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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最佳拍档[古穿今]》作者:我是落落(完结+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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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9-24 16:41 编辑


14、被发现?

  秋老虎势头正猛,下午1点开长途对驾驶员而言是不小的考验。
  店员将车开到门口就恭谨离开,许微澜把两袋速溶咖啡倒进小半杯水中搅合后跟吞药似的喝了,最后将半条烟和打火机扔进车里。
  “走,上路。”
  沈舟坐进副驾驶,手指拂过亮起的触屏,似乎对一切都很新鲜。
  心态真好,许微澜心想。
  她这会没急着上车,站在树荫下准备抽完这只提神的烟,红唇吞吐间的白雾让那双本就迷离的眼更加难以捉摸。要换自己忽然到了另一个时空,哪还有心思研究这个那个?估计每天只会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何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中去。
  想到这里她有些愣住,含着半只猩红侧头,恰好撞上对方投来的疑惑视线。
  她笑了下拉开车门:“安全带。”
  似乎他的学习领域似乎还没具体到这里,许微澜咬着烟杆探身过去拉安全带的扣。
  女人身上散发一股淡淡的香味,仿佛有她的地方就会带着这样的气息。很淡,很干净,原本不喜欢脂粉气息的沈舟破天荒小小地深呼吸了下。
  像是不知名的野花,在山岚雾霭间初次绽放。
  咔嚓一声搞定,许微澜吁了口气,浓密的卷发伴随动作滑落肩后,锁骨往下的地方若隐若现。
  他这次多停留了两秒才转过头,抿了下嘴角。
  香味飘远:“好了。”
  沈舟看向她,忽然冒了句:“吸烟有害健康。”
  “这你都知道?”许微澜边笑边发车,当涌入的风把烟草的味道全部冲散,她才关窗开空调。
  “你每天都会抽。”
  许微澜一边注意信号灯一边懒洋洋地回复:“唔。”
  沈舟清朗的声音中透着小亢奋:“我试试?”
  车子在路上拐了下,吓得后面的车不断鸣笛。她忽然有种带坏小朋友的心虚感:“算了吧,你不是说吸烟有害健康么?”
  可最终执拗不过他的坚持,沈舟把玩她的打火机比烟支的时间还久,一簇火苗后就是猩红一点。只是吸一口就忍不住咳嗽,最后跟丢什么似的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嫌弃至极:“你怎么会喜欢这个?”
  “谈不上喜欢,只是不碰的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男人看过去,眨巴了下眼睛。
  ECT就是好,隔壁车道排着长队,他们一马当先直接驶入高速匝道。许微澜充分利用这辆车的加速性能,香槟色的车身在车**里左右穿梭,一路领先。
  漫长的驾驶途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最后沈舟听她说话的声音透着疲惫的哑意,索性闭嘴。
  许微澜把音乐调大,好巧不巧电台里正播着Eason那首《在这个世界相遇》。
  “……你是否已化作风雨,穿越时光,来到这里……”
  歌词仿佛触动了什么,许微澜心底痒得很:“喂。”
  沈舟侧头。
  “你是怎么来的?”
  男人啊了声就没再说话。
  怎么来的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场最后的对决任何一个疏忽都会是致命的伤害。他那会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到风起云涌的天色,而后世界就开始扭曲,脚下的地面像棉花一样软,踩着的感觉和之后看见的世界一样,毫无真实感。
  许微澜等了会没等到回复,余光瞄过去,沈舟整张脸都在隐在阴影下,她看不清楚表情,猜不透此刻这家伙正在想什么。
  不回答就换个问。
  “那你……还想不想回去?”
  男人抬头,嘴角轻勾:“你猜。”
  ……原本想套个话,这会发现想从这家伙嘴里撬出点什么真的挺难。许微澜有把沈舟拉入旗下的小算盘,可是不能确定他能不能留在这,任何投资现在都是白谈。
  她不想再做亏本生意了,也耗不起那么多的时间。
  8小时的车程是保守估计,秦杨曾经说过一句话:“放许微澜上高速就像是放虎归山。”
  向琛也不止一次很严肃地教育她爱飙车的习惯:“我们有大把的时间,你赶什么?”
  可她就是做不出“明明能节约时间,却眼睁睁放任它溜走”的事儿,否则,浑身难受。
  中途在休息站给沈舟买了根玉米棒啃,许微澜一颗米都没有进,抽了支烟继续上路。终于在天尚未黑的时候到达柳市。
  “我先进去办房卡,你别忙跟进来。这部手机先拿着,会用吗?”
  沈舟接过按了下,屏幕亮起,屏幕是许微澜在向日葵边背着太阳笑的模样。他看了会挑眉:“哟。”
  许微澜拍了下他的脑袋:“……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按0511解锁,对就是这3个数字,我上了楼跟你说房间号,房间号你知道吗?”
  沈舟抬眼:“天字一号。”
  “对对对,差不多就这种,只不过是数字组成,不在门上就在门侧,反正一眼就见着。”
  许微澜身上随时揣着两部手机,私人和工作用。她这会将工作用的留在自己身上,见沈舟正在扒拉各个功能玩,瞳孔里映出屏幕的柔光,璀璨如星的清澈。
  她看了会才把行李托给服务生,大步流星往前台走。
  “许**您好,这是您的房卡,3208,行李随后送到您的房间。”
  许微澜点点头,进电梯时给魏嘉怡打了个电话。一次没接,第二次被掐断,第三次终于接通,声音却是忍无可忍:“干嘛?”
  “你在哪?”
  魏嘉怡那边一片嘈杂,背景音乐大得许微澜几乎听不见她阴阳怪气的嗓音。许微澜出门忘3208走,却发现走廊的尽头也飘出同样的声响。
  她顿了顿,直接掐断电话去按门铃。
  里边不耐烦:“谁啊?”
  门被推开就是一股子烟味。浓得许微澜这个老烟枪都有些受不了。她抬手挥了挥,直接推开站在门口的杀马特青年:“魏嘉怡呢?”
  男男女女,形形□□,各种酒和烟满地都是。酒店不像酒店,弄得跟夜店一样。
  “嘉怡,有人找你。”
  魏嘉怡正和几个小年轻腻歪在一起有说有笑,被打断后很不耐烦:“谁啊?”
  “一个阿姨。”
  ……许微澜的脑袋一下就轰了。
  周围开始哈哈大笑,里边还有刚满十八的网红脸,大大咧咧搂着身边的男人:“喂,阿姨,找我们嘉怡姐干嘛?”
  魏嘉怡抬眼就发现许微澜,她刚才还气这女的随意挂自己电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赶来了。毕竟是自己的经纪人,脸皮上有那么一丝不自在,继而升华为对许微澜的不爽:“不好意思啊,这里已经满了,没你的地儿。”
  许微澜看向她,再看向周围。在大家都睁眼等她生气爆发的时候,却露出个寓意不明的笑:“喝酒了?”
  魏嘉怡被她的表情刺激得有些防备,脸颊上明显带着酒后的红晕:“干嘛?”
  “明早的开机仪式,你还想不想去?”
  “阿姨,现在离开机仪式还有整整12个小时,我们年轻人跟你不一样,哪怕是通宵皮肤和精力都很好,不像你……”魏嘉怡露出个很欠揍的笑:“年龄大了就好好保养啊,早睡早起,免得站在我身边跟个黄脸婆似的,拉低我的档次。”
  又是一阵哄笑。
  许微澜垂眼,再度开口微微扬起下巴,女王气场顿显:“所以还没喝够?”
  “当然。”
  许微澜从从酒堆中抽出为数不多的白酒,53度酱香型。
  “既然如此,我们干一瓶?”
  魏嘉怡脸色变了变:“我为什么要和你喝酒?再说,这一瓶你能干下去?”
  周围开始起哄:“阿姨你别逞强啊!”
  许微澜直接单手去了瓶盖,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利落的劲:“如果我喝了,你们今晚的聚会就到此为止,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是你。”
  她拿下巴示意魏嘉怡:“明早乖乖穿上你那漂亮的裙子、按时又精神抖擞地去参加开机仪式。”
  魏嘉怡眨巴着眼,最后负气:“只要你喝得一滴都不剩又不吐,我就答应。”
  周围很安静,最后不知谁嫌弃音乐太吵,关了之后注意力更加集中地看向屋中间的女人。
  老实说,如果不是魏嘉怡讨厌她,也没有人会把她当阿姨。盛开在最美年华中的她比20出头的小姑娘更有耐人寻味的成熟气息,宛如三尺桃芳妖而不艳,从眼神到身材,有着近乎魅惑的吸引力。
  许微澜仰头喝下,最后猛地将酒瓶翻转:“看到了?”
  周围愣愣的。
  魏嘉怡咬牙:“疯子。”
  虽然都是一**爱玩的人,可也算是说到做到。仿佛在热火上浇了一盆凉水,人**散得七七八八。
  在许微澜的眼神下,躲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助理终于有勇气出来,她把瓶子放回桌上:“刚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听见了,微微姐……”
  “晚上看着她,好好睡觉,明天提早三小时起床试衣服加化妆,你们要是叫不醒那就让我来。”
  魏嘉怡尖叫:“提前三小时?你干脆让我不睡觉算了!”
  “哦,”许微澜侧头:“我记得刚才谁说‘我们年轻人跟你不一样,哪怕是通宵皮肤和精力都很好’?”
  魏嘉怡被噎得回不了嘴,最后赶人:“出去出去,我要睡觉!”
  许微澜拿起包就往3208走,干净利落头也不回。
  门开插卡,她一阵风似的跑到厕所里掏喉咙,可终究晚了一点,只吐了小部分出来,更多像是一团火,窝在胃里烧得疼得要命。
  她开了六七个小时的车,一颗米没沾,又空腹喝了一斤53度的白酒,作死到了最高境界。许微澜抱着马桶虚弱滑下,强撑的意识撤离后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摸了好几次才摸到电话打过去。
  电话滑落在地,撞击出清脆的声音,许微澜抱着马桶,最后发现里边有淡淡的血迹。
  吐得胃出血。
  戴着鸭舌帽的沈舟警觉地进电梯,可按下32楼,这个大家伙却怎么也不动。
  坏了?还是他哪里没操作对?
  在里面试了好几分钟,门一开又有人进来。留长发的女孩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将房卡在卡槽里刷了下,24楼自动亮起。
  原来是房卡驱动。
  沈舟贴在角落没动也没说话,倒是那个小姑娘很好奇,似乎很想看清楚他鸭舌帽阴影下的那张脸。
  因为仅仅从露出的那小部分看,已经让人惊艳。
  “你是明星吗?”
  角落里的沈舟抬头:“不是。”
  帽檐抬起来点,露出大半张精致而清俊的脸,女孩忍不住低呼。明明是一张很好看的脸,怎么会不是明星?
  24楼到了,她出门还一步三回头,可再回头却见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内哪还有人影。
  空的……可那个男人呢?她冲过去再按开,什么也没有。
  瞬间吓傻了。
  沈舟这会已经出现在楼梯口,从24走到32轻而易举。楼梯对着的地方有个牌子,3220-3240边画了个手指的右,他看了眼就直接往左。
  找到3208后敲了几下门,里面没反应。走廊尽头的门却开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女生往这边走,边走还边嘀咕什么:“老女人,真扫兴。”
  一阵刺鼻的香味让沈舟下意识皱眉,错身的时候他让了下。
  那个女的走出好几步,忽然偷偷转头好奇地打量他的着装。
  看见衣服和裤子时,表情明显有些嗤笑,可落到沈舟的脸上,目光渐渐变得不一样。
  他立刻收回按门铃的手,错身往前走。可下一秒门却开得突兀,许微澜披头散发探身抓着他的胳膊:“怎么这么慢?”
  沈舟的脚步一顿,而走到电梯口的女生慢慢露出惊讶的表情,同时眼珠子转个不停。
  完了。
  与此同时,正在屋里撒气的魏嘉怡收到一条讯息。打开看了后整个人亢奋得弹了起来。
  “哟呵?!老处.女竟然藏了个男人?”


15、谁预谋?

