拉,挨了几次罚球后发现这样并不能耽搁到沈舟什么,于是改变策略想让沈舟受伤下场。
  一次抢篮板后几个人倒在地上,裁判吹了暂停的哨声,许微澜担忧探头。
  沈舟也摔了,他冷着一张脸站起。
  而身后的那个男人却半天没起来,他捂着脚踝一脸惊惧地看向他,似乎有些怕。
  沈舟冷冰冰的:“脚故意伸过来,别老想着绊倒我,也要小心你的脚踝。”
  男人这才痛呼出声,中场暂停后担架入场将人带出去,对方换了个替补,却队伍的气势却明显涣散起来。
  一场比赛压倒性的胜利,比分112比37。
  结束后女孩们都疯了,纷纷跑进去和队员合影。游宇一行从来都被吐槽惯了的,这一刻受宠若惊。
  拍照后,沈舟抓了把满头汗的头发撩衣服准备去洗澡。
  许微澜站在他面前:“很棒。”
  男人轻笑,也不知道是有意开的荤段子还是无心说。
  “嗓子都叫哑了,怎么不棒?”
  许微澜清了嗓之后,人都看不到了。
  他们的队伍明天下午决战实力强劲的d大,对方的外援团更夸张,两个强壮高大的非洲黑人。
  而沈舟第二天来不来的成也是个问题,游宇知道后破罐子破摔,反正这次稳坐第二名,历史从未有过的好成绩,回学校那是英雄凯旋一般。
  所以决赛还没开,他们今晚就在庆功了。
  “哥几个就你带女人出来,行啊。”
  许微澜轻笑:“我是他姐。”
  喝的有些多的游宇凑过来:“我也想有漂亮姐姐。”
  被沈舟一巴掌挡过去。
  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聊个不停,吃爆炒喝啤酒。沈舟头一次喝,忍不住放开就喝了不少。
  许微澜头疼警告:“喂,明儿我就走啊。我走之后你背着我这么喝酒,小心收拾!”
  沈舟叼着啤酒瓶看过来,漆黑的眼睛闪了下。
  他忽然将酒瓶子扔下,拉起许微澜的手往外走。
  “哎,等等,去哪?”
  周围几个好奇:“沈舟你不喝啦?”
  “喝,怎么不喝?”沈舟敷衍地应付,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太晚了,我先送我姐回家。”
  公共场合怎么让他放肆,学校背后小吃一条街人又那么多。
  许微澜忙挣脱他的手:“走就行了,别拉。”
  沈舟倔上了,忽然拉着她往深黑人少的小路走,然后嘿嘿笑:“这下可以了?”
  她叹了口气,纵容地跟着走。
  心底却想着,要是他们还在读书该多好。
  沈舟走了几步停下来,许微澜差点撞上去。他松开拉她的手,把人往后带:“啧,麻烦。”
  许微澜不明所以:“什么?”
  “绕来绕去,原来是在这。”
  漆黑的路口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五、六个人,灯光昏暗,却能看清楚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四个字。
  来者不善。

  ☆、第57章

  几个男人一看就是混混角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而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个子很高又很结实,许微澜乍看觉得眼熟,再仔细打量后恍然。
  是今天球场上防守沈舟的家伙。
  来人往这边靠近,沈舟依旧胳膊半张,略强势的保护姿势。
  许微澜拉了下他的衣角:“喂。”
  沈舟侧头,对她露出个安抚的笑:“别担心,我没事,你也别害怕。”
  许微澜顿了下,在他背后小声提醒:“我是担心你……下手千万要注意轻重啊,别把人打出问题了,你是公众人物。”
  男人瞬间黑了脸,转过头嘴角抿成一条薄线。
  “躲得挺深,”站在中间的巨塔是唯一一个比沈舟高的,他把手指头掰得喀喇响:“你他妈把我兄弟搞那样还想逃哪去?”
  沈舟似乎也思考片刻,似乎在揣摩“搞”这个陌生字眼的深层用意,最后顿了顿:“我没搞你兄弟。”
  ……许微澜满头黑线。
  巨塔怒了:“就是被你踩成脚踝骨折的那个!”
  “哦,”沈舟想起来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不是他踩对方,而是那两个人想让他上不了场。
  沈舟轻笑着想,如果今天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成为他们的目标,那么他们得逞很容易。
  一个人负责在篮板下使绊子,将脚放在跃起的人下边。当对方踩上站立不稳时,侧边的人把他上半身夹着快速拧转。
  咔嚓一声,韧带撕裂,重则骨折。
  沈舟虽然在笑,可眼里却是冷冰冰的。巨塔看了眼更是来气,直接给周围使了个眼色,伸手想抓身前男人的衣襟。
  对方却后退几步,轻飘飘躲过。
  沈舟沉下脸:“我给你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
  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对方笑得猖狂,眼睛却在许微澜脸和腿上扫动,越看越下.流:“放你娘的屁!你现在求饶或许我也给你个机会,替你照顾你身后那个女的——”
  啪。
  眼前发黑,脑袋发晕。
  他话还没说完,可忽然发现自己嘴里感觉很奇怪。他张嘴吐了个什么出来,再用舌头一顶,左半边的大牙全部顶落了。
  满口鲜血的样子吓了许微澜一大跳,她忙上去拉沈舟,却发现怎么拉都拉不动。
  她这是第一次看见沈舟眼底带着戾气,甚至有些森然。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现在就来慢慢教你。”
  沈舟抓着他的衣襟,单手直接将一米九几的大个子从地上举了起来。
  巨塔觉得呼吸难受,不住踢腿,张手要打他,眼前又是一黑。
  紧接着右半边的牙全掉了,两边脸颊肿起来,整个脑袋像变异的外星人一样。
  周围几个气焰嚣张的人对视一眼,犹豫不前。而倒在地上的男人气得发狂,大牙落了门牙还在,言语含糊地喷:“看什么!?打!”
  四个人全部追了过来,狭窄黑暗的巷道中,痛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许微澜站在漆黑的角落边,看沈舟借力撑上墙壁翻转一踢,撂倒一个人,再俯身横扫,轻松踹翻另一个。
  而最后一个拎着酒瓶气势很高尖叫:“啊——”
  然后面对面看了沈舟一眼,举着酒瓶却怎么也不敢下手。
  沈舟一胳膊把人顶飞出去。
  许微澜看得紧张,可渐渐一腔热血给看出来了。谁年轻的时候没这么意气锋芒过?哪个出头的少年没再校园里打过一场架?
  而又有哪个伸手像眼前这家伙,一气呵成又毫不拖泥带水,帅得一塌糊涂?!
  许微澜双手捧在心前差点为他欢呼,背后忽然按来一只后,夹着她往后走。
  “别动!”
  沈舟猛地转身,一缕头发在打斗中滑落额前,眼底慑人:“你敢动她试试?!”
  “我他妈还真敢!”那人破罐子破摔,一声吼让许微澜耳朵发懵。
  从惊吓中回神,许微澜气得发狠。
  沈舟有所顾忌还没动,她猛地右脚后勾,胳膊顶上男人的下巴,憋紧一口气来了个利落的过肩摔!
  许微澜把人摔出去后,猛地扑上去拿包抽个不停:“活得不耐烦了不耐烦了?竟然敢挟持你姑奶奶!”
  啪,啪。一下又一下,打的那人只有力气抬胳膊挡脸。大呼小叫求饶不止:“姐,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不容易!我也是他喊过来凑场子的!”
  许微澜力气用尽站起来,末了又补了一下:“老实趴着!”
  那人立刻趴着不动了。
  许微澜胡乱把马尾辫往后一甩,正对上沈舟吃惊后瞪得圆溜溜的眼。
  清冷又亮,宛如受了惊的猫儿。
  她冲他妩媚一笑,可眼睛却慢慢睁大。
  “小心身后——!”
  沈舟眼睛还圆溜溜的,却抬脚往后一踹,举着玻璃瓶的家伙再一次踹飞出去,这次却没那么快爬起来。
  松了口气,许微澜捂着扑通跳个不停的心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事?”
  “喂,哪个学校的?”
  路口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大手电筒的光往这里照来。背着光的几个男人带着大盖帽,手电筒扫来扫去:“打群架?”
  许微澜心底咯噔一声,好像是……学校的保安?
  她愣愣扫了眼横七竖八倒在身边的人,一时间脑袋都懵了。
  “走。”
  手一紧,沈舟拉着她就往另一侧跑。
  许微澜一开始机械地跟,可到后面也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忍不住边跑边笑。
  沈舟勾起嘴角:“挺高兴啊?”
  许微澜边回头看追着的影子,边喘气:“哈哈、这些事我早就想做了!我当年特想打架、逃课,可我妈凶的得很,一直让我做乖学生。”
  沈舟看着她笑:“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整个人都不像自己了,”她被沈舟拉着跑了一个又一个弯道,巷子也越来越狭窄,越来越深幽。可身后那几个保安特别生猛,跑哪追哪。
  “我也有看不惯的人,没想到打了之后这么爽快——!”
  话音刚落,却发现前面是个死胡同。
  沈舟轻笑着勾上她的腰,一口气跑那么远,可他胸口却没像自己一样,起伏得心都快跳出来。
  他问:“要不要?”
  许微澜喘着往后看了眼。
  “还想往哪跑?!”
  她转过来看向他,眼底很亮:“要!”
  腰身一紧,双脚就悬空了。
  许微澜紧紧攀着他的脖子,感觉身后那只环着自己的胳膊带来十足的安全感,攀着的双手慢慢放松。
  霓虹在脚下,整条光影迷离的路都在脚下,蜿蜒着走向桥的方向。
  她忽然很畅快,忍不住叫了出来:“再高点儿!”
  沈舟借力往上窜了一段,眼底全是笑:“够不够?”
  “不够,再高点!”
  男人直接把她带上了天台。
  站在高处,风比下边猛烈了不少。夜里依旧车水马龙,汽车尾灯拉出长长的红色细线。桥上的光彩斑斓闪烁,倒影在水里的世界也是灯火阑珊。
  许微澜在霓虹之上转过身,恰好看见沈舟在看她。
  眼神干净,眸子里除了月亮,就只有她了。
  许微澜把乱了的发丝勾在耳后,学他的样子歪头笑:“你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
  他回答得直接又干脆,许微澜咯咯笑,凑过去攀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唇畔在男人脸颊上扫过,悬在耳朵边:“有多好看?”
  呼吸乱了下,沈舟声音又涩又沉:“比我看过的都好看。”
  “嘴怎么这么甜呢……”许微澜喃喃着,直接寻上他的唇。
  吻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许微澜教了沈舟一次,对方却直接出师。她被亲得扬起了头,瞬间角色互换。
  当沈舟含着她的舌尖轻轻一抿,痒麻的感觉从脊椎骨猛地窜至全身各个角落。
  脸颊红做一片,双腿在发软,她的背从天台边转到了破旧的阁楼墙侧,再从墙侧辗转到了窗户边上。
  沈舟一把抱起她放在窗沿,许微澜低吟出声。
  他已经不满足于亲吻她的唇了。
  那只没带薄茧的手也从衣摆里钻进,沿着她起了一层薄汗的光滑脊背上下胡乱摸索,揉捏。
  “什么人?”
  窗户后忽然发出一阵闷声,两个情动的人瞬间吓得魂飞天外,一动也不敢动。
  阁楼……住着人?
  里面是迟疑的脚步声,当传到门口时,沈舟忽然拉起她就跑。
  许微澜跟巴壁虎似的攀着,继续感受失重、加速度、超速的风驰电掣感。等了好一阵,察觉到沈舟的气开始变得不稳时终于抬头:“我们还是叫辆车吧。”
  沈舟咬牙:“快到了。”
  果不其然,几个起落之后,两人直接稳稳落在家门口。
  沈舟身上起了一层汗,胸口也在不停起伏,他在喘。
  可这个样子看起来格外的……食欲大增。
  许微澜深吸一口他身上干净清新的气息,沈舟无奈又舍不得推开。他吻她的发顶:“做什么呢?”
  “你好闻。”
  他把门打开,老萨旋风般冲了出来,摇头摆尾挨着求抱抱。
  两个人胡乱夹击应付地揉了把,却都站在玄关处没有动。
  许微澜看过去,他也看过来,眼神里全是心照不宣的浮躁,脑海里也全是天台上的那一幕。
  于是又亲在了一起,这一刻却是不急不慢。
  她等他平稳呼吸后,冲动仿佛到了一个至高的顶点,久久未下。
  于是,在某个间隙,许微澜盯着他:“沈舟,你想不想看更好看的?”
  男人的眼底瞬间就黑了,他抱起许微澜却直接拉开厨房门,顺手丢了几根火腿肠进去。
  老萨嗷唔一声蹦跶过去后,他反脚利落把门关上。
  许微澜咬着下唇笑,鬓发被薄汗打湿,贴在皮肤上的样子勾人得要命。
  “想。”
  想就好。
  她推开他,再后退几步。然后当着沈舟的面,干脆利落地把上衣脱了。

  ☆、第58章

  沈舟背贴在冰冷的房门上。
  背后,回过神的老萨不住刨着门背嗷唔有声。身前,许微澜的眼和身体像是要勾了他的魂。
  一处是冰一处有火,脑子里轰地一声就炸了,淡淡的红晕从耳根蔓延晕透。
  沈舟胸口在剧烈起伏,看起来很热。许微澜把手放在衣服下摆,抬头开他。
  男人配合着乖乖抬高手臂,她踮脚将衣掀起,露出紧实漂亮的小腹。到了肩膀处他自己主动,又一件丢在了地面,和她的交缠在一起。
  一闪而过的腼腆之色出现在他脸上。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电流击中,又痒又麻。她慢慢环着他凑上去小声道:“别怕。”
  沈舟尴尬,咬牙硬着头皮:“我才不怕!”
  仿佛要印证什么,他凑过去在许微澜唇上咬了口,紧紧环着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我怕你不想。”
  许微澜闷笑,手指在他背后拿道疤上来回抚摸,直接用行动来说话。
  “怎么这么多汗呢?”
  连带着额头上也是,细密的汗珠在白皙的肌肤上,眼睛就格外的亮。
  沈舟深吸一口气,拉过她亲得含糊:“跑累了,不打紧。”
  他一把抱起她往客厅里走,最后放在自己占山为王的沙发里。沈舟半跪在地板边,鼻尖不住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
  凑在这嗅一口。
  往下再嗅一口。
  最后埋在许微澜身前。
  明明很相碰,却又舍不得碰的矛盾。
  许微澜俯身轻吻他的额头,头发顺着肩膀滑落:“你在犹豫什么?”
  男人仰头,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子性感的迷茫劲儿:“你想要什么?”
  “恩?”
  “你想要什么?”沈舟慢慢站起来,单膝跪在沙发边上,按着许微澜的肩膀,神色是罕见的认真:“我想把好的都给你,但不能就这么白……白……”
  “白占我便宜?”许微澜轻笑,沈舟在她的笑容下,脸上又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配着那张情动的脸,在禁与欲的边缘挣扎,让人很想投之以禁果,让他一同在深渊翻涌、沉沦。
  她拉下他的手放在胸前,沈舟像是被刺了一下,眼睛又黑又亮。
  “我什么都有。不是你占我便宜,今天我想占你便宜。”
  她说完抱着他,脸颊贴在沈舟的胸口上。
  正是年轻、干净的身体,紧实弹性。比她花了不少钱保养出的细腻还要好。
  尤其是肩膀那里,伴随着胳膊的动作,能摸出肌肉蓄起的力量。
  她摸着就不想撒手。
  而许微澜的手碰到哪里,哪里的皮肤就变得发紧,肌肤下的肌肉绷得又紧又硬。
  沈舟按着她的胳膊俯身,忽然恶狠狠咬着她的耳朵:“那我把命给你吧。”
  这会的他像只健硕的猎豹,所有的蛰伏似乎就为了这一刻,野性蔓延开来。
  勾起她蠢蠢欲动的征服欲。
  “那你……”修长的手在边缘游走,最后穿过那弯细细的钢圈,放在右侧前端毫无章法地揉。伴随他的动作,许微澜忽然扬起细长脖子:“就是我一个人的。”
  衣服拱起不规则的弧度,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次结束,她快死了。
  沈舟感叹地抱着她汗湿的身:“澜澜,你真好。”
  她好不好许微澜不清楚。
  只是……
  这一次之后,她眼神涣散地躺在那里,觉得沈舟是真的好。
  年轻是真的好,要耐力有耐力,要速度有速度,要持久有持久。
  等沈舟帮她清理干净,毛巾上什么都有。许微澜还没恢复过来,那里火烧火燎的疼,趴在沙发上不想动。
  沈舟把她挪了个地方,在沙发上擦个不停。
  这一动感觉什么又出来了,她抽了两张纸擦了扔垃圾桶后,愣愣地有些出神。
  “怎么了?”
  许微澜摇头:“没什么。”
  “腰……”她指着自己的后腰:“腰疼。”
  手指附上弧度纤细的地方,沈舟帮她一下一下地揉捏和按,许微澜嘶了声,见他却是神清气爽,瞬间郁闷无比。
  年轻好个屁,把她老腰都折腾没了。
  运动过后就只剩下饿,许微澜起身上楼,套了件薄薄的睡衣下来,这才意识到去开厨房门。
  被憋坏了的老萨委屈地趴在那里,出来之后却嗅了下她身上的气息。
  圆溜溜的狗眼明显带着一丝疑惑。
  许微澜轻笑着拍它狗头:“嗅出不对了?”
  “澜澜,我给你做点吃的?”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还有面条。”
  沈舟点点头,吃饱喝足的家伙比任何时间都听话,直接翻身越过沙发,擦身而过的时候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两步。
  “啾。”
  许微澜捂着额头,笑嘻嘻地跟过去搂着他的背。
  沈舟去冰箱,她就一步步贴着去冰箱。
  沈舟回到菜板前,她也跟到菜板前,跟无尾熊似的。
  不知谁先闷笑出声,最后两个人笑做一团。
  沈舟放下手里的东西,把许微澜往背后勾,索性背着她做饭:“我给你秀一手。”
  她咬了下他的耳垂嘿嘿笑:“秀什么?”
  “刀削番茄。”
  红透的番茄在男人的掌心摊着,丝毫不知道自己之后的命运如何。菜刀一下又一下,最后快成了无数影,惹得许微澜不住惊叫:“我都快看不清了!”
  等他收手,番茄还是一个整番茄,仿佛碰都没被碰过。
  沈舟放下刀,拉过她的手:“来,接着。”
  许微澜摊开右手,带着凉意的番茄被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她好奇地拿进看,才发现外皮上有一道道近乎精准的刀痕,从尖端到尾部,每一道距离差不多一毫米都不到。
  沈舟又说:“你吹口气试试?”
  她不明所以地吹了口。
  而后惊呆地瞪圆了眼睛。
  像初春含苞的红色花蕾,终于迎来了最美的绽放。薄得透明的瓣挨着散开,像大自然最神奇的奇迹般。
  最后在她掌心开出了一朵如火的花。
  许微澜的手都在颤抖。
  沈舟得意:“别被我感动哭了啊。”
  许微澜红着眼眶哼:“谁这么没出息。”
  可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他的刀太快了,以至于中心的汁液这才缓缓流出。花朵瞬间就焉了,许微澜心疼得厉害,忍不住凑过去吸了口。
  男人嫌弃:“瞧你这出息,待会怎么煮?”
  她冷哼一声:“你送我了还想煮?这番茄不能吃了,供起来。”
  这家伙得意地笑。
  “那以后每天给你一切一个。番茄、苹果、梨,咱不带重样的好不好?”
  许微澜弯起眼角:“那还差不多。”
  沈舟做菜又哼起了那古怪的调调。
  她安静地听了会:“你这是什么歌啊?”
  男人的手停了片刻:“小师妹教的。”
  “她会很多稀奇古怪的调子,全部自弹自唱。”
  许微澜惊讶:“还是创作型的歌手?”
  “啊,算是。”他顿了顿:“可惜,因为……长相和身材的原因,她喜欢的人从来不听她唱歌。”
  原来无论哪个时代,都习惯以貌取人。
  沈舟把煎蛋夹在盘子里,洗了锅后掺水:“这里边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如果我不什么都塞给她吃,她也不会长那么结实了。后来我把她喜欢的那个男人压过来听歌,可小师妹却不肯唱,哭着说再也不想见到我。”
  真的是第一次见她哭,最后拎着一把砍柴刀把他从山上追到了山下,让他这辈子都别回来。
  沈舟那时候压根不懂女人的暗恋究竟是什么鬼,直到他暗自喜欢上许微澜。
  才发现原来在感情面前,所有人都会变得小心翼翼。
  “那……后来呢?”
  沈舟看着尚未冒热气的锅:“我以前都不做饭的,去任务都自己先买馕和咸菜。任务前先吃两口,昨晚后再吃两口。”
  “后来师父把小师妹交给我,那时候她才1岁多,走路站不稳,跟雪团子似的。我喂她饼,她抱着咬了一整天都咬不动。我才发现原来小孩的牙齿这么弱,才开始学做饭。
  “而她呢,一开始觉得她很烦,走哪都抱我腿……后来才觉得,其实有时候有人陪着,我去出任务才有所顾忌,才不会失败。”
  失败,意味着再也不回去了。
  “那天她把我赶走,而我的仇家却寻了上去。我……晚了一步。”
  水还没开,他却抓了一把面准备放进去。许微澜忙拉着他的手制止:“都过去了。”
  沈舟僵着没动。
  她吻他的脸颊,宛如低哄:“都过去了,沈舟,别自责。”
  滴答,水珠滴落在大理石板面上的声音。
  一声极轻的叹息:“可惜我没办法帮她报仇。”
  许微澜慢慢环着他的脖子,给沈舟独立的空间,心底却涌起不知名的感觉。
  没过多久,锅里开了。男人这才把面条丢进去搅合。
  许微澜乖乖从他背后下来,拿了两个碗等待。
  她忍不住去看沈舟的眼,这家伙转来转去就是不给看。直到最后沈舟忍无可忍地把她禁锢在橱柜边。
  他胡乱揉了把她的头发:“吃了饭再来收拾你。”
  许微澜这才放下心地笑。
  沈舟的手慢慢从发顶挪到脸上,拇指摸索滑腻的脸颊。
  他亲她的鼻尖:“澜澜,以后谁也不会欺负你。”
  许微澜闭着眼睛笑:“万一有呢?”
  沈舟一字一句:“让他们后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言语是幼稚的霸气,许微澜却一笑而过地竖起大拇指:“霸道总裁啊。”
  “我是认真的,”沈舟蹭着她的脸颊:“我不想你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知道沈舟心底还在为小师妹的事耿耿于怀,她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安啦,现在法治社会,打打杀杀的事情很难遇到的。再说,我又不招谁惹谁,谁会跟我过不去呢?”
  沈舟把头埋她肩膀上,这期间,面在碗里融做一团。
  她见状改口:“要真遇到,你不还在嘛?”
  男人这才满足地点点头:“这才对,躲我身后什么事都不会有。”
  她笑着拐了他一下。
  两人窝沙发上吃面,吃完之后沈舟洗碗,许微澜坐了会总觉得身上腻得很,索性爬楼上洗澡。
  氤氲的水汽腾升,玻璃上的雾模糊了人脸。
  她把衣服脱了,擦干玻璃上的那层白,镜子里出现出一个人影。
  光洁薄透的皮肤晕染着一层健康的粉嫩,略带琉璃色的瞳孔清透晶亮。气色很好,显得整个人都不太一样。
  许微澜咬着下唇笑。
  打开花洒,想起没带换洗的衣服。
  “沈舟--”
  拔高声音喊了下,楼下传来闷闷的一声,很快由远及近,磨砂玻璃的外边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怎么?”
  她把水调小了点:“帮我从衣柜里拿下……内衣。”
  沈舟很快过去了,许微澜侧耳听着拉抽屉的声音,一个劲儿偷乐。
  过了几秒,沈舟出现在门口,有些犹豫:“哪件?”
  “你看着哪个好?”
  门打开一条缝,他递了套白色的进来。她伸出的手臂上挂着水珠,滚落在他掌心。
  许微澜看了眼把衣服挂边上,转身后尾椎两侧的窝十分漂亮惹眼。
  沈舟顿了下,慢慢关上了浴室门。
  他从后边环住许微澜的腰,声音喑哑:“别穿了。”
  花洒在不停喷洒,连带着他身上也湿做一团。许微澜合在他乱点火的手上,微喘:“恩?”
  沈舟猛抱起她,分开她的腿,睫毛挂着水珠,一脸妖孽相:“你喜欢这个姿势?”
  还记得刑峰那次。
  温热的水洒在皮肤上,她被撞得浑身发软,说话都溃不成声:“然后?”
  然后?
  沈舟掐着她的腰邪笑。
  然后这个夜,他要无限延长。

  ☆、第59章

  许微澜在晨光中醒来。
  某人漂亮的锁骨就在眼前,仿若国书遒劲的一笔。沈舟歪在她身侧,半边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头发凌乱翘起,睡得正酣。
  干净的皮肤,餍足的嘴角,睫毛在挺直的鼻梁下投射长长的影。晨光透过纱窗撒进,他身上仿佛起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时间就此停格,也算是此生足矣。
  许微澜盯着看了好一会,越看越心神激荡,刚想摸摸沈舟的脸,却忍不住:“阿嚏。”
  沈舟醒了,睁开的双眼朦胧后清澈。
  他伸长手臂把许微澜往怀里一裹,抬腿夹得她动弹不得。下巴磨头发和脸颊,手顺势握在她胸前嘟囔,声音依旧有些哑:“怎么打喷嚏了?”
  许微澜擤擤鼻子,才发现两人身上啥都没穿啥都没盖。
  10月底的夜和早晨,她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推开他坐起来,忍不住又一阵惊天动地。
  昨儿腻歪了好一阵,都说男人习惯*后一支烟来掩饰疲惫,可这句话简直不能用在20出头的毛孩子身上。
  许微澜纵容沈舟,因为纵容就让他放纵,结果就是自己的腰和腿真的快废了。
  沈舟伸手摸索了一圈,最后在地板上找到了皱巴巴的薄被。他捡起来把许微澜裹里边,自己却忍不住:“阿嚏。”
  啊哦。
  两个都感冒了。
  许微澜洗了个澡出来,桌上摆着一杯热水,她仰头咕噜喝下,身上起了一层薄汗后感觉稍微好了点。
  沈舟坐在靠床边的沙发上,头发枝楞,脸上还是呆呆的。
  直到看见许微澜,像是回到现实中一样站起,许微澜咳了两声:“你过来。”
  沈舟老实靠近,她抬手摸了把,两人的额头都有些烫。
  “喉咙痛不痛?”
  沈舟清了下嗓子:“还行,你呢?”
  当然是痛啊。
  许微澜快速换好衣服:“我出去买点感冒药,再买点旅行洗漱用品,下午出发去西部沙漠,不想感冒在工作期间还拖着。”
  沈舟顿了顿,起身:“我陪你。”
  在药店买了盒风寒颗粒,许微澜找了一次性纸杯,一人一杯灌着喝了。最后路过柜台时她才想起什么,先吩咐沈舟:“你在外边等我。”
  男人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最后点点头拎着装药的袋子站在外边等。许微澜确定人走远了之后才转身问药剂师:“有毓婷吗?”
  故意支开沈舟并不是怕他知道自己吃避孕药,而是担心他抛头露面后,药剂师会恍然:“呀,我记得他!陪一个女人来买过事后药。”
  到时候什么流言蜚语都会接踵而至,谁真谁假百口莫辩。
  吃了药后出门,许微澜走在前边低声:“走吧。”
  可走出好几米,身后的人却才跟上。
  她在路口等了十几秒,男人才走到她面前,黑色面罩上的那双眼仿佛有心事,眉心微蹙。
  许微澜察觉不对了:“你怎么了?还不舒服?”
  踮脚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沈舟捏着她的手腕,深幽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最后摘了口罩:“毓婷是什么?”
  原来是这个,许微澜也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探究沈舟的反应。
  她盯着他的眼,实话实说:“是避孕药。”
  听了这个之后,一路到回家都没有任何交流。许微澜越走越沉默,步伐加快后最后几乎闯进屋里的。
  刚闯进去就被人强势拉住,许微澜心底不知名的火烧火燎,猛地甩开他的手。
  “我吃避孕药伤的是自己的身体,你沉默着摆脸色几个意思啊?难不成还想我这会给你生孩子?”
  沈舟略惊讶地睁大眼睛:“澜澜……”
  “你爽过了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不带套可能怀孕啊?”
  沈舟尴尬地站在那里:“我不知道。”
  得。
  她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抓了把头发,没有从小的生理卫生教育,这家伙是真不知道。
  许微澜收起战斗炸开的毛,缓和下来:“对不起,我理解错了。”
  沈舟看过去,轻声问:“那你理解的是什么?”
  许微澜觉得更加难以启齿。
  她理解的什么?
  不,应该是她害怕的什么。
  她怕来自过去的沈舟还有那种观念,同了床就要结婚,做了爱就想着要孩子。
  在自己的世界里,感情的事一步步来,她现在的确很喜欢沈舟,但结婚这种一辈子的事,还真的没有在这瞬间考虑过。
  再说,沈舟以后的路那么长。
  他会星光闪耀,他会走得越来越远。
  而她可能就一辈子原地踏步,或许一不小心就就成了射线经过的那一个点。
  如同她和向琛,曾经恨不得绑在一条船上,现在却越走越远。
  所以害怕沈舟提起这个,提了她却没法给出他想要的答案,而这段关系就这么短暂的一闪而逝的话,觉得自己又会放不下。
  许微澜承认,这是一种自私。
  她在思考,沈舟也在看她,看得很认真。
  眼神出卖内心,他看着看着,像是读懂了什么。最后凑过去弹她脑门:“女人就是爱乱想。”
  她愣着抬头:“啊?”
  “只记住一点就好,澜澜。”沈舟抱了抱她:“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会让你去做。”
  许微澜在这个怀抱中慢慢安静下来,脸色发红:“对不起啊,冲你凶。”
  沈舟哼哼,捏她鼻尖:“中气十足够带劲儿啊?你这脾气还有谁能容?只有我勉为其难地收了。”
  确实是她不对,许微澜只怪自己这是药后不良的毛躁反应,虚心低头接受。
  “咳咳。”却是两人同步咳嗽。
  今天是队伍的决赛,也是许微澜出差的日子。她把人赶去了体育场,自己则回公司办理带魏嘉怡出真人秀的最后手续。
  确定宾馆和车辆安排妥当后拿着一叠资料找秦杨签字。
  办公室里,她第一次遇见传说中的郑雨柔。
  人长得很甜美,个子也小巧,白皙的皮肤衬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见谁时脸上总带着怯生生的神色,让人看着情不自禁地想呵护。
  前提,如果许微澜不知道这小丫头心思重的话。
  她进去的时候恰逢郑雨柔正在说话,声音软软的:“秦总,我们的裙子会不会太长了呀,跳起来效果肯定没短的好看,你看韩国女团她们裙子裤子都很短,上镜的时候腿超长的……”
  许微澜挑眉:“我打扰了?”
  秦杨低咳,拉开一段距离:“坐,什么事?”
  “这是……微微姐?”
  “哇,”郑雨柔在一边怯生生地看过来,眼底全是崇拜的光:“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许微澜扯着嘴角笑了下:“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女人继续缠她:“微微姐,我们私下都在说谁能有机会跟你就好了。你人又美,对人又好,而且捧谁红谁……好想带我们的是你啊。”
  “青峰对你们不好?”许微澜笑了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眼看向秦杨:“现在方便?”
  郑雨柔坐着没动,他却点头:“说吧。”
  许微澜顿了顿,站着汇报工作:“这次真人秀为期一周,地点在西部沙漠,这份是节目组的行程和拍摄安排,你过目一下。还有酒店和租车的协议麻烦你签个字。”
  秦杨拿着先看行程,郑雨柔却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把她的酒店住宿单拿出来看。
  “哇,好羡慕啊。”
  秦杨放下手里的事:“羡慕什么?”
  “酒店一晚上好贵啊,抵得上我们团一整天啦。”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吐了吐舌头:“啊,不好意思啊微微姐,我只是感叹一下,别放在心上。”
  魏嘉怡算是圈内有名的人物,这个规格对她而言并不超标,算是中规中矩。
  许微澜没搭理她背后的意思,反而似笑非笑地反问:“青峰平时这么亏待你们?10几个团员挤大马路了?”
  郑雨柔顿了半秒,脸上继续露出怯生生的表情:“青峰人很好,秦总对我们也好。”
  “既然对你们好,那对外拿出气质和底气,不要让人听两三句就觉得你总在抱怨什么。”
  郑雨柔破天荒没说话。
  秦杨却皱眉:“你今早吃炮仗了?”
  “没。”
  他烦躁地签完所有的字,将资料往桌上撩:“大家都是一个公司,不要对谁都那么冲?前阵子和青峰的人打架斗嘴,这会又到我的办公室来指责别人,以后是不是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许微澜愣住。
  秦杨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倦:“不好意思。”
  许微澜沉着脸,隔了好一会:“我从一个靠脸和身材吃饭的模特,变成几天的经纪人,都是宣姨给的。她走之前握着我们两个的手说好好发展乐娱,这句话我听了,也在努力做。”
  秦杨:“难道我不是?”
  许微澜猛地一拍桌,终于也火了:“难道你就是?”
  “向琛走了你就昏了头吗?不就是走了一个人,你就彻底跨了吗?你看看现在让公司搅了一团什么泥水?”
  “你看过网上关于乐娱近期几个明星的评论没有?”
  “你听过员工最近的心声没有?”
  “你关注过最近挖来艺人的状况没有?”
  “一个都没有,反而坐在办公室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又想亲民又做不到的嘴脸,谁会替你好好做事?!”
  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原本是想把秦杨约出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可这几次见面,哪次他不是阴阳怪气的针对她说话?
  许微澜也在反思,最近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反感成这样?
  这一通吼后,连带着外边都安静了不少。
  空旷的地方不隔音,想必很多人都听见了。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也不是她这么做的目的。
  许微澜开始收资料,秦杨忽然按着她的手。
  “出去。”
  许微澜没动,郑雨柔顿了顿:“秦总……”
  “你先出去。”
  女人拎着包闷头跑了出去,似乎被吓哭了。
  许微澜冷笑:“不去追?”
  秦杨抓头发:“你知道了?不过是消遣,你情我愿而已。”
  许微澜猛地抽出手,秦杨窝在沙发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明显不太好。
  他瘦了一圈,连带着以往精神十足的商人眼里,都有些黯淡无光。
  许微澜一下就说不出话了。
  公司管理的事情她不会,也不需要她来管,本来一开始分工合作,秦杨负责顶大头,她负责培养艺人。
  这会她不得不问:“秦杨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最近遇到麻烦了?”
  男人看着她没说话,嘴角那串的火泡很明显。
  “你说吧,我听着,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我最近是脾气不太好,微澜,我现在整晚上都睡不着。”秦杨苦笑,酝酿了一阵:“……公司要被查了。”
  许微澜愣了好几秒:“查?为什么?”
  “税务方面的问题。”
  “财务报表的数字每年都在压,我想争取更多的钱投来发展,所以……”
  浑身冷汗,许微澜坐在椅子上,眼底发空:“秦杨,你胆子真大,你怎么敢……要判刑的啊。”
  “那钱去哪了?”
  秦杨没说话。
  “告诉我钱去哪了?!”
  “去哪去哪!你只知道问去哪!”这家伙火冒三丈:“你以为我们从一个小公司发展到这么大,各路就不需要打点?”
  “你以为我每次出去醉得跟死了一样,是因为自己想喝酒?”
  “遇到好的还好,可有的人偏偏贪得无厌,就是奶牛也挤不出这么多钱!”
  许微澜张大了嘴。
  “那现在怎么办?”
  “还,在他们还没来之前,我们尽量还。也在找人想办法。”
  “还差……多少?”
  秦杨把门关上,狠狠抽了一大口的烟。
  屋里弥漫着近乎窒息的烟草气息,最后,他后吐了口气:“三千万。”