  “沈舟你--”
  “嘘!”
  许微澜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人压在门后的墙壁上。胸前贴来的身体年轻而有朝气,伴随淡淡的青竹香。失神的几秒后,脸颊却被劣质的布料摩得生疼:“做……”
  她摆了好几次头,终于得空把人推,许微澜懊恼地摸着被捂过的嘴角,眼底是不正常的红:“做什么?!”
  沈舟收手,敏锐地发现手心蹭到一抹红,那里仿佛被烫了一下,他闪电般将手背在背后。
  男人也没说话,用奇怪的方式进屋之后,快速在套房里开始一间挨着一间打量。许微澜懒得搭理他,转头扑进床里,脸朝下半点声音也没有。
  不用问也知道,从进屋就闻到一股很浓的酒气。这家伙又绕回卧室,眉头皱出个“川”字:“怎么又喝?”
  又……
  她也不想啊。
  许微澜捂着不争气的胃,红晕从脖子往脸颊上涌:“麻烦你,把桌上的矿泉水给我。”
  正在巡视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余光扫往门口时嘴角勾起略薄的笑。他把水抛过去:“喂。”
  许微澜费了好大劲才拧开,接过喝了几大口,最后趴在床上装死:“我快疼死了。”
  “哪?”
  她:“肚子……胃……”
  男人摸摸鼻尖,刚要说什么却敏锐捕捉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找茬的人来了。”他侧过头:“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许微澜红着眼睛:“啥?”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她看向走廊再回头,床头已经没有沈舟的影子。
  “谁?”
  外边没人说话,门铃却跟催命似的响起,一声接一声透着不耐烦,也明显毫无礼貌。许微澜皱眉,按着发疼的胃强撑着去开门。
  开启的瞬间从虾米状变成挺胸收腹的傲然。
  “大晚上的,敲魂呢?”
  门口站着魏嘉怡和那个叫自己阿姨的小姑娘,难怪沈舟要说是来找茬的。不过……那家伙怎么知道来者不善?
  “微微姐,我来找你玩啊。”
  魏嘉怡表情压抑着什么亢奋,没等她邀请就径直往屋里走。恨天高踩得邦邦响,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可许微澜敏锐地发现她一边走一边瞪圆两个大眼珠子打量,似乎想在屋里找到点什么。捉.奸的表情将此行来的目的透露得淋漓尽致。
  酒意上涌,她这会明显感觉快站不稳。没心思再去拦或档,以沈舟这家伙麻溜的老牌身手,就这么被魏嘉怡给揪出来的话,当场剖腹算了。
  许微澜手撑着墙,背慢慢靠过去,短暂的闭眼后是天旋地转的眩晕。
  “怎么没有?”
  她听见魏嘉怡在小声问。
  “不可能,我看着进去的,肯定在里面。”
  许微澜轻笑,晃到床边慵懒坐下。她背靠着宽大柔软的床头垫,双腿交错时睡衣滑下,露出令人羡慕的大长腿:“喂。”
  魏嘉怡已经转了一圈了。
  许微澜摸了支烟给自己点上,却夹在指尖不抽。袅袅烟气下,眉梢眼角透着十足的风韵,红唇翘起双眼迷离的模样宛如旧上海时期的老海报。
  老海报笑得戏谑:“怎么?魏**是有东西长腿走我这了?”
  魏嘉怡脸色有些挂不住,狠狠瞪了身边那个小丫头一眼,对方很无辜地冲她做口型:“我保证啊。”
  她这才仰头:“我听说你一直是单着的。”
  “那又怎样?”
  “所以你喜欢背着找男人,也不想大大方方地公布出来让大家看看?”魏嘉怡这小姑娘的脑回路还真和别人不一样,找过卧室、客厅和露台的她不死心地往厕所里冲:“有本事就拿出来溜溜啊?是不是太丑不敢见人啊?”
  许微澜觉得头疼,自己有没有男人管她什么事?再说,她现在就是叫个牛.郎上来,又和魏大**有几毛钱的关系?
  “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许微澜掐了烟往上坐了下:“我有没有人关你什么事?”
  “谁之前口口声声说经纪人和艺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魏嘉怡往床边走,视线上下打量着她身边的衣柜,笑容带着小猥.琐:“可现在你就是瞒着我了,就是违约!我要回去告诉我叔叔让他给我再换个经纪人!”
  许微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那么一瞬间心底在狂喊:沈舟你出来,我他妈还真想把自己换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掐灭,她的白眼凝固在屋顶上。
  一只人形黑壁虎四肢摊开支在天花板转角。几乎是很明显的一个地方,若自己不是躺着,魏嘉怡和她说话视线得往下,转头就得撞上。
  行啊,梁上君子做上瘾了!
  魏嘉怡趁她没注意把衣柜打开,满心欢喜觉得会发现什么的她却如同泼了一波冷水。
  “没有?”
  许微澜轻笑,光泽的手臂慵懒搭在床头柜上,指尖转动某个东西:“要不要来这里看看啊?”
  床上?明显什么都没有啊。
  可她指的是柜子,嘲讽之意顿显。魏嘉怡恼羞成怒:“看什么看!”
  “妹子,”许微澜咬着下唇笑:“要讨好一个熟女的方式呢,有很多种。有可能是男人,也有可能只是……和男人有同样功能的东西,要不你拿去试试?”
  手下转动的是酒店贴心备用的计生用品。**螺旋纹的下头有个小盒子,粉色的球状宣传图很亮眼。
  魏嘉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闹够了?”许微澜终于收起漫不经心的神色,略妖的脸冷下来带莫名的霸气:“你也知道我们之间不能有秘密,可你又做了什么?”
  魏嘉怡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一声招呼不打跑柳市开party?和一**也不知道怀着什么心的‘朋友’呆屋子里抽烟喝酒?”
  “什么叫‘怀着什么心’的朋友?”
  许微澜掐了烟,嗓子喑哑却不容反驳:“姑娘,我阅过的人比你吃的米还多。你真觉得今天那屋子是你的死党闺蜜蓝颜知己?看眼神都能看出来,三个人中有两个人盯着你新买的爱马仕包,还有一个盯着你身边坐着的男人。而男人呢?只盯着你胸口的那条沟。”
  “你胡说!”魏嘉怡气惨了,翻来覆去就那句话:“你胡说!你跟我道歉,道歉!”
  许微澜揉着太阳穴,懒得理她。
  倒是旁边的小姑娘还算不错,许微澜一开始也看出来了,一屋子人也就她巴心巴肝像着她。小姑娘很容易有偶像情节,魏嘉怡和她关系好让自己在学校里面倍儿有面子,这样的机会几人能有?
  她拉了下气头上的魏嘉怡:“姐,好像……之前瑶瑶和琳琳都是问你有没有旧包送她们的……”
  “你闭嘴!”
  这丫头的一句话仿佛戳到了魏嘉怡的痛处,她吼了句就没再说什么,咬着下唇脸色发白。
  许微澜也不忍心再打击她,挥挥手:“算了,你要交什么朋友我没意见,但我也给你提个醒。哪怕再好的闺蜜,你都不要反复去她面前炫对方没有又渴望得到的东西。”
  魏嘉怡的脸又白了几分。
  许微澜怎么什么都知道?她今天还在闺蜜面前暗示自己又有几个追求者,不是送车就是送她包,毫无新意。顺带秀了下即将开拍的电视剧《素手为谋》里的合作对象,让这**混在18线的女人们眼红一把。
  可大家明明都很开心!
  魏嘉怡冷哼,最后摔门而去:“懒得跟你讲。”
  关门的瞬间戏谑从嘴角抽离,许微澜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发丝下一层细密的汗。脚步虚浮地冲厕所继续吐。天花板上的那一团黑终于舍得下来,他看向吐得难受的女人:“喂。”
  许微澜哼哼,恨不得和马桶融为一体:“干嘛?”
  “要不……我给你买药?”
  她吸了吸鼻尖,泪眼婆娑:“你会?”
  沈舟抿着嘴,哼了声转过头去。
  “咳咳……我包里……有钱,你帮我在楼下买盒葡萄糖,实在不知道就去超市买瓶蜂蜜。”
  沈舟磨蹭了一阵,最后进厕所双手夹着许微澜的腋下直接将人拎起来:“床上去,几个姑娘像你这样,又喝酒又……抽烟。”
  女人愣了愣,嘴角露出个挺自嘲的笑:“是啊,几个姑娘。”
  谁不想做个只会弹琴跳舞在朋友圈发自拍的小公主?可不是谁的父母都是马.云爸爸。她在奋斗的年纪中买了别墅,买了车,还小有存款,势必比别人付出得更多。
  沈舟的猫儿眼盯向她,隔了会飘离开,他再给她拿了瓶矿泉水拧开放床头。
  “喂。”
  “我不叫喂。”
  “……”
  沈舟微愣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许微澜借着酒意调.戏:“那就叫姐姐。”
  她伸手的时候衣襟滑落,露出锁骨和浑圆的肩头。沈舟别过头去,挺倔的样子。
  “不喊算了。”没再多力气的许微澜翻身扑床上,“钱在包里自己拿,还有房卡你抽走吧,回来再给我插上。”
  已经懒得再去开门。
  她说完就放松所有戒备地躺着,房子和床跟着飞快转动,而自己就像是备受地心引力青睐的鸟,怎么都飞不出这个漩涡怪圈。她听见沈舟去拿她的包,听见他抽卡,听见他开门。
  最后背上却一暖,她装作双眼紧闭的样子,手慢慢捏住盖在身上的薄被边角。
  “我很快回来。”
  房门关上的瞬间,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有种想叹气的冲动。
  酒店外,还有人在为即将做的事而犹豫。
  “会不会被拆穿?”
  “放心,魏嘉怡这种人迟早会出事,到时候只会墙倒众人推,我们不过把时间提前了点。”
  见她还在犹豫,李瑶瑶冷哼:“你想想这家伙今天说了些什么话!我们哪次不都小心翼翼把她当太后一样供起来?可现在呢?被魏嘉怡数落得跟狗一样!说我们没有红的命就不要动想红的心,说我们别想办法陪.睡,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若不是仗着有个干叔叔,还不是跟我们一样?”
  这些话一出口,仿佛所有的怒意和不甘全部爆发出来。
  原本的犹豫也烟消云散。
  “……做吧,我去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降妖啦!不要被微微姐帅出一脸血~谢谢亲们的营养液,把我喂得饱饱哒:
感恩小天使:“LCagalli”“清影”“深海”“”“唐璟珵”“知霜”“郭大大”“锦瑟流年”“Zoe”“与君成霜”“椰汁很好喝”“凌子啊凌子”“cang(○’ω’○)”“墨青岚”“绿雨卿竹”~


16、被曝光?

  这会已经洗漱完了的魏嘉怡还觉得刚才的经历让自己碰了一鼻子灰,裹着浴巾敷脸在里面发脾气。见两个助理呆呆坐在那边的样子就生气。
  “出去!都出去!”
  林倩忍了忍她的脾气,最后小声道:“魏**,您又不让安保来守,又不让我们在这里,万一……”
  “有什么万一啊?你这是想法子咒我?”魏嘉怡垮着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不要跟我一层楼,今晚都不要让我看见你们,要住再去开房去!”
  大**耍起脾气来还真的让人火大。现在怎么办?两人算是被扫地出门,抱着背包在走廊里不知所措。难怪谁也不想来接魏嘉怡这个烫手山芋,简直霸道不讲理到极点。
  林倩的眼圈都红了:“这下怎么办?”
  “要不……去找微微姐?”
  “还是算了吧,你看今天微微姐喝了多少酒啊!这会肯定也需要休息。”
  刘申叹了口气,黑框眼镜下全是折腾出的黑眼圈:“那就……我们去前台问问,还有没便宜的房间可以订。”超预算得自己贴钱,可这个酒店的房间价格一夜最便宜都能抵他半个月工资,两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职场新人哪有那么多资金来挥霍?
  “要不……我们去楼下咖啡厅呆一晚?”
  好像也只有这样。
  人终于走了,魏嘉怡这才躺在沙发上压面膜纸。简直是,这里的人还能更笨手笨脚一点吗?小地方就是小地方,没见识没眼力见。这几天她真是每天都在生气,气得皱纹都要出来了。
  所以门铃响的时候魏嘉怡的脸色不太好,开门:“谁?”
  面膜掉在地上,尖叫声压在喉咙里。魏嘉怡被人粗.鲁地托进房间的大床上,胸口围着的浴巾被强行扯下。魏嘉怡的头被压在沙发上时整个人都懵了,当闪光灯就在眼前不停闪烁,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开始拼命挣扎。
  可同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完了,她完了。
  两个蒙着脸的人,一个强行拉开她的手摆弄姿势,一个人拿着相机不停按动快门,魏嘉怡宛如砧板上扭动的鱼,最后终于有机会开口的时候充分发挥高音喇叭的优势:“啊--!!”
  尖叫声刚起,那两个人对视一眼后收手就走。魏嘉怡哭着用衣服裹住身体,吓得六神无主的她除了哭还是哭。
  门大开着,32楼充斥着魏嘉怡无助的哭喊。陆陆续续有人探头出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其中有人知道这里面住着的是谁,循声看屋内,略加揣测后眼神就变了。
  这个世界上散布最快的就是消息。
  一瞬间,这些关于魏嘉怡的消息在微博、朋友圈甚至论坛里陆续涌现。
  劲爆!某W姓女星在下榻的酒店中疑似被强!下附九宫格图:门半掩着,能看清楚凌乱的室内,魏嘉怡坐披头散发,裹着衣服哭得很狼狈,衣服下面露出令人遐想的大片皮肤。
  半小时不到,图片和消息被各种转载,置顶,热评。
  当酒店保安找到两个小助理并告知这一切时,两个人都懵了。林倩脸色发白,进电梯出电梯再到魏嘉怡门口全部是一通快跑。进去的时候发现她还在原地蹲着哭,而有些房客不但不安慰,还偷偷地在摸手机拍照。
  “不要拍,请出去!”
  刘申立刻关门,林倩慌忙中给魏嘉怡找衣服,找到后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催刘申去找许微澜。
  “微微姐,微微姐!不好了!”
  许微澜已经是半梦半醒状态,急促的拍门声和喊叫让她一个翻身撑起,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她撑着开门,脸色很白眼睛却很红:“什么事?”
  明明是个男的,此刻却被许微澜的气场给吓了一跳。纵使是语无伦次的解释,许微澜听了几句后脸色沉得快滴水。她连鞋都没穿直接往魏嘉怡房间里冲。
  看见里边的情况后,许微澜有那么几秒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甚至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好分辨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魏嘉怡衣冠不整地坐在屋里哭,看见她像看见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扑进许微澜的怀里一个劲儿地哭。她这会也不喊她老女人和老处女了,抽噎不止:“微微、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许微澜的背后起了一层薄汗。
  可这会她发现自己的意识里不是陈震宇那里要怎么交代,而是这个才20出头的小姑娘,未来的路怎么办。
  电话一阵阵催命似的响起,许微澜抽出看,“秦杨”俩字似乎透过屏幕都能传出焦灼的气息。她刚接起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
  “魏嘉怡那里怎么回事?”
  她觉得不妙:“你知道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秦杨的声音很火大:“到底怎么回事?!”
  她也想知道!可现在消息已经传出去,还在这纠结怎么回事就晚了!
  “等我弄清楚再给你说!”
  许微澜一把拉起不知所措的那个男助理:“快!马上联系这里的大堂经理,在所有进酒店的出口还有我们这层楼的入口增派人手!一个人都全部不准放进来!!哦对了,告诉她对入住造成的影响由我们乐娱全程承担!”
  “好……好!”
  “秦杨你快派辆车到我们楼下,立刻,马上。网上的事情我想不用我教你也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见倩倩一脸慌乱地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要做什么。许微澜又气又急:“傻站着干嘛?立刻定机票!”
  “可开机仪式……”
  “开个屁!”许微澜气得发狠:“按我说的做!”
  被支开做事之后,许微澜见魏嘉怡还在不停哭,哭得她本来就晕的脑袋更涨。她直接开门见山:“你被怎么了?”
  魏嘉怡抽噎不说话。
  她气得抬起她的下巴:“你想以后全都以泪洗面哀叹自己短暂而毫无光彩的演绎人生的话,现在就给我继续哭!”
  魏嘉怡像是被吓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隔了会才开口:“……我、我被人拍了。”
  “什么人?”
  “戴、戴着面罩,我不认识。”
  “男的女的?”
  “两个男人,感觉挺年轻。”
  “穿什么衣服?”
  “白色T恤,牛仔裤。”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正、正面看没有任何LOGO。”
  许微澜直接把信息发过去,最终选择报警还是其他方式,让秦杨来做决定。
  做完这些就等车来,许微澜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你的安保呢?”
  魏嘉怡没说话,旁边的小助理们也没开腔。
  许微澜猛拍桌子,一声巨响让几人惊了下。她手腕上带了几年的翡翠玉镯碎了,碎片渣把腕口拉出几道浅浅的血印。
  这会没人敢说话,在她沉下的脸色中,魏嘉怡的哭声都小了很多。
  “你是三岁小孩吗?单位给你分了2个安保,还有你叔叔给你安排的2个,都去哪了?!”
  “她……她嫌弃他们烦……这次出门都没通知……”
  许微澜慑人的眼神转向林倩:“那你怎么不通知?”
  林倩悔不当初,咬着下唇开始哭。
  “对不起,你们不能进去!”
  急促的脚步声几乎让地面都在颤抖,许微澜下意识拿起浴袍搭在魏嘉怡的头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刘申看了眼脸色很差:“记者,外面好多记者。”
  记者来得这么快?
  ……不科学,这很不科学。来几个还可能,可怎么会在这一会里忽然来了这么多个!
  “魏**,请问魏**在不在?”
  “关于今天的消息,你有什么想说的?”
  “消息……”魏嘉怡的声音轻飘飘的:“什么消息?”
  许微澜暗道不好。
  电话响起,秦杨安排的车已经到楼下。许微澜起身的时候顿了顿,忽然又拎了件浴袍:“林倩,你先走。”
  林倩个子比魏嘉怡矮出一截,可常年穿着高跟鞋,又有几个人目测过魏嘉怡平跟时候的高矮?
  她让她假扮成魏混肴视听,先将媒体吸引开。
  “刘申你陪着她,你们到楼下就直接上自己车走,要是有记者问,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们?”
  “你们先走。”
  林倩顶着浴袍出去的瞬间外面就炸了,刘申一路给她开道,走得很艰难。许微澜在冒烟里盯着看,有好几次眼见浴袍快被扯掉后又被死死压住,整颗心都快跳出来。
  照相机的光不断闪烁,属于不同电台、杂志社、网站的话筒将她们包围在里头。刘申这会挺滑头,伸手护住“魏嘉怡”:“抱歉,魏**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
  “请问魏**是不是被侮.辱了?”
  “魏**您能听见我们说话吗?网上的照片确定属实吗?大家都很关心你,能不能把头巾揭下来让关心你的人看看究竟怎么样?”
  刘申依旧挡在她前面,好在就7、8个记者,两人顺利进电梯并带走一整波。
  时机成熟,许微澜拉起魏嘉怡:“走。”
  从走到到电梯再到地下室一切顺利,可好不容易到地下室,电梯门口开启时竟然围了不下百人。
  许微澜心底咯噔一声,林倩他们失败了?
  而黑色的保姆车停在十几米外的地方不断鸣笛提醒她进不来。许微澜这会尝到了遣散所有人的苦果,独自用自己的小身板挡在前面,一边拦着推搡的人**,一边带着魏嘉怡走。
  鞋还没穿。
  “这女的早就该被收拾了。”
  “哈哈哈,叫你自己作!”
  人**里有人在起哄,许微澜感觉手下的魏嘉怡在颤抖。她低声道:“别怕,继续走。”
  小小的抽泣传来,许微澜感叹终究不过是22岁的小女人,如果这件事不能完美解决,估计会成她这辈子难以抒怀的黑锅。
  “魏嘉怡你这个贱.人!”不知谁吼了句,一个东西穿过人**飞进来。许微澜下意识挡再前面。
  啪,胸前被重重一击,腥臭的液.体顺着滑落。
  竟然是鸡蛋。
  “没素质没内涵,到处秀自己有多少钱,还不是陪人.睡出来的?恶心!你这种人就该滚出娱乐圈!”
  紧接着又是鸡蛋飞出,许微澜气得眼发红:“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请不要动手!”
  推搡更加剧烈,短短十几米路,她却发现有走不过去的趋势。有人在拉她,想把她拉开再去拽魏嘉怡。
  她这会就不明白了,魏嘉怡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让人这么愤恨?
  拉的人指甲很尖,很快在她的手背留了血印子,连带着脖子也在趁乱中被抓了几道,头发扯得西乱。许微澜脾气濒临爆发的边缘,可她知道这会除了忍别的都没有。
  安保呢?寡不敌众。
  正在她哀叹时运不济的时候,原本推搡的压力忽然减小。
  有人贴近她,伸手名为挡在魏嘉怡的面前,可修长的手臂连带着她也一并笼罩。
  是安保的衣服,她转过头想看一眼,却吃惊地瞪圆了双眼:“你--”
  “嘘。”
  沈舟依旧带着那顶鸭舌帽,身上却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制服,衣衫笔挺,干净利落得宛如服役的军.人。
  “走。”
  有他在,奇迹般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拥挤。有鸡蛋飞来,男人瞄了眼张手,然后……将接住的鸡蛋当着许微澜的面,揣包里了。
  终于到了车里,许微澜让魏嘉怡进去后整个人如释重负,却像脱力般差点摔倒。她跟着爬进去,顺带一拉让沈舟也进来。
  7人坐的保姆车鸣笛很久才开出一条道,望着窗外那**人,许微澜皱眉沉思了很久。
  可就在快要开出去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人**边沿站着两个人。白色T恤,正面没有LOGO,嘴角勾起一抹笑,像是在见证什么。
  她猛地按住沈舟的胳膊。
  男人转头:“恩?”
  “……去……”
  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沈舟顿了顿。
  “我给你一千块!”
  车门瞬间开启,人却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沈舟双手抱头,在树枝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大师兄在树下砍柴,隔了会冲树上吼:“喂,你也该下来做点事了!”
他翻身而下,懒洋洋地举起砍柴刀。
某村花五大三粗开始抗柴:“呀,沈舟你怎么砍柴了?快快快放下我家有,要多少有多少!”
某碧玉羞涩地放下食盒:“沈郎……这是我做的点心……你尝尝好不好吃?”
某院小桃红嗔怪大师兄:“怎么什么事情都让沈弟做!”
某官家**淡淡一笑:“沈大哥,这里皆是粗茶淡饭,不如随我去汇仙楼可好?”
莺莺燕燕,叽叽呱呱。
沈舟爱莫能助地摊手:“看吧师哥,不是我不想做事啊。”
-
可到了21世纪。
许微澜:烟。
马上给女王大人拿烟。
许微澜:火。
好的没问题。顺便端了杯水:喝吗?
女王大人笑着伸手,从上抚到下,宛如顺毛:懂事。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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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9-24 16:41 编辑



17、第17章 背她走?

“拍了多少张?”
    “我看看。”
    另一个男人望向周围的人,有些警觉:“算了,待会回去看,这里人多。”
    “怕什么?魏嘉怡现在墙倒众人推,几个注意力会在她以外的地方?再说,她们公司肯定也不敢报.警,明星注重形象,谁都不会对外宣传自家大牌被拍了照。”
    相机打开,屏幕亮起,刚才拍的照片以小宫格的形式呈现于上。
    “该有的都有。”其中一个笑:“难怪傍得住人,还有些资本。”
    “你拍的好。”
    “你压得专业。”
    两人笑得心怀不轨。
    “给我看看呗。”
    两人脑袋贴着脑袋,全部注意力都在相机上,这会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戏笑,汗毛都快起来了。
    “谁?!”
    眼前一花,脑袋就被夹着往同伴的头上撞去,砰的一声痛过之后,整个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哎哟喂!”身边响起同伴的呻.吟声,原来被摔倒在地的不止他一个。陆陆续续有人注意到这里,男人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往身前摸,心底狂跳:“遭了!”
    “什么?”
    “相机不见了!”
    “啥?!!”
    沈舟拿起那个黑黢黢的玩意儿一阵狂奔,边跑还边抽空翻过来看。尚未黑去的屏幕还显示着那几张,他看了眼就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将相机甩到背后。
    “拿到了?”
    电话响起,那女人刻意压低声音,不用看也想象得出她那副地下工作者的模样,沈舟咧嘴:“当然。”
    “行,你告诉我现在的位置。”
    沈舟俯身,高楼建筑下整个城市都是霓虹如火。而屋顶的风吹得呜呜作响,他的声音在话筒里有些模糊。
    他说:“弯弯一三。”
    许微澜的声音在电话里很茫然:“啊?”
    男人回头看了眼蓝色的牌子,抓了下耳朵,忽然灵光一闪:“半个鸡蛋,半个鸡蛋,耳朵!”
    许微澜琢磨了下,再结合他可能经过的路线,小心地试探:“你不会说的是……ccb……建设银行?”
    银行啊?
    沈舟掉挂在楼顶往下看了眼,下面有个大牌匾,隐约好像就是建设银行几个字:“对。”
    弯弯一三,鸡蛋耳朵,亏你想得出来。许微澜捂着砰砰直跳的太阳穴,若不是形势紧张,她可能真会在魏嘉怡的哭声中笑出来。
    “你去背后的那条路边等着。”
    五分钟后,车子绕到建设银行大厦背后成功接到路边站着的沈舟。许微澜拿到相机后松了口气:“谢谢你。”
    沈舟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去。隔了会又从包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药。”
    摊开的手心里放着一盒葡萄糖注射剂,许微澜愣了下,麻溜地拧开一罐喝了,疲惫中绽放出由衷的笑:“谢谢你。”
    “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魏嘉怡以为沈舟只是单纯的公司安保,哭过之后终于肯关心自己的未来了。
    许微澜叹了口气:“我这会安排了别酒店给你入住,林倩已经去办入住手续,到时候我们直接把你从负一楼送到门口,开机仪式前你都不要出门,不要见任何人。”
    “不回去了?”
    “回?”许微澜冷笑:“这年头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机场外面绝对全是等着你的人。”
    说到这里,她觉得很头疼:“魏大**,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我怎么会得罪人!”魏嘉怡哭着喊:“我身边的朋友哪个不是好包好衣服地供着,她们要什么我就买什么,上次不……”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安静了下来,最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李舒曼。”
    “谁?”名字好像有点印象。
    “前阵子爆床.照那个。”魏嘉怡脸色很差:“她想上位,但是那个男人有老婆,她就用这种方法来刺激他。我警告她别落得人财两空来着……她那时候和我吵得挺厉害,可这次聚会又笑嘻嘻地来了。”
    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还有几分判断能力。
    “后来还真的人财两空,是不?”许微澜这会想起前阵子沸沸扬扬的花边新闻,按着太阳穴:“李舒曼,我知道了。”
    她把这三个字发给秦杨,紧接着对方就打电话来:“陈总让你给他打个电话。”
    终究躲不过,许微澜咳了两声:“好。”
    陈总……陈震宇……一个头两个大。
    车子停在一个小酒店楼下,许微澜把魏嘉怡送上楼,在关门的时候看向她:“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演戏?”
    魏嘉怡眼睛都哭肿了,声音沙哑:“我从小就喜欢表演,这辈子如果不能再演戏,我就不想活了!”
    许微澜气得直接卡住她的下巴,眼神凶狠:“别动不动说什么不想活的话!如果你还想演戏,这阵子你乖乖在家里好好看台本好好揣摩诠释扮演的角色,不要再东想西想些有的没的!”
    魏嘉怡被她的气势给唬住了,一时半会没能说出话来。
    “你们两个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说。”
    两个小助理用力点头,林倩担忧地看向许微澜:“微微姐,您不跟我们一起啊?”
    她倒是想呢,在室内喝点药睡一觉再吹个空调。可是还有大把的事情等着她做,怎么能休息?陈总那里还没给说法,拍摄方那头之前也是含糊盖过,对方都不是傻的,都在等她一个解释。
    许微澜叹了口气,挥手:“你们早点休息,参不参加开机仪式,等我的电话。”
    绷紧的神经一直没有松懈,当她走进电梯里,脊背一软整个人都快垮了。许微澜眼睛都是熬出的红,转头冲一直在身边默默不语的男人道:“沈舟。”
    “恩?”
    “我真累啊……”
    沈舟斜睨她,那身别人穿着像保安的衣服在他身上,却有种民国督军的帅气感。
    干净利落、线条笔直,如青葱的山涧修竹。
    “累就睡。”他轻哼一声别过头:“天大的事,睡一觉就好。”
    “要真能这样……人生得多幸福。”许微澜轻笑,抹了把脸提高嗓音:“走吧走吧,其实你完全没必要陪我。”
    沈舟抱着胳膊在后面跟,闻言脚步一顿。
    猫儿眼里闪过一丝恼怒的神色,隔了会他才冷冷开口:“小爷的1000块。”
    原来是钱。
    竟然是钱。
    一股子烦躁从心底腾升,许微澜甚至都没意识到她在烦什么:“钱是吧?好好,有。”
    她翻包的速度很快,动静也大,从钱夹里抽出一叠:“一千?我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多的就当刚才你陪我一路,帮我挡鸡蛋的补偿。”
    沈舟站在那里没有动,许微澜上前几步仰头看他的眼。深黑的,波澜不惊,里边却像是压抑着什么风卷云涌。
    他在生气,眉眼里甚至流露出一股被侮辱的伤。她察觉出来了,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沈舟气得原地转了圈,最后伸手抱着她的头狠狠摇了两下,仿佛要摇散里面的那坨豆腐渣。最后一阵风过,许微澜的面前只剩下空荡荡的停车场。
    沈舟?
    她转了一圈,也没再发现人。
    一个个都让人头疼。
    算了。
    许微澜给陈总打了电话,对话却比想象中顺利。陈震宇很冷静,问了魏嘉怡的情况后又问许微澜的打算,她把早就打过无数次的腹稿条理清晰地一一说给他听。
    对方听了之后很沉默,隔了会陈震宇感叹:“许**,其实上次会议我只是在试探你,想看看你究竟名实是否相符。你的沉稳和大气我看在眼里,所以铁了心想把嘉怡交给你训练训练。”
    “今天的事我已经给各大媒体打过招呼,我陈震宇虽然上了年纪,可说话应该还算有分量,网上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害她的人你们也不用担心。嘉怡这次……也算是涨了个教训,至于以后……就按照你的步子来。”
    许微澜:“我会争取她的配合。”
    陈震宇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疲惫:“嘉怡这个脾气是我惯出来的。总的来说是我欠她太多。我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点你放心。既然魏嘉怡交给你,我就实话实说。”
    陈总能说到这个份上,许微澜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好,谢谢你。”
    “你今天的处理很棒,完全不用我操心,所以是我该谢谢你。”
    原来她做的一切都是有人在盯着,可又是谁把消息给她散出去的?身边全是乐娱的人!
    想到这里许微澜脊背发凉。
    但总算了了一桩大事,接下来就是去见这部剧的监制,兜兜转转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
    沈舟还没消息,许微澜让司机开车去剧组所在的酒店,翻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他打电话。在陈总来电话之前,手机里各类陌生电话此起彼伏,响得她直接转入静音。可这之后再没有记者的电话打来,她犹豫下要不要给沈舟打一个……
    想起男人最后摇他的举动和那句“小爷的1000块”,瞬间意兴阑珊。
    她看了会外面的霓虹,脑子飞快转动搜寻能对魏嘉怡有力的讯息,偏偏电话又响了。
    秦杨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急躁:“你怎么了?今天的事累着了?别往那些方向想!陈总已经给各个媒体说了,不会再有魏嘉怡这件事的消息散发出去,剧组那边我也在衔接,你不要想不开。”
    许微澜一头雾水:“恩?”
    “你嗯什么恩?什么想出去?等这件事忙过了,我给你批假好不好?我买的明天7点的机票,你再撑一会。”
    依旧一团雾水……
    “那你朋友圈发的是几个意思?”
    朋友圈?许微澜莫名其妙:“你这会在去找监制的路上,你看我像是有闲心发朋友圈的人?”
    她懒得继续说,挂了电话后紧接着又响起。
    “我说我没有闲心做这个--”
    “微微。”
    许微澜张开的嘴半响才合住,她低咳一声清嗓,好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惫。
    “向琛?”
    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你还好吧?打你私人电话没接,没想到这个电话竟然通了。”
    许微澜愣了愣,看着手机上陌生的号码:“你换了号?”
    “我怕原来的号码,你不接。”向琛的声音有些低:“你那里是不是有困难?需要我帮忙说一声。这个剧组的负责人算是和我谈得来,假如……”
    “不需要,谢谢。”许微澜回得很生硬:“我这里没有困难,也希望你不要插手让我的事变得困难。”
    没等向琛说完,她挂了电话捏眉心,总觉得哪里奇怪。想起秦杨的那句话,她这才打开微信看。
    工作微信是加了自己私人号好友,从众多品牌宣传工作室的刷屏中,她终于找到了事发原由。
    vivi: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微笑脸]
    附带一张照相技术极差,又十分不走心的城市霓虹图,从上往下,仿佛坐在某个高楼顶端。
    ……看、你、妹、啊!还附带一个诡异的微笑脸!她没记得自己教过他发朋友圈啊!!!
    还有打字、拼音!这家伙都不认识啊!
    谁教他把手写给翻出来的啊!
    许微澜打电话过去,沈舟没有接。她气惨了,在车后排哀嚎。可偏偏发现这家伙还很有闲心在微信下边回复别人的评论!看来是玩上瘾了!
    “微微姐,你怎么了?”
    --“我很好,只是偶尔很暴躁。”
    “没事啊,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什么是休息?喝酒吧。”
    秦杨:“你哪根筋没对?”
    --“浑身,来打我啊?”
    向琛……哦,向琛早就被她删了,可他怎么知道?
    可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许微澜气得手指都在抖,刚想打电话,车就稳稳停下。
    “微姐,到了。”
    ……算了。
    和监制谈得快吵起来。
    可最终魏嘉怡没被换掉,只因为对方也是商人。
    这部剧本就是由不少带着资金进剧组的人堆起来的,演员演技、道具、服装都不会往好的地方发展。而魏嘉怡这一件事闹得那么火,虽然正规媒体没敢报道,可是小道消息走得飞快。
    而她是在出演这部剧的时候惹上事的,变相给这个五毛钱剧组做了最好的宣传。加上魏嘉怡这个人本来就是媒体吸收器,肯定大家持续关注她的热度不会消减,趁热打铁再拍这部剧,关注度提高也会诱发人进来看。
    监制不会不清楚这些,所以,角色暂时保住了。
    做完这些,监制也累了,大晚上为这件事操碎了心,他说他要去导演那里谈谈,而对方并没住在这里。
    许微澜大方地让司机送她去,而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酒店门口。
    所有的事都处理完毕,她快说不出话来。之前一直强撑着的酒劲和胃疼齐刷刷涌上。许微澜抱着包慢慢蹲在酒店门口,意志力垮了,整个人也随之垮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站在她面前。
    那人俯身歪头看她:“喂。”
    她看见他就没好气,可这会什么力气也没有。
    之前没穿鞋,后来为了见监制就把林倩的穿上。可没想到这家伙的脚只有35码,许微澜37的脚塞进去,这会蹲下脱掉后,一圈儿血泡。
    脚底板也是黢黑的。
    她负气似的把鞋甩开:“你不是说想去走走吗?”
    沈舟摸摸鼻尖:“走完了。”
    “微信好玩么?”
    “……还行。”
    作势要打,却被人夹着捞起:“算了,送你回去。”
    许微澜莫名有些委屈:“我走不动了。”
    沈舟走到她前面蹲下.身:“上来。”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沈舟似乎不怎么想保持那个姿势,声音透着不耐烦:“小爷的一千块。”
    可不知怎么的,这会听见钱,她忍不住又想笑。
    许微澜慢慢扑上去,在失重的瞬间用力箍住对方的脖子双腿一夹:“你敢给我飞!”
    像是夹到了什么,轻轻的一声让她停下动作。
    沈舟沉默了下,小声道:“你把我的蛋夹碎了。”
    许微澜:“……”
    河堤的风吹得人熏熏然,沈舟果然没有在屋顶上飞来飞去,只夸着一张脸往前慢吞吞地走。
    她这才舒了口气,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没隔几秒,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终于……放松了。


18、第18章 找替身?