  ☆、第60章

  许微澜耳朵发嗡。
  三千万,三千万……怎么会差那么多?
  她虽然不是学法的,但在公司也多多少少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
  如果被查,这个金额秦杨和公司谁都跑不了。
  脑子里乱的很,消息来得太突然了,许微澜说话的时候甚至能听见自己耳朵嗡嗡作响的声音。
  喉咙发涩,她问:“那……凑齐三千万,事情能解决吗?”
  秦杨含糊:“谁知道?这次是有人举报,有人在针对我们!这年头谁不做点这个?环宇他们也未见是干净的,偏生咬着我们不放!”
  “不怪别人,”许微澜沉声:“这种行为本来就是有错在先,没人举报也迟早会捅漏子。秦杨,哪怕有千万种借口,你都不应该选这条路。”
  “我现在不是让你来说教。”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男人按着太阳穴:“要么筹钱,要么整个公司垮。所以我才选择走最直接的路,之前意见上的分歧时我太心急。原本想自己把它度过去,可微澜……”
  秦杨看着她,眼底发红:“我怕过不了这个坎。今天告诉你是真的没办法了,微澜,我现在只有你了。”
  许微澜拿着资料大步走出,脑海里那句话却不断环绕。
  三千万,怎么会漏了三千万。
  向琛在的时候,乐娱其实从他身上刮走了不少钱,那么大的资金不仅没留住,还逃了那么多钱?
  再说,公司这两年发展规模都没什么变动,挖来的也是小角色。
  许微澜不傻,她越想越觉得近几年公司资金的去向,真的有问题。
  心事重重地回到车内,她顺手接起电话,人却明显在天际飘着。
  魏嘉怡:“许阿姨,我们几点走?”
  “喂?”
  “喂喂,活着还是死了啊?”
  许微澜这才意识到谁在说话,开口时声音涩然:“……下午3点,收拾好行李,我们机场集合。”
  也不知她听没听清楚,刚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头枕在方向盘上,脑仁生疼。
  回去的路上许她明明自我感觉开车很专注,殊不知闯了1个红灯还在右转路上直接直行,后面的车子不断按喇叭提醒,她的z4轻飘飘地就出去了。
  差点撞上拐过来的大公交,司机猛踩刹车,一车人都在往侧边仰。
  回过神后男人破口大骂:“开车走神你不要命了?!”
  乘客中也有人指责,看着长相漂亮的许微澜,还有那辆看着让人想入非非的宝马小跑,眼神不屑:“哦哟,年纪轻轻开z4,不晓得绑得谁哦。”
  “闯红灯没出事算她命好。”
  因为没有直接擦挂,公交师傅骂了一通就走了。许微澜在座位上深呼吸好几次,最后脑袋清醒了点,掰着方向盘回家。
  开门的时候手才开始发抖。
  可屋里只有老萨在,沈舟没回来。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他,却感觉整个屋都清冷了不少。她俯身把大金毛抱了很久才撒手,终于有点踏实温暖的感觉后回房间,挨着一件件收拾行李。
  “嘿,精神点。”许微澜对着镜子不住拍脸。
  事情真相如何,她必须得弄清楚。
  5点的飞机,沈舟的球赛几点结束她不清楚。许微澜收拾完毕简单煮了碗饺子吃,给老萨抓了冒尖一盆狗粮后拉起行李箱,给他发了个微信。
  “我走了。”
  发完之后,干净利落地将行李扔出租车里,一口气到了机场。
  许微澜差不多等到4点1刻,全副武装的魏大小姐姗姗来迟。
  远远地就看见人群中带着大口罩加墨镜的魏嘉怡,破天荒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看起来心情不错。
  “许阿姨,你昨儿没睡好啊?黑眼圈这么重?”
  许微澜下意识摸眼角。
  睡……
  昨晚是没怎么睡。
  vip室里灰白相间的装修格调,优雅中却带着一丝压抑,轻音乐停在耳边只觉烦躁。许微澜索性站在外面透气。
  魏嘉怡敲着小手指抿咖啡,扫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许微澜站在走廊边,漂亮的眼里毫无焦距。
  4点30,要登机了。
  一道人影却在这时强势闯入机场。沈舟背着单肩包,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他边往里边快步走,边四下张望,外围绕了一大圈,连带着每个办理登机牌的长队都挨着扫过。
  没有她。
  沈舟看了下时间,也是,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在里边等。
  男人看着长长的安检队伍,再看向角落几乎没人的贵宾通道,将包利落往背后一甩。
  一阵风过,机器滴啦叫个不停。
  边上站着的安检员莫名其妙地摸索着安检门,“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听它滴了一声,但是没人经过啊。”
  “估计是谁靠近了下,没事儿。”
  沈舟站在里边,很快就看见了双手撑在二楼栏杆边的许微澜。微卷的发一侧在耳后,一侧垂落胸前,高腰裤将长直腿的优势完美彰显。
  她正看着时间,却不知在想什么烦心事,眉头一直皱起。
  不开心?他放慢脚步站在大厅中,心里却想着她为什么不开心?
  “登机了啊。”
  魏嘉怡拖着登机箱,跟在地乘身边不耐烦:“你还走不走?”
  许微澜转身,“我去拿包。”
  魏嘉怡直接带着黑超往前,她回去拿包刚走没几步,信息来的光闪个不停。
  “往下看。”
  许微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跳骤然加快。她忽然冲到走廊边,探出半个身子在人群里搜寻。没过几秒,直接对上一双满带笑意的黑色双眸。
  沈舟还穿着球服,背后背着军绿色的休闲包,整个大厅的光仿佛都聚集在他一人身上。
  “喂,你还走不走啊?”
  魏嘉怡的催促和抱怨仿佛隔得有些远,许微澜顿了顿:“我去趟厕所,你先走吧。”
  “搞什么,赶不上飞机自己来。”
  一口气从二楼到一楼,许微澜一开始是快步,而后是小跑,最后步子几乎快飞起来时,被人迎头抱了个结实。
  “还好赶上了。”沈舟抱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感叹之后忽然露出个凶巴巴的表情:“也不知道打个电话!”
  vip厅本来对外的受众就小,这里的人也很少。时不时一两个路过,基本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安静地抱了会,许微澜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打了也得走,难不成还长亭相送?松手吧,我得走了。”
  沈舟这才慢慢放开手,离开炙热的怀抱的刹那,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我就是想来送送你。”他摸摸鼻尖。
  心底被暖流击中,许微澜看着他笑,从包里抽出湿巾纸给沈舟擦额头:“毛毛躁躁的,今天不热啊怎么满头汗?”
  “体育馆那里打不到车,打到中途又堵得厉害。”
  “你跑来的?”
  “恩,跑的。”
  她看了他一会,忽然踮脚吻上男人的唇:“谢谢你来送我,我很开心。”
  “哦对了。”沈舟被亲了之后,眼底的光又黑又亮,他从包里摸出一个崭新的信封,看起来稍微有点厚度。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许微澜狐疑地正要打开,却被他按着。沈舟笑嘻嘻的:“快走快走,广播在催了!”
  许微澜把信封装包里,过了登机口回头,他在人海里冲自己摆手。
  沈舟双手揣兜,等她再也看不见后,这才背靠着墙壁。
  他扯了扯衣领,体内真气翻滚,仿佛千万只尖锐的刀在经脉里割。
  等平复后又一跃而起地蹦了两下,拎着包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飞机滑行,看着它往上冲,最后消失在云海里。
  男人瘪了下嘴,悻悻往回走。
  许微澜在关舱门的前一秒上了飞机,迎来魏嘉怡白得纯粹的眼仁。
  她也没在意,坐稳后摸出沈舟给的信封,打开却是一叠整齐的人民币。
  滴答,短信声响起。
  “存好存好,小爷篮球赛的奖金分成。”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这家伙的得意。
  她数了数,正好五千块,这家伙一分也没给自己留。
  许微澜把信封放唇边偷吻一口。
  2个多小时飞行对于他们而言再轻松不过,下了之后,剧组早有人举牌等待。许微澜也带上墨镜,带着魏嘉怡钻进保姆车里。
  大漠,黄沙。
  一开始车子还在二级公路上行驶,却没过多久就碾上了隔壁。坐在中间都感觉颠簸得七晕八素,许微澜感冒还没好,这会闷坐憋着一口气,生怕开口就吐了。
  魏嘉怡精力十足地抱怨个不停。
  “怎么这么偏。”
  “这里一点人影都没。”
  “天呐这个点还有太阳。”
  “厕所呢?怎么没看见厕所?”
  周围工作人员一开始还微笑着附和两句,最后明显搭理的劲儿都少了。许微澜忍不住按着太阳穴:“魏嘉怡你要不要喝水休息下?”
  女人这才意识到整辆车只有自己在说话,哼了声没搭理她。
  后半程却奇迹般很安静。
  旷野里其实很容易想事情,许微澜看着满天红霞,忽然灵机一动,给沈舟偷偷发了条消息。
  一分钟后,男人回了个了解的手势。
  没有多问半个字。
  戈壁走完就换越野走沙漠,等骨头都快颠散架时,终于在月上中梢的时候赶到了拍摄基地。而他们不算是最早,已经有熟面孔在那等着了。
  沙漠的风沙到了夜里就有些大,木楼客栈上印着“峰谷”俩字,客栈前燃起一堆篝火。已经到的男人和他的经纪人坐在火苗前玩手机,闻声抬头后对着许微澜他们点了点。
  魏嘉怡站着没动,隔了会忍不住悄声问她:“坐篝火边这家伙是谁啊?”
  身处娱乐圈是非浪尖的魏大小姐,估计除了自己,谁也不关心。
  “朱衍。”
  许微澜之前已经知道了参与嘉宾的阵容,除了承包所有偶像剧的人气小生朱衍,还有爱笑萝莉苗泽泽,向来以“贱”闻名的开心果周醉,以及前阵子才出专辑的校园歌王刘子珏。
  3男2女的搭配,不是魏嘉怡一枝独秀的秀场。
  许微澜和朱衍他们不算熟,把行李交给服务生后不怎么想在外面坐。
  可偏生魏嘉怡不知中了什么邪了,拉着她往篝火边走,一群人坐在一起话题不多,气氛有些尴尬。
  一辆车带起黄沙,笑嘻嘻的周醉和永远看起来睡不醒的刘子珏也到了,这会差不多已经晚上10点。
  周醉和许微澜有交集,看见她很高兴地来了个拥抱:“哟,大美人亲自带队!”
  许微澜笑着推开他:“结实了不少啊。”
  周醉笑嘻嘻撸袖子:“那是,我最近一直在练。”
  他的经纪人安妮翻了个白眼:“是,每天仰卧起坐,只仰卧,不起坐。”
  气氛缓和了不少。
  刘子珏把吉他放下,看所有人都有些腼腆,倒是他经纪人熊熊举手挨着交流:“大家好啊。”
  这会除了苗泽泽航班延误,所有艺人到齐。节目组为了犒劳大家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烤全羊抬上来,前边却摆了十来个摄像机。
  后勤妹子在吆喝:“来吃饭啊,开饭了。”
  却一个都没想动,最后周醉先走过去,几个才陆陆续续起身。
  风沙有点大,羊抬上来就糊了一层沙砾,有些打在胳膊上还生疼。
  这个季节的沙漠已经不那么温柔,许微澜抱着胳膊,客栈老板娘出来挨着给大家发手工披风。
  “啊,谢谢。”
  许微澜把大毛披风裹身上,终于感觉好了点。
  魏嘉怡这会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没胃口也要去啊?我闻着羊肉就觉得膻得慌,能不能不去?这么多摄像头对着吃东西,我吃不下。”
  许微澜头疼地低咳,指向桌子:“去还是不去?”
  她顿了顿,念叨之后还是去了,可全程都马着个脸。
  所以当那几个边吃边聊,很快成了互加微信的朋友时,魏嘉怡一个人坐在边上。脸上端出高冷无比,眼神却一个劲儿往他们身上飘。
  却也没人理她。
  魏嘉怡板着个脸,最先回了客栈。
  这个木质客栈十分有风情,屹立在风沙中,不知隔了多少个岁月,地板走起来吱呀有声。
  里边却布置得很温暖,民族特色的手工大毯在墙上座椅上随处可见。
  许微澜跟着进去,魏嘉怡正闷闷不乐地在洗脸。
  “待会吃烤全羊,你去吗?”
  “不去。”
  “现在关系不处好,拍节目怎么办?5个人两两组队,恰好就多1个你。”
  她更闷了,声音又硬又直:“多就多,又不是没队友不行。”
  得,许微澜知道这丫头是不撞南墙不死心,既然听不进去,那就让她自己悟。
  到了晚上电话消息闯入,许微澜一个激灵起身抓起手机。
  想要的东西,沈舟应该拿到了。
  邮箱里的数字又多又长,她一时半会没看出什么。
  当然,要是账做得她这个外行都能看出什么的时候,公司可能找就倒闭了。
  许微澜虽然对账务外行,但是对乐娱对外的联系和合作对象却了如指掌。
  粗略扫过之后,很快发现流水里陆陆续续有钱打向几个很眼生的户名。
  “文生”,“瀚海”,“星创科技”等,差不多有7、8个,但这几个出现的频率稍微偏多。再看明细,基本是办公用品、硬软件、宣传、设备场地租用产生的费用。
  许微澜看了眼猛地叩住手机。
  好几分钟后,才将这几家公司记在了记事本里
  沈舟电话来得很及时:“还有什么要的?我这会在公司没走呢。”
  “差不多了,”她心思发沉,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许微澜忽然问他:“要是公司倒闭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清朗的笑声,仿佛天大的事也不是问题。
  沈舟仿佛巴不得这样:“那挺好,你就不用到处跑了。”
  她靠在床头边:“那我没钱怎么办?”
  这家伙嘿嘿:“正巧,穷一起了。”
  天大的麻烦,仿佛真的就不是麻烦了。许微澜吃吃笑,心底的石头虽然没有落下,可和他聊天的时候,却感觉格外的温馨和慰藉。
  不知不觉的,有的没的东拉西扯聊了一个多小时。
  电话都开始烫脸颊,而指针也在往1的地方靠拢。沈舟关门催她:“别烦别烦,公司要真跨了我就出去单干。反正怎么都不会亏了你,早点睡去。”
  许微澜轻笑着没动。
  拉开窗帘,看向沙漠上最纯净的星空,可觉得夜格外冷。
  她忽然开口:“沈舟。”
  “恩?”
  “我想你了。”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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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砰。
  夜空之上,烟花相继绽放。
  腾至最高点迸发的斑斓绚丽,明灭间点亮了半边的天际。
  沈舟趴在阳台边,瞳孔清晰映出闪烁光。而在许微澜这句话说出之后,天边的烟火仿佛直接飞进了心底。
  他歪着头夹起手机,一撑手跃在露台边坐着。
  烟火之巅,银月如勾。
  “别说那么大声,小心被别人听了去。”
  许微澜没反应过来,靠在窗边看月亮:“听了又怎样,又不知道我跟谁打的电话。”
  “哼,”沈舟随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懒洋洋地靠着窗户边儿:“除了我,谁听我揍谁。”
  把许微澜安抚下来后,总觉得她今儿的状态和反应都不算好,而且这些和让他查公司账脱不了关系。
  沈舟本来就对现在的单位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他知道,许微澜对它倾尽了全部心血。现在走查账这步路或许是她最不想做的选择,可是她做了,如同剖开胸腔看心脏的矛盾,越想看清楚,越疼。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和老萨在客厅里边大眼瞪小眼。
  “喂。”
  大金毛蹲坐,学着他的样子歪头看。
  “你主人说想我了。”
  老萨哧鼻。
  ***
  10月底的沙漠,早晚温差很大。许微澜以为自己会失眠,却没想到会一觉到天亮。
  不否认,沈舟的话虽然很没实质性的帮助,却成了她一夜好眠的支柱。
  清早起来看手机,气温竟然只有5度,许微澜哆嗦着套了件绿色冲锋衣,一摸脸颊,干得咧嘴笑都会扯着疼。
  气温也是干冷的,呆在屋里甚至能听见外边的风声,呼啸着扫过门缝,带起肆无忌惮的猖狂。她哆嗦着拎开水龙头,等了半天依旧是刺骨的冷,打电话问老板娘,才知道热水供应的时间只有晚上。
  许微澜快速洗漱后去了一楼。
  早上有个碰头会,节目方在录制前开启,想将规则和注意事项再给大家叮嘱一番,同时大致说清楚这几天的拍摄任务。
  “早啊。”
  “早。”
  周醉率先下来,这家伙长着一张轮廓深邃的熟男脸,早些年演了不少偶像剧。后来结婚后逐渐转型,男神成了男神经。
  “你们屋里的水是冷的吗?”男人头发还是湿的,许微澜抬头就能看见上面的大水珠,在透着丝丝凉意的室内怎么看都冷。
  “原来只我们没热水啊。”
  刘子珏睡眼惺忪地下楼,浅栗色的头发在头上乱翘。经纪人熊熊打着哈欠:“我还以为在拍摄前多少能享受一下。”
  客栈早上准备了些清粥小菜,手抓牛肉一大盘摆在那里,也就周醉吃了点儿。约定的7点30开会,这会已经快到20,魏嘉怡还没下来。
  别的人都齐了,连带着凌晨4点才到的苗泽泽都坐在大厅里等。
  她穿着白色背带裤,内搭休闲的黑色长袖t恤,齐脖的发尾弯曲起俏皮的弧度。等待中几个人都相顾无言地玩手机,苗泽泽打了个哈欠,坐在身边的男人笑着戳她脑门:“还犯迷糊呢?”
  见许微澜在看,清秀男人嘴角的笑变得形式化了点,冲她点头:“早啊,微澜,好久不见。”
  “早。”
  迟阳,苗泽泽的经纪人,曾经和许微澜是同事,不过三年前就已经辞职。
  7点25,节目组召集大伙儿围着方桌坐。当所有人的目光全对准自己,许微澜以表面的镇定来掩饰内心的尴尬:“魏嘉怡马上就下来,请稍等。”
  同时在桌底下偷偷拨号。
  楼上传来动静,伴随着手机铃响,眉目紧皱的魏大**终于舍得露面了:“找的什么破地方,热水都没有。”
  一屋子尴尬,许微澜低咳:“来吃饭。”
  魏嘉怡看了眼,见一桌清粥小菜,除了这个就是小黄瓜和白面条,眉心的褶皱更深,顺手端了杯白开水坐在许微澜旁边。
  刚要说话,许微澜早有远见地在下边踹了她一下。
  魏嘉怡眼底喷火,嘴唇抿得硬邦邦的。
  人终于到齐,策划人何穗子说话干净利落直奔主题:“你们后边站着的是负责这几天跟拍的摄影师,大家可以相互认识下。”
  许微澜抬头,负责魏嘉怡的是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个子很高,体格偏胖,是人**中唯一一个年龄偏大的。
  相对经验和耐心都比年轻的小伙子们好得多,她感激地看了眼何穗子,对方回以一笑。
  “同时呢,由于特邀嘉宾档期实在排不过来,很多原定项目无法正常开展。所以我们昨晚临时对这次节目录制做了调整,增加为经纪人和艺人一同参与的模式,希望大家帮忙支持。”
  许微澜傻眼。
  有人替她问出心声:“我们参加?”
  “没错。”
  几个人对视了眼,许微澜皱眉:“我们并不是公众人物,忽然说来参加真人秀,可能达不到你们想要的效果。”
  魏嘉怡笑了下,嘲讽的意味很明显。
  像是早有准备,何穗子微笑:“确实很突然,考虑到大家可能会抵触,我们不会拆散经纪人和艺人的搭配组合,同时降低三天两夜的任务难度。不过我相信大家的关系做起这些任务应该不难,不说朝夕相处多心有灵犀,基本的默契应该是有的吧?”
  许微澜和魏嘉怡面无表情地对视了眼,仿佛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倆字“呵呵”。
  “我知道临时该规定对大家太突然,但确实因为嘉宾有事到不了,我们不得不临时做出吸引收视率的调整,收视率高了的话对大家都是百利无害。”
  话说道这个份上,谁还能有意见呢?
  许微澜表面露出配合的笑,心底默默捏了一把血泪。
  能把周醉分给自己么?要不苗泽泽也行啊,看起来都比魏大**好相处。可偏生来了句“不会拆散搭配组合”,这句话几家欢喜,她一家愁。
  何穗子把工作做通后拿出协议让大家签字,许微澜龙飞凤舞地把名字挂上,最后按下红指印,宛如卖身。
  “这个是赞助商提供的装备,请大家先换上。出来之后拍摄就直接开始,祝愉快。”
  愉快与否许微澜不知道,反正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懵逼。装备很简单,一套衣服,大背包里配了一壶水和地图,外加求生用的口哨。
  许微澜换上之后发现外套稍微有点紧,尤其是胸那里。她把头发全部挽起来再松松抓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镜子里的身影凹凸有致,她俯身再拉紧鞋带,深吸一口气往外走。
  真人秀在目前大多都已经形成了“剧本”,以保证稳定性和收视率。可当观众们都疲惫于形式固定的表演后,这类节目忽然又开始返璞归真。
  意思就是,要做什么演什么,事先真的不会跟你说。
  按照节目要求,拍摄从车里开始。许微澜出去的时候,5辆白色的越野车在客栈外停了一排。赞助商安排了几个漂亮姑娘来送车钥匙,并且表示在节目结束之后,车辆归参与人所有。
  魏嘉怡的车库都能做车展了,对这个中档价位的小越野没什么兴趣。许微澜倒是挺心动的,因为沈舟……还没车呢。
  许微澜没指望魏嘉怡开车,径直上驾驶位调整座椅。车前的固定架上除了放了个镜头外,还立着个赞助手机,导航直指目的地。
  摄像师坐在后排,魏嘉怡坐在副驾驶,安排完美只等头车开路。
  当鸣笛声响起,《我不是明星》的“三天两晚”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好像……
  也就这么一回事。
  监控镜头中,周醉嘴皮子就停不下来,外行充当导游,句句都是让人捧腹的笑点。迟阳的车上,苗泽泽打开天窗,青春活泼地冲几辆车打招呼。
  腼腆的刘子珏和朱衍在各自车上话虽然不多,可是也活跃了下气氛。
  惟独许微澜她们这辆车仿佛在真空里,摄像镜头下可以配字的话,“...”说明一切。
  一个多小时的行程,5个镜头切换,4个下边全是对任务和目标的期待,只有最后一辆车安静得全程飞乌鸦。
  嘎嘎嘎。
  终于到了目的地,许微澜解脱似的松了口气,入目却是一片灰黄的白。
  很大的一片沙漠盐田摊在那儿,如果下雨的话会美成“天空之境”,走在上边像是踩在云海里。可偏偏最近过了雨季,只留下粗糙的盐巴颗粒,夹杂着吹上的黄沙。
  作为最后一组到达的,任务卡递过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满脸神秘的同情。
  许微澜觉得不对劲,抽出来仔细看。
  “到今晚20点,每个小组所赚钱的多少顺序决定住处环境。现在有三个选择:盐田进入收获季,现对外招工。铲盐工1小时20块,烧制1小时15块,分拣装袋一小时10块。”
  魏嘉怡听了之后:“没有别的?”
  许微澜翻页看,后边有一排小字:“数量有限,各个岗位只招1组队员。”
  她猛地合上任务卡,心底一声“卧槽”。
  果不其然,当带着走路慢的魏大**到盐厂里边时,所有的工种都齐了。没有找到工作的除了她们,还有朱衍两人。
  “这下怎么办?”
  周醉扛着铲子嘿嘿笑:“要不要来我这里□□工啊,分你们每小时5块。”
  魏嘉怡嫌弃地看着铲子,摇头不止。
  许微澜带着她走了一圈,发现情况真的不乐观。如果在这里甩手等一天,晚上的惩罚是什么?
  按照以前的套路经验,最后一名睡大马路都有过。沙漠温度这么低,她被吓出了一身斗志,拉起魏嘉怡:“走。”
  “干嘛?”
  “□□工。”
  许微澜心底有个小算盘。她去找周醉,每小时5块,然后让魏嘉怡去找烧制那组,看能不能混个每小时3到4块,怎么着两个加起来也有8、9块的收入。
  万一再遇上谁工作累了要休息1小时,她们趁虚而入代替兼职,一天下来收入很有可能反超最少的苗苗,以及依旧不知从哪里入手的朱衍他们。
  许微澜扛起铲子后看向魏嘉怡,她心不甘情不愿,可也算走出了第一步。
  周醉见她来了挺高兴,甚至直接把许微澜抓过去了:“爱妃,看看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绵延几个足球场大小的盐田看起来辽阔无边,周醉的经纪人熊熊坐在车上苦笑:“微澜啊,你来的正是好。铲子挥起来啊,咱这组是有生死状的,日落前得装满3大卡,否则扣40%的钱。”
  许微澜看着小铲子,再看向宏伟的大卡车傻眼:“这么狠?”
  “那算了,你们自己玩。”
  “哎等等。”周醉忙拉过来:“6块,我给你6块。”
  许微澜心底轻笑,表面却不做声张:“哦,万一完成不了,我每小时岂不是只有3.6?不如去里边划算。”
  “7块!”
  远远的,朱衍他们在往这里走。周醉眼睛一亮,许微澜暗道不好,猛地转身踩在铲子上:“成交,是男人就不能反悔了啊。”
  周醉傻眼:“……忽然好希望自己不是个男人。”
  这会,一辆漂亮的宝马小跑一溜烟出现在“峰谷”门口。
  车上下来个长得很精致的年轻男人,身边跟着一只浅金色的大狗。
  一人一狗站在门口,齐刷刷伸长脖子往客栈里看。
  老板娘在门外晒被子,看见他以为是来住宿的,可看见男人微笑的脸,作为3个孩子妈的她忍不住脸红了一把。
  “住宿吗?”
  “我找人。”
  连声音都很好听,清朗得如同天空放晴。
  “啊,谁啊?”
  “那人昨天在这里住过,今天去哪儿了?”
  老板娘恍然:“追星啊?剧组已经去沙漠里边了。对,就是沿着这条路,不过你这个车开不进去,底盘儿低了。”
  年轻人遗憾地啊了声,错过的沮丧让她忍不住开口:“要不车停在我这,我这里有马,骑马去?”
  没想到他真的答应,还很爽快。
  老板娘感叹地看向人影消失的地方,“年轻就是精力好,不晓得谁这么幸福,还有人专门骑着马去看。”
  马对于沈舟而言再熟悉不过。
  老萨对于奔跑天生本能。
  一人一狗在沙漠里带起一溜烟的黄沙,不知跑了多久,白色的盐田终于展露眼前。

  ☆、第62章

  许微澜这几年最大的运动运动量,绝对诞生于今天。
  虽然自己不是天之骄女,可从小到大父母也没让她做过什么体力活。现在仅仅弯腰铲盐,差不多铲了十来米,恨不得把铲子拍节目策划的脑门上。
  汗水才冒出就被风刮了去,许微澜拉下面罩喘气,对过来的摄像机镜头仿佛在冒寒光,她刷地拉上面罩背过身去。
  还是不习惯这些东西对准自己。
  忽然有些佩服沈舟。
  电影拍摄也好,之前的替身也好,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在镜头面前从没怯过。不过仔细想也是,这世上这家伙怕过谁?
  周醉把铲子往地面一插,咧嘴:“累了吧?”
  许微澜点头。
  “魏嘉怡呢?”
  “在里边。”
  “累活儿你来做啊?”
  许微澜谨慎地看了他一眼,含糊:“都差不多。”
  她又拿起铲子在地上刨。已经被松过的盐巴颗粒夹着杂色的黄沙,粗糙的大颗粒和平时吃的完全不同。
  周醉对着镜头偷开口:“她在害羞。”
  画外音:“你怎么知道?”
  男人偏头:“看,看她耳朵,红的。”
  镜头快速切到许微澜的脸上。
  正在低头铲盐的女人带着大口罩,露出的深邃眉眼乍看有些混血的异域风情。只是那一低头就能领略出一二,略挑的眼尾,饱满的轮廓,颜值和身材完全不输另外两个女明星。
  可偏生对镜头很恐惧,往她身上扫,许微澜就一个劲儿地躲。
  最后看的周醉哈哈大笑,忍不住过来想调剂下气氛。
  “魏嘉怡人怎么样?”
  许微澜抬眼,猫儿般妩媚的眼睛特别亮,也特别警惕。
  圈里谁都了解魏大**的脾气,如果说她好,许微澜确实也开不了这个口。她沉默了下:“本性不坏,只是骄纵了些。不过自家的孩子,无论外边怎么说,我都觉得是好的。”
  因为一般经纪人按理会说“挺好的呀,她本人和你们看见的不一样”“你们都误会了,她人很好相处”之类的客套话,这个大实话说得,周围几个人都愣了眼。
  算是间接地承认了魏嘉怡的缺点,又很巧妙地表达自己不嫌弃。
  周醉反射很快,立刻追问:“魏嘉怡有男朋友吗?”
  “……你孩子几岁了?”
  许微澜的话题转得太生硬,周醉咧嘴:“才1岁多,那你有男朋友吗?”
  她握着铲子的手在捏紧。
  周醉其实很早以前就注意过许微澜。
  那时候她还是个模特,有着让人羡慕的身材资本,也有一张很耐看的脸。她出过几次平面,效果都不错,甚至还差点代言上国外某轻奢品牌。
  那时候许微澜还是小火了一把,不少杂志和女装代言都是她,隔三差五就能看见这姑娘的照片。但仿佛又在一夜之间,许微澜消失在众人眼里。
  他还在感叹这个小姑娘可惜了,却没想到消失后再出现,摇身一变成了向琛的经纪人,乐娱的股东之一。
  周醉和向琛曾经合作拍过谍战剧,那阵子关系走得比较近。随时拍晚了溜出去吃宵夜,他恨不得次次背着经纪人,而向琛却每次都把许微澜给带上。
  或许从那一刻,他就察觉出两人“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以至于在以后的六七年里,他一直认为许微澜就是向琛背后默默奉献的女人。
  她确实也在这么做。
  今儿这句话问出口算是无意识的八卦,可问过之后就竖起耳朵听。其实近几年他和向琛之间基本没什么互动了,到后来他离开乐娱,甚至没有带走许微澜,说实话,周醉心底好奇得要死。
  真人秀变成谈心节目也不是没可能,周醉说完,一双炙热的求知眼神直射像许微澜。
  男朋友……
  许微澜眼神发飘,最后歪头看向摄像机。
  “这些都播吗?”
  摄像师憨厚笑:“播不播看导演,我只负责拍。”
  她点点头,继而勾起鬓发轻笑:“我都快30了,你觉得呢?”
  像是默认,这一下又是重磅来袭,没有人在节目上像她这么实诚,周醉整个人都傻了。
  许微澜苦笑:“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问了吧。如果没有那就开工,半车都没铲完呢。”
  距离日落虽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三大卡车的任务确实也很可观。他们三个忙活了1个多小时,半卡车都没着落。
  其实她大可说不,也可以含糊地扭转话题。
  可是许微澜直觉这段会被播,而播了之后呢?
  沈舟肯定看得到。
  不想让他炸毛,自己收拾不住。再说,她也不想让他误会。
  因为他对她毫无保留,掏心掏肺。
  反正除了当事人,也没人知道是谁。
  周醉却在惊讶之余,感叹岁月这匹脱缰的野马,奔腾起来谁都抵挡不住。许微澜都要30了,那是,自己都41了。
  当初大冬天晚上吃烧烤的三人组再也没一起聚过。当初看好的两个人,也早在前阵子分道扬镳。
  周醉叹息,表面却笑嘻嘻的:“你能找到好归宿,我们都挺高兴的。”
  我们这个词,用得很玄妙。许微澜沉默了。
  两人都带着微耳机,里边其实能听见节目组临时性的小命令和建议。
  比如现在,周醉听到的指令是“问向琛的事”,许微澜听到的是“能不能继续聊点关于影帝的消息?”。
  许微澜没说话,周醉扛起铲子嚷嚷:“车子再往前开点儿啊,这里的地皮都快被我们铲出来了。”
  却只字不提那个名字。
  许微澜默默跟在身后,擦身而过的时候低声飞快:“谢谢你,醉哥。”
  这边继续是枯燥的铲盐工作,见再没什么抓取的内容,何穗子的注意力转移向另外两组。
  其实盐湖铲盐的收入并不高,这个地方交通不便,水电气各方面输送都困难,所以盐湖边上的制盐厂差不多在上个世纪80年代起就荒废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盐湖里提炼“锂”元素,加工制作锂电池。
  所以她们在厂里,无论是挖盐还是制盐都停留在非常老式的处理手法上,没有高科技的工具,全部靠双手操作。
  魏嘉怡戴着口罩,露出的脸部表情濒临崩溃边缘。
  加了柴火的屋里闷热无比,燃烧起的烟雾隔着薄薄一层口罩往呼吸道里钻。
  魏嘉怡站了会就出来了,一个劲儿跺脚:“这怎么弄啊,怎么弄?谁想出来的任务环节啊?动脑子了吗?”
  刘子珏很尴尬,出来劝她:“水汽干了就可以了,你站去上风向吧,稍微好一点。”
  白皙的小男生额头上全是汗,衣服脏了也不在意,内心比外貌看着更爷们儿。
  魏嘉怡依旧摇头:“我放弃,你们做。”
  说完摘了口罩就出去,早在外边蹲守等待的朱衍两人忙趁虚而入:“我们来。”
  魏嘉怡傻眼。
  她在屋外站了好一会,扛着摄像头的师傅得到命令后来了句画外音:“你要不要去泽泽那边看情况?”
  魏嘉怡站着没动,仿佛对自己的鞋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的搭档在铲盐,那边比这里更辛苦。”
  女人忽然很烦躁:“那又怎样?又不是我让她去的!”
  短暂的沉默后,摄像师问:“那你今天就在这里等着过了?这么算下来,到晚上可能就是钱最少的。”
  魏嘉怡嘴唇抿成一条线,转身去了屋内。
  末了很用力把门关上:“别跟着我!”
  镜头前是封闭的门,摄影师无奈:“进不去。”
  他敲了两下,最后放弃:“锁了。”
  怎么办?不得不去把许微澜叫过来。
  许微澜边走边听他们说,表情也越来越沉默。等到了魏嘉怡的门口,她抱着胳膊:“你要呆里边,有本事就呆一辈子。”
  魏嘉怡猛地拉开门:“要不是你车开得慢,我们也不会到处求人帮忙?”
  兜兜转转,竟然埋怨起了自己。
  许微澜笑了下,眼底却没什么表情:“人这辈子求人的地方多了去,这点都受不了,你还是呆在里边别出来了。”
  火药味老远都能闻到,惹得刘子珏和苗泽泽他们不住往外边望。
  许微澜让她别出,生来带着反骨的魏大**迫不及待从屋子里边蹦了出来。目的达到,许微澜继续带着手套回去铲盐。
  一铲子下去发现,自己无论多累,今晚注定都是最后一名。
  索性坐下先歇息会,脖子和腰都疼得厉害。
  到了中午,剧组发饭。可该死的规则竟然是拍卖环节。
  两荤一素的盒饭20元,一荤一素的15元,以及看起来又硬又干的8元馕。
  当大家在一起,剧组公布每个人身上的钱。
  周醉组一上午140块,刘子珏两人除去支付朱衍,也有96块钱的收入,苗泽泽组80,朱衍组48,魏嘉怡呢?
  因为她一上午的游手好闲,只有许微澜赚了20块。
  所以到吃午饭的时候,魏嘉怡格外沉默。
  前两组手里的钱相对比较宽裕,所以都选择了15元档的盒饭。苗泽泽想选饼,却抬手制止。
  迟阳直接给她买了20元的盒饭,引发不小的轰动。男人把饭递给她,自己却只买了8块的馕。
  “你食量大,别的吃不饱。”
  苗泽泽捂嘴感动,许微澜撑着下巴微笑着看。难怪迟阳要走,原来如此。
  等到了她们,魏嘉怡眼神往盒饭上瞄。
  许微澜动作没变地开口:“想吃?”
  “……”
  “拿自己钱去买。”
  她一下就哭着跑开了:“连你也欺负我!”
  气氛是涌动的尴尬,大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许微澜不用脑袋也能想得到,魏嘉怡今天的表现恐怕又要惹出千万黑。
  许微澜径直走领餐地点,将20块豪气往桌上拍,端起盒饭就走。
  导演:“这碗端走,你们就一分钱也没有了。”
  许微澜掰开筷子,风轻云淡的:“反正已经是最后一名,吃饱了再说。”
  这个心态,周醉在边儿上手动点赞:“要吃什么?我帮你买吧。”
  许微澜摇头:“得给她长个记性。”
  说是给她长记性,许微澜端着饭盒却一直没有开口吃。魏嘉怡蹲在盐厂外边哭得伤心,见大家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就更加伤心了。
  又见许微澜端着一份超大份的盒饭,一看就是20的,气不打一处来。
  视线对上,许微澜拎着饭盒过去。
  “哭累了?”
  魏嘉怡没理她。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她边说边把饭递出去:“你不是宇宙的中心,没人会围着你一个人转。”
  魏嘉怡狠狠,伸手想拿:“那也不需要你管。”
  摄像师停在不远的地方,许微澜背过身去。
  “那行,”她点点头,在她伸手的瞬间又把饭收回去,干脆利落地坐在她对面掀开盖子。
  肉香顺着热气腾升,魏嘉怡眼睛都瞪圆了。
  许微澜往嘴里喂了一口,就听魏嘉怡哭喊:“你怎么能这样!”
  “怎么不能这样?”
  “你欺负人!”
  “那凭什么我不能欺负你?再说,我自己辛苦努力赚的钱,我自己换了食物。怎么又成了欺负你?谁又要求我的东西必须得分你一半?”
  “你……你……”或许魏大**活了20几年,没人这么在她面前无赖过,“你”了半天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许微澜当着她的面吃得干干净净,完全不按照剧本套路来。
  魏嘉怡哭着跑了。
  她冷着脸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捂了下胃部。
  其实自己的食量压根吃不了那么多,都是硬撑的。
  下午规则就变了,剧组要求大家把封好的盐拿市场上去卖,多卖多得。
  说实话,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明星效应其实并没有多轰动。几个人拉着一班车的粗制盐,叫喊了半天,来的人也就凑过来看看热闹,偶尔一两个问价格的,都被张口喊“10块”的天价给吓跑。
  周醉苦笑,辛苦这么久,原来1袋也就撑死1块钱。
  5组分别在5个地点,许微澜他们站在那,谁都没张口吆喝。
  没吃饭的魏嘉怡脸色臭得很。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小孩觉得两个大姐姐漂亮,被妈妈鼓励上前问价格,却看了眼她生人勿近的脸色谁也不敢动。
  当大家的成绩都不太好的时候,一只浅金色的大狗忽然从人**中钻了出来。
  大狗叼着一个篮,里边装着50块钱。
  许微澜看着它,猛地从板车里站了起来,脑袋撞上车顶,“嘶!”
  这只金毛……
  怎么这么眼熟啊?
  它脖子上没有项圈,浑身上下有些风尘仆仆,脑袋上被人绑了个头巾,看着像卖鸡蛋的大婶儿一样。
  或许它自己也觉得烦了,放下篮子后吼了两声,不足抬爪子挠脑门。
  许微澜顿了顿,那句试探的喊又吞进了喉咙里,在镜头全部对准金毛的时候,她探头到处张望。
  四周是黄泥土房,出去周围围着的一圈人,一望无涯的视野里没有出现熟悉的身影。
  不会吧……不可能……
  心跳得很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紧张什么。许微澜死死盯着金毛,仿佛要把它盯穿一样。
  从d市到这边,飞都要飞2小时,再说,老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只金毛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哪怕包着头巾,脖子上压过的毛昭示着
  曾有过的项圈印记。
  “汪!”
  周围人全部摸出手机对着大金毛狂拍。
  而它似乎不耐烦,叫了两声催促,这一叫,许微澜更加肯定是它了。
  自家的狗,你丫再装我也认识。
  她咬着下唇,一时间哭笑不得。
  许微澜招手,大金毛却像是有点心虚,有些怕她,叼着篮子把50块顶出去,只用牙齿咬了一小袋甩进去,继而一溜烟就跑了。
  许微澜猛地跳下车往前追,分开人**之后忽然就停在了那里。
  不……
  不能去。
  现在还在拍摄。
  她顿了顿,继续回到板车前。
  大金毛的出现似乎给生意注入了活力,没过多久陆续有人来买,一下午下来,许微澜收入78块,一跃成为收入最高的小组。
  老萨叼着篮子一连跑了好几条街,最后把人全部甩开后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住。
  靠在墙边的男人俯身顺毛,给了它一根火腿肠:“乖。”
  大金毛眯着眼睛,无比享受。
  男人压低帽檐,最后牵着它往更隐秘的地方走。路过一个卖包子的地方,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沈舟捂了下,最后摸遍了所有的包。
  只剩下9块钱了。
  他站了会,最后叹了口气,身影在夕阳下格外寥落。
  许微澜把钱给魏嘉怡,在手工的时候发现一家银行atm机。她忙跳下去,剧组工作人员在后边喊:“取钱犯规啊。”
  她摇头:“别忙拍,我忙个私事。”
  能灵活处理的这边儿都很宽容,没有摄像机跟着,许微澜将背包里藏着的信封拿出来。
  将5000块存了进去。
  没过多久,沈舟的电话响了,一笔入账出现在上边儿。男人顿了顿,最后失望地喃喃:“被发现了?”