走廊的灯应声而亮,开门刹那涌出的空调凉气吹得人浑身舒爽。
    沈舟直接把人放回酒店床上,许微澜披头散发地倒在一堆棉被中,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个女人……
    沈舟抱着胳膊盯她半响,最后肩膀一耷,转身进了浴室。
    其实脑袋挨着枕头的瞬间许微澜就醒了。不过也只是意识上的醒来,身体却疲惫得无法掌控。她躺在那里没有动,耳朵捕捉到家伙在床前来回走了两圈。
    哗啦啦的放水声响起,许微澜眼睛虚开一条缝偷看。设计师为了迎合某些人**的恶趣味,卧室的大床对过去就是浴室,而两者仅仅用一道薄薄的磨砂玻璃相隔。
    沈舟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她看着他脱去上衣,看着他解开腰带……虽然隔着一层毛玻璃,她仿佛也能感觉到那具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身体。
    就像那天的惊鸿一瞥。
    还有那道伤……
    里边脱裤子的动作停了下,在许微澜眼巴巴的注视中,沈舟忽然从里边捞出老长一截!
    她瞬间瞪圆了眼珠子,心底一声卧槽!
    浴室门开,眼前一黑,伴随着某股腥臭的味道。许微澜扯下脑袋上盖着的那件衣服,半边脸全是鸡蛋液……
    沈舟在里边桀桀怪笑:“怎样?满意吧?”
    许微澜脸颊绯红,恼羞成怒地把衣服挼成团扔地上:“满意你个大头鬼!”
    原来抽的那玩意是揉成条的衣服……这家伙!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她这会再也没心思,翻身闭着眼睛心想着眯一会,可没想到这一眯就彻底睡了过去。
    不过她的睡眠很浅,直到脚步声再度响起时,她的脸颊一热。
    没想到,他在给自己擦脸。
    动作虽然很笨拙,可明显很小心。从眉眼到下巴,再到耳后,巨细无遗。
    沈舟慢吞吞给她擦拭完脸和手,最后苦大仇深地盯向许微澜发黑的脚板底,喃喃:“堂堂一个剑客,竟然给女子洗足……”
    掌心下的脚却不是书中形容的“三寸金莲,白嫩滑腻”,一层层地浇水上去,被鞋磨出的血泡十分显眼。脚后跟一层茧,长期穿高跟鞋留下的印记。
    他往后看了眼,许微澜还趴在床上睡得酣然,索性用毛巾捂着那里,露着白牙指尖一掐。
    掌心下的脚踝在细细颤抖。
    沈舟微微眯起黑亮的眸子,哟,醒了啊?
    “喂?”
    许微澜没有动。
    沈舟磨了会后槽牙,两只修长的手指夹起她的脚慢慢抬高,她在还没来得及琢磨的瞬间抬头惨叫:“嗷!”
    同时伴随一阵清脆的咔嚓声,小腿紧贴着屁股。许微澜也不装睡了,势抬腿就踹:“你做什么啊!”
    “疏通经络。”
    她抱着腿顿了顿,倒在床上哼哼:“你干脆去做大保健技师算了。”
    眼见沈舟那双比星辰还漂亮的眸子渐渐散发出灼热的光,她一个鲤鱼打挺:“stop!”
    许微澜恨铁不成钢:“你别打这个主意!”
    沈舟摸摸鼻尖,仿佛在认真想着什么。
    灯光昏黄,许微澜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心落到长得令人嫉妒的睫毛上,鬼使神差地开口:“喂。”
    男人转过头,眼珠子盯向她。
    “你留下吧。”
    沈舟看向她没有说话。
    “不愿意?”许微澜哑着嗓音,声音低低沉沉,透着酒后的微醺。她坐起来慢慢爬向他:“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她开始采取吹捧政策:“什么东西一学就会,甚至不用人教。沈舟……你完全可以在这个世界过得很好,车子,房子,女人,票子,要什么都有什么。”
    男人垂眸,睫毛却缠了下。
    许微澜见他的反应,索性趁热打铁地开始走心。
    她附上他的手背,沈舟虽然垂着眼,可她明显感觉那家伙的眼珠子落在自己的那双手上。
    许微澜笑:“想想你过去的日子,餐风露宿?朝不保夕?我们这里是法治社会,你不用再担心有谁在你身后……出其不意地捅刀子。”
    沈舟眨了下眼。
    许微澜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最后笑得胜券在握:“怎样?”
    “不。”
    一口水喷出,许微澜不解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鞋子不合脚。”
    许微澜头大:“你在说什么?”
    男人站在床边,背对着昏黄的走廊灯,隔了会叹了口气:“我在这的感觉,就像你今天鞋子不合脚一样。这里确实令人新奇,却终究不属于我。”
    她不死心:“那怎样你才可以留下来?”
    沈舟没说话。
    可他不说话的态度却像给自己无声围了一堵墙,许微澜被隔在外面怎么也进不去,这种感觉让她很烦躁:“钱吗?你跟着我,我会让你赚很多钱。”
    沈舟轻笑:“不是。”
    “房子?”
    “不是。”
    “女人?万一有喜欢的呢?”
    男人都喜欢的是什么?女人,权力,金钱。哪怕是完美如向琛,许微澜也知道他实则是个野心家。
    她给不了沈舟权力,因为这东西她自己都没,除了这些别的都可以。
    沈舟看着她,许微澜被这视线盯得毛骨悚然。隔了会男人垂眸继续摇头:“不。”
    ……好像还真没什么说的了。
    许微澜疲惫地挥手:“……那好……我尊重你的意见。”
    一连无意识重复两次“那好”,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个什么鬼,仰头倒下后含糊:“我睡了。”
    沈舟坐了会才起身,把床头灯关上。
    第二天。
    其实魏嘉怡的事在陈总打过招呼之后,基本已经没什么大的漏子。而照片又被沈舟给及时截下,所以秦杨来了之后发现自己并没什么事做,径直去敲许微澜的门。
    恰逢做清洁的人从隔壁出来:“别敲了,人早走了。”
    秦杨顿住:“走了?”
    许微澜的确早就走了,8点的开机仪式无论如何也要把魏嘉怡给带过去。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精神,许微澜早上6点多就起床,用略冰的水洗脸后精心打扮一番,浓眉红唇衬着精致的脸蛋,眉梢眼角都是一股子让人忍不住瞩目的风韵。
    片场是在一个深山老林的边缘,盘山路一路往上,再往下就是缭绕的云霭。魏嘉怡坐在中间吓得脸色雪白,可副驾驶位置上的许微澜气定神闲地开始联系业务了,时不时还和司机聊上几句。
    天南海北,仿佛什么她都懂,都能聊。
    她看了会就别过头去,摸出小镜子开始补妆,可视线却被一直沉默着坐在后排的男人给吸引住了。
    他带着黑色的鸭舌帽,个子很高却随时低头压低帽檐,仿佛在躲着什么。
    可这会他没压帽子,他正歪头看向窗外,露出的侧脸轮廓看的她心底微跳,像是被电了一下。
    只是半张脸啊……她魏嘉怡在圈里呆,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
    可是,他给自己的感觉,与跟那**人完全不一样,尤其是眼睛……
    眼锋扫来的瞬间,魏嘉怡吓得啪地一声合上化妆镜。
    隔了好一阵她捂着胸口回味那道眼神。是刺骨的寒,以及有不言而喻的警告。有着这样眼神的人……应该是个冷漠而冷血的家伙吧?
    可刚才明明许微澜做了什么?把原本想呆副驾位的他直接踹后面去。
    “我坐前面啊,这山路太颠。”
    魏嘉怡慢慢捏紧手下的包。
    盘山路颠簸得厉害,在许微澜这把老骨头快散架时,片场终于到了。
    她刚下车把裙子拉直,就听见一道声音,许微澜回头之后笑得无懈可击。
    “刘监制,您好您好,没想到您这么早就来了。我今天一路上还在后悔昨晚太冲动,耽搁您休息的时间呢。”
    刘国斌摆手,胖胖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年龄大了睡不着,早点来是应该的。”
    他看向魏嘉怡,脸上的笑却明显没那么真挚:“真是对不住,原本邀请您来拍电影,没想到却让魏**受惊了。”
    这家伙昨还口口声声当着许微澜的面要换人来着,可当着对方的面,却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魏嘉怡瞪了他一眼,却在许微澜的眼神下慢慢垂眼:“两个影迷闯进我卧室这件事确实吓了我一跳,不过于情于理也能理解,他们也没做什么,还算好。”
    许微澜满意地点头。
    这才对嘛。
    无论什么剧组,在开拍前都会惯例举行开机仪式,好讨个收视长虹、顺利拍摄的吉利。
    《素手为谋》这个剧组虽然好多角色都是带钱进门,网上的评论也是各种不看好倒戈一片。
    可许微澜却觉得,这部戏是个潜力股。
    首先,故事讲述的是一个闺秀破案的故事,故事情节十分精彩。她也是某知名网站上人气写手落落的作品。所以从成立剧组到现在,这部剧怎么拍、谁来拍、什么时候拍,都备受关注。
    其次,男主角是时下比较火的小鲜肉朱衍,唱跳俱佳,而这部是他的处女座,备受粉丝期待。不过估计投资方的钱都落入朱衍公司的口袋,才导致后期这么多人带钱进组换取演戏的机会。
    最后,导演是许微澜一直挺欣赏的一个年轻人。可做这一行需要资历,有时候大家肤浅地将资历和年龄挂在一起。而导演涂渊恰恰是年轻一辈中挺有想法的人,许微澜看过他导的一部片子,至今记得的是每一个场景色差强烈,色彩搭配十分具有张力,拍摄角度很到位……换句话来说,涂渊会把魏嘉怡拍得很漂亮,她也挺有信心这个小姑娘会在这**整容脸中,脱颖而出。
    魏嘉怡现在唯一剩下的,也只有这张天然脸蛋了。
    前提是,她不作。
    上香,鞠躬,放鞭炮,杀鸡。一系列流程走完之后,迎来剧组第一场的开拍。
    剧组考虑到魏嘉怡昨天的经历,所以今天并没有给她安排什么。而这会所谓的拍摄也只属热身范畴,取景、再度试装试镜头试走位。
    许微澜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左右张望,上前低咳提醒:“不要因为没戏份就松懈,我建议你还是呆在这里,熟悉下环境和人。”
    魏嘉怡的眼珠子明显没落在她的身上,可破天荒乖顺地点了点头。
    许微澜纳闷,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下一秒,魏嘉怡看向她:“那个人呢?”
    许微澜没懂:“谁?”
    她期期艾艾地站着,好看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才开口:“就是那个……昨晚挡我面前那个,今早上还在车上跟我们一起来的。”
    咦……难道是沈舟?!
    许微澜仔细打量她的表情,从眉眼到心不在焉的嘴角,心底咯噔一下,她试探:“你找他有事?”
    “没事不能问问么?”魏嘉怡兴趣缺缺,坐回椅子上,同样漂亮的猫儿眼里透着某种隐隐亢奋的光:“微澜姐。”
    这会倒知道叫她姐姐了。
    “他是谁啊?真的是公司的安保?可我从没见过他啊?”
    哪有那么好看的安保?
    到了拍摄场地他就不见了,而许微澜似乎也没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爱咋咋地。
    许微澜卷起纸筒敲她的头:“与其注意力都在那里,不如把心思放在台本上。”
    转身过后却心有余悸。
    ……沈舟这家伙怎么这么惹眼了?可他这会在哪,许微澜也没谱。
    “哎哎哎,别、别那么高!”
    伴随吱呀的声响和一句近乎凄惨的哀嚎,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许微澜看着在离地不过2米高的地方吊着的人……不说话的话还以为是一具尸体。
    化好妆换好衣服的朱衍被吊在威亚上升空,可有恐高症的他脚尖一离地就焦躁不安。这会没升高多少就开始叫:“够了够了!”
    怎么能够?
    设定是他得飞檐走壁,从一排竹尖点过后沿着青砖瓦走,最后帅气旋转落地摆出一个pose。
    可没想到仅仅一个高升,朱衍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更别说配合拍戏了。他这会吊在上面,上半身衣冠楚楚,下半身因为太热只穿了短裤衩,四肢大张如同青蛙一样转悠,好好的形象全没了。
    徐渊的脸色有些发黑,他转头问朱衍的经纪人:“你不是说他能行么?”
    经纪人也不是吃素的:“你这下面铺的垫子这么薄,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操纵威压的师傅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我做了这么多年,还没谁掉下来过。只要他放松配合,一切都好说。”
    于是下面人劝,朱衍慢慢做了心理准备说再试试,可继续上去又忍不住僵成一团。
    升空都升不上去,经纪人心疼朱衍,最后要求导演借位。
    徐渊否定:“这是开篇,要是一开始的效果都不好,会严重影响观众的跟进。”
    大家都很着急,朱衍擦了把汗水,大热天穿古装又戴头套的他面皮上起了一层红:“要不叫个替身?”
    替身倒是可以,只不过这个点了,又在这么偏的地方谁来替?
    许微澜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可一听到替身二字,修长的指尖不住敲打手臂。
    替身……
    一个飞檐走壁的古装替身……
    她摸着下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狐狸般的笑。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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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偿所愿?〔微调)

许微澜绕开乱成一锅粥的拍摄场地,走到竹林茂密的空地里给沈舟打电话,可铃声却在头顶响起。
    微风拂过,青竹尖上隐约出现两只白色的球鞋。她索性走过去摇竹竿:“喂。”
    簌簌声响后,掉下无数青叶。
    “恩?”
    沈舟的声音从上边传来,透着懒洋洋的舒适意。
    “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一阵风后,身前多了张英俊的脸。沈舟把手机抛着玩,银光翻飞看得许微澜心惊胆战。
    “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沈舟看向她,那双带着长睫毛的眼睛黑白分明,透着至纯的清澈。
    谁说男人眼睛不能用漂亮来形容?
    许微澜见他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模样,忍不住低声诱.惑:“是有价的哦。”
    沈舟斜睨了她一眼,转过身去。
    ……什么时候这么威武不屈了?可如果钱都无法让沈舟提起兴趣,许微澜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说。她揉揉鼻尖:“你刚才在上边做什么?”
    沈舟看向她,忽然露出个大坏笑,笑得她的小心肝忍不住开始扑腾。
    他说:“采、阴、补、阳啊。”
    眼见许微澜面色不善,他慢慢收起嘴角,一本正经地改口:“看风景,这里难得景色这么好。”
    许微澜环顾四周,除了竹子还是竹子,从下往上看密密麻麻,几乎把光线都要遮挡完。见她一脸不在意,沈舟勾唇:“要不要看看真风景?”
    真?
    脑袋还没转过弯来,眼前的男人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探头:“诶?”
    许微澜下意识转头,伴随一声压抑的低呼,自己就被拎上天了。
    “……诶你妹啊!!”她竟然就这么上当了!!
    许微澜尖叫出声,顺带紧抓沈舟的胳膊。可浓密的枝桠下黄泥土地隔得越来越远,她觉得不够死死环着他的脖子:“你放我下去!”
    沈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有些愣住:“你怕?”
    许微澜睁开眼又飞快闭上:“废话!”
    手指尖都在抖,别说看风景,她这会就像是上断头台。沈舟的嘴角上扬起邪邪的弧度,可声音却佯装无奈:“松点,松点,我喘不过气了。”
    许微澜咬牙:“你带我下去我就松!”
    “真的一眼都不看?”
    入目全是山岚雾霭,有种尘世如烟的恍然,一眼难忘。可她真的无福消受,最后急得拿高跟鞋碾他脚:“你放不放?!”
    “……微微姐?”
    好巧不巧,偏生有人在这个关头在喊她。许微澜往下看,这一看一晃右脚的鞋……脱了。
    糟糕!
    高跟鞋直直往下坠,魏嘉怡好巧不巧地站正下方!连沈舟都被惊出一身汗,他想也不想直接俯冲去捞。
    瞬间失重和下坠来得比蹦极还刺激,许微澜披头散发倒挂往下,为了忍耐猛地张嘴咬住沈舟的肩膀,男人原本拽住鞋的手差点又松,他龇牙咧嘴努力伸手,终于在离魏嘉怡脑门不到半米的地方终于夹住了鞋子。
    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可下一秒,魏嘉怡抬头了。
    高跟鞋啪嗒一声掉落在右侧的地面上。许微澜感觉自己被人颠倒翻了个个儿,再度回神双手双腿夹着的已经不是人。
    而是竹竿。
    沈舟那家伙,已经不见了。
    好……很好……好得很……气得她牙疼。
    毫不知情的魏嘉怡瞪圆了眼睛:“你爬竹子上做什么?”
    我特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上面做什么!许微澜内心抓狂!可这会她能怎么说?!这会只得打肿脸充胖子:“看、看风景啊,要不要来试试?”
    刚说完一支压弯的竹条弹起打在脸上,啪的一声,疼得眼泪直冒。
    “神经病。”魏嘉怡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导演问你找的替身找去哪了?你是等生还是等养啊?”
    许微澜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阵懒洋洋的声音。
    “找替身啊?”
    声音的主人一出现,有种想松手滑和他同归于尽的冲动。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沈舟调整了下帽檐,抬头时露出个迷倒众生的笑:“刚才在忙没听见电话……听说你在找我,微、微、姐?”
    许微澜抓着竹子,跐溜,留下几道指甲划过的印记。
    魏嘉怡瞬间就对竹子上挂着的大活人失去兴趣,转身压抑不住欣喜:“你会拍戏?”
    沈舟终于肯赏光看她。
    魏嘉怡很高兴,继续过去:“你叫什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是武替吗?给谁替过?”
    许微澜面色通红:“魏嘉怡!”
    女人才幽幽闭嘴,挺抵触地:“干嘛?”
    “你去告诉导演,人我马上带去。”
    “我……”她顿了顿,偷瞄了眼沈舟,可发现这他这会注意力全在许微澜身上。魏嘉怡自讨没趣,咬着下唇跺了下脚气呼呼地走了。
    许微澜这才红着眼破口大骂:“还不快让我下来!”
    做了十来分钟的引体向上,太久没运动的许微澜力气用在吼人上时,手再也撑不住了。手松的同时她尖叫一声,下一秒腰和臀却被温热又结实的手臂给接住。
    沈舟带着她旋转落地,他搂着她,她抱着对方的脖子。
    衣袂翩跹,卷起的风吹去竹叶成浪,重峦青绿交织,沈舟看着双眼迷离、尚未回神的她,眉眼从惊讶变成挺恬然的笑。
    可场景只美好了几秒,许微澜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走,半个字也没有。
    沈舟顿了顿,追上去侧头:“……生气了?”
    许微澜没有说话,大步流星往前,双眼死死盯着前面。
    沈舟又移到左边歪头,语带低哄:“别生气。”
    她红着眼:“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沈舟抓了把后脑勺:“上面的风景真的很好。”
    这是他刚发现的绝佳方位……挺想让她第一个看。因为她每天都在工作,休息的时候也在看电脑想事情,这些风景……她又错过了多少?
    沈舟摸了摸鼻尖,可好像自己使错了力,惹得对方不开心。
    她觉得烦,刚要说什么,片场到了。
    “就是他?”
    许微澜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然后流露出灿烂的笑:“是他,经验虽然不多,不过身手很好,和朱衍的体型也比较接近。”
    转头的时候拍拍沈舟的肩膀,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连笑都是无懈可击:“你好好听指挥,加油。”
    沈舟看着她,慢慢别过头去,仿佛在思索什么。
    才从威亚上下来的朱衍抬头,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别过头:“别演砸了。”
    徐渊点点头,虽然没说什么,可明显挺满意:“行,准备好就去换装。”
    剧组很穷,服装一样只有一套。朱衍把衣服托给他,整个人松了口气。
    沈舟好奇地翻着手里的服装,漏了两步终于找到机会和许微澜并肩:“你们这边的人真奇怪。”
    “剪了头发又贴上,明明扯着钢丝,却要装出会飞檐走壁……”
    可她依旧双唇紧抿一声不吭,连带着看也没看自己一眼。沈舟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把她彻底惹毛了。
    眸子里的光闪了闪。
    “来进这里换。”
    条件有限,反正是套外衫,服装师直接让沈舟在帐篷外面换。穿衣什么的沈舟从来不习惯有人帮忙,可见许微澜一脸清淡的样子,只得乖乖张开双臂配合。
    “咦?看着挺显瘦,怎么衣服还小了?”那人试了几次没拉拢前襟,才发现这个武替的身材并不像朱衍那样偏单薄。
    是块好料子,而且长得也很不错。可时间有限,她撂下一句话就进帐篷找东西:“把衣服脱了试试,我去拿别针。”
    许微澜看过去的瞬间却被沈舟趁机拉住。
    她皱眉:“放手。”
    沈舟却没动。
    “男女授受不亲。”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他弯着眼睛看着她笑,可看着看着,视线落到那条印记上。心底有些触动,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对方却下意识侧头躲开。
    伸出的手改为尴尬地摸鼻尖,她听他轻声提醒:“红了。”
    声音提起来带着几分负疚。
    许微澜捂着那里,垂眸掩饰内心又开始跃跃欲试的小算盘。她别过脸去,声音又冷又疏离:“我求你做事,脸上挨一下也算是值。”
    沈舟的神色像是更尴尬,算是朝夕相处了一段日子,他还从没见许微澜这样。
    “喂。”
    许微澜已经转身,语气不善:“干嘛?”
    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这是他思考的习惯。许微澜等了会没等到他说话,微微侧身用余光偷瞄。沈舟仿佛在思考什么,很入神,好看的眉峰微蹙,样子却格外惹人心动。
    她舔了下嘴角,在对方抬头的瞬间转回去。
    于是,她听见他说了句:“你昨天说的事,我有仔细考虑过。”
    心跳有些快,许微澜努力压着**带来的喜悦:“哪件?”
    “留下来的事。”
    她嘴角已经扬起,可声音却透着一股子冷然:“你不是拒绝得很干脆么?”
    沈舟挠了下后脑勺:“我想了下,回去的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有可能是明天,有可能是几年后,或许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
    所以他不再抱着胳膊等下去,所以他也要认真开启一段生活,填满回去之前的空隙?之后的话全被她给脑补。冷脸再也绷不住,许微澜地转身看向他的眼:“你想好了?”
    沈舟苦笑着摸了下鼻尖:“先留下吧。”
    听到这四个字,她忽然笑了出来。
    一个很灿烂的笑,像是丢了很多的包袱,松了口气的笑。
    沈舟见过她的精明,见过她的干练和利落,也见过她醉酒后才流露的无助,以及在窗边抽烟的冷厉。却从没见她笑得这样开怀。
    许微澜得偿所愿,忍不住凑过去抱着他的脖子:“这才对嘛,早这么想该多好?你还年轻,我也有精力,咱们来日方长!”
    脑袋支在他肩膀上,她得逞地笑,反正他也看不见。可同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沈舟慢慢抚上她的后脑勺,之前的尴尬和懊恼神色早就不见踪迹。
    嘴角露出一摸一样的得逞笑容:“万一我做错了什么……”
    许微澜立刻安抚:“放心,有我。”
    服装师拿了东西出来,皱眉:“怎么还没脱?”
    沈舟大方地拉衣襟,笑容寓意不明:“脱,怎么不脱?”
    沈舟换衣服很利落,三两下就穿好。仿古的衣服他套起来熟门熟路,当一整套穿上时,许微澜都愣住了。
    她见过穿青衫的沈舟,见过穿t恤的沈舟,可没有见过把一袭黑衣穿得如此带感的沈舟。
    经受现代审美改良后的衣服在腰身和袖口处都做了收紧,显得更修长、更有气质,视觉上更加利落干脆。整理好衣服的沈舟侧头看向他,夕阳下,精致而挺拔的五官散发夺目的光芒。
    灵动,干净,意气风扬。
    心中忽然有股压不住的激动,那种久违的斗志又在心底燃起,甚至比遇见向琛那次还要浓烈。
    这个男人,绝对会成为那颗最耀眼的星辰。


20、第20章

许微澜不会以外貌来轻易判定,一个人是否会火。她今天看到沈舟的感叹和热血,也并非因为他出众的外在条件。
    这家伙身上带着一股独特的气质,是这个世界上完全没有的东西,是让人渴望深究的与众不同。
    还有他那一身惹眼的功夫。
    压抑住跳的快飞起的心,许微澜嘴角止不住上扬:“走了。”
    导演正拿着喇叭在和人扯嗓子说话,两人走出来时他抬头看了眼。隔了会又回头,这下眼珠子都不动了。
    竹林中走出的玄衣青年,真的是刚才那个带着老旧鸭舌帽,脚踩劣质球鞋的家伙?
    “你确定他只是个武替?”徐渊上下打量,里面的惊讶压都压不住。
    哪个武替不想做主角?可大多数因为长相原因没有入行。
    可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只是个小小的武术替身?!
    朱衍也探究地看了好几眼,他身边的经纪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眼神是不加掩饰的防备。
    许微澜扫了一圈周围,适度低调:“确实,他现在还需要历练。”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徐渊了然地点点头:“先看看吧。”
    场景布置完毕,导演徐渊指着路径给沈舟说:“威亚会把你吊到竹林顶部,你大概在上面快速走几米后第一个镜头就完了,接下来我们会把你放在屋檐上,两个屋顶之间有一个跳动,这是第二个场景,第三个,你直接旋转落地,姿势怎么帅怎么来,明白吗?”
    再简单不过,分分钟的事。许微澜见他的视线往上飘,意识到什么后猛扑上去:“威亚还没吊!你敢乱飞我跟你拼了!”
    她都感觉沈舟有离地的趋势,心有余悸下狠狠掐了他一把,这个让人省不下心的熊孩子!
    沈舟脚尖一滑,皱眉:“啥?”
    道具组开始给他套威亚,他眼里全是抗拒,仿佛这一套保护带是屈辱的枷锁,把他当成身残志坚需要借助道具而生存的角色。
    在许微澜的眼神中乖乖张开手臂任由他们折腾。穿好之后他活动了下,眉眼里全是嫌弃。
    “适可而止啊。”许微澜靠近,咬着牙齿生怕说话时嘴皮动了惹人发现:“威亚往哪掉你就往哪跳,别整些有的没的啊。”
    导演忙了圈抬头,见有个人还愣着在这里,不耐烦挥手赶许微澜:“你怎么还在这,清场了清场了?”
    “马上马上,”许微澜加快语速:“还有,你前面这一圈人举着的东西你知道吧?”
    “……摄像机?”
    “对,是摄像机,尽量别正脸对着就行。”
    简直是小意思。
    还有什么没说的?好像有很多,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这会已经没时间再逗留了。
    铁扣套上顶端,威亚师父在后边问:“好了吗?”
    许微澜看了沈舟一眼,眼底还是放不下心的关切。
    沈舟懒洋洋比了个好了的手势,最后按着她的肩膀往外一推:“乖乖坐着去。”
    见他腾空的瞬间,她下意识冲做了个加油的口型,也不知道对方看没看见。后退到工作人员区域的时候,林倩给了她一瓶水,许微澜才发现自己掌心都是薄薄的细汗。
    竟然……有些紧张呢。
    终于吊到竹尖的高度,许微澜咬着大拇指,眼神凝在那一处,隔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多注意事项,却唯独漏了句“注意安全”。
    她低笑了下,这家伙安全得很,倒是他在的地方别人得注意安全……
    徐渊调整机器比了个手势,喊拍的人开始吆喝:“第1场1镜1次!”
    喊声飘出老远,一片静谧后,上面的人一动不动。
    徐渊皱眉,许微澜这才意识到那家伙不懂英文,忙比划:“走啊,走啊!”
    把她急的啊!
    沈舟施展轻功正要走,徐渊:“cut!”
    他站起来拿着喇叭冲上面吼:“喊了你就得走,你不懂还是聋了!”
    沈舟抿着嘴角,身上隐约散发出不太爽的气场。徐渊还想继续喊,却听噼啪一声轻响。
    “喂喂?喂喂喂?”没声了。
    本就上火的他火冒三丈地对着道具组:“喇叭都是坏的,你们还有什么能做?!”
    许微澜心虚,双眼狠狠瞪向上头,可对方看都没看她一眼。
    ……是是是,是她的错,刚才忘了说什么时候该走了。
    “第1场1镜2次!”
    沈舟仿佛赌气一般,整个人飞快在竹叶尖上清点而过!衣袂翻飞带动的风扫得青叶如浪涌动,动作干脆利落!
    对对对!这就是他想要的!徐渊高兴地还没来得及喊卡,上面的人竟然调整方向开始往房檐上飞!
    所有人的嘴都长大成o型!那是五六米高的落差啊!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啊!
    许微澜猛地站起来。
    可俗话说得好,帅不过三秒。
    吱呀,吱呀……人形怪四肢摊开吊在半空,左摇右甩。
    威亚长度不够。
    沈舟终于炸毛了。
    他火冒三丈地拉了把背后的钢丝线,威亚师父慢悠悠地:“急什么急什么,那是第2镜的事,难不成你还想一镜到底?”
    一镜到底……
    面对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徐渊,许微澜忽然大步靠近:“导演。”
    这一喊正好撞在枪口上:“你这是找的什么外行--”
    “让他一镜到底。”
    徐渊失声:“开什么玩笑!”
    三个地方高低不一不说,落差也很大!谁能一镜到底?好莱坞打星也做不到!万一受伤怎么办?赖剧组不走更麻烦!
    徐渊很生气:“拆,再来一次!实在不行继续换人!”
    许微澜皱眉:“他是我的人,出事我负责!给个一镜到底的机会,他能做到,我有信心。导演!”
    “……你是认真的?”徐渊见她坚定的眼神,沉思后终于松动:“得问问威亚那边,能不能支持。”
    “一镜到底?”威亚师父比沈舟还易燃易爆:“开什么玩笑!”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想让自己的人火也不是这个火法:“你看看,这里腾空到竹尖,大概有九米十米的高度吧?”
    许微澜点头。
    “从上面到屋顶,水平距离五米,垂直距离差不多五六米,你想他做空中飞人还是咋地?”
    “再说,这屋子是剧组临时建的,质量风吹就到,他那么高的个子重力加速度后落下,绝对和屋子一起散架!”
    徐渊:“咳咳,说重点!”
    “我的重点就是,不行!”
    沈舟这会被放下地,眉头皱得跟什么似的。他拨弄着固定带,下半身怎么卡怎么不舒服。
    许微澜也来了气,眼神利落霸气又回来了:“我说我全权负责,那么从他到房子,都负责到底!我能保证我的人可以一镜到底,你们还在犹豫个什么劲?”
    “嘿你这个小妮子。”师傅是东北大汉,激动起来口音就出来了:“谁不能支持?我专业吊威亚三十年,这家伙想高空翻转多少度花样作死我都支持!”
    这算不算谈妥?
    争执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大家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抱有浓厚的兴趣。这简直是不是高难度动作,而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许微澜竟然想让人已经到底。
    她是不是疯了?
    还是向琛走了,她迫不及待地想另谋出路?
    许微澜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急于求进。可是,如果按部就班来做,沈舟和普通武替的差异还真的凸显不出来。别人都是飞檐走壁惯了的,镜头感比他好,最关键的是,人家能乖乖听话满足导演的一切需求。
    而沈舟呢?不炸毛都是万幸!
    再这样下去,下一场就被换下的几率很大。这样第一步路还没迈出去,全部毁于一旦。
    “我把你拉上去,在走过竹子后托一把后瞬降,到时候你自己把握吧。”
    许微澜走到沈舟面前,眼里流露出一丝乞求。男人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适应之后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她默默坐回原位,这颗心……还真的放不下来。
    魏嘉怡捂着胸口:“微微姐,真的假的,他真的要一镜到底?竹叶没法承力啊,他借助什么去跳到房顶上?”
    许微澜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别人会以为她有病。
    朱衍原本在听歌,这会终于舍得摘下耳机。他和旁边的经纪人低声在聊什么,对方看向许微澜的眼神透着某种嘲笑的意味。
    “第1场1镜3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
    沈舟闭上的双眼在喊声结束后猛地睁开,他飞快掠过竹林上空,走完最后一步时下边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威亚绳子瞬间放松,师傅有些担心他,其实第一时间并没有放到预计的长度。
    可沈舟脚尖离叶,整个人帅气地腾空了!
    周围已经有些暗,两边的灯还没来得及打。所有人都在看沈舟,而许微澜在一眨不眨地看威亚。
    他飞出的时候许微澜差点捏碎手里的塑料瓶。
    操纵设备的顾师傅见状忙再放长一截,沈舟身轻如燕、单膝跪地落在屋脊上,一点声音也没发出的轻巧。
    在大家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他快速按照预计的路在两个房檐间游走,最后帅气的一个翻身落地。
    落地之后,鸦雀无声。
    男人挺得意地双手叉腰,冲许微澜飞眼神。
    意思是,小爷帅吧?厉害吧?膜拜吧!
    没有人欢呼,因为所有人都被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给刺激得浑身发毛,尤其是那几米的自由落体,他竟然精准地飘出五米弧线到房檐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会信!
    震撼过后,发现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许微澜冲上去,卷起塑料瓶勾着他的脖子,气得那个狠啊:“威亚,威亚!”
    沈舟茫然:“啊?”
    “你背后的钢丝全程都是弯的!那条线压根就没拉你!要是别人看见了怎么办?!你是要急死我啊!”
    顾师傅不住推眼镜,他爬上去试了试韧性。这次带的设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隔了好一阵,几个工作人员开始鼓掌,先是零星的掌声,最后越来越大。魏嘉怡在外边和几个女人花痴:“好帅,好帅!”
    见周围是这个反应,估计也没人发现这个。许微澜松了口气,扬声问徐渊:“导演,还行吗?”
    徐渊隔了几秒才回神。
    他回去调了下设备,再度抬头,脸上笑容有些发虚:“飞下来之后我看得太惊讶,镜头没跟上……”
    言下之意,光顾着惊讶,忘了拍。
    许微澜、沈舟:靠!
    “再来再来,速度慢一点啊,不着急。那你……还可以再来一次?”
    沈舟沉着脸,眼前这光头笑得很亲切,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他斜睨了他一眼:“跟上啊,别走神。”
    “没问题。”
    许微澜捂着脸,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沈舟不负众望,果真在走了一次。这盘终于顺带还照顾了下背后的钢丝,没有出现在天上飞还是松松垮垮弯曲的状态。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的荧幕处.女作完美落幕。
    许微澜第一时间带他去换衣服,最后态度很好地给朱衍他们亲自送过去。对方见状没多说什么,倒是经纪人不甘心地问了句:“你怎么发现他的?”
    许微澜笑得神秘:“你猜?”
    把人气得半死。
    时间不早,隔了会徐渊不知怎么灵感上涌。在让朱衍上场说了几句台词后又突发奇想:“许微澜,你家飞人还在吗?”
    许微澜回头看沈舟,这家伙正好奇地看她手机拍的那段视频,低头认真探究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勾唇。
    “在呢。”
    “来来来,择日不如撞日,你让他随便来回飞,多点帅气姿势飞,免不着以后还会用。”
    许微澜有些尴尬地看向朱衍那边,那头已经按捺不住。对方的经纪人想说什么,反倒是朱衍拦着摇头。
    于是沈舟再度上场。
    徐渊也开启了地狱模式,要求很苛刻也很龟毛。有时候沈舟按照他说的全部做到了,他忽然又有新的想法来挑战。
    他似乎在探求沈舟的极限在哪。
    可是对方却一言不发,直接用行动证明……小爷我无极限!
    蹦来跳去两个小时,天色完全黑透,徐渊亢奋着一张脸:“好,好。”
    除了“好”没别的字说。
    沈舟终于摆脱了该死的威亚,恐怕今晚看着它都有阴影。绳子简直阻挡他的发挥,如果没有那条钢丝,他可能会飞得更帅。
    而在许微澜眼里,他奇迹般没有炸毛没有生气,反而在事后很好奇地凑过去,跟徐渊哥俩好肩并肩地看回放。
    许微澜远远地看着,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笑出声。
    “都没露脸吧?”朱衍的经纪人也过去了,许微澜皱了下眉,紧跟着走去:“怎么?”
    “回放再看一边,刚才那么多角度,千万别露脸啊。”替身就该有替身的样子。
    话虽然对,可许微澜已经开始护犊了。她勾唇:“你是在怀疑导演的技术,还是他的技术?”
    一句话噎得对方半天没法接。
    朱衍不耐烦:“少说两句行不行?”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不过沉默只是一下,今天的拍摄以沈舟落下完美的句号。第一天结束,为了今后合作发展,剧组决定下山聚餐。
    许微澜在收拾东西,边收拾边夸他:“你今天表现很不错。”
    “武替的价格比龙套高,你今天辛苦了,我给你加成发工资……”
    她说完却没听见身边有人回应,再抬头,发现身边并没像往常一样,站着那个人。
    而沈舟那家伙站在离自己挺远的地方,被一**小女生围着叽叽喳喳。里面除了剧务、别人的粉丝,还有些年轻演员。他一开始有些诧异,眉头微挑像是不习惯。
    隔了会旁边有个长得挺甜的小姑娘凑过来举起手机合拍。美图手机,他没见过的款式,镜头和屏幕都能旋转。沈舟明显对她手里的电子设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眨巴了下眼睛,配合咧嘴笑。
    然后拿在手里把玩,周围一**人开始摸手机准备合照。明明只是个武替,可受欢迎的程度简直爆表。
    相比这里,朱衍那却冷清了不少,气场也明显不太对劲。
    许微澜看了会,忍不住哼哼:“行啊,有粉丝了。”
    可看着看着,和热闹的那边相比,自己这却显得十分空荡。她看着手里握着的水,准备给他解渴的,可那边已经有人备上了。
    许微澜有些尴尬地把它放回去,可不知怎么,心底忽然股淡淡的失落。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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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9-24 16:42 编辑