  ☆、第63章

  沈舟给老萨套上绳,刚走两步电话就响了。
  他吓了一跳,包里的手机仿佛有千斤重,拿出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飞快瞄了眼。
  不是许微澜,沈舟长舒一口气。
  “沈舟!你小子给我跑!”
  喷火的声音从听筒中飙出,沈舟拿出去老远都能听到。可像是察觉了什么,他愣愣看着手机,拿近后又推远。
  王定离的吼声精气十足,沈舟在原地站了会,忽然牵起狗绳就往前跑。
  “站住!给我站住!”
  一辆吉普车从后边钻出,王定离在副驾驶上探头:“你小子再给我跑!”
  开车的年轻人心惊胆颤不住提醒:“王导!小心腰,小心腰!”
  周围人太多,沈舟乖乖上了吉普车。
  王定离松了口气,仰头灌了几大口水:“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
  车速终于降了下来,沈舟那双漆黑的眼珠子望向窗外,喃喃:“说你听安排。”
  “那我安排你先过来了吗?”
  男人揉揉鼻尖。
  王定离把假发扯下来扇风,透亮的脑门在辐射强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吉普车翻了几个山头,直到迎面的风不再那么干燥,终于停了下来。
  山北为阴,山南为阳。
  年轻人停下车,恭谨地帮王老开门:“王导您小心。”
  到了?
  沈舟牵着老萨下来,穿着短袖的他站在穿两件的人面前,显得格外颀长清爽。
  浑浊的水上停着一只羊皮筏子,而年轻人将王定离的行李拖下后,站在上边的艄公小心翼翼地接过放上头。
  沈舟惊讶:“坐船?”
  河对面就是那座山,远远看去,黄土坡中有道山坳,山坳里边长满了绿得发灰的马尾松和杉木。
  一阵风起,吹得树林婆娑有声,树尖交错中露出一截黄沙地。
  “好了,东西都搬进去了?”
  “都搬了王导。”年轻人做事很利落,等两人都下了车,到后备箱把王导的行李箱也扛了出来:“全部按照您的吩咐做。”
  沈舟狐疑:“这是要做什么?”
  王定离神秘一笑:“走吧。”
  老船工撑起长竹竿,一声带着戏腔的“起”后,浑浊的水拍打上皮筏的周围。老萨好奇地站在边缘拿鼻尖嗅水花儿,一个大的水流冲来,皮筏摇晃,吓得它连滚带爬地躲沈舟怀里。
  躲了觉得不安心,鼻头一拱埋进他的胳膊下。
  差不多划了10分钟,船缓缓到了山的那头。年轻人帮着把心里头拖下,沈舟看了眼停在水边的皮筏,牵着老萨有些犹豫。
  “走吧。”
  原始的树林中终于听得见鸟叫,南下的候鸟曾经飞过这片树林,留下不少夹着灰白粪便的鸟毛。
  进去就如同到了另一个世界,沈舟走着走着,眼眸有些发愣。
  他停了下来。
  “怎么?”
  男人顿了下:“这是哪?”
  “骡儿沟。”王定离走了几步,见沈舟的反应有些蹊跷,顺口问他:“你来过?”
  沈舟迟疑了下,摇头。
  一阵风起,透着寒意。老萨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半步,站在原地焦躁地刨爪子:“汪、汪!”
  一个破旧的茅屋出现在树林中。
  “到了。”
  年轻人把行李箱放进去,仔细检查了下从厨房到卧室的各类生活用品是否齐全,最后确认无误后:“王导,还有什么需要的?”
  王定离看了圈满屋最原始的设计,满意点头:“很好,你回去吧。”
  那人消失在树林里,隔了会沈舟回神:“他走了?”
  “走了。”
  “那船呢?”
  王定离优哉游哉地研究厨房里的炉:“啊,也走了。”
  沈舟炸毛:“那我们怎么出去?”
  “出去?”王定离把柴火往里边塞,打火石试了好几次都没擦出火花来。他看向沈舟,一人一狗却明显没注意到他这里。
  “走。”
  他听沈舟说。
  “站住。”
  两家伙站在那里。
  “这半个月你都得给我呆这,既然想拍好戏,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教你。”
  沈舟慢慢转身,眼底不解:“在这?怎么教?”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沈舟站了会,拉着一张脸继续转身。
  “哎哎哎!”王定离扔了打火石跑过来:“情境,融入,感觉。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你是剑客,从今天开始就做一名剑客。”
  沈舟的眼慢慢起了一层薄凉厉色:“你怎么知道我是剑客?”
  王定离拍手叫好:“对,就是这个眼神!”
  “你怎么知道我是剑客?”
  老人茫然:“我怎么不知道?剧本我写的啊!”
  沈舟:“……”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个剑客。”他继续:“背负矛盾的任务,性格孤僻又寡言。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一句话也不能说。”
  沈舟仿佛听见什么大笑话:“我?”
  王定离抽出小拐杖:“说一次我打一次。”
  还真的来了一下。
  男人呲牙咧嘴地揉着小腿肚,一个翻身跃上石桌,像是蛰伏的猎豹。
  老萨狂吠着就要冲过去,沈舟忙喊:“别!”
  王定离吓得小喘气,谁说金毛都是温顺的小天使来着?眼前这个凶巴巴像是要和他拼了的狗怎么回事?
  “好好,我不打你。拍我电影这样的机会想来的人多得是,不差你一个。你要是说一句话,那么我直接打电话给许微澜,让她领你回去。”
  这句话刚出口,沈舟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很好,一物降一物这句话,古人诚不欺我。
  王定离把打火石扔给他,男人叹了口气,躬身进了简易的厨房里。
  说他是剑客,这里所有的器具、装饰都有一丝他们那的影子。连带着树林都有那么几分熟悉的感觉。
  沈舟沉默着摩擦石面,硫磺味飘出,火星落在引火柴上。
  记忆仿佛隔了一层雾。
  有一片地方也是像这样,一圈墨色的树,露着黄沙的地皮,外加破旧不堪的茅草屋。
  小师妹在屋外磨刀,一下又一下,利耳的锋响。
  沈舟猛地站起来,吓得老萨后退两步。
  他飞快冲进院子,正在玩石磨盘的王定离连声道:“怎么了怎么了?厨房着火了?”
  沈舟刚想说什么,想起他那句话后悻悻闭嘴。王定离也意识到这点,自讨没趣:“啊,既然没事就做饭吧。那丫头说你做饭特好吃,我尝尝。”
  “还有,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沈舟当着他的面翻开裤包,示意他什么也没有。
  “少来!”老人凑过去想搜身:“刚还给你打过电话呢,别想装傻蒙混过关。”
  沈舟一下就蹦房梁上了,漆黑的猫儿眼微微眯起。
  打死也不给你。
  夕阳西下,气温降低了不少,风也跟着大了几分。
  许微澜她们组原本不是最后一名的,比苗泽泽他们要多个10来块。偏生泽泽和刘子珏他们凑一起,男人听了她的担忧后,挺腼腆地摸出20递给她。
  “这样你和我钱一样,应该不是最差的。”
  那最差的是谁?
  魏嘉怡接过卡片,直接傻了。
  “有没有搞错啊!”
  她急得跺脚,偏生许微澜坐在篝火边,想什么想得走神。
  “喂!”
  她抬头,一个东西就飞进怀里。许微澜拉出来看,借着篝火,看清楚两个睡袋。
  “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
  “至少不是让你睡地板。”
  许微澜起身,直接去找节目组要睡袋去了。
  周醉他们住的是**房,里面水电气齐全不说,炕上烧得暖洋洋。朱衍他们三组也是从破风小屋,住到了户外帐篷。
  唯独她们,只得了俩睡袋。
  魏嘉怡很不配合,一个人走到角落里生闷气。摄像师追过去,她忽然发怒地推人:“不许拍!”
  矛盾激化。
  许微澜脱了手套,两个掌心全是触目惊心的血泡。这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给她用清水洗,听了那边一声吼,她瞬间就冲了过去。
  “怎么?”
  魏嘉怡低泣不说话。
  “为什么哭?”她靠着墙,这会摄像师已经走远了,不过远远的,镜头也取了过来。
  可她现在顾不了这么多。
  “因为不想住睡袋?”
  魏嘉怡没吭声,似乎在许微澜面前,这个女人的爪牙不会那么锋利。
  “愿赌服输,魏嘉怡。”许微澜抱着胳膊,肩膀被泥土强蹭起一层灰:“你今天一分钱都没赚过,要是真的让你一无所有地去外边混,我打赌,你连睡袋都混不上。”
  “你胡说!”魏嘉怡抹了把眼睛,脸上的妆和黄沙花作一团:“刺激我有意思吗?谁会喜欢这个破睡袋啊?我出去怎么可能连这个都混不到?送我我还稀罕!”
  许微澜笑得挑衅:“那你试试?”
  “试就试!”
  魏嘉怡说完就跑了,许微澜在那里站了会,背对着镜头捂了下胃。
  该死,今天中午吃多了,晚上又吃了很干的馕,那里隐隐作痛。
  篝火燃起,苦逼的生活中为了博取收拾,不得不苦中作乐跟着嗨皮。穿着民族服装的热情朋友拥簇过来,非拉着人去篝火边跳锅庄。
  所谓的锅庄,就是围着篝火一起跳舞的意思。年轻的小姑娘们抓了把碳灰抹向一干艺人的脸,许微澜触不及防地被擦了好几把,脸上全是黑乎乎的手指印。
  按照这里的话说,越喜欢你,才会越抹黑你。
  这点看一眼魏嘉怡就清楚,她白嫩的脸上从头到尾都是干干净净的。
  而苗泽泽很快和朱衍和刘子珏打成一片,周醉和许微澜这两个大龄青年时不时说上两句,相比之下,魏嘉怡那边就成了隔离带。
  许微澜眼锋瞄住,打住和周醉毫无营养的聊天。
  她从脸色刮了点黑,直接点她鼻尖上。魏嘉怡刷地抬头,看见是她的时候,眼底也不知道是懊恼还是欣喜。
  点完之后许微澜又坐回周醉那边,男人轻笑着递给她一瓶水:“放不下心就呆那儿吧。”
  女人垂眼,半响憋出一个字:“不。”
  两人都倔。
  狂欢持续到10点,苗泽泽先受不住要睡了。早上4点才到的她确实偏累。迟阳细心地去周醉那边端了热水,守在她的帐篷前等她收拾完毕。
  许微澜打了个哈欠:“借你厕所用用。”
  她进去把脸洗了,出门见魏嘉怡鼻尖还是一团黑:“进去吧。”
  她这才一溜烟跑进去。
  周醉喊她:“要不你去屋里睡吧,我睡外面。女孩子这样也不太好。”
  “不用,我们在你们院子里打地铺。”
  周醉很坚决,拿起她的睡袋喊:“熊,来啊。”
  差不多块200斤的经纪人熊熊尝试了下,发现自己压根塞不进去。
  许微澜哭笑不得:“要不这样,我和魏嘉怡睡客厅,你们睡卧室。”
  “哪怎么行,客厅是我的,别抢。”
  最后一名逆转成了首席待遇,魏嘉怡从厕所出来听见了喜讯,眼睛发亮,嘴角勾起又努力压平。
  她抹着发热的炕,以前房眼前看都不看一眼的:“真答应跟我们换?”
  许微澜很累,摸出衣服盖住摄像头:“去感谢人家吧。”
  她扭捏了会,最后爬上床睡了。
  许微澜躺在外边却半天睡不着。疲惫与莫名亢奋地在脑海里斗争,矛盾到极致的难受。
  差不多睁着眼睛到1点,里里外外都是熟睡的呼吸声。
  许微澜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从背包里摸出手机,这才找到解决问题的根源。
  沈舟搬了个凉席躺在外边,双手枕在脑袋后看月亮。滴答一声,电话响起,他一个咕噜坐了起来。
  许微澜:“出来。”
  “我知道你在这,出来吧,我不生气。”
  沈舟放轻手脚贴们站了会,里边是王定离酣睡的呼噜声。
  一阵风过,树叶尖倾倒一片后弹起,边上站着的人却不见了。
  浑浊的河水宽又长,一道遒劲的身影在上边拂过,到了三分之二的地方忽然闻到一股子甜腻的香味,晃神之后一声清亮的“卧槽”,噗通。
  沈舟跌进了河里。
  许微澜抱着胳膊在墙角边等,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消息发了快半个小时,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觉?是她想多了?
  但是……
  她隐隐总有个感觉,沈舟是在这的。
  许微澜抱着胳膊低头,这家伙要是装傻不想承认?
  可刚低头的时候,背后横来一个湿漉漉的胳膊,悄无声息地把她抱了个满怀。
  尖叫人捂了下去,男人不住摩挲她的发顶和脸颊,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许微澜瞬间意识到这个人是谁。
  真的……
  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会是生气还是怎么,但转过头去看见像从水里爬出来的沈舟,所有的感觉全部化心疼。
  “你啊你,怎么回事?”
  胳膊是冷的,连带着掌心都带着凉意。她忍不住捧起来呵气。
  沈舟反手握住她的,喊了句澜澜后,俯身凑过去亲许微澜的唇。
  他抱起她抵在墙上,ta努力踮起脚尖都还不够。与带着寒意的身体相比,紧贴的唇如火般炙热。
  他捏着她的胳膊,却又不敢再抱了。生怕自己身上的湿和冷全部贴了过去。等运用真气让衣服干得差不多,他猛地将要推开她的许微澜抱得更紧。
  唇齿缠绵,是感觉是听觉,胶着的呼吸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楚。
  不知道吻了多久,炙热才化做微风细雨的缠绵。沈舟啄了下她的鼻尖,再啄一下她的眉眼。
  这才叫踏实。
  许微澜鼻尖轻嗅凑过去,因为她问到一股子很香的味道。男人啊了一声,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层层包的口袋。
  当袋子拆开,里边躺着一根带着余温的烤红薯,是他从江边人家的火堆里现刨的。
  外焦里软,糖分在表皮渗透,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许微澜看着红薯,再望向沈舟低头认真的眉眼,忽然凑过去吻了他一下:“你跑来,就是给我带着个?”
  男人正在撕皮,抬眼笑得十分得意。
  他喂了她一口,再给自己塞了点:“啊,不,这是顺路。”
  温热一直甜到了心底。
  站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沈舟观测了下周围平坦的地形,索性把许微澜带到屋顶上。
  两人靠在一起共同吃个小红薯,却比什么都香。
  当源源不断的热气毫无保留地温暖过来,许微澜越靠越近,最后抱着他的胳膊,脑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静谧的美好,她甚至开始犯懒了。
  “冷吗?”
  沈舟握了下她的手,许微澜缩了下:“嘶。”
  男人翻开她的掌心,磨破了的血泡在柔软的掌心里触目惊心。
  “怎么弄的……”
  眼神从锐利到柔软,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话音消失在低头的轻吻里。
  许微澜看着看着,忽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她跪着抱住沈舟的头:“阿舟,我不疼了。”
  沈舟猛地抬头,眼睛格外亮:“你叫我什么?”
  许微澜却怎么也不肯再开口。
  沈舟缠着她,一个劲儿地想让许微澜再喊出那个最亲密的名字。
  她却只笑着求饶,求着求着,嗓子里的话却变成了细碎的轻喘。她按着他滑入衣衫的手,掌心滚烫,呼吸急促。
  而这些更让人蠢蠢欲动的,是彼此眼底都在腾升火。
  渴.望的火。

  ☆、第64章

  明月悬空,星海浩瀚。毫无污染的夜色里,银河清晰可见。
  沈舟环着许微澜,毫无保留地给她渡气取暖。所以吹来的风再冷,她整个身子都是暖的。
  有些爱其实很简单,不需要向全世界呐喊,不需要金钱和物质来衡量。
  正如他来,怀里揣着一根宝贝似的烤红薯,哪怕浑身湿透,红薯却完好无损,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再一口一口地喂给她吃。
  他把她捧在心尖上宠。想到这里,许微澜的眼睛就湿了。
  原来幸福的感觉是这样。
  沈舟吻着她的眼,咸的。他定定地看着她:“为什么哭?”
  鼻尖蹭着鼻尖,最亲昵的爱抚方式。许微澜吸鼻子:“你很好。”
  男人不解,似乎想剥开许微澜的脑门研究下她的脑回路:“我很好你就该笑,为什么哭?”
  许微澜点点头,手背抹掉泪水露出个笑:“好,我以后不哭。”
  沈大爷很满意,手顺势在她胸前抹了一把,像偷腥的猫。前几天初尝禁果,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深度的契合,谁都忘不了。
  沈舟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往下亲吻,指尖拨弄许微澜敏感的那处。衣服下是手掌挑逗的起伏,时而聚拢时而分散,带来视觉上的火辣。
  许微澜轻哼出声,掌心的炙热仿佛烫入灵魂深处,引得她颤栗。
  爱意在心尖翻滚,流淌,她自己都感觉得到胸.前的绽放。
  偏生四处点火的手规矩起来,沈舟猛地收拢将她压在怀里,声音发沉又不知在和谁生闷气:“算了……今天算了。”
  一下子不上不下,许微澜掐了他一把。
  沈舟这会正人君子柳下惠的模样:“别闹。”
  她再小踹他一脚。
  男人嘿嘿笑,抱着她摇了摇:“我怕你感冒,咱回去慢慢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默默仰头望天。
  “冷不冷?”
  一阵沉默后,沈舟收紧胳膊。许微澜摇头,这才放松全身靠在他胸口。
  温暖涌入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快懒做一团。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舟嘿嘿笑。
  “老萨呢?”
  “老头子那。”
  她顿了顿:“王导也来了?”
  沈舟把王定离的“教育”计划说出,末了很忧伤地感叹:“我忽然很想拍一部片子,扭转大家对我们这行的观念。为什么你们总觉得我们过得很苦逼?这是行业歧视,我可以告诽谤的。”
  “拍成喜剧片?”
  “不……”沈舟歪着脑袋,似乎还真的在认真想:“我们这行竞争激烈,有阵子很好赚钱,消息放出去之后是个人背后都背一把剑去接单,十有八.九会失败。不过那是最底层的。像混到我们这个程度的话——”
  说道这里,男人的晴朗的声音有些小得意:“基本是亲自前来请我们办事,接什么单子全看心情。你要在我那边儿,我就勤快点,绝对让你天天在家点银票点到手软。”
  画面感一下就出来了,她仿佛看见自己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裙子,跟客栈老板娘似的坐在那里数银票。
  许微澜跟着笑出声,笑着笑着感叹:“钱可以慢慢来,那都是你拿命去换的,哪怕再多我看着也害怕。”
  沈舟抱紧她,久久没说话。
  温馨给疲惫提供了休息的港湾,许微澜累了一整天,这会眼皮子老打架。
  可她还不忘含糊地提醒他:“要听王导的话,没事儿多沟通。”
  沈舟在她背后一下一下地拍,跟哄小孩入睡似的:“恩。”
  “我虽然老说你,可是在心底,你是我的骄傲。”
  沈舟顿了顿,声音很轻:“恩。”
  风从沙漠上吹来,拂过她的鬓发。男人俯身印下一个吻,挪开的时候,许微澜已经睡迷糊了。
  “……我睡魏嘉怡旁边,就在楼下。”她说完,轻微的呼吸声响起。
  沈舟嘿嘿笑,等了好一会才不舍地起身,抱起许微澜溜进了屋里。
  屋里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魏嘉怡睡着了又被吵醒,将被子裹在脑袋上鬼火冒。早知道这呼噜像电钻一样,她宁愿扛着睡袋去外边。
  魏嘉怡翻身,感觉身边有些奇怪。
  不像是有人的样子,爬起来打开手机电筒,果不其然,许微澜不见了。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见她依旧没回,原本以为是去上厕所的想法被掐灭。魏嘉怡抱着膝盖咬指甲,开始胡思乱想。
  就在她越想越觉得不对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窸窣的声响,她刚要抬头忽然觉得身体又软又麻。
  仿佛什么力气都被抽尽,最后的感觉就是自己倒在了床上。
  沈舟松了口气,将许微澜放回被窝里。
  末了抱着胳膊在床边站了会,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哪里?
  最后恍然似的,将魏嘉怡往床边滚了好几圈,滚到差不多只占整张炕五分之一的地方后这才满意。
  他把许微澜抱到正中央,那里最暖和,而后小心地掖了掖被角,俯身亲她的唇。
  “晚安。”
  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法再用轻功了。
  过度的运气,沈舟直觉自己的气海像缩水的气球一样,不知道最后会不会走到灯枯油净的地步。
  他边走边想,要不就不要了?反正这个世界上的人谁也没有。
  可下一秒立刻否定。
  这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也是他曾经生活的全部分。
  沈舟走走跑跑,终于在天边泛白时扑到在床铺里。只感觉眼皮子还没闭紧,老头子的嚷嚷就跟来了。
  “起床起床!”
  沈舟拉起枕头放在脑袋上,翻了个身。
  王定离抽出金属拐杖就往他腿上招呼,可男人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一样,左翻右翻就是打不着。
  “你再不起我给许微澜打电话了啊。”
  翻滚停止,沈舟没了动静。
  王定离笑成算计的老狐狸,桀桀有声地拿起手机,一阵风过掌心就空了。
  沈舟头发乱枝楞着,睡眼惺忪却满脸防备。
  电话在他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高,眼珠子定定看向王定离,无声又直白的谴责。
  老爷子嘿嘿:“像剑客一样地生活吧,早起练武去。”
  沈舟打了个哈欠,眼角都能看见眼泪花儿,刚想开口王定离大喊:“不准说话!”
  他愤愤地从他手里抽出拐杖,一溜烟跑小树林里去。
  练吧,也算是有个机会来练。
  杉树遮天蔽日,十一月的太阳不再是六点就升起。林中一片混沌,气温也很低。
  王定离裹着一套棉衣,却发现沈舟依旧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
  他站在树林里,一扫之前的疲倦。
  有时候一个人的站姿其实很能反映出气质,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开始吸引他的,就是他站着的姿势。
  宛如屹立于崖边的青松,又如同落雪压不垮的竹。遒劲有力,灵动中带着一丝凌然傲气。
  他拿起他的拐杖在手里转了个圈贴向后背,干净利落的简单动作中,王定离却亢奋地瞪大了眼睛。
  好,好,就是这种感觉!
  ***
  许微澜破天荒在节目组的催促中醒来。
  一听外边人都齐了,向来守时的自己内心是负罪的。连魏嘉怡都早起,她匆忙洗漱后边扎头发边跑到集合地点。
  经过昨天的熟悉,许微澜今天在镜头下自然了许多。打了一圈招呼后坐下,却迎来魏嘉怡若有所思的探究视线。
  紧接着她打了个喷嚏。
  许微澜愣了愣:“感冒了?”
  魏嘉怡又看了过来,那眼神让人头皮发麻。好在接下来的早餐环节成功救了她。
  果不其然,要吃早餐没那么容易。
  在拉面师傅大手秀出十来根拉面穿针引线后,一堆面摆在面前,让他们拉出哪怕一根能穿的面。
  许微澜一看见这种跟厨房沾边的手工活就头大,谁生来都会有缺陷,她的缺陷或许就是这辈子与下厨无缘。
  反正有沈舟在呢,这家伙无所不能。
  面团和得太软不行,撒点面又变得生硬,再来点儿水,哦呀,全部黏在手指上。
  周围几个和她的情况差不多,许微澜找到一丝慰藉后,这会忽然所有的摄像机都透向一个地方。
  魏嘉怡手下的面团又白又软,长手一甩,有些生疏地拉了两下,很快就跟翻线花儿一样。
  许微澜两眼发直,看着面条从大拇指粗变成了小手指粗,最后变得纤细均匀后,魏嘉怡把面条全部丢案板上。
  “穿针不行,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吧?”
  大伙儿都傻眼。
  谁会想到魏大**会拉拉面?
  朱衍看了过来,隔了几秒转过头去。
  趁着吃饭的档口,许微澜问她:“你怎么会这个?”
  魏嘉怡冷笑没说话。
  许微澜感叹:“让我挺惊讶的。”
  “你也让我挺惊讶的,”她飞快回了句,俯身凑过来似笑非笑:“半夜出去私会,跟谁呢?想往上爬也不急于在这个时候。”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能听见。外人眼里,两人像是关系很好地私语。
  许微澜慢慢放下筷子:“你什么意思?”
  “你昨晚不在。”
  心底沉了沉,许微澜若无其事:“厕所。”
  “上什么厕所上一个多小时?”
  她面无表情:“我便秘。”
  魏嘉怡噎住,最后冷笑:“别解释了,我看见有人影抱着你回来。”
  只不过忽然就犯困,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想了很久才依稀确认。
  许微澜握着筷子的手微紧:“哦?你梦游了?”
  “别狡辩。”
  魏嘉怡慢慢起身,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脖子上的吻痕还在呢。”
  许微澜依旧面不改色:“编,继续编。”
  魏嘉怡看着她的反应,反而捉摸不透了。难不成昨晚的经历都是她的梦?
  清早起来差点滚床底下去,而许微澜四仰八叉地睡在正中间,她那股子气还没消呢!
  魏嘉怡扔了筷子就跑了,许微澜依旧慢条斯理地吃面条,却借着整理头发的档口将头绳取了。
  一头微卷的大波浪披散而下,衬着精致的脸庞,女人味十足。
  早上多亏魏嘉怡的拉面功夫,她们饱饱地吃了一顿。吃饱就出发去另一个地点,临走的时候许微澜按下车窗,看着屋顶出神。
  车子在蜿蜒的道路上绕了一两个小时,最后在一片林场边停了下来。
  主持人对着摄像机介绍:“……在几代人防沙育林的不懈努力下,荒山变成了葱郁的森林,里边有不少野生动物。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的艺人会带着他们的经纪人在这片林里展开丛林冒险活动。而面前有10个背包,每个包里装的东西都不一样,依照今天早上的排名,大家凭感觉选择了旅行包后,会有工作人员将他们送往丛林里不同的地点……”
  “会被分开?”苗泽泽一听这个消息就无助了,看着迟阳:“怎么办我害怕。”
  男人眉心紧皱。
  魏嘉怡看向丛林,脸色都变了:“晚上也在里边呆?”
  几只苍鹰在上空盘旋,叫声凄厉,隐隐传来一阵回响,林中越发幽僻。
  许微澜苦笑:“应该是。”
  剧情还没推进的时候,她觉得在丛林里还不耐。许微澜在一堆包里选,最后选了个看起来比较大的,重量也相对在接受范围内的大背包。
  她刚想打开就被工作人员制止,对方提醒:“进去才能开。”
  当10个人选择完毕,有人就拿着眼罩出来了。
  视线蒙上后人就变得仓皇,耳边全是苗泽泽害怕的低呼:“别别别别推我。”
  “别推她。”是迟阳。
  “泽泽好像有些怕。”主持人在旁白。
  好像拍摄停止了好一阵,似乎都在努力安抚苗泽泽的情绪。
  可安抚中许微澜他们却被陆续送了进去。
  魏嘉怡破天荒没有哭闹,许微澜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家伙并不是不害怕,而是苗泽泽哭了,她反而要故作镇定来显示自己的大气。
  谁让她是与人斗,与天斗,与一切看不顺眼的魏大**。
  带着的人停下脚步:“到了。”
  说完脚步声在远去。
  当耳麦里传出节目组的声音:“可以摘眼罩了。”
  许微澜快速摘下,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林子里边,身边只站着摄像师。而自己从哪走来,她已经分不清楚。
  许微澜深吸一口气,还好有摄像师陪着,安定下来拉开背包。
  “靠。”
  想骂的冲动压都压不住。
  包里装着一只大仓鼠抱枕,外加一只手电筒,别的没了。
  “滴滴滴。”
  一阵警报声在丛林中拉响,惊起飞鸟无数。
  无线耳麦里传出机械的声音:“请注意,有杀手在向你们靠近,请注意,有杀手再向你们靠近。”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许微澜拔腿就跑。
  谁想出来的破环节?!