21、第21章

回去的路上不像来时那么安静,至少魏嘉怡不是。
    保姆车顺带还捎了个工作人员回去,这放以往魏大**肯定不愿意,可今天破天荒地答应了。
    她指着后排:“你坐后面吧,沈舟你来这里坐,中间不颠簸。”
    原来是这样。
    许微澜在副驾位上勾唇,忽然恶作剧心起:“师傅,麻烦停下车。”
    车子停稳后她推门向里边探头喊抱胳膊几乎贴窗坐的男人:“喂。”
    “你坐前边,我忽然想坐后面了。”
    魏嘉怡脸色瞬变:“你!”
    许微澜冲她笑了下,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沈舟早就有些受不了,这会巴不得换位置。许微澜忍笑坐在后面,感受魏**怒意,心底却莫名欢畅。
    然后一路上总算安静,她能休息了。
    到了酒店已经是晚上9点多,其实大家多多少少有点小疲惫。可是徐渊喊的场子,有点野性还想继续混的人,谁会不去?
    许微澜三人刚走进大厅,就听见一声:“回来了?”
    她顿了顿:“秦总?”
    秦杨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他看着一路说说笑笑走来的三个,以为自己眼花。
    按道理昨天发生了那件事,魏嘉怡应该很低落在对,可她这会妆容精致,除了眼睛有些肿,整个人状态还算不错。他以为许微澜熬夜会很累,可她脸上却透着一股轻松的喜色。
    还有,她旁边的男人,怎么没见过?带着鸭舌帽,黑色体恤下是休闲裤,一双白色球鞋。
    看衣服不像是混上等圈的人,也没有男人之间能暗中对比彰显身份的低调奢华手表,可身上却有种挺独特的气质。
    只是对方大半边脸隐匿在帽檐下,有些看不清楚。但是看站位,是……微澜的朋友?
    这些只是念头,秦杨见他们来拍拍手:“两位美女辛苦了,我倒是纳闷第一天怎么会拍这么久?再不下来,我的花都要焉了。”
    魏嘉怡这才看过去:“花?”
    沙发上放着两个方盒,秦杨拿起一人一个:“喏,犒劳犒劳你们,辛苦了。”
    女人收到花都会很开心。魏嘉怡第一个打开盒子,暗香飘出后她挺高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它!”
    三朵新鲜朱丽叶玫瑰娇艳欲滴,周边的骨朵和叶却是水晶雕刻而成。
    这种礼物明显走了心,魏嘉怡很满意:“谢谢啊。”
    沈舟看向许微澜,秦杨也看了过来,魏嘉怡好奇:“你的是什么?”
    她打开盖子,一朵白色的花静静绽放在盒中央。纤细的花瓣里层向中聚拢,外面散开,洁白又干净,美得人心醉。
    魏嘉怡不认识,却很好奇:“你干嘛送人家白花?”
    沈舟扬眉侧头,细细观察她的脸色。
    许微澜嘴唇勾起,露出个大大的笑:“你怎么把昙花给弄来了?”
    盛开在午夜,凋零于日出,都说昙花一现难以永存,可没想到秦杨竟然给她存了一朵。
    “自然是有我的方法呗。”
    沈舟看他们两个互动,看着看着,秦杨看了过来。
    “这位是……”
    许微澜顿了顿:“嘉怡,你要不要先上去换衣服?”
    魏嘉怡冷哼:“你不想我听?我偏不走。”
    “待会聚餐和k歌,我这一身行头倒是无所谓,反正也就这样,你如果觉得你那身也可以的话。”
    “……”魏嘉怡看着自己不甚出彩的衣服犹豫了下,最后抬起下巴冷着脸走了。
    许微澜把秦杨带到角落,开始做介绍:“这是沈舟。”
    秦杨:“谁?”
    “沈舟。”
    他看向沈舟,对方抬头,像是勉强让你看一眼我长啥样的施舍。
    秦杨看了眼他,再看向许微澜,犹豫了下:“然后?”
    “我想带他。”
    男人沉默,难怪她会对一个人笑成这样,原来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还好只是这方面的想法。
    “哪个学校毕业的?”
    许微澜的犹豫他看在眼里,秦杨皱眉:“非科班出身?”
    “你是什么专业的?”他问沈舟,对方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许微澜忙机智抢答:“他是学……体、体育!对,是学体育的!”
    “我问他话呢,你急什么,他没嘴吗?”
    沈舟看过来,瞳孔里透着一股孤傲之气,看得秦杨很窝火。反正从这家伙进门开始就各种不顺眼。小白脸?这年头哪还缺小白脸。不要以为长得不错身材不错就能进乐娱。
    许微澜皱眉:“他是我费了心思请来的,秦总。”
    言下之意,请你客气一点。
    许微澜明显护短的态度让他沉默下来,秦杨坐在沙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最后终于让步:“能让你看中,肯定有可取之处。既然这样就走流程吧,你决定的事我不过问。”
    许微澜松了口气,看向沈舟忍不住又高兴,她想起什么转头:“我恐怕还麻烦你一件事……”
    敲桌面的手停下,秦杨抬眉:“说。”
    “你能不能……给这家伙弄个身份证?”
    秦杨傻眼:“身份证丢了去公.安局,找我做什么?”
    许微澜有些尴尬,无奈地看了眼黑户沈舟。
    而黑户这会似乎对秦杨的机械表产生了兴趣,眼珠子一转不转地凝上去了。
    只剩许微澜在这里劳心劳力,把早就想了无数次的设定倒豆子一样倒出:“这家伙是当年超生的,一直没去登记。后来他爸妈……那个了,他也就一直没户口。”
    “超生儿童”沈舟终于不看表,转过头来。
    许微澜目不斜视,当什么也没看见。
    秦杨明显不信:“这么多年他怎么活的?读书出门什么时候总得有个身份证吧?”
    ……怎么问这么细?许微澜有些噎住。
    身边响起一道轻笑,沈舟撑着下巴:“啊,因为我在山上。”
    秦杨和许微澜齐刷刷:“啥?”
    沈舟的脑洞竟然毫不逊色:“我就一直住在山上,那里有个道观,里面的人教我读书写字和习……体育。”
    秦杨顺着去看他的头发,果真,长的。
    疯了,简直疯了。
    微澜怎么会看上一个没学历没知识甚至没户口的男人,还想把他捧红?秦杨没说话,许微澜在桌子下面悄悄竖起大拇指。
    牛。
    “秦总……事情不好办吗?”
    肯定不好办啊,可也不是不能办。
    他叹了声:“让我想想。”
    许微澜松了口气,身份解决,一切事情都好办。她忍不住看向沈舟:“你的人生会迎来一个崭新的开始。”
    对方摸了摸下巴,感觉挺玄妙。
    9点30,秦杨开车带着他们去德庄。徐渊找了家火锅店,气氛更加热闹。
    许微澜和秦杨在忙于交集,沈舟就在角落里研究火锅。哪怕再惹眼也终究是个武替,晚上连出品人也来了,大家更是卯足了力气去迎合,基本没人在乎他在做什么。
    当许微澜回来,才发现:“我碗里怎么这么多?”
    身边又多出个碗,里面是雪白的鲫鱼汤。沈舟推来的,就简短一个字:“吃。”
    她也不客气,因为沈舟煮的东西全部都是她喜欢的,喝了酒就想喝点别的东西,吃点清淡的好养胃。
    秦杨看着他们之间自然的互动,举着杯子,微微眯起眼睛。
    “这位兄弟。”他忽然站起来,把白酒往杯里倒:“既然微澜想带你,今后你就是我们公司的一员,我敬你,以后好好干。”
    沈舟正在烫毛肚,正想说小爷忙没空,可脚却被人踹了下。
    许微澜闷头在吃肚,他只得乖乖起身学着秦杨倒了杯:“哦。”
    秦杨举着杯子,隔了会才意识到那个“哦”是回自己的,除了这个没有他话。自己好歹也是乐娱的老总!你就只是个……哦什么哦!
    他勾唇,皮笑肉不笑:“喝?”
    沈舟直接仰头,在对方目瞪口呆下干了,坐回之后继续烫毛肚。七上八下,新学的招数,数到了八后筷子一挑给自己来了片。
    秦杨的眼角都在抽。
    许微澜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然后给沈舟到了点:“我带你走一圈。”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走一圈,可是举起酒杯后,沈舟就秒懂。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跟来了。
    许微澜笑得很开心,直接带他去了导演那一桌,徐渊已经喝得七七八八,身边陪着几个剧组美女。她对这些见怪不怪,端起微笑正要说话,徐渊:“呀,小沈!”
    他摇摇晃晃端起杯子:“你,好样的!一镜到底,哈哈哈,我这辈子从未见到过的一镜到底,厉害!”
    沈舟看着杯中酒,再看过去,许微澜弯着眼睛笑得灿烂:“难为徐导还记得,我带沈舟来敬您一杯,祝我们《素手为谋》收视长虹啊!”
    她说完自己仰头喝下,大半杯白的又没了。沈舟看着她,慢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按照她这个喝法,一圈下来,许微澜的脚步明显有些发飘。她借力让自己站稳,回到座位上带沈舟敬了秦杨。
    秦杨脸色不太好,从开始他就看这两人敬酒,一圈下来从动作和言谈……简直就像是新婚夫妻来祝福似的。
    这杯酒喝得烧喉咙,他烦躁地解领带,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嘉怡,走,我们也去走一圈……”
    许微澜觉得自己最近酒量变差,难道是心情好的缘故?她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最后干脆倒满:“沈舟,我真的很高兴。”
    对方抬眼。
    她举着杯子靠近:“谢谢你,愿意出来帮我。”
    沈舟从她杯中酒,看向她那张晕染了胭脂色的脸颊,之前的红印已经消散的差不多,可他却还记着。
    他转动指尖的杯,忽而露出个笑:“怎么谢?”
    许微澜刚想端起酒杯喝了,杯上却横着一只手,沈舟靠近了点:“怎么谢我?”
    她看了会,慢慢露出一个笑:“同甘共苦,以后有许微澜的东西,肯定会有你的一份。”
    沈舟的视线从她迷离的眼神落向满杯白酒,最后嫌弃地抽过来往后倒光:“满嘴酒气,吃菜!”
    许微澜确实有些晕,她笑着摆了摆手:“吃不下。”
    楼上就是ktv,不少人已经陆陆续续往上走。许微澜脚步虚浮地问沈舟:“会唱歌吗?”
    却换来一个懒得搭理你的眼神。
    “感受下这年头庸俗的娱乐项目之一,”她往墙上倒,被他顺势拉着:“好好走路!”
    许微澜拂开他的手,继续往边上倒:“看清楚!我走的是直线!”
    得,酒疯子最大。
    ktv里坐了会,没想到徐渊是个彻头彻尾的麦霸,可歌唱的确实……难以入耳。但是不少人在一曲结束后狠命鼓掌,举起酒杯高呼:“导演真棒!歌迷来献酒了……”
    之后的话,她也没听进去。
    出品人来坐了会就走,许微澜陪徐渊喝了两杯就觉得已经快到点,她站起来往外,推开门发现有人站在边上抱着胳膊当门神。
    “喂。”
    男人侧头没说话。
    许微澜笑,脚步虚浮地往洗手间走:“是不是觉得里面乌烟瘴气,挺不好?”
    沈舟眉心微凝:“你喜欢?”
    “谁喜欢?”
    盥洗池边她洗了把脸,迷蒙的眼晕了酒气,里面像起了一层雾。许微澜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妆容,最好的状态,奢侈的饰品,酒醒了些,却勾唇笑得有些自嘲。
    她靠着大理石墙面从包里摸出烟,沈舟眉心拧做一团,“又抽?”
    “解酒。”
    打火机的火苗刚蹿起,沈舟指尖一起掐,瞬间就灭了。许微澜不死心打了好几下,最后男人不耐烦,伸手一弹,幽蓝的火苗出现在他的指尖。
    像是变戏法一样,左右游走,跟着他的动作。许微澜渐渐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眼睛盯着它。
    沈舟侧头:“你真奇怪。”
    她这才抬眼,隔了几秒才开口:“恩?”
    “以后不想笑就不笑,不想说的话就别说,想哭就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许微澜嗤笑:“你这个境界,奥.马都做不到。”
    这个世界,除了婴儿,还有谁做得到恣意妄为的从心?婴儿哭久了还会挨两巴掌呢。
    她的指尖摸过自己的脸颊,镜中的她做出同样的动作,眉眼如画,红唇如火,诱.至极。沈舟不说她没觉得,可他偏偏说了,她忽然害怕起这张脸。
    有些面具带得太久,已经着她的肉,撕不下来,除非合着血。
    许微澜眼里起了一层雾:“这样的我很讨厌?”
    沈舟看着她没说话,忽然他抬手把火苗往上一甩,刚想说什么,顶上忽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怎么——啊!”灭火设备启动,密集的喷头开始朝下……喷水。
    许微澜被淋了一头一脸,窈窕的曲线毕露。整层楼都在下雨,所有包厢里的人都跑出来,现场乱成一锅粥:“怎么了怎么了?着火了?”
    ktv领班在高喊:“大家误会,都是误会,稍等啊马上师傅就把喷洒关了!”
    闯祸的沈舟下意识把许微澜勾在身后,却满眼天真:“不知道。”
    许微澜无语至极,用力拍了几下这家伙的背以示惩罚。
    隔了一会终于没再喷水,当工作人员开始寻找触发警报的源头,沈舟下意识把她拉进了厕所隔间中。
    空间很小,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刚想说话,却被男人捂着嘴。
    “嘘。”
    外面有脚步声:“看下监控呢?是有人拿烟熏设备吗?”
    ……完了。
    等人走后他才松手,许微澜苦笑:“做好赔钱的准备。”
    沈舟抹了把后脑勺,摸了下发圈却断开。一头青丝顺着滑下。
    “你的头发……”许微澜捏了一支放在掌心,略湿,顺滑的冰凉。
    沈舟侧头,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披下长发的样子。
    与往日的清朗、干练完全不同,多了一份勾人的邪气,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精致魅惑。
    他低声:“恩?”
    忽然有些舍不得,她犹豫了问他:“……剪吗?”