  ☆、第65章

  许微澜跑了一阵就察觉出猫腻了。
  脚步声不是从背后传来,而是耳麦里就有。她愤愤地摘了耳机,靠树坐下问:“他们呢?”
  摄像师很热心:“林子里不同的地点。”
  “那我们现在干嘛?”
  这会却不说话了。
  许微澜漫无目的地走了阵,很快发现前面有栋两层楼高的房子。房子有些破旧了,隐约刻着什么字的金属牌风化得厉害。
  她费力辨认:“森林……”
  “森林公安?”
  朱衍的声音乍现,吓得许微澜很久都没能说出话来。他在门边看了会,尝试着摇晃铁门。
  “吱呀——”
  两人对视一眼。
  “微姐,进去么?”
  许微澜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在他开口后点点头:“看看吧,保不准有什么发现。”
  她走神了,因为朱衍背对自己的时候,她差点以为是沈舟。
  两人年龄和身材都相仿,都穿着黑色t恤的时候,背影看起来都差不多。
  沈舟给他做过武术替身,那时候朱衍给自己的感觉挺傲,经纪人小郭也不太好相处。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在一起参加节目。
  许微澜心底感叹了下,差点被阶梯给绊住。
  “小心。”
  她笑了笑,走路专心起来。
  平房看起来很衰败,到处都是斑驳脱落的墙灰片,铁门之后套着一个铁门,里边没有灯。两侧的墙壁下半截是老旧的绿油漆,上半截惨白惨白的。
  一股尘封的味道从走廊深处涌来,许微澜后仰了下,明显不怎么想继续进去。
  后面又传来脚步声,两人以为是节目组安排的“杀手”,转身警惕。
  “咦,是你们啊?”
  这下子来了三个。
  周醉和魏嘉怡,外带朱衍的经纪人小郭。
  小郭见自己的人在后松了口气:“里面是什么啊?”
  “空房子。”
  “怎么都在这儿?”
  许微澜疑惑:“是啊,林子这么大,怎么都过来了?”
  周醉指了指魏嘉怡:“她包里有个地图,指的就是这个地方。”
  看来这里真的有猫腻。
  人一多底气就足。朱衍在前边开道,周醉在后边断后,两个女人走在中间。许微澜看了眼魏嘉怡:“你包里还有什么?”
  “你呢?”
  许微澜不想说自己包里除了电筒外就一个仓鼠大抱枕,默默低咳:“御寒的东西。”
  魏嘉怡嘲讽地笑了下,拉开拉链:“地图,指南针,口哨,蜡烛和面具。”
  许微澜知道她在嘲笑什么,一开始选包的时候,她挺想让魏嘉怡选个大的,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套路,这家伙运气爆棚得了那么多,许微澜默默不做声了。
  “大家可以都看下身上有什么。”
  周醉也拉开包:“我这里有筛子,水晶球。”
  “我有个玩偶。”
  “看来这里边有玄机啊。”唯恐天下不乱的老男人嘿嘿笑:“我觉得有些眼熟,这像不像你们年轻人爱玩儿的……”
  说道年轻人,许微澜自动把眼神投向魏嘉怡和朱衍两人。
  “密室逃脱?”
  几乎同时响起的作答,声音落后,大门忽然被风刮上。室内昏暗,周醉尝试着推门,试了几次后摊手。
  “应该是被节目组锁上了。”
  许微澜打开手电,室内亮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似乎除了周醉,谁的反应都不太好。
  “难怪光线这么暗,你们看上边。”
  许微澜抬头,发现顶上的窗户全部被黑布封死。
  “那我们怎么出去?”
  “喂喂,有人吗?”
  没有人作答。
  魏嘉怡小小地往许微澜这边靠了下,一反之前的张扬,仿佛收起了所有爪牙。
  许微澜电筒晃了晃:“怕?”
  “……你才怕。”
  很好,会反驳就好。
  许微澜生活作息很老套,新鲜事物接受得也少。每天的圈子不是工作就是陪艺人工作,密室逃脱什么的,她只能字面理解下:“也就是我们得逃出这个屋子,才算任务胜利?”
  那她之前进来干嘛?!
  “我这里有个信息。”
  话不多的朱衍破天荒主动开口,竟然从包里摸出个对讲机。
  “之前尝试了1到4这几个频道,只有4有接应。你们听着。”
  电流声后,里边传来机械的声音:“欢迎各位进入林中小屋。请拉开右手边的柜子。”
  “这个?”
  小郭走过去,一拉里边竟然出现5个大方盘手表。
  “手表上有字。”
  许微澜凑过去,果不其然,每个表上的表带上都带着他们的名字。从周醉到魏嘉怡,5个人谁都不多谁都不少。
  “看来谁到这里来,都是计划好了的。”
  许微澜把刻着自己名字的表戴在手上,发现刻度不是代表时间,而是某种数值。
  “速度,力量,意志,智力?”四个方向四个刻度,每个人对比下来就不一样。
  比如周醉和朱衍明显是速度和力量偏高,而周醉的“智力”明显要低两个刻度。
  男人对着摄像机讨债:“几个意思?拐着弯儿骂我笨呢?”
  许微澜看着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比较弱,意志算是几个人中值最高的,智力相对中等偏上。
  魏嘉怡……智力和意志与周大哥不相上下,速度和力量上也是,总而言之平平淡淡。
  她哼了声:“也不知谁设定的。”
  “表盘边有个按钮,你们按下去,会随机出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就是你们的步数,而一步就是你们脚下一个方格地砖。”
  差不多60乘以60的地砖谱在地面,稍不注意没人发现其中的蹊跷。许微澜苦笑:“难不成要一格格走出去才算成功?”
  对讲机里机械的讲解继续:“你们周围有不少待开的空房间,打开它,会有惊喜。”
  惊喜是什么他们不知道,朱衍犹豫了下,选择第一个前行。
  他投掷出4,想了想指向左手边的房间,并没有往楼梯上走。
  门这才开启,几个人都凑过去看,许微澜把电筒打过去,里边有一个信封。
  朱衍打开读:“荒废的屋子。你将用知识进行考验,当点数之和大于6,开启保险柜。如果点数在2-4之间,保险柜无法开启,小于2点,知识下降1。当一项能力下降为0时,您会‘牺牲’在这个房间里,将任务失败直接出局。”
  小郭:“卧槽。”
  朱衍的知识是“4”,从桌上拿了4个筛子。许微澜以为扔出6很轻松,却没想到筛子只有白板,1和2。
  一下扔出的总和只有5,角落里的保险箱毫无反应。
  “这个好玩!”
  周醉嚷嚷了:“该我了啊,哎呀,3步。我开对面的房间。”
  打开走进去就是一阵闷哼,所有人问:“怎么了?”
  魏嘉怡好奇探头,惨叫出声:“啊!”
  一屋子密密麻麻的“老鼠”道具!
  “陈旧的房屋上遇到狂鼠之灾,你收到了惊吓,投掷一颗筛子,所得点数为精神伤害。”
  周醉苦笑:“不是吧,一点加分的都没有?”
  结果手气爆棚扔出个“2”,意志直接扣2分。
  出师不利。
  等一圈人都轮了之后,只剩下许微澜和魏嘉怡。
  她让她先,魏嘉怡却摇头,顿了顿:“你先。”
  许微澜大方按了筛子,笑话,失败了更好,她能早点出去坐着享受阳光。
  “前边的门吧。”
  许微澜打开,却发现是个健身房。
  “每个到这个房间锻炼60秒钟的人,速度加1个点。”
  “卧槽,这么棒。”
  许微澜在跑步机上跑了1分钟,轻松地增加1点速度。魏嘉怡连忙贴了进来:“我也加。”
  许微澜笑了下,没说话。
  这边密室逃脱如火如荼,这边苗泽泽却和迟阳在迷路。
  原本应该被分开的两个人,因为苗泽泽的激烈反对,节目组让他们在一起,但也将人往更深的地方送去。
  两个人这会对着包里的东西一筹莫展。
  “这个是……指南针吗?”苗泽泽踮脚递给迟阳:“呐,那我们是要去北还是南?”
  “唔,我这里有张图。”好像是一张走迷宫的纸。
  “这什么东西啊?”
  四根线头下只有一根连着提示信息,不走通就是一团雾水。两人埋头凑了会,失败无数次后苗泽泽耐心都没了。
  “头大,头大!”她跺脚:“拿到消息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我好饿啊。”
  迟阳宠溺地笑了下,摸摸她的头:“别急,肯定有饭吃的。哎,你看这个。”
  一下就连上了。
  “朝着日落方向走,有人要破坏屋里的宝藏,你们必须拦截。”
  “咦……”
  “一路小心‘杀手’的踪迹。”
  苗泽泽笑:“遇到杀手我们会死吗?”
  “会出局。”
  “走吧,日落的方向。”
  说着容易,走起来不是很顺。四周全是树,脚下是黄泥土地,他们走哪,哪儿才叫路。
  就这么走走停停,迟阳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
  摄像师转过镜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苗泽泽有些害怕,紧紧抓着他:“怎么了,是杀手吗?”
  迟阳摇头:“是我太敏感了?我好像听见什么声音。”
  苗泽泽望了一圈,可看见远处隐约的一个人影时吓得小声叫:“啊——啊!!”
  她又叫又跺脚,迟阳忙把人拉到背后:“谁?”
  人影一动未动。
  他眯起眼睛看。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对方穿着一身黑色长衫,像是……古装打扮?
  他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当阳光射过去,金属的剑身似乎会反光。
  节目组的杀手?
  苗泽泽做口型。
  迟阳却迟疑着后退两步。
  “先走吧。”
  不知怎么,总觉得那一处的气场有些奇怪。尚未靠近,却心生胆寒。
  迟阳带着不住回头的苗泽泽走,一边走一边问摄影师:“这是你们安排的杀手?”
  摄影师挺茫然的:“不太清楚,这个要问制作组。”
  男人沉默着没说话,带着苗泽泽一口气走出很远。
  这会,在场外监视的何穗子发现不对劲了,指着苗泽泽他们镜头下一晃而过的身影。
  “不是让清场了吗,怎么还有外人在里边?”
  “当地农户?”
  何穗子眉心皱起:“不太像啊。”
  “让他们先走吧,直接带去屋那里。外人最好不要拍入镜头,那个郑宇。”
  正在操纵无人飞机的年轻人回应:“恩?”
  “你弄机子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哪。过去沟通沟通。”
  “得了。”
  无人机越过树顶,很快到了迟阳他们遇见人的地方。
  仪器在周围仔细搜索,镜头下除了林子还是林子。
  “穗子姐,没人啊。”
  “周围呢?”
  “周围也没。”
  何穗子点点头:“那好,继续回去盯着吧。”
  迟阳带着苗泽泽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摆脱了那股子压迫感。他松了口气,这会才注意到两层楼。
  “他们都在里边?”
  “都在。”
  他按了下泽泽的肩膀:“危险的地方就别去,待会跟我走就是。”
  苗泽泽用力点头。
  ***
  好不容易又挨到了晚上,沈舟等不及王定离睡,悄悄点了他的穴。
  一阵风似的跑出来,到了沙漠里头才发现人去楼口,只留下几个装垃圾的口袋。
  他愣了愣,又蹦上昨晚温存的小屋顶。
  果真,全都走了,悄无声息。
  沈舟在原地站了会,不死心地又蹦跶到卧室里。
  被子还没来得及收走,他顺手掀开,枕头的角落里有一张纸。
  抽出来就跃上小窗台借着月光看。
  许微澜的字。
  “已去防沙.林。”
  防□□……
  沈舟抓了把后脑勺发愁:“防沙.林在哪?”
  好在z4停在别人的小院儿里,他笑嘻嘻给老板娘打了招呼,对方看见他的时候也乐个不停:“来了啊,吃饭了吗?”
  沈舟很礼貌地道了谢,俊俏的模样惹得老板娘越看越喜欢。
  他坐上车的时候探头:“防沙.林在哪?”
  对方直接报了个路线,跑车后退出大门,一个利落的旋儿消失在黑夜里。
  所谓的昼伏夜出,半夜私会,越是禁忌,越有干劲。
  这才一天没见。
  却对某人怪想得慌的。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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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古老的占卜房?”
  魏嘉怡翻开卡片后皱起眉头:“这么长的规则谁想看啊,真无聊。”
  伴随天色渐暗,屋里更昏暗了。手电快没电,光晕下一片模糊。
  “写的什么?”
  许微澜拿电筒扫了下周围,不知怎么,长时间在密闭昏暗的房间里,整个人感觉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些缺氧,又像是某种气力没跟上,胃里翻江倒海。
  见魏嘉怡半天没反应,她跟着过去:“我看看。”
  现在队伍里的人差不多都走散了。朱衍跟着剧情去了楼顶,小郭还困在“蜘蛛网”里等回合,周醉去了地下室。
  魏嘉怡闷闷地放下筛子,阴测测转过头:“你说这屋里会不会闹鬼?”
  许微澜还没靠近,只听一声闷哼,刚才站在面前的大活人不见了。
  她愣了半秒不到飞快跑过去,才发现魏嘉怡站着的那块地出现差不多2乘以2的漏洞。电筒照射下,魏嘉怡躺在一堆泡沫垫上,脸色不怎么好。
  “摔哪了?”
  “我的脚。”
  许微澜忙照过去看。
  所有人都穿的运动鞋,偏生她好巧不巧穿了高跟,扭伤了。
  “你等等。”
  她顺着一米高的地方小心跳下,可刚跳进去,上头咔嚓一声,盖子就合上。
  昏暗的手电光已经照不出两米外的范围,许微澜站起来尝试着推,没有推开。
  这里像是个地窖,比起外边温度高了不少。而这里除了手电光就没有别的光源,魏嘉怡喊了两声,声音明显变得有些慌乱。
  “摄像师呢?喂,有人吗?”
  “别怕。”
  既然下面有泡沫垫,应该是事先准备好的隐藏环节。许微澜蹲下去看魏嘉怡的脚踝,有些红,但并没有肿起来。
  魏嘉怡哭,想弓着身子站起来,试了一下就继续坐着:“疼!”
  “等下。”许微澜让她把鞋脱了,扶起来后联系节目组:“喂,有人吗?”
  信号断断续续,换了几个频道都无人回答。
  “搞什么啊?”
  魏嘉怡红着眼睛抱怨:“这什么破节目?安保和信号有这么差吗?”
  说实话这会连许微澜都想破口大骂,可当着她的面自己不能怂,一怂,气氛就更糟了。
  “你等等,我看看有没有出路。”
  许微澜举着快要耗尽的电筒摸索前行,终于打开一道门,外面却是纯黑。像是一条暗道,光秃秃的不知通往何方。
  魏嘉怡挪过来看了眼不住摇头:“我不走。”
  “不走困在这,没信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现我们。”
  许微澜说完就听见一阵小声的低泣,魏嘉怡捂着脸:“我不想走。”
  这一声仿佛暴露了什么,许微澜挑眉,走过去:“你怕黑?”
  女人没说话。
  扫了眼有些肿起的脚踝,许微澜皱眉:“走吧,你的脚需要冰敷。”
  她搀扶着她起来,两人一同走向暗黑的通道,过程有些吃力。
  许微澜边走边尝试和那边的沟通,还是一片杂音。最终自己也忍不住骂了句脏,摘下耳机不说话了。
  电筒的光越来越暗,没过多久闪了一下,彻底陷入黑暗中。
  魏嘉怡啊了声,慌忙抓住她的胳膊,那力道掐得她生疼:“怎么办?怎么没光了?”
  许微澜摸索着四周,声音镇定:“我看看。”
  她尝试把电池取出来又装上,灯光亮了下又灭,看来真的用到了极致。
  “怎么办?”
  漆黑的走廊里,只听得见两人轻喘的声响。
  还能怎么办,走呗。
  许微澜搀着她:“慢点。感觉这条路在往上,说不定顺着能出去。”
  “我、我走不动了。”
  魏嘉怡终于哭了出来:“脚踝疼,我走不动了。”
  许微澜顿了顿:“那你在这等我,我去前面看?”
  “不!”她猛地抓着她的胳膊,仿佛救命稻草。
  好吧。
  许微澜蹲下:“我背你。”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体型也差不多。魏嘉怡抽泣了下,顺势爬在她的背后:“你能行么?”
  许微澜没说话。
  这段路有多长,其实她也不知道。
  许微澜这会感觉不太好,光凭着一口气在背她。
  魏嘉怡抹了把眼睛,安静后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做面条?”
  没等到回应,她自己喃喃自语:“因为我妈说,有人喜欢吃这个。”
  说到这里,她嘲讽一笑:“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许微澜心底隐约有答案,说话吃力:“陈总?”
  魏嘉怡哼了声。
  “这个社会有几个男人飞黄腾达后,会跟糟糠之妻在一起的。陈震宇绑着现在扶正三儿赚了大钱,摇身一变成了陈总。呵,他对我有愧疚,所以我说什么他都听。”
  许微澜不说话了。
  似乎她越怕,话就越多,一路上说个没完。
  陈震宇的私生活外界传得很少。但一旦有报道,都是琴瑟和谐、一家融洽的景象。
  许微澜之前纳闷过,魏嘉怡这么突兀的存在,陈夫人怎么会不知道?
  原来如此。
  一段路走的有些长,许微澜中途停了几次轻轻喘.息。终于隔着一堵墙,忽然听见了周醉的声音。
  “哪啊,出口在哪啊。”
  她刚想喊,胃部剧烈的疼痛袭来,瞬间摇晃了下,靠着墙壁慢慢往下滑。
  魏嘉怡忙捞了她一把,发现她手指冰得吓人,高分贝的尖叫这会派上了用场:“啊!!——”
  ***
  “让一让。”
  “透点气先。”
  剧组的人都来了,许微澜不想这么兴师动众,却没力气推开那堆围着自己的人墙。
  在魏嘉怡那一叫之后,周醉循声过来将许微澜抱了出去。
  信号连接上,游戏中断。
  许微澜捂着胃苦笑:“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声音虚弱得厉害。
  何穗子赶来,看着她的脸色摇头:“别说这个,你脸白得吓人,我们这就派车送你去医院。”
  “你们怎么到地下室去了?”
  “中途有个‘崩塌房屋’的机关,”面对周醉的疑问,何穗子一边安排人将许微澜扶上车,一边头疼解释:“原本是个隐藏环节,那下面有不少最终对决的工具。却没想到在里面的信号增强器没作用,摄像师也没跟上,她们进去就失联了。”
  魏嘉怡一瘸一拐地站在车边,神色纠结。
  “上来吧。”许微澜吃力:“一起去,也算是有难同当。”
  到了医院一群人拥着,两个伤患被分别送去不同的科室。
  许微澜浑身不自在,忙按着送自己来人的手:“我不痛了,回去吧。”
  那人为难:“微微姐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白得跟什么似的,还是先检查下再说。”
  许微澜拗不过,被推进了门诊室。
  医生年纪比较大,让许微澜躺下后在胃部按了一圈,下手毫不手软。
  最后让她去做个胃镜,开单子的时候念叨:“你们这些年轻人,习惯真的差。为了工作三餐不规律,为了升职喝酒不节制,胃炎胃穿孔的一个比一个多,这身体怎么会不垮?”
  许微澜讪讪。
  做……胃镜啊……许微澜忽然有些紧张。
  等躺在冰冷的床上,麻醉师在推麻药的时候问了句:“你酒量如何?”
  许微澜觉得这会清醒得厉害,缓和地笑了声给自己解压:“还行。”
  对方果断加了点量,再往下推了一针管,她瞬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整个过程一点感觉也没有,伴随着手臂的刺痛,浑浑噩噩地醒来。
  “结果等两个小时拿,但从刚才镜头里看,胃部炎症比较严重,伴随胆汁反流。”
  许微澜麻药还没醒,两脚走路跟踩在棉花上一样:“严重吗?”
  “应该都是急性胃炎引发,胃上的问题都要慢慢养,饮食上再不注意,或许就会严重了。”
  许微澜点点头。
  好不容易被沈舟养得七七八八的胃,这两天折腾没了。
  “对了,你家属来了吗?”
  “恩?”
  “神州?”
  见医生忽然说出这两个字,许微澜破天荒傻眼:“怎么喊这个?”
  对方一边摘手套一边笑:“唤你的时候你无意识都在喊这个词,人家给你插管子,你反手□□还说‘神州,别闹’。”
  这下就尴尬了,她扯嘴皮子笑:“我最近在背稿子呢,神州大地春暖花开。”
  医生摆摆手,明摆着撵人让下一个。
  几组液体挂上,她躺在三人间的病房里。
  陪她来的小伙子木愣愣的,旁边床的老两口看不下去提醒:“外边有打饭的,你得给人家姑娘弄点吃的呀。”
  许微澜摆手:“我不饿。”
  “微微姐,我还是给你买一份,万一饿了呢。”
  男人出去了好一阵才回来,有些尴尬:“就只剩下白稀饭和泡菜了。”
  “也行。”
  他把饭盒放床头柜上,泡菜红艳艳的,还飘着一层辣油。
  旁边的老人看了眼,摇头叹气。
  许微澜看他坐立难安的样子:“如果剧组有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这只是胃不好,腿脚还能走,不碍事的。”
  他一下就站了起来,又觉得不太好:“那你呢?”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男人确实有事,见许微澜也只是胃部有点小毛病,顿时松了口气后道别:“那微微姐,我先走了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恩,再见。”
  人走之后,许微澜就望向窗外。
  6点多的天在逐渐地变黑,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管子流入,每一滴都带着凉意。
  ***
  沈舟到了防风.林,却发现这一片的目标很大。
  好在剧组那群人也很庞大,他把车停在相对较远的地方,一跃上树,找了个好地方竖起耳朵听。
  “……拍摄怎么办?”
  “先放下吧,等这边收拾好了去医院看看她们。”
  “今天这个是我们疏忽的事故,一定要给微微和嘉怡一个交代……”
  沈舟安静下来。
  电话却偏偏在这时候响起,苗泽泽抬头:“什么声音?”
  人已经飘远去。
  王老头子很暴躁,打通后破口大骂:“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舟站在那里,表情凝重。
  “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你以为离了你我就拍不出电影吗?晚上失踪见不到人,你还想不想合作下去了?!”
  “我……”
  “说啊,说!”王定离是真的很失望:“你这样对得起谁?你以为微澜稀罕你每晚跑出去看她?女人要的是什么?不是每天缠着她陪着她的小男生,而是一个能在外顶起一片天的男人!”
  男人眼底发沉。
  “我再问你一遍,回不回?!”
  “我……”沈舟站在原地:“澜澜好像病了。”
  王定离顿几秒,而后叹了口气,语气不再那么强硬:“你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何必急于一时。”
  沈舟一口气飙到医院,在护士台打听到了许微澜的住院信息,直接赶到病房外边。
  里面却围了不少人,大伙有说有笑,她躺在病床上,嘴唇发白,精神不太好,明显在吃力应付周围的看望。
  沈舟停下脚步。
  来往的人或多或少都将视线投向门口站着的男人身上。
  眼底明明很关切,却站在那里不敢往前一步。英挺帅气的侧脸上带着一丝落寞,让人看着心疼。
  有人走过的时候再回头想看一眼,发现走廊处空了。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沈舟再度出现在护士站。
  “麻烦把这个交给83床。”
  小护士看了眼,是个保温杯:“咦,你怎么不自己去?”
  男人咧嘴,露出个十分好看的微笑,连带着声音都透着让人迷醉的温柔:“啊,顺带帮我转达她,好好吃饭,我看着呢。”
  护士接过保温桶,再抬头男人去而不见了。
  她站在走廊里来回看了眼,喃喃:“邪门啊,怎么会跑得那么快。”
  保温桶上还带着体温,小护士拿着站了会,笑着摇摇头往83床去。
  “许微澜?”
  听见有人在喊自己,正听何穗子说话的许微澜抬头,见护士抱着个保温桶进来了。
  “喏,你的。”
  “我的?”她愣了愣:“这什么?”
  盖子一揭开,软糯鲜香从里边飘出,炖得糯糯的小米粥里加了切细的青叶菜,外加肉沫熬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何穗子凑过来:“医院还有这待遇?”
  “呀,是有人让我把它交给你,顺带一句话。”
  许微澜抱着保温桶,温度从掌心传到了心底:“什么话?”
  “好好吃饭,我看着呢。”
  果真是他的风格,许微澜脸色终于不那么苍白,反而从脖子那里起了一层淡淡的粉。
  “谁啊?”
  抱着保温桶,许微澜忽然举着液体下床往外走。
  这会炉子里的水开了,不少人拎着水壶排长队等热水。
  许微澜在走廊上站着看,看了好一会,人来人往中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这才意识到如果他能进来的话,可能早就来了。
  ——好好吃饭,我看着呢。
  许微澜宝贝似的搂了下保温桶,也不知道他去哪弄的,更不知道这些粥是在哪做的。
  只知道的是,回去揭开后小心翼翼尝了口。
  温暖蔓延,唇齿留香。

  ☆、第67章

  节目负责人亲自来道歉,连带着电视台的副台长也飞过来慰问。而魏嘉怡觉得烦,把人一个劲儿往许微澜那里赶。
  几人拿捏不准,跑到许微澜那里去试探魏大小姐的意思,可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更是个人精。
  气吗?
  可说话的时候笑得很谦和。
  不气吗?
  可时不时又把安全问题和后边的隐患点了出来。
  这到底是深究还是私了啊?
  “许小姐,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都不想的,既然已经这样,我们也汇总了下意见,到时候保证每期魏小姐的镜头时间是所有参与艺人中最长的,怎样?”
  这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许微澜捧着水杯微笑:“如果没有看点,一味增加出镜率,我想观众也不会买账。”
  “那你的意思?”
  “我希望节目组能下功夫展现魏小姐与平时不同的一面,在后期上稍微有重点的突出和渲染,我知道不少真人秀后期的细心处理会给艺人增色不少。”
  算是当场拍定,等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开后,何穗子抱胳膊看向许微澜。
  她轻笑:“一手好算盘啊。”
  许微澜盖上保温杯盖装傻:“恩?”
  ***
  接下来的拍摄难度减少,趣味性有所加强。拉拉扯扯拍了四天三夜,魏嘉怡肌肉拉伤但问题不严重,随后的表现不能说好,但也比第一天来只知道抱怨和哭好太多。
  哦不,依旧会抱怨。
  吐槽起来不带重复的,白眼翻得依旧利落,跟段子一样。
  最后一幕镜头落下帷幕,剧组简单地在户外聚餐后,接去机场的车来了。
  许微澜有想过去看一眼沈舟。可他的电话总是关机状态,而自从那晚送过饭后,这家伙再也没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她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再度回到d市,有些事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
  给公司电话告假之后,许微澜将之前记的几家公司名字托朋友去查,倒了杯咖啡慢慢搅。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好好吃饭,我看着呢。”
  许微澜顿了顿,念念不舍地把咖啡倒了,改换上一杯温热的水。
  “微姐,情况出来了。”
  许微澜忙拿端起笔记本,坐在飘窗前噼里啪啦打字:“怎样?”
  “文生那几家都是实名登记的公司,并没有什么不妥,不过我查了下,五家公司的法人有个共同点。”
  许微澜死死盯着,心跳加快,试了好几次才打出这窜字:“什么共同点?”
  “都是久臻商会的人。”
  “这群人合伙生意很厉害,商会的钱都是共通的,有什么投资,商讨通过后就会去捞一手。”
  “这个商会人的名单你有吗?”
  “我只是零星知道几个,具体有谁不太清楚。不过这阵子久臻的资金大幅缩水,报纸上都刊登过几次,好像是有个项目吃了哑巴亏。”
  许微澜除了娱乐板块,实时都关注甚少,更不要提这类金融上的消息。
  她道了谢后点开网页,输入久臻后,第一条就是想要的。
  “……为了公司股权,久臻忍痛将已经出租、按合同总租金收入为3140万美元的nrc股权,以980万美元的价格变现出让,承担了极大损失。”
  3140到980,亏损大约216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1.2个亿……
  许微澜失神了,怎么也想不到秦杨会和久臻搭上关系。她再仔细查下去,发现里面有不少人,自己竟然很眼熟。
  什么周总,王总,刘总,几年前秦杨就带着她去应酬过了。
  她到现在都只以为是公司的合作商。
  头疼欲裂,许微澜按着太阳穴。难怪秦杨会把大笔的钱转出去,这个让久臻亏损的合同是他介入的,除去大量赚钱进去弥补空缺,他这会应该日子也不好过。
  大概是腹背受敌,里外都不是人。
  秦杨是真走投无路了。
  许微澜在窗户边呆呆坐了一个下午,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吓得她不自觉抖了下。刚一接通tina亢奋的大嗓门飘了过来。
  “微微姐,沈舟火了啊!”
  许微澜从窗台上跃下:“慢慢说。”
  “《民国旧事》上映了!反应很不错,现在微博随便刷开都是他!”
  “啊?”
  许微澜有些傻:“播了?这么快?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出品方很给力啊,沈舟出场从头到尾没几分钟,可宣传海报上竟然有他,还站在向琛的身后!”
  她飞快调出微博,果不其然,24小时实时热搜里,“唐城”两个字已经排在了第三位,隐隐有往前边去的迹象。
  唐城,是沈舟在《民国旧事》里扮演的角色。
  她快速往下翻。
  真的是沈舟在剧里的各种剧照。
  那种背负很多的眼神,浑身是伤,一步一血的坚定,沈舟长得好,所以每张图都截得很妙。
  转发一波高过一波,最后甚至出了个叫什么“唐城傅震之cp”的说法。
  有网友将沈舟和向琛两人角色剪辑成有爱的同人视频,短短的3分钟,配了一首小年轻原创的民国风味《民国遗事》。
  淡淡的男声唱着:“当你的残忍,刺伤我的心,爱已变成恨,化为灰烬。”
  向琛摇晃着红酒杯,眉目深邃的脸上若有所思。而沈舟在硝烟弥漫的战火里,邪邪一笑擦掉唇畔的血迹。
  许微澜猛地扣上电脑苦笑:“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又忍不住打开继续看。
  “让我找寻,残缺的缘分,因为我还,爱的深沉。”
  沈舟在爆炸的瞬间回头,那淡淡的眼神,不喜不悲。
  而这里却剪辑了向琛不知那一幕的戏,跪坐在灰色的雨幕里,哭得撕心裂肺。
  恶搞的cp小视频,在短短的一天里转发破了百万。高手在民间,这个叫“尘世霜”的博主这么一混剪,许微澜这个从不混bl圈的老女人,竟然觉得两人乍看……挺配。
  许微澜以为沈舟会在王导电影上映后火起来,没想到忽然来得这么快。
  而那些商人更是闻风而来,一个个算盘打得贼精。
  他们知道沈舟的身价可能在新电影出来后暴涨,这会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打电话来咨询代言的事,合约也是,几年几年地往上签。
  选择一多,其实也成了烦恼。
  许微澜这会已经上班很久了,而沈舟那里也快一个月没有音讯。
  “这个不行。”
  “广告代言要慎重,尤其现在国家对明星代言的要求越来越严格,食品、保健品最好再三斟酌,哪怕条件再诱人。”
  tina和运营部的人忙拿出小本子记。
  许微澜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目前先暂定这款户外运动品牌,还有这款剃须刀……”
  “那车呢?厂商承诺会把今年新款的的suv送沈先生一辆。”
  许微澜看了眼车标,似笑非笑地问tina:“假设是同一个男人,他开20万车和开百万车,你觉得那哪样更帅?”
  “百、百万啊。”
  许微澜把那家信息推给她:“所以以后20多万的车就不拿来了。”
  说完之后敲了敲桌子:“哦对了,那个速食饭的广告也接了吧。”
  “不是……说食物都不接么?”
  许微澜撑手嘿嘿笑:“他爱吃。”
  记得他第一次碰瓷来家里,就吃了整整七份这个饭。
  说完工作,等人走后许微澜把沈舟的合同拿出来,在7比3那里画了个圈,在实习期那里做了个强调符号,最后再正式出道后那里写了几句话。最后叫来法务部:“我问你,沈舟实习期怎么定义?”
  “按公司条款,是指的在单位接收培训的6个月期间。”
  “如果这6个月公司没有按照实习生培训要求对沈舟进行培训呢?”
  “这个……”
  “也就是说公司对其的实习责任尚未尽到的时候,沈舟已经在接《民国旧事》的时候正式出道,他是不是也就在合同签订后,直接转为正式出道?我记得公司有条款说明,艺人在正式演出非龙套角色、以个人名义单独外出商演就算正式出道。”
  “是有这个先例。”
  “那好,”许微澜红唇轻勾,眼底神色坚定:“正式出道后,收入分成会有二次调整,我现在向公司申请,再度调整沈舟的分成比例。”
  差不多等了五分钟,秦杨就来了。
  这次不是电话,而是本人亲自上门。
  他看向许微澜,许微澜也捧着杯子看向他,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一刻的无声对峙,却比以往的大声争论和嘶吼更加让人明白一件事。
  他们一路合作了八年,可能就到此为止。许微澜没再和他争论,因为争论意味着她还想帮公司争取更多的利益,企图让公司发展得更好。
  可这一刻,她却累了。
  秦杨从她的态度里读懂了一切,点点头,再点点头,拉开凳子冷笑:“说吧,你想要什么?”
  “分成。”
  “分,好,你要多少是多少,我把整个公司都给你你满意吗?!”
  秦杨忽然站起来,将桌上的资料全部掀在地上。
  他抱着脑袋,看门外有不少人都在频频向里边望。
  “看什么看?是不是不想做了,是不是不想混了?!”
  所有人噤若寒蝉,忙不迭低头做自己的事。
  许微澜抱着胳膊皱眉:“你生气冲我来。”
  “冲你?我怎么敢冲你。”秦杨捂着眼睛,不知是自嘲的苦笑,还是嘲讽:“你又成功了,在向琛之后捧红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沈舟。你厉害。”
  许微澜给他倒了一杯水,轻轻推了过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从低谷再起来吗?”
  许微澜看着秦杨的眼,忽然露出一个笑:“不忘初心。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哪怕途中再多困难,我也甘之如饴。可是你,秦杨,你曾经想要什么,还记得吗?”
  秦杨捂着头的手慢慢滑下,声音涩然:“怎么不记得?”
  那时候他们才进公司,那时候公司加上各个部门的boss一共也就7个人。
  艺人呢?
  只有一个蹦蹦跳跳唱歌的何乐乐。
  后来何乐乐嫁人了,许微澜和秦杨合谋干脆来个高校选秀,这一选,就选到了陪人参加比赛、比较青涩的向琛。
  那时候每有一点成绩,他们三个都高兴得要命。
  记得五年前,向琛第一次拿奖,最佳男配角。当时人算是最淡定的那个,而许微澜和秦杨却高兴得快要发疯。
  他们在秦杨的家里开刷火锅,透明的奖杯你抱了又递给我抱。
  虽然火锅味道不好,锅底还熬糊了,可是许微澜之后再吃什么,也吃不出那晚最深切的味道。
  他们当时还喝多,秦杨:“我会努力成为乐娱的顶梁柱,到时候带着你们一起飞黄腾达。”
  许微澜也发誓:“我会一心一意做个好经纪人,让我的艺人成为最优秀的那个大明星!”
  向琛微笑,在逼问下也老实交代:“我想去好莱坞。”
  “那我开路,微澜你辛苦点,向琛加把劲儿,我们一起带着公司闯好莱坞!”
  许微澜侧头,不能否认,她流泪了。
  曾经的三人组,早已随风散去。
  当天晚上两点钟,许微澜就被一个电话给闹醒。
  电话里风声很大,颤抖的男声传来:“微澜,对不起。”
  许微澜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秦杨?”
  “对不起。”
  他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许微澜心底颤抖,总觉得有股不详的感觉在里边,她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
  许微澜跌坐在床上,忽然哆嗦着穿上外套就往外冲,冲出去才想起车子被沈舟开走了,她就在外边等。
  好不容易等到一辆出租车。
  “麻烦到紫荆公寓。”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忽然开口安抚:“没有过不去的坎,真的。”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脸色有多么惨白。
  许微澜一口气跑到秦杨的屋外,不住敲门,闹得周围邻居探头:“怎么了?”
  “他今晚回来了吗?”
  “秦总的钥匙好像在门外放了把,你找找呢?”
  许微澜哆嗦着摸遍了,最后在花盆底端找到了无钥匙。因为太紧张,也很冷,试了几次都没插,进去,最后一个不小心将钥匙滑了出去。
  许微澜顺势碰了下指纹锁,却没想到轻微的咔嚓声。
  门开了。
  她的……指纹。

  ☆、第68章

  屋里一片整洁,人却不见了。
  许微澜在秦杨家中等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接到消息。
  秦杨跑了。
  跑的时候还卷走了公司的账上的现金。
  听到这个消息,许微澜在原地僵了好了一会,愣坐在沙发上,心底奇迹般没了任何感觉。
  是觉得他没事松了口气,还是对他的背信弃义气得发狂?
  仿佛什么感觉也没有,耳朵一阵阵的发嗡,她按着胃,那里又隐隐作痛。
  原来昨晚的“对不起”,指的是这个。
  看来人在金钱下的变化,真的不能小觑。许微澜坐在秦杨家里的高档沙发里,忽然自嘲地笑出了声。
  乐娱出现这么大的漏子,一时间新闻媒体全部围在办公楼下。而整个公司群龙无首,陷入一片混乱的境地。
  她的电话已经成热线了,记者、合作商、职工、艺人,此起彼伏的铃声响起,她一个也没有接。
  许微澜过去的时候,媒体潮水般涌来。
  “许小姐,你和秦杨的私交向来不错,他走的消息你事前清楚吗?”
  “秦杨携款私逃出国,面对巨大债务乐娱以后怎么办?”
  “乐娱倒闭,旗下的艺人将何去何从?”
  “许小姐,许小姐?”
  许微澜像是跋山涉水,短短几米的距离却走得异常艰难。好不容易冲破阻碍后,公司保安又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铁门给合上。
  已经满身是汗。
  从走进来开始,每个人都盯着自己。tina脸色慌张,看着她怯生生的:“微微姐,究竟是真的假的啊?她们外边传的秦总的事……”
  “秦总秦总!这个时候还喊他秦总?”
  许微澜抬眼,一年难见一次的石章续脸色发沉地站在门口。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她已经挤不太清楚。作为乐娱最老一批的员工,他已经56岁,在副总的位置上挂职了很多年。
  乐娱当初的那批人多半都没在职位上挂着,内退之后公司也按照原岗位80%的工资发放。所以不少人腾出位子给年轻人,拿着那80%,要么周游养老,要么再去开辟点别的生意。
  石老不一样,他想握权,可是观念和经验都已经跟不上现在的节奏。
  他的存在有阵子让许微澜和秦杨头疼得没办法,最后总结了下,扬其所长,将公司的企业文化和规章制度交给他管,有适合和政府部门打交道也是他去,别的全部收手。
  石老一脸黑:“我就说不能把公司交给你们这些毫无担当的年轻人,你看看!这几年的乌烟瘴气,看看这些事!”
  许微澜看了眼周围,上去低声:“石老,进去说。”
  “进去什么进去!他把这件事闹这么大,还不怕丢人吗?”
  “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难不成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吵一架?”许微澜也来了气。
  “事情到这个地步该怎么就怎么,跟着乐娱一路走来的员工一个都不能亏待,哪怕今天破产倒闭。”
  许微澜浑身的气势散发出来,不少人都不敢说话了。
  而她这句犹如一记定心针,不管最后能不能实现,态度如此,其中一些中层管理也站了出来。
  “算了,大家该干嘛就干嘛,站在这里难道就能解决问题了?”
  许微澜跟着石老进办公室,一番争论后,成了两边站的阵营。
  原本就很乱的局面被横插一脚,她嘴角都起了一层火炮,到了中午吃饭再下去,发现食堂里没人做饭了。
  许微澜的怒火一下狂撒:“厨师也跟着秦杨跑了吗?”
  正在玩手机的几个厨子忙站了起来,尴尬:“微姐,还吃啊?”
  许微澜快被这群人气死了:“你不吃别人难道不吃?快最快速度把饭菜都做出来!”
  公司乱成一锅粥,名声已经完了。女团的事卡在这里,艺人们全部跑过来要赔偿金,郑雨柔和郭维盛狮子大开口,要违约金的十倍赔偿。
  娇滴滴的女人这会伪装全脱,冲许微澜冷笑:“微澜姐,别人要什么价格我不干涉,但是我一定要这个价,具体原因你肯定比谁都清楚。”
  她俯身在许微澜耳边低语:“秦杨睡了我那么多次,现在他跑了,这笔账总得有人来算。”
  许微澜把笔一扔,定定地看向她:“谁睡你找谁去,又不是公司睡了你。”
  带着寒意的眼神让郑雨柔后退几步,许微澜的声音不大,可也不小,几人听见后频频向这里望。
  郑雨柔尖叫一声,许微澜叫来保安直接把人给拉了出去。
  “还有谁要走?”
  人群探头对视。
  “要走就现在说,”许微澜敲了敲桌子:“但是我要声明一点,在今天走了的但凡要再回来,抱歉,我们乐娱不会再接纳。”
  “tina,你把要走的人都先登个记,我们慢慢研究。”
  许微澜说完大步走出,到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11月的水已经有些刺骨,她俯身洗了个冷水脸,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垮,这会不能垮。
  各部门还等着开会,许微澜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结果会上也是毫无根由的争论,一点问题也没能解决。偏生这个节骨眼里,警察来了。
  许微澜手脚冰凉地站起来,眼睁睁看着他们下达告知书。
  白纸黑字加红章,她硬生生看了好几次才看懂,石老瘫在座位上,这会万分后悔将副总的职位抓在手里。
  一团乱麻,许微澜回家后喉咙肿得快说不出话了。
  买了点药吞下,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房间里,忽然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涌了上来。
  是,今天不少元老都在哭,都在痛心疾首。
  可她没有。
  这会没有别人,没有应该承担责任的对象,许微澜把脸埋进手里,哭得一塌糊涂。
  许妈妈打电话来,好几次她才接。
  许微澜原本不想让她知道,可一听见亲人的声音,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妈……妈。”
  “公司要完了。”
  “妈……我难受。”
  许妈妈急的不行,当天就收拾行李赶了过来。
  睡眼惺忪的许微澜拉开门,眼睛都是肿的,一见面就抱着两个老人不说话。
  “你啊你,吃饭了吗?”
  许微澜点点头。
  许妈妈不信,跑厨房里去,发现还真的有煮过饭的痕迹,感叹:“习惯改好了,我也就放了心。”
  许父看了眼:“小沈呢?”
  “在拍戏。”
  “哎,也不知道乐娱现这个样子,对他会有多大的影响。这孩子好不容易才起步……”
  确实有影响,之前谈的几家广告,一个个也没了消息。
  许微澜低头轻笑,浓密的头发滑落,遮住大半张脸。
  声音沙哑得厉害:“大浪淘沙,这也是个好的机会。我希望他能去更好的公司,更高的发展。”
  “那你去吗?”
  许微澜有些茫然。
  “已经这样了,难不成你还想把自己的一生都赔进去?”
  许妈妈有些生气了:“澜澜,当初的知遇之恩你花了八年时间来报答,兢兢业业,把身体不当身体来折腾,我其实早就想说了。”
  “年轻的时候不要以为能熬夜,能吃辛辣,能挥霍就肆意挥霍,到了老了什么毛病都涌过来,才知道悔不当初。”
  “就像你的胃,你才28岁,怎么就成了那样子!”许妈妈难受:“我今天下定决心了要让你好好改改饮食习惯,一日三餐,我来给你们做!”
  许微澜慢慢瞪大眼睛,有些尴尬:“妈……”
  “哎,你看你。”许父很识趣:“人家小两口在屋里,你个老太婆杵着有意思吗?想抱一个都得看你在不在!”
  ……
  许妈妈笑:“也是也是,看我一着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知道许微澜情绪低落,原本就不怎么会说笑话的老两口把最近经历的搞笑事情一件件拿出来摆。
  从隔壁家孩子读书说到猫狗打架,最后开始回忆许微澜小时候。
  许微澜是真的累,听着听着就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许妈妈叹了口气,心疼地摸着她的脸:“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啊。”
  “还不是跟你学的。”
  许父叹了口气:“把暖气开足点,免得澜澜凉了,你看看她,出去一趟又瘦了不少。”
  “前阵子回来看着气色都好些。”
  “那不是沈舟在么,沈舟一不在,她就这德行。”
  两人说着说着,伴随一声轻轻的咔嚓。
  许妈妈抬头,外面的门开了。
  老萨旋风般地跑了进来,看见许家二老更是不住撒娇。
  许妈妈愣了半天,才把眼前这个浑身毛毛都脏的不成形的狗和平时威风凛凛的大金毛画上等号。
  “萨萨?”
  老萨有苦说不出,苦逼眼泪大颗往外流。
  没有狗粮,没有肉!沈舟这家伙虐狗啊!天天带我吃青菜萝卜!
  “小沈?”
  沈舟一身风尘,眉眼能看出一丝倦色。可跟上次看比起来,整个人像是……更成熟了些。
  他看见一屋子的人,眼底明显有些愣,而后看向睡着的许微澜和她红肿的眼,喃喃:“怎么了?”
  许妈妈忍不住,把沈舟拉到阳台上一口气倒豆子。
  说完自己都低泣起来。
  沈舟以为是什么事,听了之后松了口气。他安抚地按着许妈妈的肩膀,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阿姨,放心,这些都不是事儿。”
  笑容很暖,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感叹:“澜澜遇见你,也是她的幸运。”
  因为他一回来,两个老人就要走。
  沈舟觉得不好意思,一度挽留,可他们铁了心要回去。
  男人拿起车钥匙:“我送你们。”
  “算了吧,你一路开十几个小时的车也累了。老萨我们带回去洗洗,你和澜澜也好好休息。”
  送走二老,沈舟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回沙发上。
  许微澜睡得很沉,可以看出她最近有多累。
  以前但凡有半点声响,她都会惊醒的,可这会静静蜷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沈舟静静看了会,拂开许微澜脸侧的乱发,俯身亲吻:“澜澜,我回来了。”

  ☆、第69章

  沈舟抱着她回卧室。
  许微澜还睡着,巴掌大的小脸隐匿在微卷的黑发里,精致又细腻。
  褪去的妆容,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的多,眉心皱起的浅浅弧度,柔软又脆弱。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沈舟小心地把她放上.床。许微澜无意识地侧头,衣领分开,那一截细腻的脖子和纤细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珠光。
  锁骨明显了几分,入手单薄,许微澜又瘦了。
  沈舟靠床头坐着,仿佛看她熟睡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偶尔一个打被子的小动作,都被他轻轻拦着,生怕一点儿凉气涌入被子里。
  一不小心就坐了几个小时,沈舟察觉自己一身风尘,舒展活动去洗澡。这些天昼夜不分,工作起来几天几夜都没睡,他被王定离折腾个够。
  热水洒在皮肤上,氤氲的热气下,却是一片紧绷的麦色。
  ***
  许微澜醒来的时候还很迷糊,下午开会不停喝水,这会有点想上厕所了。
  可偏生这会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她撒着拖鞋一摇一晃,手放在门把上有气无力:“妈,洗澡呢?”
  里边的水声一顿。
  许微澜含糊:“那我进来了啊妈……”
  伴随着门半敞开,一道湿透的臂膀猛地将她抱了起来。突来的失重感刺激得许微澜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尖叫一声扬起手,视线一下就撞入灿如星辰的黑色瞳孔。
  不知是水汽氤氲得沈舟黑眸更亮,还是因为看见了她,男人咧嘴:“乖女儿。”
  她傻了,以为自己在做梦:“沈……沈舟?”
  许微澜用力掐了一把,沈舟:“嗷!”
  肌肉漂亮的胳膊上起了一圈红印,许微澜反复看了几遍,喃喃:“我没做梦啊。”
  “我没做梦!”
  极致的喜悦从心底腾升,许微澜欣喜地喊了句,抱着沈舟的脖子不撒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
  沈舟抱着她转了好几圈,许微澜感觉自己的心情跟飞舞的头发一样,快要找不到降落点了。
  那笑容灿烂又纯净,沈舟看得入迷,情不自禁跟着她一起笑:“啊,刚不久。”
  许微澜抬头:“我爸妈呢?”
  “你爸妈在我敢这样么?”沈舟笑着啄了口她的唇,手邪气地在她身后捏了把。
  轻啄之后就是迫不及待的唇齿相缠,炙热的力道透过的唇畔传递,才发现两人像是很久没有抱在一起亲吻了。
  许微澜抵着他的额头,手指穿过他的鬓发。黑发比以往更利落有型。她摸过他的眉眼,依旧是迷人的英挺。
  细长的手指顺着抚向他的胸口,最后跟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顺着往下摸。
  这一摸,表情变得呆愣。
  沈舟按着她在小腹惹火的手,声音低哑,唇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耳后敏感处:“澜澜,你想我吗?”
  许微澜没好意思承认。
  他反手一撑关上浴室的门,一室热气氤氲开来,朦胧了视线。
  沈舟开始解她的上衣扣,继续用蛊惑般的嗓音诱.惑:“想不想我?”
  许微澜的头发被热气给晕染湿了。
  沈舟解开一截后,慢慢伸手穿了进去,咬着她薄软的耳:“反正我挺想你的。”
  手指在睡衣下加重了力道,揉搓仿佛揉进了许微澜的心坎里。
  她声音些发颤:“你这是闭关完了,还是拍完了?”
  肩膀一凉,沈舟把她睡衣退到了细腰处,俯身含弄着含糊:“拍完了。”
  她仰着脖子长喘一口气,身体也跟着气温腾升开来。
  擦枪走火地小玩了一会后,沈舟笑着将她的上衣搭毛巾边:“反正都湿.了,一起洗吧。”
  他扯了根浴巾围着下边,转身哼着歌去放浴缸水。许微澜觉得此刻有些不伦不类,哭笑不得后索性从背后环着他。
  这么一来,她发现他真的结实了点,触感带来的证明骗不了人。
  为了电影效果,沈舟把白皙的肤色晒成了偏小麦色。为了增强镜头感,王定离让专业的健身教练带着他高强度运动,降低体脂率。
  本来肌肉线条漂亮的他,这会紧绷的肌肤下全是性.感诱.惑,撩.人的成熟魅力。
  许微澜贴着他的背亲吻:“拍的什么?”
  哗啦啦的水声响个不停,男人转身把她紧紧束缚在怀里,唇齿相缠,在湿润空气中近乎窒息的缠绵。
  “你猜。”
  “剑客?”
  沈舟笑了下,眼底带着一股性感的邪气:“错了,罚你再脱一件。”
  说完手就挂在她睡裤边沿,她的裤子本来就偏大,稍许巧劲,直接滑落在纤细的脚踝边缘。
  沈舟坐在浴缸边,她站在他面前。男人慢慢掰开她的手指,唇齿如火,在小腹处周转游移。
  吻到敏感处,她猛地抱着他的头,皮肤上起了一层情.动的红晕,诱.人至极。
  怎么又不是剑客了?许微澜没辙:“我怎么猜得出?”
  这家伙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他蓄势待发的肌肉在水光下起了一层漂亮的色泽,许微澜头发半湿,几缕搭在身上,摩擦后的空虚触感让心底忽然腾起一把火。
  一样的渴望他。
  声音轻颤,索性打胡乱说:“……医生。”
  一声了然轻笑。
  唇齿在纹身边缘反复亲吻后,再往下,慢慢拉开胯骨上系着的蝴蝶结。仿佛蝶衣般薄的布料落在睡裤上,沈舟喃喃:“这个设计师,绝对是个中高手。”
  他拉着许微澜直接滑进盛满水的浴缸中,温热的水包裹后又是如火般紧.实的胸膛。
  许微澜只听他在喊自己的小名,却从没觉得“澜澜”这两个字,被人喊出口时会那么的让人迷醉。
  ……
  手被人拉开,那一处清明后又起了迷蒙的薄雾。
  长而餍足的喘息。
  沈舟抱着她叹了声:“叫得像小猫似的,我的魂都快没了。”
  许微澜滑进浴缸里,一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那眼睛横沈舟,可烟波流转里全是迷离的风情,毫无威胁的力道。
  原本满满的一缸水,被折腾了一大半出去。他再抱着她出去,里面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一层。
  安静地抱了会,沈舟帮她冲洗身子,冲到下边的时候,许微澜曲腿瑟缩:“嘶。”
  有些红肿。
  再看膝盖,也红了一团,被水泡久了之后也肿了一圈。
  沈舟这才愧疚:“啊……怎么这样了?”
  许微澜的白眼终于带了几分底气。
  快活之后相拥而眠,这会他把暖气开得很足,两人都乖乖裹进被子里。
  他伸出胳膊,许微澜躺在怀里,依旧是全然新鲜的猎奇探索。
  她翻身趴在沈舟身上:“你练肌肉了?”
  沈舟的身体原本就很漂亮,带着青葱少年的干净迷人。这会轮廓越发分明,有些破茧成蝶的意味在里头。
  男人点点头,鼻尖蹭了她一下:“喜欢吗?”
  谁不喜欢。
  “所以你究竟拍了什么啊?”
  沈舟轻笑着吻上她的唇:“到时候就知道……”
  又卖关子。
  王定离确实中途换了想法。
  那阵子他熬夜写了几页剧本大纲出来,就让沈舟跟他演。不再是剑客,而是一个“多重人格症患者”。
  他一人饰演了七个角色,放荡的,不羁的,正直的,天真的……反正好不好他不知道,自己快王定离逼疯了。
  “那你呢,最近过得好不好?”
  面对发问,许微澜沉默了一会。她抱紧沈舟的胳膊,侧身寻求到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我……”
  “公司的事,我知道了。”
  许微澜点点头,这一刻格外乖巧安静。
  沈舟把她往怀里带了几分,小心地避开许微澜浓密的头发。他吻她的额头,眼底带着笑忽然转移话题:“我觉得我运气不错。”
  听他说这个,许微澜一头雾水:“你刚有成绩公司就被查封了,怎么叫运气好?”
  男人长手长脚裹着她,笑得挺得意:“不不不,不这么看。我说从一开始,刚过来就遇到你,算我运气爆棚。”
  “王定离看中我,是你的努力也加我的运气。”
  “所以澜澜,”沈舟低声,用最暖意的哄说着最动听的话:“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你信不信?明儿我一去公司,绝对又会有好事情发生。”
  许微澜笑了下。
  两人相拥而眠,虽然枕着一个人的手臂睡觉不那么舒服,可今晚许微澜不想离开这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
  像是藤缠树一般纠缠在一起,呼吸交织,体温相传,忽然很像就这么过一辈子。
  沈舟是幸运,可幸运基于他底子好,还有一颗炙热的心。
  可公司怎么幸运下去?说实话,她的心都快凉了。这会在停业整顿,各种权力机构都来介入深入调查。
  有些事情一旦较真,就是买一颗白菜都能查出问题。
  而秦杨逃去哪里她不知道,经侦那边已经在着手立案,最后结果怎样,只有等待。
  所以,还能有什么好事情呢?
  可是偏生他这么一说,许微澜原本死寂的心底,竟然真的有期待在悄无声息地破壳而出。

  ☆、第70章

  两人破天荒地都没听见闹钟声响。
  电话也没电了,在失联和全完不被打扰的环境中酣睡,又在阵阵腹中空响里醒来。
  许微澜看向天花板。一夜放纵,才知道什么叫小别胜新婚,干拆逢烈火。
  她动了一下,沈舟也跟着醒了。
  男人搂着她的小腹往怀里带,嘟囔:“几点了?”
  许微澜探头看了眼时间,以为自己眼花。她再看了眼,喃喃:“你猜几点?”
  沈舟的人生里就没“睡懒觉”三个字,以为最多不过早上□□点。可顺着看向电子表盘,显示器上的14点23着实让自己吃惊了一把。
  许微澜撑起来了点,被子从肩膀滑落,露出细腻光泽的肌肤。
  她摸索着想找睡衣,才想起昨晚把它疯浴室里了。扯了下被角想裹点什么去衣柜里翻,那家伙却了然低笑出声地就地一滚。
  一下子暴露在温意十足的空气中。
  “沈舟你给我起来。”
  面对一声毫无威胁的威胁,沈小爷却听话地站了起来。
  没穿衣服的那种。
  每个正常男人在晨间的反应,他也有,甚至更带视觉冲击。见他忽然俯身,许微澜吓了一跳,以为沈舟还不满足。
  她的腰已经快折了,生怕这会他还想怎样,忙不迭裹了被子在身上后警觉:“你干嘛?”
  年轻人体力好,但是要节制啊!物极必反,凡事中庸为上。
  沈舟愣了下,忽然邪笑靠近,然后……从她身下抽出一件皱巴巴的睡袍。
  许微澜眨了下眼睛。
  男人哼着歌晃进浴室,许微澜双手抱膝,刚挨上就:“嘶!”
  昨晚只是有些红肿的膝盖,今天却起了一层淤青,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舟含着牙刷探头:“怎么了?”
  “没什么。”她忙拉过被子,可那团淤青还是入了男人的眼。
  洗漱过后沈舟拿了药酒给她揉,顺带嘀咕:“这皮肤一掐就留印子,怎么长的……”
  许微澜直接踹了他一脚,正中胸口。
  公司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光是想起来就让人焦头烂额。许微澜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沈舟一回来她就慵懒散下去,什么烦恼全部丢在了脑后。
  他做了丰盛的一桌菜,两个人都吃得风卷残云,仿佛饿了很久。最后忍不住还想来点,沈舟抽走碗给她盛汤:“胃好了吗?”
  许微澜抬眼,温暖在心底流淌:“你怎么知道我胃病犯了的?”
  “那天去了你留纸条的地方,听剧组的人说就去医院找。还好那地方不大,医院就三家,我从最近的那家找起,一找一个准。”
  “那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啊了一声,眼底带着歉意:“老头子不准……我……”
  许微澜顺口提了下,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无理取闹。她也不是小女生了,事业和感情拿捏得清楚。
  她舀了一勺汤喝:“那粥是哪熬的?”
  “医院食堂的厨房。”
  许微澜满足地叹了口气,丢了勺凑过去咬沈舟脖子:“你真好。”
  男人嗷了一声:“方式不对啊。”
  “喜欢得紧了就想咬。”许微澜舔着下唇嘿嘿笑。
  索性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反正单位也被贴了封条,所以接下来的两天算是她人生最放纵时光。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一起做喜欢做的事。
  房子很大,尽情折腾,到了第二天晚上喝点小酒,两人坐在飘窗台边上玩电子蜡烛。
  沈舟对新鲜的事物都很好奇。
  按下底部的开关,圆圆胖胖的圆柱体发出蜡烛般跳跃的柔光,他捧在掌心看了又看。
  许微澜也抱着膝盖在看他,那双好奇的眼在灯光下透着一层迷人的碎光。
  谁会想到这个会居家,对家电保持狂热维修干劲,又会拍戏的家伙,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呢?
  短短半年多的时间,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一桩。
  还记得一开始的见面并不那么美好。沈舟气焰嚣张地在她车前盖了个“汝爹”,掰断胳膊碰瓷只吃上几碗饭,稍微一个惊吓呢?
  就窜水晶吊灯上挂着了。
  想到这里,许微澜撑着下巴忍俊不禁:“扑哧。”
  正在玩蜡烛的男人闻声抬头:“你笑什么?”
  许微澜靠向沈舟的背,鬼使神差地开口:“我问你个问题啊,必须诚实回答。”
  这家伙敷衍地点了下头,注意力明显不在她的话上,将蜡烛在飘窗台上摆了一排,闪烁的灯光看着十分漂亮。
  “你想回去吗?”
  沈舟动作一顿,明知故问:“回哪啊?”
  “休想再回去。”许微澜抱紧胳膊,破天荒有些任性:“别回去。”
  “想什么呢?”
  男人邪笑着把她拉到腿上,眼神透着小得意:“小爷我现在刚要风生水起,怎么会走?再说……”
  他压低声音:“真要走,怎么着也得把你打包带上。”
  许微澜可没有他那么强大的适应力,忙不迭摇头。因为她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幕幕的刀光剑影,还有寻秦记里边的竹片儿“卫生纸”。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沈舟闷闷的,蜡烛也不玩了,一跃从飘窗台上下来抱着她,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为什么不跟我走?”
  “……”许微澜不忍看他干净的眼神,别过头对手指:“你们那没网。”
  “我可以找很多人跟你聊天,你不孤单。”
  “你们那没柔软的卫生纸……”
  “我给你们买上好的布料,比纸好。”
  “你们那没科学的刑法、民法……”许微澜敏锐地捕捉到沈舟眼底的暗沉和失落,最后叹了口气:“我是害怕。”
  “恩?”
  “我不想你再过以前那种日子了,刀光剑影慎得慌。”
  沈舟笑了下,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许微澜凑过去认真地打量他的眼神:“你……生气了?”
  “看起来像?”
  男人抱起一堆蜡烛,忽然拉着她往小花园里:“走。”
  “做什么?”
  “嘿嘿。”沈舟神秘地坏笑。
  明月当空,夜里已经回带霜露。许微澜裹着大衣,依旧有点冷。
  这个季节的花园是最不美的,到处都是枯枝败叶,角落的腊梅也没有绽放。
  沈舟在前边儿圈了块地,将落叶全部扫到了边儿上,而后拿起闪烁的蜡烛在地上摆。
  一颗很标准的心形渐渐出现在空地上,闪烁着温馨的暖黄光晕。
  他只略微扫了眼手里蜡烛的个数,摆完后却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仿佛经过精心计算一样。
  许微澜惊讶又感动地捂着脸。
  后来又是第一次尝试在花园里拥抱。
  隔壁紧挨着一户别墅,主人似乎在给年幼的女儿过生日,邀请了不少小朋友。
  奶声奶气的生日歌从屋顶飘散,许微澜负罪感十足,咬着下唇怎么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可有些声响却怎么也压不住,她紧张的要命,也敏感得要命,很快就尝到了*蚀骨的滋味儿。
  秋千吱呀,长长的一声摩擦,仿佛将铁链拉到极致的又松开。
  戛然而止的余韵后,只留下一滩靡靡水泽。
  算是压抑这么多天最好的发泄,许微澜洗了澡后才想起给手机充电,却没想到刚起了一层电皮,各路消息全部蜂拥而至。
  光是tina就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往下翻,后边却发现了2个意料之外的号码。
  “不会吧……”
  她一下站了起来,长腿在晨光下透着奶白的色泽。
  “丁哥?”
  “终于接电话了?”
  说实话,接到这个人的电话,许微澜竟然有一丝紧张。问责吗?
  肯定要问的。
  陈总才把魏嘉怡签给乐娱,乐娱就出了这么大的丑闻。现在秦杨不在,曾经信誓旦旦的自己肯定躲不过这份责任。
  丁洋是陈总的私人助理,所以许微澜一看见号码就头皮发麻。
  “约个时间吧,陈总要见你。”
  果不其然,该来的还是回来。
  许微澜哪敢自己约时间,反正她现在已经是闲人一个。丁洋咨询了意见之后再打过来,敲定上午10点在陈总办公室见面。
  许微澜一看时间,已经快9点了。
  她急的团团转,一边梳头发一边擦脸:“沈舟沈舟,快帮我拿下衣柜的衣服。”
  “啊?哪件?”
  “墨绿那套。”
  许微澜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顶着微湿的发尾就出去了。沈舟追出房门:“等等。”
  “我快没时间了。”
  男人拉着她,惯性带着转回半圈儿。可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许微澜的头发干了。
  “咦?”
  他这才满意地松手:“去吧。”
  许微澜一路忐忑地到了陈震宇的公司,光可鉴人的地板投射出自己没底气的样子。
  在秘书联系楼上的时候,她飞快调整了下情绪,将路上准备的台词再在脑海里边过了遍。
  她深吸一口气,下巴略抬高,那股子犀利劲儿又冒了出来。
  “许小姐,陈总在办公室等您,请吧。”
  许微澜昂首挺胸,走得大步流星。
  “许小姐,错了,那边的电梯只能到达普通员工楼,陈总办公室的电梯在这。”
  脚步一顿,气势瞬间就泄了出去。
  80多层楼高,算是城市里的一处风景。许微澜以前只在外边看它,却没想到有一天会上来俯瞰这个城市。
  高跟鞋在大理石板上踩过,安静空旷的环境里,声音仿佛特别大,哪怕她尽量放轻了步伐。
  陈震宇的门半合着,外面站着几个拿资料的人,似乎都在等着汇报工作。许微澜刚出现在门口,里边传来一声:“进来吧。”
  她顿了顿,顶着探究的打量推开房门。
  “陈——”
  “坐。”
  顿时乖乖坐下。
  没想到外表看似很现代的建筑,里边的装潢却古色古香。陈震宇的办公室全是红色实木,大气中透着贵气。
  他正在煮茶,甘列的气息从壶嘴里溢,余香绕梁。
  陈震宇一直没说话,许微澜猜不透他背后的意思,索性也老实坐在沙发上,却有点如坐针毡。
  水开了。
  他给自己烫了杯倒掉,再斟满一小杯。
  差不多只一口吞的量,陈震宇抿了下,只沾湿嘴皮却异常陈醉地眯起眼睛。
  许微澜见他眉头舒展,像是心情不错,这才主动开口:“陈总,抱歉。”
  男人放下杯子:“我等了你5分钟,也只想给你6分钟,要是再不开口,可能就请你出去了。”
  她尴尬了一瞬,站起来鞠了一个躬:“辜负了你的期待,我很抱歉,真的。”
  陈震宇面色淡淡的,所以许微澜从头到尾都猜不透他这次的意思。
  “那你想怎么弥补?现在的乐娱支付得了给嘉怡的违约金吗?”
  许微澜一窒,最后叹了口气:“公司正在盘点剩余资产,还有一部分待追回的流动资金,加上固定资产算下来的确够支付。但是陈总,上上下下还有百来人,我可能只能竭尽全力地给一部分。”
  “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付不了上法庭,多的都去了。”
  “您也说付不了上法庭,和一个人打官司好,还是和百来人打官司好?”许微澜苦笑:“反正腹背受敌,能尽全力安抚一批是一批,让损失降低到最小。”
  “至于嘉怡,我想真人秀那边会有一笔收益,公司现在也没说倒闭,只是在停业整顿期。她与乐娱的合同还是有效的,3比7的比例中,那个3我们就不收了,是不是也算一笔补偿金?”
  陈震宇良久都没说话,抿完一杯茶后忽然拍手,哈哈大笑。
  “好,挺好。”
  许微澜这会已经是外强中干,一时间不知道他这个好指的究竟是真好,还是嘲讽。
  “守着一个空壳公司也敢跟我谈条件,确实有勇气,我也喜欢你这份勇气。”陈震宇站了起来,西装笔挺,虽然年过半百,也掩盖不了那股子气势,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沉稳。
  “许小姐,你甘心这辈子只做个经纪人吗?”
  ……哈?
  许微澜慢慢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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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走出公司门,遮着太阳的浮云飘散,暗淡的世界跟着一点点地明亮起来。
    许微澜抬手挡了下眼前光,仿佛有些不适应。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一双杏仁眼却亮得璀璨。许微澜坐进车里,没过多久,车子就跟着一下下地轻颤。
    高兴地在里边儿跺脚。
    “你安心只做一个经纪人么?”
    两小时前——
    陈震宇的话不咸不淡,她坐在沙发上,却发现自己像是进入了真空。
    耳朵嗡嗡作响:“我……”
    许微澜舔了下嘴唇,心底砰砰乱跳。
    “如果只想做一个经纪人的话,当初早就跟着向琛走了。但要问有什么野心,我也说不上来……大概在我心底,责任比地位更重要。”
    陈震宇听了后,短促地笑了声。这一笑让许微澜更加的如坐针毡。
    好吧,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很假。潜在的野心埋得很深,深得自己都毫无察觉。
    “我查过你。”
    呃?
    男人将一叠文件递出来,许微澜愣愣接过翻开。
    “你上大学那阵子就在兼职模特,还没毕业和a签了3年契。你在那个公司混得不上不下,有代言几个小产品,却一直没有走出什么成绩。”
    陈震宇点了点桌子,看着外在条件不错的许微澜继续道:“模特这个圈儿没成绩不一定是你台风不好,身材不好,这个我清楚。大概在第2年,你渐渐没有开始自己走台,反而到处联系会场资源,再转手给同事。”
    “不得不说,这步棋走得好。”
    许微澜心虚。
    确实,稀里糊涂闯入模特界的时候,自己才18岁,初衷仅仅是想赚点儿外快。
    就在自己计划毕业之后潜心做一名全职模特的时候,一件事的发生,彻底扭转了她的观念。
    a当红头牌辞职的事。
    那阵子公司里沸沸扬扬,和向琛辞职的轰动不相上下。
    这个事业蒸蒸日上女人风光嫁入豪门,结婚生子。然而婚后不到两年就发现丈夫出轨。
    许微澜至今还记得她想再回来的时候,眼底的光有多暗淡。身材不复年轻时期的紧绷纤细,公司没有要她。
    后来她回来了,所有人都知道原因,因为外边的新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她无数次陪.睡公司高层,并且成为对外“社交”的武器。
    哪怕后面走再多的台,赚再多的钱,许微澜再也没在她眼里看见曾经的那抹光彩。
    这样的人生给了许微澜很大的压迫感。
    模特行业吃的就是女人的青春饭,而青春这么短暂,过了之后,她还能做什么?
    许微澜不想在年轻的时候就失业,所以和公司签约的激情在消磨,转而把目光投向新的领域。
    机遇给了她第一次机会,她通过介绍朋友得到一笔中介费。
    在双方都很满意的情况中许微澜渐渐从一个模特变成了中介经纪人,一个月下来的收入比等公司安排的活还赚得多。
    所以在3年期满,她义无反顾地辞职。
    “辞职之后你却四处碰壁。”陈震宇似乎真的查的很仔细,说起她的经历,比许微澜回忆的速度还要快。
    “a那边对外给你冠上不怎么好的名声,背着公司线下拉业务,艺人是赚了,公司却一分红利也没有,这是行业的大忌。所以那段时间没有任何的娱乐公司要你。”
    现实就这么残酷,a所有的机会都给了想培养的人,里边的条件远远比外面看着肮脏很多。
    有些人牺牲了点什么,一夜之间有房有车有机会。许微澜之所以有些排斥苗泽泽,就是这个原因。但她从不到处揭露,所以迟阳对她一直抱有些许的敌意。
    而有些人不愿意,苦苦以为靠着实力能上去,却不小心就等过了最黄金的年纪。
    许微澜的行为揭露了a最肮脏的一面,走的时候闹得不欢而散。
    “后来一个要倒闭的公司要了你,也就是乐娱,哦,那时候不叫乐娱,叫欢娱,我想当初取这儿名字,可能是企图和‘寰宇’沾点关系来拉人。”
    许微澜咬着下唇,按了下太阳穴:“陈总,直接说吧,您究竟想做什么?”
    陈震宇这才哈哈大笑。
    “我想,收购一个成型的公司,比创办要简单迅速得多。”
    “……?!”许微澜一下就站了起来。
    “或许别人觉得我疯了,乐娱这个烂摊子撩谁会接?”
    这话挺尴尬的,让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沈舟能顺利拍到王定离的电影,你觉得你的努力能占几成?”
    许微澜想起之前三言两语的提醒,脑袋有些发懵。她以为陈总这么做是因为魏嘉怡,可……
    “您从那一刻,就在运筹了?”
    陈震宇眉眼一沉:“秦杨以为自己把事情藏得很深,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点了你,你也做得很好。沈舟也超乎我的想象……所以他今后的身价何止才三千万?”
    许微澜张了张嘴。
    “你们的女团我也了解过,的确也是时下流行的趋势,投入市场的效果应该不差。”
    “嘉怡有我坐镇,片子自然源源不断,所以,乐娱与我而言,的确是最快上手的翻利公司。但前提是……”
    万事都怕“但是”两个字。
    陈震宇给许微澜画出一片蔚蓝憧憬,转眼来了个但是……这个老狐狸。
    “之前的欠债,你必须想办法来搞定。公司那些乌烟瘴气的人和事,你也必须在我接手的时候清理干净,这是我接盘的要求。”
    老狐狸笑起来不必笑还渗人:“当然,我会给你掌控乐娱的权力,如果你做不了,那么我也会立刻换上我的人。”
    许微澜在车里跺了一会儿脚,忽然有股如山大的压力。
    她拖着脚步回去的时候,沈舟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黑亮的眼仔细打量她的神情。
    许微澜不笑也不说话,绷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
    男人靠过来歪头。
    “唉……”
    沈舟眉心一皱,刷地站起来撸袖子:“欺负你了?”
    “哎哎哎!”
    许微澜哭笑不得,忙拽住他的胳膊:“不是,没人欺负我。”
    “那你叹气做什么?”
    许微澜双眼发直,隔了好一会儿才轻飘飘地:“舟啊。”
    男人被喊的抖了抖。
    “我要当……总裁了。”
    第二天开会,许微澜的身后站着丁洋。
    她将陈总介入公司的事情一说,大家齐刷刷流露出劫后重生的表情来。
    这次参会的人比上次还少一半,当乐娱陷入困境的瞬间,早跑了一批,剩下摇摆不定的,也在找到下家后离职。
    剩下的多数和她一样,是对公司有很深感情的。
    “陈总真的要收我们的公司?”
    萍姐眼泪都出来了,喃喃:“真的是峰回路转,太突然了。那、那他的条件是什么?”
    “这个月底,我们自己还清所有债务。”
    一时间大伙又被泼了冷水。
    三千万,不是你一块我一块捐款就能够的。
    而后就是一番激烈的争论,许微澜一直在台前看,而沈舟也在下边儿抱着胳膊。
    隔了好一会,什么变卖公司房产的声音都听见了,男人才懒洋洋地举手:“啊,我上次电影的报酬就归里边吧。”
    许微澜愣住,眼底忽然有些发热。
    这一个开口,所有人都沉默。沈舟是新人,虽然拍的是王导的片子,可片酬并不是外界传的那么高。
    协议价是180万,分红看后期票房。
    “我记得我有代言过几个产品。”沉默的袁静思忽然开口:“虽然钱不多,但是……我想把代言转出去,中间赚的给公司吧。”
    “公司背后的住宿区可以卖,这个地方地段不错,我想应该可以卖个这个价钱。”办公室刘尚估算了下,把笔记本摊开给许微澜看:“不过得征询现在住在里边的人的意见。”
    住宿区是职工宿舍,为小艺人和实习生提供免费住宿,顺带有一批外租。
    “我们可以出去找房子。”
    女团里有个声音弱弱地响起:“我想以后陈总接手,租房的付出肯定赚得回来的。”
    大家继续热火朝天地议论,甚至甘愿在这最窘迫的一个月里不要工资,倒贴钱给单位。
    许微澜承认,自己在这一刻泪点低了不少。
    不能让大家的钱白付出,她想。
    找了个机会出去打电话,许微澜也想提要求,提一个让所有人都不亏的要求。她想让这些收来的钱在公司盈利后全部退还,并且变为盈利后三年的分红比。
    陈震宇沉默片刻,直接一个字“可”。
    得到肯定后,这笔钱大家给得更加义无反顾了。
    许微澜和财务部算了一下午,填填补补后还差400多万,可已经到了极限。
    再度回到屋里,许微澜撑手在花园中坐了很久。
    沈舟明白她在想什么,站在边上没说话,偶尔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十足的心疼。
    “这儿卖了吧。”
    只简单说了几个字,侧头看他的意见。
    沈舟摸摸她的头,把肩膀借给她靠。
    他吻了下许微澜的鬓发:“舍得吗?”
    “……舍不得也舍得。”
    男人轻笑:“好,卖吧。”
    许微澜探头。
    “我会给你买更好的。”
    许微澜买这个别墅的时候,这片还比较荒凉,所以她买加装修不过花了300多万。可没想到转而住了这么多年,周边发展起来了,在几个卖家争相竞争的时候,有人大手一挥,出价782万,顺带还是自己给过户税的钱。
    这个世界不缺有钱人。所以他们不仅筹集了钱,还可以去买套温馨的小房子。
    沈舟一下就愣住了,那双眼神有些发飘,许微澜明显察觉这家伙的心底仿佛开启了一扇新大门。
    整个公司的效率都很高,基本上只花了一周多的时间,许微澜再度站在陈震宇的面前。
    这次带着公司现任的几个中层,除了她,其余几个似乎很忌惮眼前这位不苟言笑的传媒大亨。
    “比我想象的还要速度和果决。”
    男人点点头,将一份文件递出:“签吧。”
    乐娱从低谷一下冲至巅峰,成了这阵子各大新闻媒体争相报道的头条。而从一个被黑得遍体鳞伤的经纪人忽然成为挑大梁的总经理,许微澜的存在圈内的一些人直接蒙了逼。
    疯狂的羡慕嫉妒恨。
    这会乐娱上上下下只剩下30多人,陈震宇大手一挥给了一个新的办公楼。
    原话是“我这里不缺房间,我的公司怎么也不能住在那么寒碜的地方。”。
    于是每个人都热火朝天地着手搬家。
    许微澜看着自己窗明几净,比秦杨那个还大两倍的现□□公室,一时间如坠梦里。
    “微微姐。”
    才把资料放进去,tina就进来了。小妮子脸上全是笑,这会更透着压不住的趾高气扬小嘚瑟。
    “什么事?”
    “之前离开乐娱的几个,都想回来,这会正在楼下等消息呢。”
    “都谁啊?”许微澜动作一顿。
    “郑雨柔,郭维盛,青峰啊……对了,还有石老。”tina嘿嘿笑:“微微姐待会一定火力全开别给面子,这帮子什么人啊,逢高踩低,咱好好在他们面前嘚瑟嘚瑟!”
    许微澜卷起资料敲她头。
    “苏秘书,大气点。”说完自己都笑了:“走,去看看。”