  ☆、第23章

  沈舟的条件有多好,许微澜以为自己很清楚。
  可潜意识却总把他与古风类的俊美画上等号,担心他虽然会火但路子不够宽——可能会在武侠古风剧上一条路走到黑。
  可现不一样,剪短头发的他依旧留有青衫剑客的那份意气风扬,却多了一股子让人忍不住探鲜的神秘:想探入他氤氲星辰的黑亮眼眸,探入他嘴角一勾里的坏帅邪气,探入他领口下,轮廓利练的身躯。
  耀眼而夺目,给了自己无限的可能。
  许微澜足足愣了好几秒,最后俯身去捡**来掩饰失神的尴尬。可指尖还没碰上就被人捷足先登。
  **在某人手里打着高难度的圈儿,沈舟笑中带浪,凑到她耳边:“怎么,小爷太帅你不敢看?”
  许微澜心虚得脸颊滚烫。
  这次造型花的钱不少,天天嫌弃沈舟那一身地摊货,给他弄来几套首秀新款。许微澜第一次体会了在别人身上花钱如流水的感觉,当pos机吐出一长串消费记录,她却签得挺干脆。
  就是有自信,反正以后会赚回来,她不做亏本生意,这笔钱权当是投资。
  送走造型师,回头就发现沈舟坐在沙发上捧着口袋出神。利落的短发下,这家伙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加深邃挺拔,连带着肩部线条也比之前宽阔有力。
  许微澜在门边看了他一会,最后忍不住好奇凑过去:“里面有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沈舟把口袋递过来,许微澜坐下打开,发现竟然是一束整齐的头发。厚厚的一把,泛着黑亮的光泽。
  ……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一头青丝啊,她摸了把,发丝带着凉意,丝滑又柔顺。忽然有种满满的负罪感。
  “可惜了……”
  说完就感觉身边多了一道哀怨的视线,沈舟看了几秒,最终别过头去挖了挖耳朵:“总感觉浑身头发渣子。”
  许微澜把口袋还给他:“这些头发权当留作纪念,你看你,脖子上都是。”
  也不知天天那家伙怎么弄的,她靠近给他擦了会,一部分却在领口更深的地方。许微澜刚要伸手指,沈舟按着她的。男人转头,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
  许微澜收回手指,有些尴尬地端起水杯:“去洗洗吧。”
  沈舟摸着她拂过的那边跑了。
  进浴室后,他却只打开喷洒,任由温热的水从上洒下。带着水意的空气从下往上腾升,没过多久不大的空间内起了一层白雾。
  沈舟撑在盥洗台边慢慢擦掉镜子上的那层雾,里面的影子重复擦拭的动作。他停在那里,手压在镜面上看了会:“你是谁?”
  好像这么问也不对。
  “我是谁?”
  隔了会,沈舟摸着鼻尖笑,又恢复一贯漫不经心的模样。算了,洗澡洗澡,一脖子头发渣子,慎得慌。
  算了,有人开心就好。
  浴室传来动静,许微澜走到窗边开始想,想怎样才能成功地把他推入众人的目光下。好像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一个套路,她正想得出神,电话就响了。
  “……秦杨?”
  秦杨那边似乎很忙,和别人说了几句才有空回复她。可他带来的这个消息却让许微澜挺高兴:“真的妥了?”
  秦杨回得不耐烦:“你上心的事我什么时候没办妥过?明天下午,城区派出所,记得带他去。”
  “哦对了,办身份证的事他去就行,你又不是保姆跟前跟后做什么?到时候……去公司去一趟吧。”
  许微澜皱眉:“什么事?”
  “沈舟的合同目前正在拟定中,你可以先看看。”
  新人的合同基本都是固定的,许微澜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沈舟这里会重新拟定。她觉得这后面的话寓意有些蹊跷,可是究竟是好是坏,也只能先去看了才知道。
  回去的路开得比来时要慢,许微澜不放心魏嘉怡那里,先绕道过去把该嘱咐的都嘱咐了,回到家已经是早上6点多。
  许微澜的肩膀都快僵掉,连带着老踩踏板的脚。刚进屋就开始做伸展,而后扑到沙发上感叹:“还是回家好。”
  沈舟把行李放下:“什么时候去接老萨?”
  这两家伙平时在家朝夕相处,看来已经产生了革命友谊。许微澜也挺想它的,只是现在的时间不合适:“宠物店9点才开门,待会我直接去接,然后带你去办身份证的人估计也是9点到,你……要乖乖听话。”
  沈舟闻言皱眉:“我像爱惹事的人吗?”
  许微澜回答得很干脆:“像啊。”
  还有两个小时,睡觉也不够,许微澜索性去冲了个澡再化了半小时装,在一面墙的衣服里跟皇帝巡视似的点来点去,最终选了一条修身长裙。
  黑色的裙身没有复杂的点缀,侧口开叉,在走和坐的时候能露出她那双引以为傲的腿。
  许微澜在镜子前站了眉,惊讶地发现穿这条裙子还有点紧,胸和臀的线条包裹得越发圆润,□□加大长腿。
  头发吹得半干后全部搭在右侧,换上高跟鞋后走了几下,忽然有种重返t台的感觉。
  她扶着滑梯缓缓往下,沈舟正在沙发上叠自己的衣服,闻声抬头,眼底的光闪了闪。
  许微澜走得更自信,嘴角带笑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怎样?”
  “唔……”这家伙慢慢靠近,许微澜由平视变成了仰视,心底还在纳闷这家伙究竟有多高?她穿着高跟鞋呢!
  “这样会更好。”沈舟说完,伸手捏着她的大开叉,瞬间变成了又庸又俗的长黑包裙。
  许微澜抬膝盖顶了他一下:“去你的。”
  而后女王气息十足地转身走了,她今天心情不错,不知道是身材恢复到以往的巅峰还是因为能给沈舟办身份证了,煮咖啡的时候将客厅里的留声机打开,边哼歌边和着摆动。
  这是她花了不少钱买到的真货,年龄可以追溯到1920年灯红酒绿的大上海时期。
  女人的声音淡淡而低哑,纤腰翘臀加长腿,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都是风情万种,看得沈舟目不转睛。清早一杯美式,她打了豆子才想起什么转身:“咖啡还是茶?”
  沈舟举着一杯白水,眼神黑而亮。
  习惯健康的家伙。
  一口浓浓的美式下去,许微澜眉头皱起后满足地叹了声。她看了下时间拿起包:“接你的人会和你联系,到时候办好了说一声,我来接你。”
  “是不是有它我就能开车?”
  许微澜挑眉:“想学车?”
  沈舟别过脸去:“不可能总让你开,我已经看明白了,一点都不难。”
  她轻笑着俯身揉了把这家伙的头:“少得意,这里头注意事项多着呢,办了身份证我就给你报班,按部就班地学,少整些有的没的。”
  说完转身离开,沈舟摸着头顶,忍不住轻哼:“没头发还老摸我头。”
  许微澜哈哈大笑。
  接了老萨就去公司,想着应该耽搁不了多久,让大家伙呆在车里,再把车窗打开。临走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将钥匙丢给门卫:“帮我看着点啊。”
  “微微姐。”
  “微微姐早。”
  许微澜一路颔首,直接进了法务部。
  “合同拟得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刚给秦总看过。”法务小刘推开椅子准备站起,她给了个手势打住,手肘撑在桌子上:“你打一份我看看。”
  带着温度的合同初稿出来,许微澜拿着粗粗看了一遍,前面倒是没什么问题,可看到后面忍不住皱眉:“分配比例怎么回事?”
  许微澜刷地站起来,指着第九款第一条:“每次所得的收益比例按照甲乙8比2的比例进行分配?逗我呢?向琛和我们是7比3,是因为他是影帝,他7我们3,普通的艺人我们分的是4比6,我们占6,稍微好一点的是5比5。那么现在请告诉我,为什么在沈舟这里,偏偏给了公司从未有过的低标准?”
  “这是秦总的意思,微微姐,我们也只是按吩咐办事。”
  秦杨是什么意思?
  许微澜没来由觉得有些火大,她按下号码后觉得不太好,快步走到门外走廊尽头才拨通。接通后先压抑着情绪:“秦总。”
  “怎样,不满意?”
  “同为公司的艺人,为什么沈舟的分成这么少?”
  秦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声音清晰很多:“他本来就是你破例拉进来的,而且,这个人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外行,我们培养他花费也不会小,这样的抽成对公司比较公平。”
  许微澜拔高声音:“之前几年新进的实习生里不乏外行,他们都能4比6,为什么要给沈舟8比2?”
  “先让你看,就是想让你先知道我的态度。”秦杨也冷下声:“微澜,公司需要的是能快速带来效益的人,已经耗不起打把时间和精力来带新人。我们不是幼儿园,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你弄了个什么也没有的人进来,做着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做的事,我怎么可能开高价?”
  许微澜:“沈舟绝对是个潜力股!”
  “他是能起来,靠那张脸和身板。”
  许微澜愣住:“你什么意思?”
  秦杨叹了口气:“老实说我不看好他,也不想收他。只是你一直坚持,我才选择接纳,微澜,我最近打算组个女团,年龄都在16-18岁之间……”
  许微澜却破天荒打断他:“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秦杨:“……我看魏嘉怡对他很有兴趣,你可以让他靠绯闻上去,再带点相应的新闻效应,赚一笔就算了。”
  许微澜皱眉:“我不会让他走那样的路。”
  “你是太想向琛以至于想培养出第二个他来,还是因为你看中了那个小白脸,连公司利益都不管了?”
  这句话听得许微澜半响没说出话来,以至于很久之后,电话里都是一阵沉默。
  秦杨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可说出去的话宛如泼出去的水:“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以前你跟我讨论什么,都是围绕公司出发,而今天竟然是为了一个外人……我很惊讶。”
  许微澜没有开口。
  “我们以前也没这么争过。”
  许微澜笑了下:“8比2,你下决心不改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话题,秦杨鬼火冒:“行行行,你想多少就多少,我们2他8都可以!”
  “我要求不高,一碗水端平,按照最低的7比3来,不过合同期限,我只让他签3年。”
  “什么意思?”
  “3年后,根据情况再判定。”
  “许微澜!”秦杨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意。
  “抱歉,我是他的经纪人。”许微澜说了这么一句,直接合上了电话。
  每个部门的人都竖起耳朵在门口偷听,她一眼明了,嘴角勾起一阵苦笑。确实……从来没和秦杨闹成这样,可是,秦杨那家伙也从来没有无理霸道成这样。
  电话在震动,可她一点也不想接,怕接起来控制不住又吵。
  隔了会法务部小刘站在门口:“微微姐,秦总答应让调整了。”
  “多少?”
  “他说按照你的意思来。”
  许微澜叹了口气:“行,进屋细说。”
  最终调整好合同,可个世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沈舟”这两个字已经在公司掀起了一阵风雨。大家都很好奇,好奇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能让秦总和微微姐那种合作多年的人都开始争执。
  许微澜回到车上,电话再度响起时只觉得烦。再看显示屏是沈舟,立马接起。
  “微微姐不好了!”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许微澜太阳穴一跳:“我好得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沈舟被警.察给拘了!”
  “什么?!”许微澜失声,吓得隔壁老萨一跳:“他闯祸了?”
  “没呢!人家乖乖配合办身份证照相登记,可不知怎么就有个警.察进来说他涉.嫌危害社会安全,说其中还是你报的案!”
  “我马上来!让沈舟乖一点不要惹事!”
  许微澜说完猛地发动车子,心底懊恼,该死,竟然把之前的旧账给忘了!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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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9-24 16:42 编辑


24、第24章

  许微澜往所里开,一路提心吊胆。说实话她现在挺害怕,万一沈舟被问出个什么,罪名落实留有案底,那她还辛苦个什么劲?
  到了派出所楼下,许微澜熄火关门踩着高跟鞋准备上楼,守门大爷拦着她:“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
  许微澜说话带喘:“我朋友在里边,其中有些小误会……”
  “是上午来的那两个吧?”大爷直觉挺准也挺健谈:“小伙子长得挺周正,不像做坏事的。你们也别担心,既然有误会说清楚就出来了。”
  龙飞凤舞地写下名字和身份证号,许微澜苦笑:“但愿吧。”
  上了二楼人就多了起来,报警的、录口供的、打架求调解的各种都有,许微澜正在人**中吃力地穿动,就看见尽头有人冲自己招手,一脸长征会师的激动:“微微姐!”
  许微澜一路小跑:“什么情况?”
  “在询问室呢进去有一会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许微澜着急:“沈舟怎样?”
  “虽然有些状况外,但是挺配合。”
  她长舒了口气,站在门口很焦灼地来回走。审讯室是不让进的,许微澜走了会忽然想起那晚发照片的号码,忙挨着翻了好几页,终于翻出。
  电话打过去,响了几声却被挂了,许微澜刚想编辑一串短信过去,对方回了过来。
  “许**?”
  许微澜惊讶:“林警官,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啊?”
  隔壁门打开,略熟悉的身影探出,长得很标致的林正冲她示意:“这里。”
  许微澜拎着包跑进去。
  “没想到你今天也在,”林正五官端正的国字脸上略惊讶:“我正准备跟你联系,根据您在8月23日晚上11时32分的报警信息,我们锁定了目标人物,今天恰好在户籍处遇见一个外貌、体型相似的,目前正在进行基础的询问,你……”
  许微澜很心虚,心中一片天人斗争后,她决定瞒着。可作出这样的决定,内心很不好受。
  “找到了?”
  “你看看他是不是?”林正调出监控,审讯室内,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进行询问和记录的警员。
  心底咯噔一下,这人就是沈舟。
  “是不是他?嫌疑人之后还涉.嫌在夜色酒吧外面闹事,身藏长剑一类的管.制刀具,我们虽然有监控,但是场面太黑也没有抓到正脸。而在场的人离得近的喝了酒,说出来的描述很含糊,没喝酒的又站得远,没看清具体长相。所以目前和嫌疑人有正面接触的人只有你。”
  许微澜没敢当着他的面松气,她靠近监控看了会,压抑心虚佯装惊讶:“不是他啊。”
  “不是?”
  “里面这个人是我朋友,擅闯我家的不是他,是一个……头发很长的男人。”
  许微澜看似在回忆,实则胡编乱邹:“长得冷冰冰的,有些凶,不怎么爱说话。”
  “那具体长相?”
  “身形确实和我朋友差不多,但是长相差了很远,我肯定不会认错。”
  见林正皱眉,许微澜趁热打铁:“我报的警,肯定比谁都希望找到那个人,但真的不是他啊。”
  门被人敲了敲,做笔录的人出来在他耳边低语,林正拿着文件夹和他出去交流。
  许微澜识趣地留下,这会监控里就沈舟一个人在呆着。空荡荡的空间,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看起来孤零零的。
  她摸向屏幕上的身影。
  “许**?”
  “额!”
  许微澜被这突来的一声吓得忙缩手,见林正进来立刻站得笔直。
  “抱歉,一场误会,给你朋友带来了不便。”
  许微澜愣了愣,就这么……完了?她还准备了很多后路,比如说再求个谁谁谁帮忙来着。
  “那位小兄弟8月23日11时算是有侧面的不在场证明。我们后来和那名工作人员取得联系,验证属实。”
  许微澜松了口气,可心底很纳闷……沈舟那个时候明明和自己在一起,又怎么弄到不在场证明的?
  怀着一腔问题,刚出了门就见那家伙站在窗前,双手揣兜百无聊赖地脚尖在地上转着碾,看见她的时候眉峰一挑,勾唇露出个大大的笑。
  所有的疑问如烟散去,许微澜松了口气的同时嗔怪地横了他一眼。
  笑笑笑,你也不知道自己差点经历什么。
  “以后有什么最新进展,我会立刻告诉你,同时也请许**配合我们的工作。”
  许微澜点头道谢,心虚地给沈舟使了个眼色,离开时格外快。
  “正哥,真的不是他?”
  车尾消失在视野里,林正看了会:“虽然有不在场证明,可是我觉得这家伙依旧很可疑,刚才跟他握手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的虎口。”
  小警员转头:“怎么了?”
  “一层茧。”
  长期握东西留下的薄茧。
  “还有,许**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至少,她的眼神不是。”
  林正收回视线:“反正,盯着吧。”
  “可是报警的人都说不是,如果是估计也不想追责,我们在这里瞎忙活又是一通费力不讨好。”
  林正微微眯起眼睛:“……他带着一米多长的剑,光凭这个,我也要找个机会把他弄出来。”
  许微澜把另一个人送回家,最后把车停路口。
  手还在微微颤抖,她还是头一遭这么懊恼:“我竟然对警.察撒谎……”
  沈舟看了她好一会,见她还在皱眉自责,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最后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像顺老萨一样,给她顺毛。
  “别怕。”
  许微澜苦笑:“我不是怕,只是觉得心里过不去。倒是你怎么回事?哪来的证明?”
  沈舟啊了一声,顺头发的手停下。
  “在那天之前,我有三天都是呆在电视塔。然后看每个人是什么,在做什么。”
  许微澜抬眼:“然后?”
  “有个人的习惯几天都差不多,晚上11点多才关灯走人,走之前先倒杯里的水,然后在关电脑的时候做笔记,最后拉上窗帘。”沈舟摸了摸下巴:“所以刚才我就试着说了,没想到她那天恰好也是。”
  许微澜不知该说什么好:“也就你把每个人都看得那么细。”
  沈舟咧嘴:“哪能每个,也就是她长得乖一点,小爷看得久。”
  笑容在脸上僵了下,许微澜冷哼出声:“肤浅。”
  好歹是有惊无险。
  两天后取到临时身份证,许微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感慨又嫉妒。
  “你是我第一次见到身份证照片拍的挺好看的人,”黑白照把眼睛显得更加迷人,这家伙拍照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边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样子蠢中带着萌,典型的坏帅样儿。
  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传到沈舟手里,这家伙拿着看了会,挺好奇的歪头:“你的呢?你多大?”
  许微澜眼角抽了抽,下意识掩住自己的包,深怕那张拍得油光水滑的身份证给漏了出来。
  “女人的年龄跟男人的收入一样,不能随便乱问。”
  “我早就知道,”沈舟忽然露出个焉坏的笑:“你快30了。”
  许微澜气得跳:“知道你还问?我还年轻!30一朵花你懂不懂!”
  男人撑着车窗,笑得眉眼如画挺纵容:“啊,是一朵花。挺好。”
  “在我们那个地方……”
  “闭嘴转头,”许微澜指向窗外:“信不信我分分钟把你甩出去!”
  又是一阵帅得没边的慵懒笑,沈舟摸了摸鼻子,乖乖坐稳不再惹她。不过经过这么一打诨,许微澜把之前的负罪感彻底地忘再了脑后。
  半个月后,当全国在立秋后普遍降温,沈舟终于拿到了正式证件。这是他第一次被许微澜带去公司,美其名曰签订“**”。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格子间里做事,明明都在忙碌,可沈舟一路过的时候,视线能发热的话,他这会已经快被盯烧了。
  □□**各种闪烁,八卦声四起。
  “难怪微微姐会和秦总争吵!为了这张脸,我也愿意吵!”
  “听说是因为合同的事,秦总没给微微姐满意的价格。”
  “就是他?是怎么被发现的?为什么每次有帅哥都会被微微姐发现!先有向琛后有沈舟!”
  “有没有发现其实最有男人缘的就是微微姐……身边好货不断……为什么她能保持这么多年都不谈恋爱,是我我绝对每一个都染指一遍……”
  许微澜不知道各类私密**炸了锅,这会把沈舟带到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秦杨坐在正中间,看见剪了头发的沈舟后有那么一瞬的惊讶。
  许微澜环顾四周,字字清晰:“我介绍下,他叫沈舟,我以后重点的培养对象。”
  简短一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杨敲桌子的手顿在那里,最后切入主题:“签合同吧。”
  厚厚的23张纸,沈舟拿着随意翻了下,却看向许微澜。女人点点头,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面签了。
  看见这一幕,秦杨表面没什么动静,心底却很不是滋味。
  “签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几个人脸上带着惊讶,就这么就完了?例行的讲话和鼓气呢?
  许微澜闻言也只是皱了下眉:“那我先带他去熟悉环境?”
  “你留下参会,至于他……先请在外面等等。”
  许微澜垂眼,沈舟倒是挺大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秦杨,最后乐得出门跑了。
  谁见过剑客开会的。
  这场会开得挺久,女团的事敲定得七七八八,最终决定让舞蹈出生的袁静思来做主力。到了散会的时候,秦杨把许微澜给喊住:“你等等。”
  许微澜顿了顿,而后拉下座椅嘴角微抿:“什么事?”
  秦杨笑了下:“没事就不能喊你?我发现我们已经很久没坐在一起好好聊聊了,对于开女团的事,你有什么想法没?”
  女团……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她刚要说什么,对方却打断:“算了,先不谈工作。”
  准备的话全部吞进喉咙里,许微澜抬眼:“那做什么?”
  “今晚有空吗?”秦杨递给她一个信封:“陪我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粉色的信封,打开就是纯白镂空的精致邀请卡,“天佑”慈善基金会组织的慈善义卖晚宴。
  可是……她承诺今晚带沈舟去看电影的,顺带让这个好奇宝宝在河堤边摸下她的车盘子。
  一时间有些犹豫。
  秦杨见状挑眉:“有事?我难得邀请你做一次我的舞伴,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么?难不成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参加?”
  话说道这个份上已经不好拒绝,许微澜迟疑地点头,沈舟那里只有改天再哄哄了。
  “邀请卡还有多的吗?”许微澜想了想,问他。
  “有道是有,还有谁要去?”
  许微澜刚想说带沈舟,可想起秦杨对他有莫名的芥蒂,改口:“一个朋友也很热衷于慈善,只是还没机会参与这类活动。”
  “你既然都答应帮忙,这点小要求我肯定做到。”
  秦杨笑得舒心:“也算是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微澜,这几天我总觉得心底不舒畅,咱么合作那么多年,还是这样说话比较好。”
  见他笑容和话语一样的真诚,这几天悬在心上的不适感渐渐消散,许微澜把邀请卡装进包里:“都是工作上的事哪有谁对谁错,那就……晚上再见?”
  “香家新出了一款裙子,我已经预定了你的尺寸,应该下午就送到,晚上我开车来接你。”
  送她东西?
  许微澜微愣:“这不太好吧……”
  “送出的礼物不能拒绝啊,”秦杨直接走过,压根不给她再次推拒的机会:“晚上8点开始,我7点半来接你。记得漂亮一点。”
  “可是……”
  许微澜转身,人已经不见了。她在会议室里站了会,也不知道待会出去该怎么面对那张带着期待和跃跃欲试的眼。
  像是掐碎了一个孩子的梦想,罪恶感十足。