  ☆、第72章

乐娱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隔了很远一段距离,许微澜都能听见石章续中气十足的骂咧。
    “乐娱有今天,难道我们没付出过什么吗?当初我在这里卖命的时候,她许微澜还不知道在哪儿卖笑呢!”
    “石老,请注意您的措辞!”
    “注意什么注意?她许微澜就是来了,我也是这个话!”
    许微澜很霸气地把门推开,一身中性西装干练利落。
    “石先生。”
    没有像以往那样尊称他石老,石章续顿了顿,转过头来还是一脸酱色地没好气:“唷,看看谁啊,许总啊。”
    话语带着十足的酸,许微澜听了之后只安静地笑了下,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小会客厅里边沙发不多,许微澜过去的时候有人忙给她腾了个位。她转身坐在最中央的地方,细细的高跟鞋翘起,双手放在膝盖上勾唇。
    浓密的发在灯光下散发着光晕,胜者为王的光环里,许微澜浑身上下无一不精致。她打量了一圈儿人,杏眼里的光闪烁了下,意味深长。
    “各位是组团来乐娱应聘吗?还真是好大的仗势。”
    石章续脸色很难看,他转头看了下后边儿几个,却没一个人站出来支应。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挨着给你们一个回复。”
    “我想招聘信息写的很清楚。石先生,你的专长和我们公司招聘意向不吻合,乐娱现在正处于蒸蒸日上的奋斗期,恐怕你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也不能胜任招聘的几个岗位工作。”
    许微澜说完换了个坐姿,趁着略艳丽精致的五官,更加气势逼人:“所以石先生,请吧。”
    “许微澜你!”石章续没想到她会一分面子也不给,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骂人:“别把自己当个东西!你从乌烟瘴气的模特界出来,鬼晓得裹了些什么人!乐娱找你这种人当总裁,简直是瞎了眼!”
    这话说得,真的够难听了。
    自己品德有问题,还想倚老卖老地让你尊老。
    许微澜眼睛微眯,眼神瞬间就犀利起来。这会门被人推开,一声轻飘飘的话传来。
    “这种人,哪种人?”
    模样英挺的男人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脸上明明带着笑,可偏偏让你笑不出来。沈舟说了没听见回应,把门关上后定定看向石章续:“有本事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许微澜站起来,石章续的脸色不太好,这个档口,青峰出来了。
    她和青峰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几乎没有过正面的接触,但上次的交锋却让她记忆犹新,也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省油的灯。
    果不其然,青峰的视线在她和沈舟之间周旋片刻,隐匿的笑容上却格外诚恳。
    “许总,我今天来并不是说想回来。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欢迎我,这是事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换位思考,我们为乐娱一心一意地奉献,谁料到老总在捅下那么大一个篓子后跑了?将心比心,我们心底除了难过,肯定愤怒。将青春全部给乐娱了,换来的是什么?一个丑闻,一个笑话?”
    青峰确实是煽动气氛的高手,这一会,之前被她震慑得有些摇摆的人,这会频频点头。
    “所以犯得着逼我们在这种情况下还守着地不放?这个社会不是人人都想要贞节牌坊,我们也是要养家糊口的。”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开始附和。
    “如果是我们的辞职给你造成‘背叛’的感觉,那么秦总跑了,难道不是对我们的‘背叛’?”
    许微澜看向青峰:“所以?”
    “我离开之前,一直负责乐娱女团的推进,从设计到成员,全部是我亲手打造。”青峰说到这里,淡淡一笑:“所以,要么继续由我接手女团工作,要么glria全部概念都不能沿用原来的设计,因为合同写得很清楚,版权在我手里。”
    女团下月初就对外推出,这会临门一脚来这个,许微澜在心底暗道一声,操。
    “好,你的意思表达完了?”
    青峰愣了愣,最后轻笑:“完了,希望你是个明白人。”
    “明白不明白我不太清楚,但是今天我要问你一句。不,我问郭维盛。”
    站在旁边的年轻男人有些犹豫,也很惊讶:“什么?”
    “上次,真的是我的艺人沈舟打了你?”
    郭维盛没想到忽然问这个,一时间有些尴尬地看向青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微澜勾起嘴角,声音忽然格外温柔,惹得沈舟频频往这边看,眼神儿闪烁。
    “我记得你第一次活跃是在一个影视人的选秀上,演了一个有篮球梦想的少年。”
    郭维盛慢慢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特别留意过你,当初还和人商量,如果能把这个人拉到乐娱来,我会全力培养。可后来听说你正在和寰宇谈,所以就放弃了。”
    “郭维盛,我不会将有梦想的年轻人当做把玩斗争的棋子,只要有能力,我愿意给你第二次机会。现在告诉我,之前口口声声说得沈舟打人,他究竟有没有打过你?”
    郭维盛沉默了。
    青峰却开始咄咄逼人:“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
    那件事一直是许微澜心底的梗,哪怕事情压下去,可大家都有眼有嘴,再被媒体一渲染,保不准会成为青峰这家伙今后肇事的把柄。
    对沈舟不利的,她必须都得快刀斩乱麻。
    “我……”
    郭维盛站在那里,眼神痛苦。
    “那就好好想清楚,维盛,”青峰眼眸锐利:“条条大路通罗马,你的前路不止这一个。”
    许微澜轻笑:“至少跟我,比跟你强出百倍。”
    “你还年轻,路还有很长。你和沈舟都一样的年纪,他已经演过王定离的电影,而你呢?”她忽然笑得有些邪气:“好好思考,不要站错了队伍。”
    男人的脸色极为难看。
    “微姐……对不起。”郭维盛红了眼眶。
    “郭维盛你给我闭嘴!”
    “让我说!”男人猛地吵青峰吼去:“我受够了,我他妈受够了!”
    “对不起,微姐,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挑起的。”
    郭维盛说,那天他的确是在里边练唱,沈舟循着声音探头进来了,挺和善也挺好奇地问他在弹什么。
    吉他这种家喻户晓的东西他都不清楚,郭维盛那会儿没怎么想搭理他,而后想起之前青峰说的话。
    “你的最强对手就是沈舟,只要他在,你可能就一辈子背着破吉他唱歌了。”
    心底的邪念一生,他怎么都压不下去。可又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微信声音响起。
    青峰只发了两个字:“机会。”
    郭维盛忙抬头,才发现门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错过了,就别想再混下去。”
    郭维盛把吉他递给沈舟,看着他好奇研究上边的琴弦时开始刺激他。
    “听说你在许微澜手下做艺人?”
    他看着沈舟顿了片刻,抬头,一双眼睛黑而有神:“恩?”
    “她苛刻你么?”
    沈舟慢慢放下手里的吉他,眼神却不再像外边经常流露的那种“干净、纯粹”,像是了然,像是等着他来布套。
    “听说她是出了名的吸血鬼,让艺人拼命工作,报酬上抽成很多。你的合同不就才3比7?我们都是55分的。”
    沈舟冷笑了下:“听说也信?”
    “怎么,反正这又没外人。”郭维盛压低声音:“我还听过更劲爆的呢。你看那么多经纪人,哪个有她漂亮?许微澜身材这么好,眼神又勾人,要还是纯洁处.女谁信呢?大家都是男人,只有这种阅尽千帆的女人才会有她那种风情——”
    沈舟掌心下的吉他裂出一道细细的纹路。
    他趁热打铁:“说不定你也有机会呢,恩……试试?人间尤物。”
    三言两语,口舌之快。沈舟确实很想打他,可他忍住了。
    明知道他是在挑事,收拾人的时间很多,不急在这一时。
    所以郭维盛至今不知道有天回去的路上莫名其妙被掀了出去,走一步脚疼得撕心裂肺。以至于后面去医院拍片,一直以为是因为脚掌心长了根骨刺。
    沈舟那时候要走,郭维盛眼见激将不成有些心急去拉他。青峰这时候走来拔高嗓门:“沈舟,你怎么打人?!”
    郭维盛自己后退几步撞在桌子转角,手上起了一层淤红色。
    大家听完这个故事,吃惊至极。青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行啊,我养了一个白眼狼。许微澜让你滚回去做狗,这会连原来主人是谁都忘了吧?”
    今天来的人怎么一个个都满嘴含粪?
    郭维盛怒不可遏:“主人主人,你压根没想过做好一个经纪人,只想掌权做所谓的‘主人’?真正不把艺人当人看的是你不是她!再说我不是空口无凭,青峰,你的讯息我一个都没删!大家可以看一看!”
    青峰气得发狂:“污蔑!”
    “我有证据!你不仅指使我污蔑沈舟,还背地里带glria的成员去应酬!袁静思因为不配合你,所以你才让郑雨柔来替代她!”
    从头到尾都很安静的郑雨柔这会脸色发白,摇摇欲坠:“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青春楚楚的形象和背地里做的事,截然相反。
    简直是一场窝里斗的闹剧,许微澜应付皮了索性请保安把人带出去。
    一竿子人红了脸,没想到一开始信赖的人全部不按照套路出牌。瞬间好几个人站出来想撇清关系,可许微澜已经没心思再听了。
    “郭维盛你跟萍姐走,其余的,请吧!”
    保安进来,一众把人往外请。许微澜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仁一抽抽地疼。
    沈舟刚想过来给她倒杯水,却没想到擦身而过的郑雨柔身体忽然一软。
    沈舟跟炸了毛似的脚尖轻点眨眼后退两三米,意图落空的郑雨柔就这么直愣愣地往前倒。
    砰的一声,惊得许微澜都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有人把郑雨柔翻了起来。
    “啊——!!”
    许微澜倒抽一口凉气,瞪过去的时候男人一脸无辜地摊手。
    完了。
    郑雨柔的脑袋在门槛上摔破了一条口,血正顺着手指缝往外冒。

  ☆、第73章

郑雨柔这一摔,竟然赖在医院里不走。
    许微澜见过没底线的,可也没见过她这样把底线当跳绳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花了多少钱请了一批人来造势,镜头里的郑雨柔脑袋上环着一层白纱布,看起来仿佛风吹都会倒下的样子。
    她说:“我不知道……当时场面很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摔了,沈师哥想拉我,但是距离太远……”
    “沈师哥?”一时间快门声越发密集,原本还在做记录的几个人仿佛嗅到了什么气息,把话筒凑过去:“你和沈舟是什么关系?”
    “我们只是……单纯的师兄妹关系啊。”她低头,弧度姣好的下颌衬出柔媚之气,神色明显有些生涩的不自然。
    欲盖弥彰。
    许微澜把屏幕关上,千算万算没想到她竟然把出名的心思打在了沈舟的顺风车上。
    想起来就头疼,揉了会太阳穴许微澜打足精神应付尚未结余的工作。百废待兴的日子里,每一天都忙得跟打仗一样。
    她要看报表,她要看市场策划,除了她甚至还要看工程上的事儿。
    忽然有些怀念过去的日子。
    几大叠厚厚的图纸摆在那里,许微澜这个文科生看报表已经耗费了全部的脑细胞,这会再一看见工程图纸,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陈震宇要求公司单独设立一个艺人演艺中心。
    “许总……”
    许微澜按着资料泪眼汪汪地看着丁洋:“能不能等我先招到人来做这事儿?”
    丁洋笑了下,还没说话她就立刻明白地举手:“好好好,我知道了。”
    因为不少管理位子缺人,许多事儿还是年轻人在代班。许微澜没主动向陈总要人,潜意识里还是想给乐娱自己人一个机会。因为他的人一旦过来,那么整个公司的管理就全是陈氏的天下了。
    差不多加班到晚上10点多,沈舟一脸不爽地推门进来了。许微澜把台灯调亮了点儿,揉揉眼睛问他:“情况怎么样?”
    “缝了三针。”
    “没别的问题吧?”
    “有。”
    沈舟把手机递给她看。
    《爆!女星惨遭毁容的惊人□□!》
    许微澜看了眼直接将手机递出去,脸拉得老长。
    “没想到竟然把我也拉进去,烦死了,刚才出去一堆记者问我和郑雨柔的关系,”沈舟黑着一张脸:“我们像有关系的吗?”
    来得那么快?
    “你怎么说的?”
    沈舟嘿嘿一笑,两只眼里全是得意的小星辰。
    他忽然收敛所有的表情,口吻淡而孤高:“郑雨柔?谁?”
    许微澜正在喝水,闻言一口喷出,咳嗽着竖起了大拇指:“我服你。”
    沈舟在她对面坐下,见许微澜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心疼也随着那抹笑转为欣慰。
    “来,看点开心的。”他又调出照片递过去。
    许微澜拿起来看,视线一下就定住了:“房子?”
    “这几天拍了广告没事做四处去看了眼,这几家比较好,精装修后敞了一段时间,可以直接入住。”
    许微澜挨着翻,照片里什么风格都有,北欧的,地中海的,美式,现代,甚至中式。
    许微澜其实偏向于现代简洁风,可看了眼沈舟:“你喜欢中式吗?”
    “你喜欢哪个?”
    其实每一个都很好看。
    沈舟对房子的审美比对她穿衣上的审美进步太多,她翻来覆去对比,一时间竟然得了选择综合征。
    男人撑着胳膊对她笑,一脸清朗:“看图片有什么意思,来。”
    顺手抽出她胳膊下的资料,顺带按了台灯,室内一片暧昧的黑。
    温热的胳膊握上她的:“我们一家家地去看,你喜欢哪个咱就买哪个。”
    “哎哎哎,电脑还开着呢。”
    几分钟后关机,一前一后下楼。
    两人都带着帽子,沈舟压低帽檐后只露出挺直的鼻梁,看见她上车时邪气一笑,笑得她心底乱撞。
    忽然有种偷.情的刺激感。
    几个房子在城市的东西南北占齐了,沈舟开着车带她去了第一家。当然没有钥匙,他直接抱着许微澜偷偷撬开窗户翻了进去。
    灯光亮起,第一家就是带着大落地窗的现代风格房屋。他像是吃透许微澜喜欢什么,这会小得意地拍拍灰色沙发:“怎样?”
    很独特别致的设计。双层楼小高层,楼梯是黑色的不规则三角板面,旋转着上二楼。而二楼只有一个开放性的卧室,从这里可以看见一个差不多快3、4米宽的柔软大床。
    一楼都是灰白黑格调,往客厅需要下两层楼梯,整个客厅地势稍低地镶嵌在方正的回字形里。墙壁是纯白色,电视墙边是精致的摆件点缀,背后却是别出心裁的壁柜错落。
    房子很紧凑,差不多就150多平米,可因为空间感打造得很好,显得宽阔又明亮。
    许微澜看一眼就喜欢上了,觉得实物比照片还要好。
    沈舟抱着她摇了摇,笑得眉眼弯弯的:“好不好?”
    怎么不好,太好了。
    “就买这儿?”
    许微澜很满意:“买吧。”
    沈舟抱着她用力啄了几口,嘿嘿笑:“那后面几家还看么?”
    她摇头:“不了,就这个。”
    这种同居同行的日子,恍然一想像是老夫老妻了。
    许微澜坐在副驾驶位上,自从沈舟有驾照后,就没让她碰过一下方向盘。她被他宠得越发懒散,这会刚上车,聊着聊着家里还需要的添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最近真的太累了,可累却充实。
    “我再去买点盘子和碗筷,上次你说有一家青瓷……”男人转过头来,却发现她正靠在窗边,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恬然又迷糊。
    眉心却带着淡淡的倦色。
    再开回去的话她会醒。沈舟索性把车停在河堤边等她睡。
    天气已经转冷,夜间白露为霜。河水透着粼粼的冷意波纹,倒影城市的斑斓霓虹。
    他把收音机关上,空调调得更暖,给她一个最舒心的空间来休息。
    许微澜迷迷糊糊睡了会,再度睁眼,发现自己依旧在车里。靠着窗户的那边被人塞了一层柔软的衣服,身上也裹得很严实,难怪她觉得又暖又舒适。
    车厢里边没人,车前盖上却坐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沈舟单手撑在那里,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吹冷风。
    许微澜穿上衣服推门,在一股寒气重打了个寒颤。真的是要入冬的节奏,再往北走一点的地方已经飘过今年的初雪。
    这边有点响动,车前盖的男人转过头来。
    他背对着城市光,轮廓在隔岸的霓虹中格外挺拔,清朗,又清冷。
    “怎么在外边吹风?”
    沈舟自然环着她的腰:“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我发现那个大圆圈特别好看。”
    宽阔的河流和五彩斑斓的灯交相辉映,城市最近在打造沿河港湾,所有建筑全部披上五颜六色的光彩,一会是绚丽的紫罗兰,一会是斜斜而过的幽蓝魅影。
    而他口中的大圆圈是一个摩天轮,城市仿照伦敦眼出的地标建筑。小年轻们很喜欢,可许微澜从来没有坐过。
    她把衣服给他披上,沈舟难得乖乖坐在那里等,末了把手往衣服里揣:“冷么?”
    男人抱着她一起坐在车前盖上,拉开衣服将许微澜裹得更紧了。
    “冷,最近好像又要降温。你啊你穿这么少出来,感冒了怎么办?”
    沈舟鼻尖亲昵地摩挲她的后脑勺,一声低笑,胸口震动。
    “我最近忙得都来不及问你,”许微澜把头枕在他身上,全身放松的感觉格外好。
    “成名之后习惯吗?”
    习惯啊?
    还真的不习惯。
    沈舟现在已经没办法大摇大摆去街上晃了,稍不注意就是一番小轰动。而公司也给他开通了微博,他自己倒是玩得挺嗨皮。
    一翻经营下有声有色,很快米分丝数量从十几万变四百万。
    许微澜点点头:“挺好的。”
    她说完发现沈舟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看,清俊的脸上欲言又止。
    “说吧,有话就说。”
    沈舟用了点力气,把她在怀里裹得更紧了:“还有什么能帮你的?”
    “没……”许微澜刚开口,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有啊。”
    回到家一叠工程图纸全部堆沈舟面前,她笑嘻嘻地:“你帮我看看吧,我真的快不行了。”
    沈舟好奇拿着翻了几页:“怎么看?”
    家里有个免费劳动力真的很好使!
    “你看着这个,这边是款项,这边是对应的具体图册……这是造价,这个是设计。”
    沈舟点点头,最后摸她的脑袋:“那我看会,你早点休息。”
    “哎,”许微澜忙压着图纸:“现在不急,这么晚了我们都睡吧。”
    男人顿了顿,像是得到某种讯息,一把将她横抱起来邪笑:“走了?”
    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许微澜脸颊微红:“走了。”
    大姨妈整整来了七天,将她之前的顾虑全部消掉。可转而新的芥蒂在心底腾升开来。
    那几次他们都没做措施的,在极致淋漓的欢愉下,她庆幸自己没怀上孩子,可也开始疑惑为什么这样都不能怀孕。
    万一……
    “想什么呢?”
    身体陷入柔软的大床中,沈舟匐在上侧,线条漂亮的臂膀在她脑袋边上一左一右地撑开。
    光线被挡住了大半,许微澜眯了下眼睛,眉心被人落下温热的吻。
    沈舟唇畔贴在那里,喃喃:“怎么每次都把自己折腾得那么累。”
    “当你想站得比别人高,注定付出的就会比别人多。”许微澜感叹:“人家是英雄造时势,我是被时势造就的出头鸟。”
    沈舟抱着她翻了个身:“睡吧。”
    ……咦?不做了?
    他把许微澜的头发全部拎了出来,在她的唇边亲了口:“累就好好睡一觉,咱有那么长的时间,不着急。”
    虽然极致的欢爱是幸福的调剂,但相拥而眠却让她有更强烈的感觉,感觉自己是被深爱着的。
    许微澜翻身枕着他的胳膊,闭着眼凑过去咬他的唇。
    柔软又美好,无微不至的宠溺,只对她一人展现。
    沈舟看着她,两人就这么静静搂着相拥相吻,一番唇齿纠缠甜蜜得快要化开。
    末了,许微澜关灯后缩进被窝里:“晚安,沈舟。”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把她裹得更紧了几分,顺带拍拍许微澜弧度饱满的臀。
    “别闹,还想不想好好睡觉了?”
    又是抵着额头的一阵轻笑。
    第二天早上醒来顺手摸,身边的床单都是凉的。许微澜套上睡衣:“沈舟?”
    隐约的应答声传来,许微澜循声过去,发现沈舟正在书房里翻那叠厚厚的工程资料。
    “你看了多少了?”
    好像已经翻了不少。
    沈舟拍拍她的胳膊:“刷牙了吗?”
    她愣愣地去了洗手间,没过多久神清气爽地出来,沈舟拉着她笑:“差不多快看完了,具体的问题我给你列了个单子,到时候你过去跟他们协商。”
    “不是吧……”许微澜翻开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利落遒劲,逐条罗列得很清晰。
    “你看了多久就看完了?”
    “起得比较早……”沈舟拿过笔记本笑得跟偷了腥的猫儿似的:“怎么感谢我?”
    许微澜了然地凑过去亲了口:“真棒。”
    吃惯了糖的,这种清粥小菜怎么满足的了?当工程资料被挪到一边儿,许微澜意识回来时,衣裤已经被褪到了地上。
    沈舟从背后抱着她,拉下肩带后揉捏起来格外顺手。
    加重的呼吸在彼此鼻端交错,许微澜在他的动作下深吸一口气,却像是在把自己往他掌心里送。
    没过多久,已然挺立。
    书房里有个时钟,许微澜抓着桌子边缘企图抗拒一下:“还有20多分钟就得出门,时间不够要不就晚上……”
    沈舟按着茱.萸欺身,抬起她的腿感受了下,笑得了然:“都湿了。”
    他对这类情,事早已一回生二回熟,拿捏到了许微澜最柔软脆弱的一寸后,每次都像是在变本加厉。
    许微澜觉得自己快死了,也快荒唐到极致。
    不然怎么会在书房这个让大脑和心灵一起洗涤的地方,和他留下缠绵的印证。
    哪怕是再怎么速战速决,许微澜赶到公司的时候还是比正常时间晚了些。glria合同的事也在法务部的攻坚下终于找到对付青峰的缺口,这简直是件天大的好消息。
    许微澜点点头:“那行,下周把新闻挂出去,各大音乐电台的反馈如何?”
    “许总,都已经说了。到时候会在新歌榜上轮番打歌,那边反馈说节奏欢快,朗朗上口,应该会有好成绩。”
    她松了口气。
    这么些月的努力,终于开始有回报了。
    tina汇报完工作后递给她一份e:“微微姐,这是刚才到的快递,写的你名字。”
    许微澜拆开,一份文件一个u盘,没想到沈舟电影的样片这么快就出来了。
    她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差不多快2个小时的放映,许微澜从头到尾目不转睛地看完了。
    看完之后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
    只觉得电影里的他和现实里的他,完全判若两人。而在这种极致的反差下,沈舟却拿捏得不单只用到位来形容。
    而是浑然天成。
    沈舟扮演的男主在杀人现场被捉获,而他却拒不承认。律师千方百计想给他洗脱罪名,才发现沈舟竟然是个人格分裂患者。
    他有四个身份,每个身份竟然都有一份成功的职业。
    企业家、数学老师、it精英、摄影师,每一个都是不同的性格特点。
    而片子如果是真的精分,那么也只有这一个看点了。恰恰王定离结局之后来了一个大逆转。
    所有的人格都不存在,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谋划。沈舟对被害者怀恨数十年,为了这一刻在几年内刻意扮演了四个角色来铺垫,而后故意杀人。
    翻转之后,是让人后背发凉的一惊,同时也是让人拍手称快的演技。
    这部片子,绝对能把他推向瞩目的巅峰。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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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11-9 16:35 编辑



74、第74章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一不小心只握着一截猴尾巴,回忆今年的经历,却发现并不像以往那样忙碌之后,只感苍白。
    在那个盛夏,一个叫沈舟的家伙强势闯入了自己的生活,霸道地占据了一席之位后,给世界带来斑斓的色彩。
    他带她看雾霭里的清晨,看夜色里的摩天轮。他对一切都保持极致的好奇,也带她感受到原来沿途有这么多美丽的风景。
    心境也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仿若玫瑰一夜悄然绽放,一颦一笑间的韵味让人羡慕又难以模仿。
    “glria这首出道曲,是由灿星音乐制作团队倾力制作而成,融合了电子,爵士,摇滚等元素,风格欢快但又不失性感,再搭配上每个成员独特的嗓音,相信一定会给大家带来一场不一样的听觉盛宴。”
    没过多久,glria正式出道。主打歌强势挤入新歌热搜榜前五名的好位置,碾压一竿当□□手。
    公司也步入正轨,该招聘的也招聘得差不多,许微澜不再像以往那样忙成无头苍蝇,反而能忙里偷闲开车去城市里转一圈儿。而沈舟也在王定离的介绍下接了部新电影。
    一部贺岁片,里边是真的大牌云集。
    他的成名付出的代价是两人开始聚少离多,但是每天下班的电话粥雷打不动,一听他清朗的低语,许微澜眼底全是敞怀的笑意。
    她沿着河边慢慢开车,一点点的雨水飘到挡风玻璃前,又被雨刮器给刮散开去。
    可当又一片贴上时,发现竟然是一片没来得及化的雪花。
    许微澜忙停车摇下车窗,真的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很早,唤醒了灰白懒散的城市。她听见一声声的欢呼尖叫:“雪,下雪了!”
    许微澜仰着头看,嘴角勾起欣喜的笑,还真是个恋爱的季节。
    在河边呆了会有些冷,许微澜买了杯热饮捧在手心暖着,也不喝。隔岸的摩天轮在徐徐转动,光彩斑斓如梦似幻。
    她看了会才回到车中,开出一段距离后,忽然敏锐地捕捉到后视镜里的一道身影。
    许微澜皱眉,车子在十字路口违规垮了一根道,从右转变为左转。
    没过多久,那衣着奇怪的人又出现在车背后不远的距离里。
    许微澜眯起眼睛。
    狗仔队?可自己哪来的新闻价值?
    何况这人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衣,头上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起来不像狗仔,反而像是过度伪装防狗仔的。
    夜里的城市车流很大,许微澜这会特意绕过娱乐一条街,灯红酒绿下来往的人也特别多。
    人一多,自己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她开着车再尝试绕了两条街,那人竟然还跟着。
    若说一开始是怀疑,那许微澜现在就很肯定。
    她被人跟踪了。
    那人个子很高,身形和沈舟不相上下。帽子子压得很低,如果不是浑身上下的气质不一样,她还真以为沈舟回来了。
    不过她很肯定,这个人绝对不是沈舟。
    许微澜把车停到路口,抓起小包捏紧手机进了24小时便利店。
    低头佯装买东西时,身后大门又响起提示音:“欢迎光临。”
    许微澜捏紧便利店里的水果刀,在感觉脚步靠近时猛地转身对准他:“什么人!?”
    那人顿在那里,低低的帽檐下,只露出微抿的薄唇。
    他慢慢抬头,清冷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白皙的皮肤,如墨的双眼,浑身散发着猫儿般贵公子的气息。
    营业员听见这里的动静,看着这仗势吓了一跳,忙开口:“女士,要报警吗?”
    男人却在这时张口:“沈舟。”
    许微澜愣在那里。
    “女士,要报警吗?”
    许微澜犹豫了下,手里的刀却不敢放:“先不忙,谢谢。”
    然后警觉:“说沈舟做什么?”
    那人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终于,找到了。”
    三小时后,桌上堆了两盒方便面,男人又捧了一碗慢条斯理地吃。
    这个经历简直太熟悉了,以至于许微澜这会耳朵都是发嗡的,眼神飘得厉害。
    隔了会许微澜才生涩开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路过很多地方,上面有他。”
    男人眯起眼睛回忆,这个举动让他看起来更像猫了。
    他问周围的人,这个人你们见过吗?那**人都在笑:“沈舟啊,大明星,谁不认识?”
    “他在哪?”
    “谁知道呢?”
    “要不你去乐娱看一眼?”
    他后来去了乐娱,却被保安拦着外头。他在外面守,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听见有个人在喊“沈舟”。
    这个人就是许微澜。
    许微澜听了愣住:“就因为我给沈舟打了个电话,你听见了,所以一直跟着我?”
    那人点点头。
    许微澜却将信将疑,她组织了下语言比了个手势:“你跟他是……那边认识的,还是这边认识的?”
    猫少爷却优雅地放下老坛酸菜,眼眸清冷,仿佛回答她这个问题很掉价。
    可这个眼神,还有他帽子后的长发,还有他已经脏了却能看出月白金线绣出的披风。
    许微澜已经隐约有了定论。
    什么啊,一个沈舟来已经是够震撼的了,竟然还来一个?这时空是缺了个大口子了吗?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拱?
    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匪夷所思,她捂了下脸:“我脑子乱的很,你让我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男人喝了面汤后:“问他。”
    哦,对,也是。许微澜已经死机了。
    她给沈舟打了个电话,似乎在忙助理接的。期间眼神却止不住飘那人身上。
    一样英俊帅气,只是和阳光的沈舟相比,他的面庞有些清冷。
    身上带着淡淡药草的味道,不难闻,甚至有些清爽。刚要说什么,电话就通了。
    “怎么呢?想小爷我了?”懒洋洋的一声,隔着手机飘那人耳里。
    许微澜尴尬,那人挑了下眉,打量自己的眼神越莫测起来。
    “沈舟啊……”
    “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叫什么来着,许微澜看向他。
    “莫愁。”说完手指在桌上落下一个俊逸的“君”字。
    “对,莫愁。”
    咔哒,那边立刻嘟嘟嘟,没了声音。
    许微澜纳闷地看了眼,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挂断。下一秒沈舟打过来了。
    他仿佛成了复读机:“莫愁?哪个莫愁?!是君莫愁?!”
    “啊,是,跟你差不多大,气质像布偶猫……”
    沈舟似乎很抓狂:“不可能!他怎么来了!?”
    许微澜正想说什么,手里一空,电话已经落到那人的手里。
    他:“恩?”
    炸毛的声音瞬间乖顺老实。
    单单一个字,沈舟就臣服了。他低咳一声:“你怎么来的?”
    君莫愁:“面谈。”
    “可我在拍戏!”
    “面谈。”
    “这是我的地盘!”
    “面谈。”
    靠,沈舟低咒出声。
    许微澜自然不想把人请到自己家里,可也没法带公司去。在外面约个地方,那待会沈舟真回来怎么办?
    一番天人斗争后,她只得把人领回了家。
    君莫愁的话很少,偶尔一两句,清冷中透着一股子孤傲。却越来越像猫少爷了,还是看不家的那种。
    许微澜索性在心底这么喊他,开门的瞬间看着他不伦不类的造型:“换鞋吗?”
    男人直接大步踏了进去,在干净的地砖上留下一串黑色印记。
    君莫愁一进门就摘了帽子,一头青丝披散下来,气质越发冷清。
    许微澜给他倒了一杯水,只听懒洋洋的一声:“七分热。”
    她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吩咐自己,看着才烧开的水,她顿了顿,加了点冷的进去。
    男人喝了一口就皱眉,继而放下了。
    “死水。”口吻嫌弃,动作也很嫌弃,直接把杯子给推开了。
    许微澜翻了个白眼。
    他看向周围,目光扫过五斗柜上摆着的合照。君莫离好奇地凑过去,许微澜飞快冲过去将合照叩下。
    “不能看!”
    “你们……”猫少挑眉:“你是沈舟的女人?”
    “拜堂了吗?”
    “……”她摇头。
    男人轻哼后没说话了。
    气氛又是一阵尴尬。他看着周围,忽然笑了下:“没想到。”
    “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许微澜好奇。
    “也就几天。”他似乎在沙发上坐不惯,背部始终保持挺立:“他呢?”
    “半年多了。”
    君莫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半年?那现在在做什么?”
    “演员……”许微澜不知道怎么说得明白:“明星。”
    他低笑:“堂堂剑客,竟然成了戏子。”
    “才不是戏子!”
    可仔细想也不能全否认,许微澜喃喃:“反正跟你们那个时代的感觉不一样。”
    君莫愁的话真的很少,除非他好奇主动问,其余都是沉默着观察。
    忽然有些怀念话唠沈舟,叨叨叨地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也不至于她这会都一头雾水。
    许微澜其实有很多疑问,她也有很多想了解的事。
    比如……
    “你和沈舟是朋友啊,那他之前的日子过得怎样?”
    提起沈舟,猫少爷终于肯赏脸说两句。估计是口渴得厉害,死水也捞回来抿了口,淡淡道:“嫌命长。”
    许微澜:“……啊?”
    “他身上有多少伤你应该清楚。”他放下杯子冷冷开口:“要不是我每次心情好,恐怕他早没了。”
    许微澜愣住:“你是医……大夫?”
    君莫愁笑了下,眼波流转中竟然带着几分雌雄莫辩的潋滟风情:“鬼医。”
    “那种要死的勉为其难医一下,没到要死程度的,抬回去等着快死再来。所以你家沈舟,我一共医了三次,能活下来都算奇迹。”
    三次?也就是沈舟曾经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三次。许微澜心底忽然沉得厉害,这会什么兴趣都没有了。
    “他那不要命的打法,迟早会把自己赔进去。我曾经算他活不过30,不过……到了这个地方,做个戏子也不错。”
    君莫愁拖着声音说了这番话就起身,许微澜一把拉住他,面色有些发白:“那现在呢?”
    他皱眉:“放手!”
    许微澜收了回来,那人不住抚袖子。
    有洁癖啊。
    “那他现在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君莫愁动作一顿,傲娇地冷哼:“你是怀疑我的技术还是质疑他的欢腾的生命力?好着呢,不折腾长命百岁。”
    许微澜松了口气,揉了下脸颊,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他忽然话锋一转,许微澜的笑还没收回就僵在了脸上。
    “不过什么?”
    这句话却不是许微澜说得。熟悉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耐烦,某个应该在海边拍戏的家伙却出现在她眼前,警觉地拉过呆愣的许微澜:“你别吓她。”
    君莫愁一下就不说话了,眼神复杂。
    沈舟转身拍拍她的肩膀,慎重安抚:“学医的都这样,爱瞎叨叨吓唬人,你别放在心上……看看,脸都白了。”
    许微澜还觉得有些飘,机械地再揉脸颊终于好了点。
    两个颜值极高的男人面对面站着,一个似阳光,一个似深海。
    许微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君莫愁冷笑:“我记得你曾经以身抵债给当半年的贴身侍卫,可半年都没有,人却跑了。”
    沈舟讪笑了下:“这不是情势所逼么?你怎么来了?”
    猫少爷傲娇拂袖,沙发上坐着不说话。
    沈舟转了转眼珠,露着白牙笑:“现在该你过来吃我的用我的,那半年咱就拉平了,如何?”
    那人冷哼:“我有手有脚,有一身本事何须在你这里蹭吃喝?笑话!”
    “随随便便开家药铺,也比你混得强。”
    沈舟竖起食指摆了摆:“啧啧,天真。”
    “什么意思?”
    “你以为在这个地方开药店那么容易?”这家伙一副老司机嘴脸:“你得有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有营业场所,有营业执照,还要一系列的手续。单最关键的还是--身份。”
    “什么也没有,怎么开药店?”
    猫少爷一下就炸毛了:“我一身本事何须这些庸俗条款限制?当年在药王谷,谁敢问我要资格证?!”
    沈舟嘿嘿笑。
    许微澜这会终于有些真实感了。眼见着猫儿要露出锋利的爪子,忙拉沈舟示意:“别再刺激人家了,我当时有这么讹过你?”
    这家伙侧头,戏谑的眼底似笑非笑:“你确定?”
    许微澜讪讪地不说话了。
    沈舟凑过来跟她咬耳朵:“这家伙行医厉害,可还有一项本事你用得到。经商,给人下套别人还心甘情愿给你数钱那种,你那不正缺个市场部经理么?要不是被逼继承药王谷,他活脱脱就是个奸商。”
    许微澜差点被呛得咳嗽。
    “时代不一样,他行不行啊?”
    沈舟却很肯定:“信我,这家伙诈得很。”
    “那……”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活脱脱被带成了人口贩.子:“帮我套着吧。”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地桀桀笑了起来。

  ☆、第75章

沈舟嫌弃君莫愁身上脏,弄脏了他家漂亮的沙发,原本颇有洁癖的男人精神上受到十足的威胁。
    他故意在沙发上仰躺着不走,泄愤似的蹭了蹭。为此,布偶猫差点儿和忠犬汪打上一架。
    许微澜适时挺身而出,将猫少爷塞进浴室里,终止了这场跨世纪的猫狗大战。
    人一送走,两人就窝沙发上盘算。
    许微澜叹了口气:“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你都适应了一个多月呢,乐娱当下正要人,他能行么?”
    “放心吧。”沈小爷长腿一伸,却在沙发上舒展筋骨,清脆的几声喀啦听的人毛骨悚然。
    “啊,好久都没活动了。”他笑得没正经,转身将许微澜环着摇了摇:“最近忙不忙啊?”
    “说正事儿。”许微澜拍他胳膊,越阻止沈舟越来劲儿,最后两人在沙发上疯作一团。
    许微澜被他挠得发痒,又是求饶又是忍不住笑:“不忙,不忙了!”
    沈舟弯起眼角,在沙发上撑起了一片天,逆着吊灯的光晕,看起来格外缱绻:“这才对。”
    “你呢,新电影拍得怎么样?”
    沈舟抓了抓后脑勺:“还行,这个导演比老头子温柔很多,基本上没挑什么问题。”
    那就好,许微澜松了口气。
    眼见沈舟的演艺路已经步上正规,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许微澜心底说不出的开心。可是自己现在已经成了总经理,再也无法□□去做一名经纪人了。
    所以她临时安排林倩去当助理,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许微澜在想事情,眼前一花,沈舟伸手在她面前晃个不停:“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的经纪人。”这件事肯定要和他商量的,许微澜斟酌了下:“沈舟,你应该有个新的经纪人了。”
    男人啊了一声,歪着脑袋思考片刻:“不要,不是你谁也不要。”
    “别任性,”许微澜推他:“现在看不出来,今后就有的忙了。你背后得有经纪人,联系业务,周转运营,甚至是对外形象公关,最后还会发展成一个团体来支撑你,怎么会不要。”
    沈舟皱起眉头:“这么复杂。”
    更复杂的我还没跟你说呢,许微澜心想。
    但是谁来做他的经纪人比较好?
    许微澜有些发愁。
    门被人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垂落的黑发如同墨玉般散发淡淡的光泽,洗干净的肌肤细致像上好的白瓷。站在那里的君莫愁双目若寒星,鼻梁挺直,唇色带着热气晕染的嫣然。他穿着沈舟的衣服,身形挺拔,气质高雅而清冷。
    外在条件,和沈舟相比不分伯仲。
    许微澜愣了愣,眼底慢慢聚起了一层星星般的光泽。
    这模样经商可惜了啊!!!
    沈舟却把她的脸强行转过对准自己,语气酸溜溜的:“眼珠子呢,眼珠子要掉了啊!”
    猫少爷傲娇地哼了声,把脏衣服抛过来:“洗。”
    沈舟一巴掌挥老远去:“不洗!”
    男人眯起眼睛,自己慢慢捡起来:“哦,我的金针还在身上。”
    衣服齐刷刷飞沈舟的怀里,男人蹦老高,气冲冲地把布料塞进洗衣机:“洗就洗!”
    许微澜:“……”
    头发一直在往下滴水,走过的地方带着一团水渍。许微澜见他衣服都湿了,好心提醒:“你要不要学沈舟,用内力哄一下啊?”
    这句话不知道触到猫大少爷哪根神经,俊美得雌雄莫辩的脸上黑做一团。
    沈舟在门口抱着胳膊笑:“这家伙不会功夫呢。”
    “竟然不会功夫?!”
    许微澜的惊呼让那人脸更黑了,她忙解释:“啊,不是瞧不起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会功夫……”
    见君莫愁脑门上青筋直跳,索性闭嘴不说话了。适当的时侯她也会夫唱妇随,谁让沈舟似乎有些忌惮他呢?万一给他小鞋穿怎么办?
    沈舟凑过来悄声道:“我们那个时代人人习武,就他不会功夫。”
    声音飘出,差点儿又是一番猫狗大战。
    最终许微澜拿出吹风机缓解了一屋子火药味,君莫愁扫了眼,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动都不动,勉为其难伸手指向她:“吹。”
    沈舟直接把吹风塞他,捍卫自家媳妇儿的纤纤玉指:“自己吹!”
    结果吹风刚响,他一把就扔了。
    许微澜只得亲自上阵,给猫儿吹毛。那一头青丝真的滑不留手,微凉的触感让她开始怀念沈舟的长毛来,也是这么长质量这么好。
    沈舟吃味了:“你都没给我吹过呢。”
    “下次帮你。”许微澜挨着安抚。
    这一下折腾到大半夜,君莫愁的住宿和后期生活成了问题。许微澜思考了下:“也在我家住?”
    “不成!”
    沈舟反应特大,指着外头:“住酒店,我写。”
    可他这样住酒店,万一闹出事儿怎么办啊?
    君莫愁抱着胳膊,似乎也明白酒店就是他们那儿的客栈:“四壁窘迫的小屋,我也不屑入住。酒店必须换上新床新用具,我不喜用别人用过的。衣服洗干净了明儿送来,如此不伦不类的装束,寒碜。”
    许微澜不知道君莫愁以前坐享了一整个药王谷,满山花海是他的前花园,与洱海差不多大小的镜湖是他家后鱼池。
    住所更不用说,楼台亭榭应有尽有,里边儿随便一个不起眼的摆件,都是世间稀罕物。
    许微澜和沈舟这个家,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窝。
    君莫愁有自己的坚持,不剪头发不换现代的衣服。许微澜不得不先在网上订了几套长款中山装,至少看起来不像是出去play的。
    沈舟其实只有一天有空,这会折腾到大半夜,许微澜挺心疼的,让他洗了澡早点睡。
    君莫愁就先在一楼客房里凑合一晚,沈舟洗澡的时候许微澜忙上忙下给大少爷铺被子。
    颜色太艳他让换,太素也让换,在许微澜双眼一瞪终于要抓狂的时候,君莫愁适可而止,委屈地将就了少女米分。
    许微澜上楼的时候沈舟刚好洗完澡,头发上还带着一层水汽。
    刚才的承诺这会就得实现,心甘情愿坐在床边帮他吹头发。
    沈舟逮着机会就偷亲她一口,最后吹风机也不要了,久别重逢的两人缠绵到了大床上。
    他顺势寻上她的唇,刚想啾上去就听楼下:“咳咳。”
    清脆的咳嗽声竟然从客房里传来,许微澜尴尬了,推了推身上撑起的男人:“有人呢,算了吧。”
    沈舟望着下边愤愤,最后手脚并用把许微澜缠怀里咬牙:“明儿他跟我走。”
    “你带去?能应付吗?”
    “交给我。”
    相拥而眠前两人都说了不少话,近期发生的事,感兴趣的听闻全部都拿出来分享。沈舟喜欢跟她聊天,总觉得每天回家有一个女人在家里等着自己,听他说话,分享心事,比什么都幸福。
    君莫愁在楼下翻了个身,坐在飘窗台边,却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沈舟就把他拎走了,世界清静下来后,许微澜忽然觉得有些孤单。
    昨晚的经历仿佛一场梦,如果不是那套月白袍挂在阳台上,她真的以为自己癔症了。
    许微澜拍拍脸颊,上班前顺手抓了个苹果。
    大红富士却在掌心慢慢散作一朵花儿。
    “那以后每天都给你切一个,番茄、苹果、梨,咱不带重样的好不好?”
    忍不住把脸颊贴过去,冰冰凉凉的,她弯起眼睛笑了出来。
    许微澜一整天心情都很好,以至于tina频频看她。
    她摸了摸脸颊诧异:“看我做什么?”
    tina嘿嘿笑,忽然神神秘秘凑过来:“微微姐,你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许微澜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咳嗽道:“怎么这么说?”
    “你最近有照镜子吗?”
    许微澜拿起手机,透过屏幕看自己。黑发如墨,双眼挺亮,气色格外好,随意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很棒。
    没什么不妥啊,她左右看了看:“怎么了?”
    “人人都说爱情是女人最好的滋养品,”小妮子凑过来:“老实交代吧微微姐,虽然你向来在我心底是最美的,可最近真的又美出了新高度,性格也比以前耐心了不少,是不是谈恋爱了?”
    许微澜揉了个纸团扔过去:“反讽我以前不够耐心?”
    tina吐着舌头跑了。
    许微澜立刻跑去更衣室的大镜子前。
    果不其然,眉梢眼角都带着被滋润得很好的风情。她又是欣喜又有点尴尬,扯了扯衣服低咳:“哪有那么明显啊?”
    ***
    沈舟开车带君莫愁去拍摄地点,冬季气温如春的一个海滨城市。
    期间猫少爷都保持了很高傲的姿态,哪怕再好奇,也不肯多问一句。
    还是他主动开口打破宁静:“你是怎么来的?”
    君莫愁冷哼:“我是好奇上来看你死了没,结果恰好遇到那一道光,就来了。”
    一道光。
    沈舟也看到了那一道光。
    强光之后大地塌陷,再度睁眼已经物非人非。
    “你也看见光?”沈舟慢慢皱起眉头:“但为什么来的比我晚这么久?”
    “我哪知道?”
    君莫愁烦躁地靠向车门,却不小心按到开窗的按钮,吓得往后缩了下。
    沈舟又把它关上了,却听君莫愁懒洋洋一句:“你走前,他死了吗?”
    车子一个急促的拐弯,在高速路上发出恐怖的刹车声响。
    幸好后边没有车,沈舟顿了顿,才继续启动到了一个加油站停下。
    他看向君莫愁,君莫愁也看向他。
    再度开口,声音却有些沉:“你来的时候,没发现他?”
    君莫愁眼底闪过一道光,继而摇头。
    “如果真的是这样……”猫少爷脸上浮现罕见的担忧之色:“沈舟,搞不好他也来了。”

  ☆、第76章

如果他来了。
    沈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黑眸变得凌厉起来:“新账旧账,我会跟他一起算。”
    君莫愁冷笑一声:“你现在还是他的对手么?”
    他好整以暇地侧躺在椅子上:“看看现在,你身上哪还有当年剑啸江湖的气势?”
    “对了,你从不离身的承影呢?”
    沈舟下意识摸向腰际,沉着脸没说话。君莫愁翘起嘴角嘲讽:“是不是日子过安逸了,忘了握剑的姿势?”
    清冷的一声低嗤,忽然让他心生烦躁。
    “那个女人……”
    “她有名字。”
    “你认真的?”君莫愁想起什么笑了出来:“曾经为你闯我药王谷的女人数以百计,更有像若云那样的美人对你频频示好你却无动于衷,我以为你眼睛长脑袋上的。”
    沈舟还在为刚才那件事烦呢,这会没怎么听他说话。
    君莫愁自言自语:“当时我就在琢磨,你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不是龙阳断袖,就是某方面有些缺陷。上次在你昏迷时我帮你检查过了,应该不是这个的问题——”
    沈舟这会有点意识了,愣愣转头:“你检查过什么?”
    君莫愁指了指下面。
    男人瞬间就炸毛了:“你竟然看了我?!”
    “不止看,我还捏过。”仿佛是顺水推舟的事,君莫愁冷笑:“你浑身都是血,谁知道那玩意儿还在不在,在的话能不能用。好心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舟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君莫愁还想说什么,他忙抬手嫌弃地保持距离:“离我远点儿。”
    “哼,”对方也来了气:“远就远!”
    一路吵着走,那些萦绕心底的影却怎么也散不掉。
    ***
    许微澜刚到公司就收到捷报,glria的专辑销量一路飙升,截止目前销量已经突破15万张。而专辑主打曲已于16日零点于中韩网络平台同步上线,海外yutube网站一小时播放量突破9万次,并空降韩国r第四位。
    没错,许微澜捡得一手好漏,这个偏韩流的女团队伍果真如同秦杨之前预期的那样,成了公司炙手可热的摇钱树。
    目前各类商演和节目频频邀约,许微澜看了眼,把所有的事情交给女团新经纪人佳姐。
    刘佳慧是许微澜上任后第一个亲自去挖的女经纪人,对市场发展有很敏锐的眼光和果决的判断力。两个人性格差不多,在共事之后默契练出来了,有时候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这不,刘佳慧拿着成绩单进来,许微澜直接笑:“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舟。”
    许微澜一顿。
    刘佳慧拉开凳子坐下,那双从来都像是在审视你的眼神盯着她:“沈舟还没有经纪人。”
    确实是这个问题。
    许微澜沉默:“我最开始是想你在女团后再带一批新,可现在女团事物很多,光是应付已经花费不少精力。”
    “年轻的时候不忙一点,难道到老了该享受的时候再来奔波?”刘佳慧笑了下,给许微澜倒满一杯水递过去。
    “啊,谢谢。”
    “不客气。”她侧头,细腻小巧的脸上散发淡淡的光泽。刘佳慧不属于那种一眼看的美人,但是胜在皮肤和眉眼看起来都很舒服,让人心生喜欢。
    “其实沈舟才是乐娱的摇钱树,才是陈总要收乐娱的原因吧。”女人直接开门见山,手撑着下巴邪笑:“要不要分给我啊?”
    “给别人一个机会,”许微澜点到即止:“望着这个热馍馍的人多着呢。”
    “还有谁?”刘佳慧皱眉:“有胆子是好事,但是得有实力。”
    许微澜一时半会也想不起谁,因为不知为什么,自己潜意识不太想……把沈舟交给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可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她不可能一边做乐娱的总经理,一边又陪着沈舟到处跑。
    这不现实。
    许微澜有些头疼,按着太阳穴,忽然灵光一闪:“倒是……真有一个人。”
    刘佳慧下巴扬起,一副战斗模式:“谁啊,乐娱还有人比我强?”
    许微澜但笑不语,眼睛亮闪闪的。
    刘佳慧翻了个白眼:“算了,不想把沈舟给我,那魏嘉怡也行啊。”
    “不嫌累……我觉得你俩真八字不对盘,”许微澜无奈:“要不我问问试试?”
    果不其然,当着她打电话,魏嘉怡一听就炸了。
    “让我跟那个比你还变态的老女人,得了吧!”
    刘佳慧不像许微澜那么能忍,当场跳起来:“谁是老女人?”
    “反正我不干!”
    “嘿!我还不要呢!”
    “沈舟跟谁我就跟谁,不然我谁也不跟。”
    许微澜正在偷笑,哪只里边儿话锋一转到自己了:“还有你许微澜,你安的什么心!”
    说完这句,大**直接把电话挂了。
    “……”许微澜摊手:“看吧,就是这个结果。”
    究其原因,还得从真人秀说起。
    “魏嘉怡现在看了她就像只兔子,还是要吃肉的那种。现在真人秀拍摄进行到第二阶段,第一期播出的反馈估计她也看了。”
    魏大**嘴上说着不要不屑不想看,心底却很诚实。
    第一期第一季播出在晚上20点整的黄金时段,又有节目往期的口碑,收视率自然不错。只不过……不出意料,她的表现被网友喷得无处遁形。而反之一脸淡然,轮廓冷艳的许微澜竟然成了脱缰野马,不受控地成了这一期最火的网红。
    她的身家,她的起底,她和向琛的关系,以及她现在乐娱总经理的身份。
    每一个挖出来都能拟出显著的大标题。
    许微澜想起这些就更头疼了。
    刘佳慧了然一笑:“那要我做你的经纪人吗?”
    她挥手:“不送。”
    魏嘉怡的表现在第一集却是很难扭转,但是被黑到深处,自然而然就有一些人出来了。
    这批人不是乐娱的水军,也不是魏嘉怡的公关,而是一批默默无闻的斗图爱好者。
    等刘佳慧出去后,许微澜继续把刚才没看完的网页打开。
    《史上最强白眼教程!女明星翻白眼表情包火速收藏!!》
    点开看,魏大**各类白眼与长空齐飞,每个角度都有不同的特点,再搭配那些搞笑文字,网友点评“辣眼睛”“魔性”外,更多的是“忍不住跟着一起翻”。
    公司里的员工默默收藏了一大把,可谁也没敢在官**里发。而在别的**里,魏嘉怡的表情包已经成了斗图的主要战斗力。
    白眼一出,谁与争锋,**雄跪拜,甘拜下风。
    许微澜对着电脑思考了一个下午,忽然觉得这是个契机。她电话tina:“视频剪辑得怎么样了?”
    “前两天跟进过,对方谁最近有点忙,所以剪得慢。”
    “既然他们没空就我们来操刀,”许微澜一边说一边在记录本上写下灵光一现的思路:“搜集她台前幕后不一样的表情镜头,主题按照‘真性情’来操作,对话也好眼神也好,尽可能地多抓一点。”
    魏嘉怡在节目组吐槽不带打草稿,相比资料稍微用心就能收集不少。接下来,通俗点的说法,就是交给营销号。
    每个娱乐公司都会有一批营销号,披着各种伪装混迹各类板块,在一本正经地讲实话的时候,时不时夹杂着他们想推送的信息。
    只要标题够醒目,点进去看的人不会少。
    这件事办了之后,很快就要跨年了。
    12月29日,对于整个乐娱而言是个莫大的日子,因为沈舟主演的《谁是羔羊》电影宣传首站开启。
    因为这部电影尚未首映,在整个娱乐圈几乎都掀起了轰动。王定离等一众主创携带沈舟参加的首映礼,而前来友情捧场的娱乐巨匠每个拖出来都是泰斗级别。
    不仅如此,在土豪陈震宇的支持下,这部电影的营销出手阔绰大方。有全国最优秀的导演,有全国最强势的支撑,让他成一个微红的小明星,一跃成为各大新闻媒体争相报道的头版人物。
    作为一个尚处上升期的演员而言,沈舟已经成了业界人人红眼的对象。
    不仅如此,在连续两天的辗转宣传中,7分钟的宣传片效果已经留下了足够的悬念,《谁是羔羊》这部电影的期待值霸占期待榜首,甩出第二名好长一截距离。
    效果比预期还要好,接下来就等元旦凌晨首映。
    12月30日9点,沈舟从北方回来,带着一身雨雪匆匆进了化妆间。许微澜捧着一杯热茶,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双脚麻木,一阵闹嚷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
    一**人围着一个,中间那个默不作声的男人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存在。穿上深蓝色高档西装的沈舟比以往沉稳了不少,得体的剪裁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和轮廓。
    更加迷人了。
    沈舟看见她,一直紧绷的肩膀和眉心终于散了几分,刚要有所动,许微澜却慢慢摇了摇头。
    他忍了又忍才压抑住眼底的光,只露出一个上司对手下点到即止的微笑。
    沈舟在她面前站定,隔了会才低声:“我回来了。”
    “造型在里边等着,快去吧,时间来不及了。”
    人**攒动,沈舟身边站着三个张手维护秩序的保安都稍嫌不够。
    男人点点头,和她擦身而过。
    无数的闪光灯汇集在他身上,许微澜捧着温热的茶,在欣喜和自豪涌动的背后,却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给他准备的?”
    清冷的一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君莫愁穿着她买的长袍浅灰中山装,头发半束在脑后,浑身透着一股股别样的潮流。
    竟然看着挺养眼。
    许微澜捏紧保温杯,带他走到无人的地方才开口:“你最近怎样?”
    猫少爷抱着胳膊:“七七八八。”
    沈舟走哪都把他别上,也不知这阵子下来,君莫愁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究竟有几成。
    说了这个就没下文,毕竟也不太熟。见许微澜尴尬杵着,猫少爷傲娇哼:“相见就去见,人就在里头你跟我聊什么?”
    许微澜尴尬:“里边人多,不是那么方便。”
    那人莫名其妙:“为什么?”
    看来还是了解得不到位,许微澜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的处境。她和沈舟的关系目前还不能曝光与众,这对他而言很不利。
    “你结婚了?”
    许微澜茫然摇头:“没啊。”
    “他娶妻了?”
    “也没有。”
    “那见面装什么点到即止,”这样的反应不知怎么触动了君莫愁的逆毛,吐槽一句转身就走。
    “你不去有一大堆人去。”
    许微澜当即推开了化妆间的大门,反正乐娱老总看自己的艺人,应该是合理合法的吧……
    周围一片忙乱,沈舟却在化妆镜前闭目小憩。
    男人眉心带着淡淡的倦色,似乎这些天都没得到好好的休息。那浅浅的一层皱起看得的心一下就软了。
    许微澜站在门,隔着忙碌的人**,却没有再往前半步。
    “沈舟呢?”
    王定离的喊声传来。
    男人瞬间睁开眼,眼底的倦色却一扫殆尽。他应了声却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许微澜。
    所有的声音都成了喧闹的背景,其实这一刻真的很想冲过去抱抱她。
    两人快一个多月没见面了,这刻却有种我站在离你最近的天涯的荒谬感。
    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说,不能动,连视线多停留几秒都被她摇头制止。
    沈舟忽然一肚子闷气,没来由的闷。他刷地从站起来朝外走,顺带撞了下许微澜的肩膀。这个动作用了几分力道,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退半步往后仰。
    下一秒,已经跨出去的男人忽然转身帅气一捞。
    细腰被他成功卡了油,顺带还性质恶劣地背地里捏了把。沈舟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眉目终于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许总,鞋跟太高站不稳?”
    说完扬长而去,许微澜站在原地哭笑不得,最后慢慢张开手指。
    一张小便签出现在掌心,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今晚11点30,天台见。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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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11-9 16:36 编辑


77、第77章

首映式定在晚上10点举行,随后在1月1日0点整,电影登陆国内各大院线。
    受邀的新闻媒体虽然只有100家,可围在红毯外,在寒风中等待入场机会的各大网络直播台的记者们,却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国内很久没能有一部电影尚未首映就引发这么高的关注和轰动了。除了7分钟宣传片里留下的悬念,沈舟入木三分的表演功不可没。
    9点20分的时候,首映演播厅里已经座无虚席。
    这会儿还有2小时就迎来跨年夜,许微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斑斓魅影。
    玻璃上映出的不止霓虹,还有她的倒影。已经换上一身宝蓝色长裙,一字肩设计,收紧的地方两侧镂空,露出一截腰线弧度。
    她对着玻璃把项链带上,前边只垂于锁骨处,后背上却有一抹徐徐垂落,在肩胛骨间闪烁细腻的银色光彩。
    许微澜把精心吹过的微卷长发全部抓向右肩膀前,左耳带上不夸张却很精致的蓝宝石耳环。
    盈盈一抹,衬得面容更加精致。
    作为乐娱老总,她今晚也在首映式的邀请对象里。这也是她上任后第一次出席公众活动,许微澜承认自己在装扮上花了些小心机。
    “许总,还有20分钟就开始了。”
    “好的,稍等。”
    忙给自己补了下口红,轻按香水喷洒在前侧,快步走过转了圈儿。
    淡淡的香味落在发丝里,游走在高雅的裙摆边,她对着镜子笑了下,拿起手包推门而出。
    一竿子小职员齐刷刷投来羡慕的注目礼:“哇哦。”
    许微澜勾了勾嘴角大步流星,女王气息顿显。
    她被安排坐在陈震宇的身边,除了台上,这个位置恐怕是台下记者最关注的地方。许微澜尽量挺直腰身,确保自己的每个表情和动作都无懈可击。
    首映式在高.潮迭起中圆满落幕。
    主题曲演唱者的现场演绎,大把的时间的媒体互动,宾客尽欢。许微澜从沈舟一出场就捏紧双手,像是家长在下边看自家孩子表演的心情一样。
    可不知不觉,“毛孩子”长大了,许微澜不得不承认,沈舟变化的速度惊人。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离从一个只会惹事到处蹦的家伙,变成站在聚光灯下,面对媒体们的镜头也能侃侃而谈,风趣十足。
    不知不觉,他就成了她的骄傲。在万众瞩目的光束下,成为越来越多的人心中假想的王子。
    可只为她骑白马。
    沈舟的眼神从一开始从许微澜身上飘过之后,嘴角勾起的笑就没撤下去过。以至于身后不少年轻的小记者们都在低语。
    “他看起来好有亲和力。”
    “我的天呐这个笑容杀。”
    许微澜的眼神飘往别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新晨快报的记者:“沈先生,您在《沉默羔羊》里的演绎非常出色,那现实生活中会呈现出不同的性格特点吗?”
    记者们的问题一开始都是围绕王定离,这会终于有人带头将话题抛到了他身边的沈舟身上。
    许微澜托着下巴仔细听。
    “我承认我只有一面,别的都是王导逼的,我是个正常人。”说完点点头,自己肯定自己的小举动特别惹人喜欢。
    外界通常对王定离感觉就是不苟言笑,严肃而又德高望重,敢在这类场合开玩笑的几乎没有。沈舟的话音刚落,台下有人笑,更多的资深人士敏锐察觉出一些苗头。
    话题绣球又抛了过去,王定离拿起话筒扯了下嘴角:“下部合作,我可能会让你看起来不正常。”
    轰地一下,媒体就炸了。
    “也就是王导还有下部也让沈舟出演男主角的意思?现在新人这么多,沈舟吸引您目光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面对另一家媒体的发问,王定离举着话筒转过头去看沈舟,两人对视了几秒后齐刷刷叹了口气。
    老爷子感叹:“他听话又便宜,长得好也意识不到要靠脸吃饭,我用得很顺手。”
    台下愣了几秒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像是第一次发现王定离越老越幽默似的。
    “沈先生您呢?跟王导接连合作,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您备受青睐?”
    沈舟下巴微扬,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子傲气,弯起的星眸让人情不自禁想跟着他一起乐,一起笑:“啊,大概是我听话又便宜,长得好也意识不到要靠脸吃饭,他用得很顺手吧。”
    许微澜忍不住笑。
    妙语连珠的互动比官方回答更能调动气氛,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出品方准备了一大桌叠成山的高脚杯,陈震宇和王定离两人一同将琥珀色的香槟往下倒。清冽的酒顺着杯壁缓缓往下,这期间,沈舟上半身没动,下边却用膝盖飞快蹭了她一下。
    许微澜这会已经被邀请上台,恰好就安排站在沈舟边上。她环顾四周,嘴角依旧保持优雅的笑,鞋跟却在某人脚背上作势拧转。
    王定离转头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忍无可忍低声提醒:“许**,你踩到我了。”
    许微澜刷地后挪半步,低头看,可不是!王导特地擦得黑亮的皮鞋全是她的鞋印子!她脸色绯红尴尬得要死:“对、对不起。”
    轻笑声在耳边响起。
    小举动下边倒没几个注意,有人问:“许**,你曾经是沈舟的经纪人,现在是他的上司,按道理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那么沈先生目前有心仪的对象吗?”
    许微澜差点脚底再度打滑。
    她平时在单位里嘴皮子利索,可突然在这么大的场合下,又被触不及防地问道跟沈舟有关的问题,忽然间脑袋就有些懵。
    话筒递过来,她下意识试音:“喂喂?”
    又是一阵笑,却是善意的。
    许微澜深吸一口气,眼尖地见沈舟要动,她忙抢先:“沈舟现在正处于事业期,基本上都在忙工作的事情,生活上面……你自己来说吧。”
    男人的眼神瞄得她心虚至极,许微澜端起笑,细微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别捅娄子啊。”
    沈舟不情不愿,最后歪头:“如果王导在新戏里安排和女明星合作,我可能才有机会和异性说上几句话。”
    简而言之,工作忙的没时间,全靠戏里撩。
    “那许**不再是你经纪人,新的经纪人定下了吗?”
    许微澜回答得干脆:“定了。”
    沈舟转过头:“定了?”
    却是疑问句。
    许微澜歪着脑袋笑,也不知道自己在为那句话而暗地报复:“他的新经纪人很特别,是个很喜欢中国传统文化的年轻男人,长相也不耐哦。”
    沈舟慢慢瞪圆了眼睛,整个人有些傻,仿佛已经猜中了结局。
    她冲他笑了下再对媒体说:“他们一直是朋友,彼此都很熟悉,所以他做经纪人我不担心。是吧,沈舟?”
    香槟给每个媒体都分了一杯,11点25分,现场就交给了陈震宇一方。
    许微澜心知闯祸,一直在楼下盘旋磨蹭,蹭到了11点40多才扭捏着进电梯。
    天台在39层楼顶,电梯到达39后稳稳停下。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3层楼那里,许微澜穿着高跟鞋,在空旷明净的走廊上清脆有声。
    她从旋转楼梯顺着走,轻推了下闭着的门扉,直接就开了。
    远处可看见城市的霓虹,可天台上却漆黑一片。许微澜拎起裙角刚跨出去,汹涌的寒风吹得刮骨,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只穿着那条露着胳膊和腰线的长裙。
    瑟瑟发抖的她立刻缩了回去,许微澜哆嗦着:“沈舟?”
    没有人回应。
    难道还在忙,没来得及上来?
    许微澜再探出脑袋看了圈儿,还是没动静,转身就撞上一堵温热的人墙。
    大白天的在这种地方撞上人都感觉像撞了鬼,因为她背后是空旷无人的走廊。满是隔间的写字楼,还有尚未开灯的厕所。
    惨叫声刚脱口就被人给堵着,许微澜哪怕看清楚了是谁,魂已经被吓飞了。
    沈舟抱起她,依旧管不住许微澜不住乱踢的腿。
    “你是要吓死我!”
    男人也意识到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因为怀中的许微澜脸色瞬间白透,刚才那一下里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尖叫声可能早就贯穿整栋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沈舟厚着脸皮凑过去:“惊喜吧?”
    许微澜一巴掌糊他脑门上:“惊泥煤!”
    这是惊吓吧!
    男人歪着头哄:“谁让你擅自决定让那家伙做我经纪人,小小惩罚,吓到了?来小爷我安抚个。”
    许微澜蹬了会脚就累了,愤愤的:“丑拒!”
    沈舟低笑着松手,把外套脱下裹在她身上:“傻的可以,大冬天的这一身就出来了。”
    “哼。”许微澜别过头:“让我来这里干嘛?”
    他拉着她的手去天台,之前乌漆墨黑的地方瞬间就不那么恐怖了,连带着风都温和了不少。
    沈舟看了下时间:“幸好,还有几分钟。”
    “怎么?”许微澜裹着他的衣服,却发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穿西装。
    沈舟长得很好,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清俊干净,可骨子里是带着一股子野性的。西装至于他而言,将那种浪迹江湖的“野”束在成熟之中,少了些厚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邪气。
    带着让人着迷的诱惑力。
    见他在看时间,像是在等待和谋划什么,许微澜的心忽然跳得有些失去频率。
    好像——
    “你看时间做什么?”
    男人侧过头,脸部轮廓在霓虹的背景里有些朦胧。沈舟邪笑低头:“待会就知道了。”
    许微澜都感觉到唇边的热劲,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却在门边响起:“下边到处找你,没想到在楼上做这野鸳鸯。”
    刚碰到的唇刷地一下分开,沈舟炸毛:“这里都找得到?!”
    君莫愁抱着胳膊靠门边儿:“都说花前月下,现在百花萧条,惟独明月尚可,不用想肯定就在这。”末了邪恶一笑,却是对着许微澜,“他的套路就这两个。”
    套路?
    说完不知哪摸来一把折扇,大冬天的还摆了摆。
    沈舟气得赶人,这会快炸了:“什么套路!那是你的套路!下去下去,待会找你!”
    “我可是你的经纪人,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套路过谁?”许微澜眼神跟针似的。
    沈舟百口莫辩,眼见又是一场针尖麦芒,她也不欺负快抓狂的某人了:“既然有人在找你,不如我们下去吧。”
    “哎等等,”见她没再多问,沈舟松了口气后好看的眉心拧作一团:“20分钟我就下来,要是人问就说我们三儿在谈经纪人的事。”
    君莫愁挑眉:“好处?”
    “来我家吃饭!”
    他这才满意地点头:“那好,给你们20分钟。顺带,这家伙脑子一根筋,确实你是他第一个套路的女人。”
    沈舟作势跨了半步,猫少爷一溜烟地走了。
    见他还拉着自己的手,明显耳朵竖起在听那边的脚步声,许微澜觉得他这个举动可爱得紧,忍不住垫脚亲沈舟的侧脸:“你在看什么啊?”
    男人松了口气,转过头来摩挲许微澜的下巴:“好久没见,怪想你的。还有姓君的话你千万别信。”
    许微澜咬唇低笑。
    这个动作无疑是最大的诱惑,沈舟低头刚要吻上朝思暮想的唇,浑身却是一抖。
    他飞快拉开门,正保持偷听姿势的君莫愁俊脸尴尬。
    两人都跟斗鸡似的一个摸金针,一个动作比他还快刷刷点了几下。
    最后沈舟跟抱木桩子似的,拖着浑身僵硬的君莫愁到了走廊另一侧的尽头。
    “解穴!”
    “我不!”
    “解不解?小心我……”
    沈舟看着他挑衅又得意地坏笑:“没工夫又没药,也没有药王谷的机关暗格,奈我何?”
    许微澜抱着胳膊一个人在漆黑的天台上站着,觉得今晚要见面温存下简直跟一波三折的电视剧一样。
    而现在沈舟走了,天台什么光源都没有,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沈舟再来的时候正赶上许微澜沉着一张脸往外,冷风也吹了脚也站酸了,人还没来。这么一闹哪还有别的兴致?
    “哎哎,别走,别走。”
    听见男人在背后追,许微澜的步伐越来越快。君莫愁见了高兴地笑出了声:“妙啊妙,没想到你还有今天。”
    两人齐刷刷:“闭嘴!”
    而这个时候,外边忽然响起烟火齐发的声响。
    许微澜往前走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那里。
    沈舟哀嚎:“错过了错过了!”
    她忽然转身拉起他往回:“来!”
    几乎是狂奔着回去,刚跨上天台的那一瞬间,整个天空都是五彩斑斓的焰火。
    一束束仿佛就从这栋楼射出,就在她头顶不远处炸开。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各式各样密集大片的色彩布满了整片夜空。
    许微澜的瞳孔里全是光,隔了好一会捂着耳朵亢奋直叫:“啊!啊!”
    这是她最喜欢的。
    漫天华彩绽放于最璀璨的一瞬,化作万千流星坠落,风流云散。
    真的很美。
    仿佛所有的不快都随着火光散去,许微澜转过头开心:“沈舟你看!”
    男人却在看她,眼眸如同夜空一样晶莹灿烂。
    他松了口气:“终于。”
    许微澜这才回神,指着此起彼伏的绚烂惊讶:“你准备的?”
    “啊,是,”明灭的光彩下,沈舟的笑容竟然透着些许的羞涩:“跑了很多部门才批复下来,还好今天是元旦。新年快乐啊,澜澜。”
    年轻干净的面容,眉眼如画般温暖。许微澜看着看着,忍不住蹦起来挂在他的脖子上:“新年快乐啊!我的沈舟!”
    她的开心发自肺腑,那么他的快乐也很简单。两人笑得跟傻子一样,额头抵着额头,沈舟带着她在天台上转了一圈儿又一圈。
    许微澜的脚尖都快与地面平行了,源源不断的热流从他掌心传递,她这会一点儿也不冷。
    星河夜幕,火树银花开。这一波烟花还在鼎盛,其他的建筑上忽然也开始放了起来,倒计时钟早已敲过,在新的一年开启的刹那,整个城市都在绚丽的焰火之下。
    许微澜是真高兴,童心大发地让沈舟继续带着她转,转得更高。
    在一个抛起的至高点上被他突然张开怀抱抱了个结实,她仰头,他低头,和喜欢得人亲吻是一件发自内心的浪漫□□。
    这个吻和风细雨般的温柔,慢慢辗转,带着十足的怜惜,却能缠绵很久。
    久到许微澜觉得自己都快被暖化了,沈舟才不舍地抬头。
    他帮她整理被大风吹乱的发,有些紧张地捧着她的脸颊。
    接下来的台词他准备了很久,却忽然紧张到不能开口。
    许微澜发现他的欲言又止,仰头啄上他的下巴:“怎么了?”
    “跟我过日子吧。”
    她的动作一顿。
    沈舟眉眼忽然闪过一丝懊恼,之前不是这么准备的,台词一紧张就说直白了!
    男人看着她,却又像是紧张到不敢看,只抱着许微澜,恨不得把心给她看。
    “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说出这句话,像是有了底气。沈舟改捏着许微澜的肩膀,或许还是在紧张,紧张到手指捏的她有些疼。
    “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许微澜站在那里,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想周身蔓延。她试了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开口的时候轻飘飘的:“你是在……向我求婚?”
    她懂的!
    沈舟又激动又期待,黑眸很亮:“是!”
    她捂着嘴,忽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奇异的感觉竟然不是排斥,而是突如其来的幸福,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一开始隐隐的感觉,真的发生了,原来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期待。
    原来他早已经缠人她的生活,成了她人生中的习惯。
    许微澜没脾气地哭了,沈舟却有些慌。他抱着她,不住吻她的眼角:“别哭,别哭,你不喜欢我就改天再来问,别哭了。”
    笨拙的安慰,瞬间又让她破涕为笑。
    “戒指呢?”
    问题脱口而出,沈舟的表情变得有些滑稽:“……啥?”
    许微澜了定了几秒,忽然跺脚:“你求婚不准备戒指的?”
    他却像是在做梦:“你答应了?”
    许微澜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想走,完了完了,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蠢这么能气人的家伙!可她竟然还一头栽进去了!
    “别,我马上去买!”
    “晚了!”
    沈舟忙拦在她面前,这会也不管君莫愁还在边上了。
    “我,我准备的是这个。”
    视线顺着往下,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枚漂亮的羊脂白玉佩。
    玉佩不大,却十分精致,明显能看出是花了不少心思来寻它,雕琢它,打磨它。
    许微澜愣了下,指尖抚过上边,温润又温暖。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第78章

烟火放了20分钟。
    等最后一抹绚丽紫在上空湮灭,许微澜恋恋不舍地低头:“走吧。”
    沈舟点再回头看了眼:“这地方现在看着特顺眼。”
    当一个地方被赋予了回忆,就变得不一样了,尤其是在这样快乐的心境下。
    她想起墨尔本乡下的那条林荫小路,也想起贸然闯入的别家屋顶花园,甚至还想起那片被沈舟带着悬空的竹林,以及自己八爪鱼似的攀附的那根竹竿。
    赋予这些回忆的家伙正和自己十指紧扣,许微澜歪着脑袋顶了他一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地方,沈舟,等忙过了我们各两个月就出去玩一次吧。往北往南都可以,世界那么大,人生这么短,必须得宽着过才行啊。”
    沈舟大手一盖几乎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下巴亲昵摩挲许微澜头顶:“说了就定了啊,要计划出去你还顾着工作,看小爷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一路笑着往下,要进电梯的时候想起里头有监控,沈舟按了下后转头冲她笑:“咱们比比?”
    “比什么?”
    “你坐电梯,我走楼梯,看谁先到楼下。”说完飞快眨了下眼睛,邪气又俏皮。
    许微澜立刻按下关门键。
    沈舟对着她摆了摆手,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瞬还在对她笑。当门关严实的瞬间,男人一阵风似的没了影。
    君莫愁被遗忘在角落,脸色都变了:“……回来!”
    却没人记得了。
    略微的失重感后,楼层数字不断变换。许微澜摸出那块玉佩,忍不住在脸颊上蹭来蹭去。
    很快就到了3楼,轻响后开门沈舟抱着胳膊靠在门边邪笑:“唷,许总,巧啊。”
    “幼稚。”
    许微澜说了他一句背着手往前走,却一直在很努力地憋着笑。在外人眼里,两人曾经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现在又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沈舟和她并肩而行,在一起比分开走要恰当许多。
    铺着红毯的走廊很长很空,只有门口站着几个工作人员和安保,受邀的媒体工作者都在电影院里。
    没走到他们视野范围里的时候,他就偷偷握着她的手,等那边看过来,两人分开一段距离,保持最合适的亲密。
    许微澜笑着和工作人员打招呼,沈舟也在笑,眼神扫过另一侧的出口,似笑非笑。
    “怎么了?”
    “啊,没有。”男人看过来:“之前放烟火还担心会不会影响到这边电影的观看,这会看来隔音确实不错。你看外面有人放,这边声音很小。”
    许微澜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耽误正事。”
    沈舟垂眼。
    首映结束后,几张模糊的照片出现在某人手里。虽然模糊,但是略加处理,关键人物的侧脸一眼就能认出。
    最关键的,还是那双交握的手。
    拍到照片的记者一脸亢奋:“怎样,发出去够轰动吧?”
    “不急。”
    那人却冷笑了下:“等他站至巅峰,再把这些爆出来多好。那时候,我还有另一出戏。”
    ***
    《谁是羔羊》上映的第一天凑上元旦假期,票房直线飙升,各大院线捧着这棵摇钱树增加了不少场次,场场爆满。
    而同期的几部电影出品人都感叹遇上了收视“灾难”,甚至拍《倾城热恋》的导演在微博里公开抱怨:“难道全世界的人都去看《谁是羔羊》了吗?元旦看精分不如来看爱情戏。/抠鼻”
    瞬间,呼喊声就淹没在了这部剧的死忠粉声里。
    “呵呵,要花40块钱坐电影院看你的戏里几个面瘫脸背台词,我选择狗带。”
    “我爱豆一个顶四,角色切换无压力!”
    “我朋友昨儿回来说看了《倾城热恋》,整个人都不好了,翻来覆去玛丽苏霸道总裁,最后女主生的孩子一个都不是男主的。导演,你绿了啊。”
    微博才发了不到20分钟,被喷得体无完肤。《倾城热恋》的出品人立刻打电话过去威胁,说仅仅是一句话,几乎葬送了这部电影。
    果不其然,在《谁是羔羊》的持续发热下,《倾城》遭遇滑铁卢,甚至有的黄金时段的场次仅仅只有不到6人观看,遭遇各大院线换场。
    同时,沈舟的微博关注已经从400万翻至1000万,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各路粉丝官微也冒了出来,争相想扶正。
    他的名字成了新一年的最热话题,网络上,电视里,现实中,频频提起。
    成功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王导给了他机会,沈舟的确花了不少心思才把它握住。
    他在《谁是羔羊》里的演技是有目共睹,比起前边的《民国旧事》里略生硬的演绎,宛如脱胎换骨。
    无论是带着眼镜、气质温和的年轻数学教授,还是对着电脑、表情麻木的it精英,还有开着一辆越野,在沙漠里独自闯荡的旅游摄影师,玩转各类数据表格,脑袋堪比数据库的企业家,以及最后反转时,那一道睥睨世间的邪魅眼神。
    沈舟的眼神和动作,都被剪辑成各类gif转发。尤其是洗血迹时脱衣的那一瞬,完美的身材,麦色的皮肤,让人尖叫跪舔。
    不少网友纷纷表示“终于有一部能拉出去炫耀智商的电影了”“新年能带爸妈看的精彩好片,不用面对突来的爱情和床戏的尴尬了”“别说,我妈最近跟我抢脑公……”
    所有的成功铺天盖地而来,所有的躁动如同风一般涌至,而家里却像是一个世外孤岛。
    安静而祥和,一如以往。
    许微澜把沈舟带回父母家,在一起煮火锅的时候轻描淡写把求婚的事说了。
    “妈,我和沈舟真要在一起了。”
    许妈妈夹着一筷子菜,手一松,高兴得泣不成声:“你啊你,终于开了窍。”
    沈舟忙把筷子递给她:“阿姨别哭啊。”
    许父眼底带泪,一边安慰老婆一边提醒:“哎,你喊什么?”
    沈舟跟被新兵点到似的,张口:“娘!”
    许妈妈瞬间破涕为笑。
    男人抓了把后脑勺,眼底全是黑亮的星辰:“不好意思,角色没转过来,妈。”
    “急什么啊,”许微澜给沈舟夹了牛肉:“别这么快得瑟,我只是说要在一起,想喊妈还得等。”
    许妈妈却很不给她面子,拉着沈舟的手答应了又答应:“哎!”
    “元旦那天我和你爸第一次进电影院。”
    许微澜正在吃粉条,闻言一吸:“你们也去看了啊?不是不喜欢看电影吗?”
    “儿子演的,怎么不看?”许妈妈笑着讲:“我和你爸跟无头苍蝇似的在里边转,好在服务员的态度很好,把我们直接带到座位上。”
    “电影很精彩,我们都替你骄傲。”许父举起酒杯,一副我儿子真有出息的得意样,许微澜酸溜溜地发现这些年人生里还没给自家爸带来过呢。
    “来,沈舟,我敬你一杯。”
    三口变成四口,今年的开局比哪一年都要和美。
    吃完火锅,许微澜坐在沙发上指挥某人上阵洗碗,拉着自家妈在客厅里拉家常。
    许妈妈一步三回头,最终拗不过坐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扯证啊?”
    这个问题许微澜倒是没想过。
    她吃了口苹果:“沈舟现在事业在上升期,这件事最好不公开,隐婚对他也不利,我们还是先像原来那样处着吧。”
    感情到位了,结婚证不过一张纸,她想。
    许妈妈愣了下,犹豫:“万一有孩子怎么办?没结婚怎么上户啊?”
    孩子?
    许微澜捂着小腹,神色忽然有些为难。
    “妈……”有些话还只能和最亲的人讲:“怀孩子难不难啊?”
    许妈妈跟她咬耳朵:“有什么难的,你们两个那么年轻,不怀才难……怎么问这个?”
    许微澜憋了下,小声道:“其实我们都没做措施的,以前没想过这个就觉得没什么。但现在我有点担心……”
    “做检查了吗?”
    “没呢。”
    “你是我的孩子肯定没问题,沈舟看起来就是很健康的,你们两个没怀上那是时机没到。”许妈妈说到这里神秘一笑,凑过来更小声了:“姿势也很关键,想要了记得在腰下垫个枕头,时候别急着洗澡。”
    许微澜一下就囧大发了。原本想讨论点健康生理问题,亲妈却奔放地聊起了大尺度。多少有些放不开的小尴尬,她找了个借口就溜了:“我去看沈舟洗完没!”
    沈舟早就洗完了,看了眼聊得投入的两人:“那件事还不愿意说么?”
    “你找了最好的专家来,你妈的意见也意见说了,她不愿意手术,想过正常人的日子,那我们就随她吧。”许父笑了下:“我们要澜澜要得晚,这会都是快70的人了,半个身子埋土里,不想折腾了。”
    “澜澜要是——”
    “你看她们,多高兴啊。”许父叹了口气:“我闺女的性格,要是说破了肯定会憋心里难过自责,再说孩他妈的病其实很稳定,医生也说没到手术的标准,甲状腺癌现在不管是恶化还是别的在所有癌症里是最缓慢,最温柔的,就让她开心着来吧。”
    沈舟垂眼。
    “嘿嘿,洗好了吗?”
    许微澜探头,沈舟把消毒柜合上:“恩。”
    “辛苦辛苦。”她把人拉出去,顺带给沈舟捏捏肩膀,忽然想起什么:“带你去我的小阁楼看看吧。”
    许微澜的小阁楼,不过是自己小时候住的屋子。小时候喜欢看美剧,羡慕那些有阁楼的房子,爸妈为了满足她的愿望将屋子用木板吊了斜顶,打造了一个属于她的小阁楼。
    后来她长大了,进去不得不低着头,怕影响到脊椎发育,最终也就搬了出来。
    打开门的时候许微澜还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已经是储藏室的地方,却被爸妈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床上的被子都是干净常换的。
    她弓身还尚可,可沈舟不得不弯腰了。
    许微澜笑着楼他头:“个子高唯一的坏处。”
    入目,里边全是她小时候的回忆,陶瓷娃娃,龙猫,甚至还有漫画,灌篮高手的手办。
    沈舟好奇地打量,视线落在墙上就不动了。
    “那是……你啊?”
    许微澜9岁时候的艺术照,整个人水灵灵的,眉心点了个美人痣,双手捧在脸颊边做花仙子。
    很天真很甜美,肤色也很白皙,跟邻家妹妹一样乖巧,气场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沈舟看得眼睛发直,许微澜敲他:“看什么,想说我长残了吗?”
    男人回过头搂着她:“以后我们闺女肯定也这么可爱。”
    “谁要跟你生闺女。”刚走两步又被人拉回来,吻上的时候还带着笑:“那儿子也行,我教他功夫。”
    那家里岂不是两个暴力分子,她怎么降得住?
    “你小时候长什么样?”许微澜忍不住抽空好奇。他五官这么好,软绵童真的小时候肯定萌得厉害。
    沈舟没脸没皮:“儿子出来就知道了。”
    一屋子全是回忆,许微澜从笔记本秀到了老照片,最后就舍不得回屋里睡了。
    看出她的心思,沈舟索性陪她在小阁楼蜷着。一米二的小床上挤了两个人,瞬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许微澜曾经在天真烂漫的年龄中躺在这里幻想未来,这会却在未来里回忆过去。
    在充满童真的环境里缠绵,每一个动作都格外的小心,纵使这样小床还是吱呀响个不停。
    沈舟撑起手臂,俯身看着躺在一**毛绒玩具中间的许微澜,视觉冲击格外明显。最后一把抱起她,让许微澜背靠着倾斜的屋顶,外边呵气成雾,里边却摩挲出大汗淋漓的欢.愉。
    这家伙终于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了,喘息尚未平复,许微澜蜷着双腿想。
    处这些日子,契合的程度越来越深,默契的配合与呵护下,终于没有再弄疼她。
    ***
    电影上映后,沈舟的身价和知名度一起飚升。但是却没有像别的演员那样趁热打铁,过度消费,让大伙儿审美疲倦。
    之后就只拍了1部贺岁片,参加过1次专访,广告代言也是选两个接,娱乐综艺领域尚未碰触。
    那些娱乐记者卯足精力想要挖他的新闻,偷拍照片。可这家伙就像一团迷,跟着跟着就掉了,绕着套着人就不见了。
    每次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直到某高校爆出一个帖子,媒体才蜂拥而至。
    原来沈舟曾经作为外援参加过篮球赛,取得了不菲的成绩,这一下更吸引了不少狂热粉。
    许微澜下班的时候听了这件事微微一笑:“随他们去吧。”
    “谁啊,谁这么过分!”
    外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许微澜侧头:“怎么了?”
    tina先跑出去看情况,回来的时候气得脸都红了:“微微姐,太过分了,沈舟的海报都被人恶意划坏了!”
    沈舟确实接了一些代言,在城市中随处可见。乐娱门口也有他的海报,许微澜过去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海报。
    所有的海报都被人用利刃划开。
    从喉咙的位置。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脸色顿时白了。

  ☆、第79章

“怎么会这样?”
    发现的人越来越多,好几道按捺不住的吸气声。
    许微澜挨着走过那3张与真人一比一的海报,“沈舟”勾起嘴角笑容明朗,喉咙处却带着一层细又长的划痕,直接贯穿整张海报纸。
    眸色瞬间加深,许微澜捏紧拳头厉声道:“保安呢?”
    穿工作服的几人站在一起:“许总,我们今天一直在门口岗亭里呆着,上午真没看到什么人来划海报。”
    “那监控呢?”
    “发现这个的时候我们也第一时间调了监控,但所有的画面都是正常的,来这里看和合影的人不少,真没有人用东西划过。真的,这件事真的很邪门——会不会是这批海报运过来就有问题?”
    “不可能。”tina一声让许微澜侧目。小妮子被这件事气得发抖:“上午这批海报到的时候我还下来看过,还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合照了一张。”
    她忙拿出手机证明给大家看,许微澜低头,照片上tina歪着脑袋靠着“沈舟”肩膀,那张海报正巧是她站着的这方位置。
    “沈舟”笑容灿烂,脖子那里是完好无损的。
    海报是今天早上才制作好拿来,这会也就10点多,也就是短短不到2小时,就有人来把它划了。而侧边就有监控摄像头,看过的人却说画面都是正常的。
    许微澜有些怀疑,她转头:“监控调出来我——”
    “微微姐,会议马上要开始了,再不走来不及。”
    脚步一顿,她这才想起要去陈氏总部开会。不得不舍弃一边,许微澜沉眉:“将今天这一片的监控视频打包发我邮箱,这批海报先收起来。”
    上午的会议她全程都心不在焉,有些事不能想,越想就会越乱。所以许微澜在会议快结束时感觉这像是一场蓄意针对沈舟的报复。
    可他得罪过谁吗?
    沈舟猛然爆红,和圈内人的交集都不算多。而这家伙在外很能端,凡是有过交集的人都对他印象很好,许微澜实在是想不出会有谁。
    可是有些事并不是你不犯人,人就不会来犯你。圈内嫉妒他的肯定大有人在,那些表面笑着夸他运气好的,背后能有机会逮着插刀的,绝对不会手软。这些她都见得太多了,而且……
    许微澜忽然想起一个人。
    “微澜,你来一下。”
    会议散场,陈震宇点名让她留下。许微澜自觉心虚会中走神,进去的第一时间开始检讨:“不好意思啊陈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震宇被她这一举动反弄得有些惊讶,茶壶发出咕噜的声响,一股热气从壶嘴里冒出。
    他递给她一个文件夹。
    “你知道现在有个词叫‘沈舟效应’吗?”
    许微澜摇头,但翻开夹子,里边的数据变化着实让她有些亢奋。
    “目前沈舟只做了三个产品的代言,销量数据一路提升,同比增长最大的甚至比上个月翻了两翻。而各大超市的那款速食饭早就被一抢而空,供不应求。”
    速食饭这件事许微澜是知道的。它之所以被抢购一空,原因是因为那段不到2分钟的广告。
    沈舟穿着家居服,清早起来在温馨的小厨房里做好饭,放在正在沉睡的爱人床头后再出门。女孩醒来就美美地吃上了,晨光下,每一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从那则广告开始,“国民老公”这个头衔差不多就冠在了这家伙头上,再一听拍摄棚里的人爆料说沈舟真的很会做饭时,整个微博评论区都疯了。
    粉丝们的爱意已经从含蓄的表达“我要给他生猴子”变成了生孩子过程上的追求。
    什么“此生不悔入羔羊,但求一睡我沈郎”,还有“有些人说不出哪里好,就是想和他睡一觉”,“梦里花落知多少,睡了沈舟好不好”。而明明只有一个沈舟,却因为他“分化”出四个角色,那条“得到他就如同得了四个老公,天真如羔羊的,高智商的,阴冷的,儒雅的,每天睡着的感觉都不一样。”
    而唯一有过经历的许微澜却不敢声张,默默地看着自家男人成了越来越多人的肖想。
    “笑吧,也算是苦尽甘来。”
    乐娱带来的利益比以往估计的还要多,就《谁是羔羊》这一部剧外加代言直接赚回了他出资收购的那一笔。所以最近整个公司都知道,他这几天心情很不错。
    许微澜低头,勾了下嘴角。
    “接下来你打算怎样?”
    “依旧是保持这个进度,不过度消费他。”许微澜思索片刻:“可以选择一部团队水准高的电视剧拍摄,综艺娱乐暂时先不参加。”
    吊一吊胃口吧。
    男人点头,眼底带着认同的赞赏:“这个时候仍然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很不错,就按照你的意思做。”
    “那陈总,还有什么吩咐?”
    “马上要过年了,”陈震宇敲了下桌子:“你考虑过怎么在年终给你团队奖励?”
    “年终奖的分配方案我已经按照绩效报给您了。”
    “你们不到20人,却能把成绩做得有声有色,这段时间辛苦我也看在眼里。选个时候你带着员工出国玩一趟吧,地点你们定,酒店、餐饮全部不用考虑,所有的钱我来出,人情你来做,算是我对你认可的奖励。”
    全公司免费出国旅游?
    陈震宇的领导方式的确比秦杨成熟太多,对待员工上,他的确没有苛刻过什么,有能力的,他也能给他们创造更高的平台发挥更大的价值。有这样的老板,确实是她许微澜的幸运。
    真的很感动,许微澜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能表达内心的情感:“陈总……”
    陈震宇似笑非笑:“不用这么早感激我,新的一年要是业绩提升不到我满意的程度,所有的好都会变成不好。”
    许微澜起身鞠了一个躬:“一定不会辜负您。”
    走出公司,心底压抑的忐忑才消散了些。她把出国旅游这件事发**里,不出所料,瞬间**里就炸了锅。
    从欧洲到美洲,从大洋洲到非洲。
    许微澜坐等他们讨论结果,刚想插话时某人的电话就闪了进来。许微澜看了下表,沈舟这会应该才下飞机。
    果不其然,听筒里还透着飞机航班提示音。
    “到了?”
    “恩,才下飞机。”
    “那边气候怎么样?”
    沈舟正在等行李,身边的君莫愁热得开始脱外套了。岛上气温26度,热得所有人触不及防。
    他把袖子挽起,露出一截麦色的手臂,年轻而活力。沈舟和许微澜说话的时候,从来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慢放低,听得人耳朵怀孕。
    “挺热的,都说海南岛四季如春,”他看向外边明晃晃的太阳,以及被风吹得树叶仰飞的椰子树:“这是四季如夏吧?”
    背后忽然传来压抑的声音,哪怕压再低,沈舟也听清楚了。
    是在说他名字。
    意识到这一点,男人敏锐地拉上口罩压低帽子。
    “是沈舟”,“好像真的是!”
    许微澜听得模糊:“怎么了?”
    “我好像被人发现了,待会回宾馆给你打啊,乖。”
    说话就挂了电话,助理推了下君莫愁:“你快去帮着他走,行李我来拿。”
    猫少爷一脸不爽:“他还要人帮?”
    事实证明,还真的要人帮忙。
    沈舟跟剧组不是同一班飞机,要稍微晚三个小时左右。那些等候的粉丝应该也在上一波被引走才对。
    可没想到大家没看见他索性守在机场外不走,再加上有人发现他的踪迹,人**潮水般向这里涌动。
    到处都是人,沈舟是想闪也闪不掉,四面八方全是高举彩色牌子追上来求合影求签名的,很快把这一处围得水泄不通。
    “啊啊——”
    “是沈舟,好帅!”
    尖叫声淹没了机场的航班讯息,不少年长的人频频侧目,入口一度被拥堵,这还只是在里边的,外边也有密密麻麻的一**人。
    沈舟见自己逃不掉了,索性摘下口罩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听我一句话好不好?”
    “好!”全场齐刷刷回答,再隐忍地叫帅,期间有人要说话都被人噤声。
    正在人**中费力挤着的机场警卫还是头一次发现有这么配合明星的粉丝团,一个个松了口气。
    “首先呢,我们让出一个通道,别把大门给挡了。”
    人**里个子高的沈舟轻松抬手,玻璃大门那里乌泱泱的人开始攒动。
    “哎,你,就是你,穿粉裙子的小妹妹,边上的都以她为目标排成排。”
    被点名的小姑娘捂嘴激动得想叫出声,没过多久大门通畅,给那些进出的旅客腾出空间。
    “其次呢,”沈舟弯起眼角:“大家辛苦了,我经纪人有准备小礼物,喏,就在后面。最后——你们看他帅不帅?”
    一**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君莫愁,男人手里的行李箱吧唧一声掉在地上。
    一阵风,沈舟不见了。
    君莫愁一身狼狈地回到宾馆,沈舟已经在里边和许微澜煲上了电话粥。他看见脸色阴沉的猫少一咕噜坐了起来:“比我想象中慢啊。”
    男人清冷表情片片龟裂。
    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应付上百人这也就罢了!那些说好是沈舟的粉,竟然还有些人趁着推搡开始往他身上摸!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君莫愁眼眸通红:“我废了你!”
    沈舟盘腿嘿嘿:“辛苦辛苦,来,喝可乐压压惊。”
    对可乐带着莫名发烧热的君莫愁一把抱着易拉罐坐边上。
    撕拉。
    沈舟忘了提醒他,里边的气涨了。
    一阵天翻地覆的泼可乐大战后,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君莫愁在里边洗澡。许微澜一边看视频一边在耳机里听他们闹腾,轻笑之后忍不住:“你那边还好吧?”
    “好着呢。”
    “有没有……”
    沈舟声音懒洋洋的:“恩?”
    算了,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呢?刚才把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的确没有什么异常发现。或许是大风刮起什么尖锐的东西把海报划了,或许就是上下绷得太紧造成一部分的撕裂。
    反正……
    “你注意休息好,别到处乱蹦跶,啊?”
    沈舟低笑,缠得她骨头发酥:“我在公司有眼线,你最近要再加班忘了吃东西,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电话扔边上,已经有发烫的迹象。许微澜揉了把脸颊,这才发现嘴角笑得有些僵。
    已经11点多了,许微澜坐了会就套上头带洗漱,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全是细腻的幸福,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变化究竟在哪?指尖拂过脸颊,这里比之前圆润了些,苹果肌透着粉白的光泽,原来长点肉并不是什么坏事,她含着牙刷傻笑。
    老萨前阵子被爸妈拎回家喂,从此失去威风凛凛的身段。胖成球的家伙快100斤了,成了充气的金毛。它这会在客厅里打呼噜,声音又大又响,还颇有点节奏。
    这一声声下来还真有些睡不着,许微澜苦笑着塞上耳机躺回去,这才终于进入梦乡。
    柜台上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她却什么也没听见。一夜好梦到第二天,她才意识到昨晚错过了多少重要的讯息。
    电话快被人打爆了,微信短信更是铺天盖地。许微澜一咕噜坐起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在身上。
    点开大家推送的链接,一行话出现在眼前:“关于沈舟本人和荧幕上的区别,我们周三见。”
    发布人是于伟,娱乐圈出了名的爆料王。
    许微澜倒吸一口凉气,才发现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往下一翻,太多未接来电了。她忙赶去公司,记者们已经在外边围了好几层。
    红色小跑利落后退转弯,拐到了不起眼的侧门边。她在收集完所有资料后,才意识到事态比想象中要严重。
    “你确定他这么说的?”
    “我很肯定。”
    指尖都在发凉,许微澜深吸一口气:“你们出去吧,让我想想。”
    于伟似乎已经知道沈舟身份造假的事了,于此同时,似乎还有某些证据掌握在他手里,现在他们的处境非常被动。
    “还有微微姐,海报的事……”tina犹豫:“我后来搜集到一些讯息,原来被划的海报不止我们门口那一批,陆续有几个商场外的都遭了秧。微微姐,你说这会不会也是他们做的啊?”
    许微澜垂眼,脑袋里面飞快运转。于伟他们的获利就是在爆料上,犯不着爆了再来划海报。
    这件事肯定不是他们做的。
    也就是说现在揭露沈舟的人,和划海报的人是两批次,而且从事态来看,都对他很不利。
    怎么办……怎么办?
    许微澜紧张地思考,转头看向座机出神。

  ☆、第80章

见面的地方很隐蔽,许微澜绕着那两条街来回走了好几圈,才找到不起眼的楼梯口。
    低沉的大提琴声从门缝里飘出,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于伟已经在里边坐着了,模样白净斯文,卡其色的上衣是当季流行款式,熨得一丝不苟。他冲她点头笑:“很准时啊,许总。”
    尚未走进就闻到一股很浓烈的烟草味,右手食指和无名指之间也带着黄褐色的焦油印记。许微澜曾经抽烟,多少知道他这样算是在酗烟的范畴。
    有时候伪装得再好,还是会被细节出卖。许微澜抬手制止正要走来的服务生:“我和这位先生聊两句就走,水就不用点了。”
    于伟放下咖啡轻笑:“许总看来很忙啊。”
    许微澜微笑:“乐娱虽然不大,但是事情也不少。于先生,你想要新闻何必道听途说?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都会直接跟你讲,毕竟贵社在长期捏着明星圈的喉咙,能上头条也是我们的荣幸。”
    “所以许总可能更需要点一杯东西,我现在手里掌握的信息量恐怕超乎你的想象,结果究竟是不是道听途说,恐怕你最清楚。”
    许微澜垂眼:“那好,一杯柠檬水。”
    “这么客气?”
    “健□□活才是养生之道。”
    “是想自己看起来和沈舟更配?”
    许微澜抬手的动作猛地僵住,眼芒如针:“什么意思?”
    于伟忽然哈哈大笑:“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许总虽然年纪轻轻就站在高处,可终究也是个女人,先有向琛后有沈舟,每一个都是时下女人们渴望结婚的对象,难不成就一点心思也没有?”
    许微澜抿了口清淡的柠檬水:“工作和生活,我向来分的很清楚。正如同于先生一样,现在是工作还是生活上的交流,你也分得清楚吧?”
    她的游刃让于伟心底着实惊讶了一把。
    在来之前有人提醒过自己,许微澜从做经纪人开始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能把向琛保护得滴水不漏,对沈舟肯定更是拼尽全力。
    但是呢?于伟冷笑。
    他现在有最有力的证据,分分钟能让沈舟和她身败名裂,在这之前,他更喜欢来点金钱上的交易,或者……
    许微澜察觉到他越发放肆的视线,心底压着一股气,垂下的睫毛挡住眼底的寒光。
    “今天当然不谈工作,许总一直是我想认识的朋友,都说长得漂亮的女人脑子都不好,可你是我见过最漂亮且聪明的女人,没有之一。所以作为朋友层面……”男人靠近,浓烈的烟草味从嘴里溢出,她微不可闻地后仰几分,屏住呼吸。
    “我想提醒你一下,沈舟若身份造假这事儿爆出去影响还真不好。”
    许微澜挑眉。
    “身份造假?”她笑了下:“沈舟又不是什么二代,出道前也就是个普通年轻人,出道后更没说有什么显赫身份,我倒很好奇他造了什么假?我知道,沈舟现在比较火,想借着他这把火出名的人很多,于先生可不要被人给带进沟里了。”
    “究竟是不是沟里,我也很好奇。所以前阵子去了他简历中曾经呆过的地方,你猜怎么着?”男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带着很强势的攻击性。
    “大家都很惊讶,沈舟在这的话怎么可能没人知道?还有学校,偶像明星毕竟是公众人物,想要一个学历的心大家都很理解,但是没学历就是没学历,何必造假?”
    许微澜慢慢呼出一口气:“所以你掌握的就是这个?沈舟学历的事?”
    “许**承认了?”
    许微澜冷笑:“沈舟没上过大学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听了这句话,于伟放松后仰在沙发里,慢慢露出个胜券在握的笑:“哦,原来没上过大学,那么对外说是名校硕士。”
    她猛地抬眼,声音越发冷了:“你什么意思,我们根本没发布过……”
    许微澜明白了,定定看向眼前的男人,恨不得撕开他那张虚伪的面皮。
    “既然有媒体发出去沈舟的学历,谁知道是不是他亲口说的?”他摸了下包,似乎意识到这个环境不能抽烟,最终只摸出一颗口香糖放嘴里嚼。
    他造势,他再来揭露,下得一手好棋。
    许微澜摩挲着手指,半响才淡淡道:“原来说了这么多,你是想跟我谈条件。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喜欢和聪明人聊天,”于伟嘿嘿一声,眼角的鱼尾纹拉到了太阳穴:“这样吧,乐娱10%的股份加每年分红,我想我可以保守这个秘密。”
    许微澜哈地笑出了声,看向他的眼神却很冷:“你想要股份?乐娱的股份是股东会决定的,我做不了主。”
    “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不可以?不要以为我在狮子大开口,有些事说出去了,恐怕你们这90%都保不住……”于伟慢慢靠近,笑容变得越发猥.琐,“或者我可以考虑再少要一些,前提是——你跟我一段时间,男人和女人那种。”
    手忽然就按向她的手背,掌心的汗如同蟒蛇表皮的粘腻,许微澜被恶心坏了,刚要抽手甩他一巴掌,有人的动作却比自己更快。
    于伟被一个人单手拎了出去,顺带一拳重砸在他的眼角附近。
    男人趔趄倒在地上,带翻了椅子,引来不小的动静。他抬眼就愣住,继而怒不可遏:“你打我?!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
    许微澜愣了几秒,向琛紧接着又是一脚:“你倒可以试试——”
    “别打了。”
    原本能游刃有余解决的事情,被这么横插一脚变得更加复杂。这边的动静惹来不少人瞩目,向琛打架,还是替她打架,打的人又是于伟。
    许微澜瞬间头疼得厉害。
    她忙拉住还想再有所动作的男人,发现这么多年,自己还是头一次见他气成这样。向琛嘴角紧抿,眼底带着寒芒,呼吸都是沉的。
    “别,向琛别打了。”
    “他还怎么你了?”
    突兀的一声把许微澜都问蒙住,向琛似乎很执着,握着她手腕用力:“他还有没有对你怎样?”
    “没,都没有。”
    许微澜下意识抽手,似乎才意识到什么的他愣憧地收手:“……抱歉。”
    “没事。”
    “我会记得今天的,”于伟从地上爬起来,擦干嘴角的血迹。他在笑,可笑容却带着几分阴森之气,眼珠子从许微澜看到向琛:“你的拳头,我会一个一个地还回来。”
    撂下这句话,于伟拎起外套和包就走了。许微澜追了两步又站定,有些疲倦地苦笑出声:“好久没见,脾气倒渐长。”
    “还真是很久没见了。”向琛笑得有些涩,抬眼问她:“坐坐吧?”
    肯定不能继续呆在这个地方。
    老实说许微澜没什么心情坐着聊天,所以再换个环境的时候,她的回答从头到尾都心不在焉。
    “看来我耽搁了你的时间。”
    许微澜这才回神,按着太阳穴:“抱歉,主要今天的事情……”
    “管他的。”一声低哧,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
    许微澜愣愣抬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向琛看过来,眼里深若玄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仿佛给自己筑了一道无形的墙,让人猜不透,走不进。今天再见面,仿佛只有容貌和声音没变,有的东西却悄然间再也找不回来。
    “你呢,还好吗?”
    “相信你都知道了。”许微澜扯了下嘴角:“闹得满城风雨。”
    男人轻笑,优雅地举起水杯:“话说我还没恭喜你。”
    “谢谢。”
    清清的一声玻璃相碰的声音,之后便是沉默。
    向琛一直在看她,许微澜也感觉得到。这样的视线似乎在传递某种讯息,她一直迟迟不敢面对的讯息。
    “你……”对面迟疑片刻,终于问出那句话:“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许微澜捏紧玻璃杯,虽然没有直接承认,可两人朝夕相处那么久,她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他可笑地全部记在心底,怎么都忘不掉。
    许微澜也的确不知道怎么在他面前撒谎,所以索性选择沉默。向琛有瞬间的失神,喃喃:“你喜欢他什么?”
    她侧头看过去,神色清醒又冷静,不似他那样苍白空洞。问了这句之后他自己都笑了:“我以为你不会跟自己的艺人在一起。”
    “我曾经觉得自己不会,”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但有些人天生就是来打破原则的,让你触不及防。”
    许微澜说话的时候嘴角上扬,哪怕才经历了一场不快,可提起他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
    像是猛然间绽放光彩的璞玉,幸福临于眼底的极致光芒。
    她是变得更加美了,让人情不自禁驻足打量。她身上的气质也在悄然变化,皮肤细嫩,瞳孔水润,红唇娇柔,举手投足间透着被精心呵护的妩媚。
    喉间一阵紧缩,向琛觉得自己说话都是机械的:“定了?”
    “定了,这辈子就他。”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原来她爱一个人会是这样坚定。
    “看来我还得再恭喜你一次。”
    许微澜摇头轻笑:“我们的事恐怕还不能对外说,好在今天于伟只是抓着别的没放,也好在——”
    说到这里她眨了下眼睛:“我也早有准备。”
    向琛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这里你别管,不过你那里恐怕得好好处理一下,哦对了,徐曼呢?”许微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最后才发现是少了她。
    似乎也很久没看见她在圈里活跃了。
    “辞了。”
    “你辞了她?”许微澜声音拔高了几分:“为什么?”
    “因为不止一次我拍戏到深夜回宾馆的时候,她都躺在我的床上。”向琛说得很直白:“我要的是经纪人,不是女人,所以让她走了。”
    许微澜张了张嘴,心底忽然有些暗爽。徐曼做向琛经纪人的目的其实众人皆知,只是不点破罢了。
    没想到她这么急,也没想到向琛也会这么果断。
    两人似乎很久没这么聊天,到现在他才领悟,其实这么多年来最懂自己的人是她,可最懂她的却不是他。
    许微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她拒绝了向琛的邀请,自己跑外边去吃了碗面。
    她知道于伟肯定也有录音之类的东西,所以从一开始许微澜说话都非常谨慎。谨慎到他不得不言辞相激,反而让自己捡了便宜。
    只是周三的攻击却比她想象中还要激烈,仿佛当头一棒砸下,让许微澜真的猝不及防。
    在尚不知情的时候,公司股东会直接把她叫了进去。陈震宇坐在中间没说话,其余的人就耐不住了。
    一叠报纸几乎是砸在她面前,许微澜打开看到那几张照片,手指猛地缩紧。
    “好一对娱乐圈吸金模范夫妻啊!”扔报纸的女人是陈震宇的老搭档,从一开始收购乐娱就各种不看好,这会更是火力全开。
    “难怪会那么不遗余力地捧他,做出一副敬业的样子飞澳大利亚,原来全部是为了自己!学历造假,隐着交往,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没说出来,啊?”
    许微澜的脸有些发白,盯着那张曝光的照片。她和沈舟十指交握,很亲昵地在走廊上对视着笑。
    脑袋发嗡,什么时候拍的,又是谁拍的?
    “说话!”
    “你安静点。”陈总终于发话了,看向许微澜,脸上没什么情绪,话音却没以前那么严厉:“我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沈舟的身份究竟是不是造假的?”
    许微澜深吸一口气,咬着下唇:“陈总,身份这件事确实是有人在中间混肴视听,我有证据。”
    她和于伟的那段录音在会议室响起,许微澜并非盲目前去,在清楚于伟这个人是什么性格后,自己也做了最完全的打算。这段录音她最近反复在听,自己的话滴水不漏,于伟最后的目的直接撕开了虚伪的脸。
    翻转来的突然,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沈舟身份上了。
    陈震宇听了之后松了口气,马上让人将录音讯息发布出去。
    之后他看向许微澜:“第二个问题。你和他之间,是不是男女关系?”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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