  ☆、第25章

  晚宴在金沙国际背后的高尔夫球场举行,绵延的草坪在夜色中带来无限遐想,仿星空的灯光变幻出琉璃般色泽,场景布置很温馨。
  秦杨把车停在停车场,绅士地走到另一侧开门。一只长得令人嫉妒的腿从里面伸出,浅灰色的裙摆伴随动作滑落,只余纤细的脚踝和鎏金色的细带高跟。
  许微澜捂着略低的胸口俯身下车,浓密的发丝在脑后梳成略松的髻。
  向琛曾经说过,别人都以为许微澜身上最美的地方是腿和迷离的眼神,其实不是。露额头的她才是最吸引人的存在,光洁饱满的额头弧度与挺直的鼻梁自然融合,顺着姣好的下颌,侧面轮廓一笔勾勒,浑然天成。
  秦杨伸手,看向她的目光满是赞叹:“挽着我?”
  许微澜捂着胸口笑了下,美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好久没有穿前后都是v的衣服,有些不太自在。而胸口以上的镂空设计让她稍微一个大点的动作都会走光,所以她没走一步路都有些小心翼翼,在外人看来,却是款款的风情。
  她挽着他的胳膊入场,可眼睛却在环顾四周,沈舟……去哪了?明明让他一路跟着车的,难不成没跟上?
  “秦总,许**。”门口站着四个美女,每人手里捧着盛满鲜花的精致花篮。许微澜在秦杨的视线下回神,伸出手去。粉色的蔷薇系在手腕,她勾了下耳畔的发丝,却是人比花娇。
  乐队在奏着库劳的《小奏鸣曲》,经过精心的改编,钢琴的灵动与大提琴的低沉完美融合。不少人已经在里面寻找目标,可许微澜还边走边望,终于在盛满食物的长条桌边看见了他。
  她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系的裙子,下班拿到之后匆匆换上就去梳妆,只来得及让沈舟穿正式点出门。可没想到他竟然穿着同色系的西服,里面配着精致的白色衬衫。没有人帮他打领带,这家伙索性就敞着领口穿,却比西装革履的那些人多了几分年轻飞扬的朝气。
  真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让人嫉妒。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而后视线落在交握的胳膊上,不知从哪摸出一块饼干放在嘴里轻咬。
  咔嚓一声,干脆利落。
  许微澜一个不留神踩空,好在秦杨手快地扶着她:“小心!”
  惊起一声冷汗,她再不敢走路分心,可走完最后一梯再抬头,长条桌边空荡荡的,哪还有人影?
  她不死心再看一圈,得,这家伙又失踪了。
  “你在看什么?”秦杨见她今晚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水润的眼没几个时候是落在自己身上。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也跟着环顾四周:“你那朋友呢?”
  许微澜啊了一声,堆出一个抱歉的笑:“他临时有事走不开,真抱歉,浪费了一张请柬。”
  “没事,今晚的重要人物会到,主办方已经无心再管其他人。”
  “重要人物?”许微澜好奇,这会清透的眼一眨不眨地看向秦杨:“谁?”
  男人在她的眼神下有些失神,隔了会低笑,忽然贴着她低语:“微澜,你今晚真美。”
  话语间的呼吸带着热度,呼得她耳根发麻。这个距离远远超过了礼貌的范畴,许微澜心底微跳:“谢谢。”
  她说完后退半步,而秦杨却没放的意思,她眉心轻拧:“秦总?”
  眉心微蹙的模样更惹人心动,以前怎么没觉得许微澜美得这么纯粹?还是很少把她当一个“女人”来看待过?
  秦杨刚想说什么,手背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疼。
  啪。
  许微澜感觉身边的男人抖了一下,略惊诧地看向自己的手背。
  “怎么了?”
  秦杨摇头,可刚才是什么东西打了他一下?
  “走吧。”
  可能是哪飞来的石子,他屈起手肘准备带许微澜去走一圈,可她的手刚探来,又来了。
  这会是手臂,痛过之后很快变麻。
  秦杨的脸色变得不太好,他举起手背,发现上面明显红了一个点,再拉开袖子,手臂上也是。
  许微澜很惊讶:“这是怎么了?”
  莫名其妙挨了两次,他也想知道怎么了,秦杨脸色发沉地招来服务生:“这里面是不是有小孩在玩玩具枪?”
  端着香槟的小年轻回答得训练有素:“没有,先生,进门需要安检,玩具枪是不允许的。”
  这就怪了,秦杨皱眉看着手背那一点,那是什么打的?虽然不那么疼,可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许微澜刚想关切地追问几句,忽然感觉到什么侧过头去。在光影交界的角落里,沈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举着不知从哪来的高脚杯,作势摇晃了下放在唇边轻抿。
  “你在看谁?”
  忽然响起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看……来参加宴会的人。”
  男人放下袖子,眼神闪烁:“微澜,你是不是在等人?”
  许微澜努力让眼神平静:“没有。”
  “是不是……知道向琛也会来,所以不自在?”秦杨说完,见她脸上变得有些发愣,不由压低声音:“主办方邀请名单里有他,可向琛昨天还在土耳其拍戏,应该来不了。”
  许微澜勾了勾嘴角,声音不悲不喜:“没想到你现在还对他的行程也了若指掌。”
  男人苦笑:“习惯了,我们这行消息都是通的,想知道什么不难。虽然不想承认,但向琛到了环球的确比在乐娱发展好,环球这次砸了十几个亿下去拍摄新电影,这么大的投资,影帝的位子肯定又跑不了……好像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许微澜看向入口。
  向琛的出现无疑是最夺目的那个。一身白色的西装,深色衬衫打底,也就只有他的气质才能让白这种颜色变得沉稳和内敛,毫不张扬。
  而挽着他胳膊的女人一身黑色抹胸长裙,精心打扮的徐曼从入场到中心,嘴角是满足而自信的微笑。
  秦杨征求她的意见:“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许微澜想起之前的那段视频,说实话自己不是圣人,这会还真不想主动打招呼。
  “毕竟是老朋友,或许以后还有需要他的地方,”秦杨算得很精,向许微澜伸手:“主动点不吃亏。”
  可下一秒又防备地收回去,左右看了后觉得是不是自己神经太过紧张,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算了,来。”
  啪。
  这会又是一下狠的。
  男人捂着胳膊,这会是真生气:“究竟谁在恶作剧!?”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许微澜这会连他的眼都没勇气看,踩着高跟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背后跟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反手一拽,直接把人拎到偏僻的角落。
  树荫之下一片漆黑,上边垂着星星点点的灯,闪烁的光只能照亮头顶的发和模糊的轮廓。
  “是你做的吧?”
  胳膊还被她拽着,沈舟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做什么?”
  什么叫天使般的混蛋,顶着这张好看的脸,无辜起来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手。可是,有些习惯这个时候不更正,她很怕沈舟以后都会这么肆无忌惮下去。
  许微澜沉下声音:“秦杨是你打的?”
  沈舟的目光掠过她光洁的肩头,以及薄纱下凝脂般的肤色,最终停在几米外的地方。
  哪怕是说一字半句也好,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态度?许微澜心底发寒:“这里是宴会,不是给你准备的娱乐场地,仗着一身本事让人出丑很有意思吗?”
  男人愣了愣,转过头凝神看了她一会,嘴角微抿出倔强的线。
  可他还是没说话,许微澜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伴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再这样以后我怎么带你出来?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沈舟?要是对秦杨不满意你完全可以用实力证明给他看啊,躲在暗处玩偷袭,你还小吗?”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么重的话,连带以前他犯了错许微澜也没这么说过。
  因为在之前她觉得沈舟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他的世界观都还停留在那个时空,没有一言不合就拔剑已经很给面子。可现在他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一些基本的常识学得比谁都快,怎么还这样?
  她说得累了忍不住低咳两声,沈舟的耳朵这会才开始接受讯息,他看着她,眼里依旧清浅。他忽然抬手将许微澜垂落的发丝勾起,喃喃地安慰:“不生气。”
  “我没生气,我只是……”耳畔感觉得到他指尖的温度,“不生气”三个字一出,仿佛一拳打进了棉花中。许微澜叹息:“我只是感觉很挫败。”
  “我不擅长教书育人,更多是让你自己在家跟着电视学习领悟。而这阵子我带你经历的可能并非这个社会上好的一面……我……有时候甚至在想,你如果遇到的是一个温柔的老师,或者一个负责的医生,有可能你的生活会更不一样。”
  沈舟的眸子清透而干净,许微澜看着看着,仿佛要溺进那一湾清泉里。
  她是不是郁闷疯了,否则怎么会在这家伙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放任的……宠溺?
  仿佛她说什么,他都接受和听。
  许微澜不自然别过脸:“算了,今晚的慈善晚宴你好好参加吧,应该能学到不一样的……”
  话音未落,沈舟却将早就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披向她身上。
  上面还带着淡淡的体温和他的气息,许微澜微愣:“又不冷,外套给我干嘛?自己穿着。”
  沈舟起身却没有接,口吻却很坚持:“你穿。”
  她套着大了不少,但前胸后背露着的部分全被挡完。沈舟给她套上后顺带俯身拉平衣角,确保把人盖得严严实实后神色相当满意:“好看。”
  ……说谎话也不打草稿,引以为傲的曲线全被掩盖在没有线条的外套下,哪里好看了?
  可不知怎么,在他给自己合衣襟怕走光时,心底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暖意。气消了一大半:“以后别再这样了,我真的会生气。”
  沈舟摸了下鼻尖,点点头。
  这才对嘛。
  她转身走了几步,感应到什么似的回头。
  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人**,灯光暗了又亮,光晕下每个人都相谈甚欢。而这样的背景中,沈舟还留在原地,一个人站在树下目送她离开。
  除了她,他没别的朋友。
  许微澜站了会,忽然下定决心:“跟上。”
  男人疑惑:“恩?”
  她咬牙:“我叫你跟上,带你去认识多的人不行吗?”
  沈舟轻哼出声:“这会倒有良心了。”然后不徐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嘴角却是上扬的。
  却没想到回去正碰上秦杨和向琛在说话。许微澜在几米外停下,向琛率先注意到了这里。
  既然被看到她索性大方靠近,这次走得十分有气势:“向先生,好久不见。”
  向琛伸手,短暂的交握后许微澜飞快收回。男人垂眼:“好久不见。”
  “许**,”旁边的徐曼轻笑:“我们也好久不见,你怎么一来就只跟阿琛打招呼?”
  喊得挺亲密,许微澜冲她笑得温雅:“不好意思啊徐**,天色太暗,一时半会没看清楚。”
  皮肤偏黑、又穿着一身黑的徐曼笑容僵了下。
  向琛看向沈舟:“这位是……”
  “沈舟。”许微澜大方地给做介绍:“你面前站着的这位向琛向先生连夺两届金马影帝,打个招呼吧。”
  沈舟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抬眼,正遇上向琛探究的眼神,他挑眉伸手:“向先生,久仰大名。”
  久仰……这家伙除了科教频道,对别的台都一脸嫌弃,知道向琛才怪。许微澜面上带笑,心底松了口气,而徐曼已经眼神飘了到他身上了。
  秦杨神色复杂:“你说的朋友,是他?”
  许微澜点头,然后对向琛继续介绍:“这是沈舟,我的艺人。”
  向琛慢慢勾起一个笑:“哦?不知目前有什么作品?”
  ……许微澜虽然很不想输给徐曼,可是沈舟这会还真没什么作品。她如实摇头:“他还需要锻炼。”
  她听到了徐曼的轻笑。
  “我看他的条件不错,”向琛今晚不知怎么,话比平时多了不少:“我有一部新戏,他愿不愿意试?”
  新戏?
  徐曼的脸色有些挂不住:“阿琛,你的新戏早就角色定好。难不成让许**培养的艺人……去演龙套?”
  许微澜倒是挺大方:“龙套也是一种历练,真正的演员能掌握任何角色,并非只会演主角,你说呢?”
  向琛嘴角勾起一抹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视线在她身上的衣服和沈舟上略停顿:“大家都是多年的交情,沈舟既然是你带的新人,也算是我的师弟。现在晚宴开启在即,时间也不够我们详谈,不如明日找个地方细说?”
  许微澜思考片刻,回答得很干脆:“行,多谢。”
  沈舟需要历练也需要机会,不管这个机会提供者是谁,许微澜不是那么固守死板的人。
  四人心照不宣,短暂的沉默后气氛有些尴尬。
  “入座吧,时间到了。”她想把衣服给沈舟,发现他外套上别的花是淡黄色,和向琛他们的一样。于是靠近轻声提醒:“你找椅子带着黄色花朵的坐,我们不在一个区。”
  规矩真多,沈舟却只抽了花,夹在指尖背对她摆摆手,往另一个区去了。
  许微澜看了会摇头轻笑,这家伙。
  “喂。”沈舟正准备坐角落,抬眼就发现之前那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徐曼审视地把他从上看到下,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的条件真的不错。
  “你想接戏?”
  沈舟看着她没说话。
  徐曼勾起嘴角坐在他身边的空位上:“你知道你最迷人的地方是哪里?”
  慢慢挑眉,沈舟勾唇笑得邪气:“哪?”
  徐曼瞬间有些失神,原本想说眼睛的她这会忽然不知道选哪个才叫好。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又来了:“你想不想成为向琛那样的人?”
  沈舟看向前面,那个叫向琛的人坐在第一排正和旁边的人说话,照相机的闪光此起彼伏。仿佛他的到来,这里的主题都被改变。
  他记得那个晚上,许微澜喝多之后的呢喃,翻来覆去,都是这个名字。
  “众星捧月多好,”徐曼也看着前面轻笑:“他现在不止是演员了,接下来的戏他会自己尝试做出品人。我相信每个艺人都有想翻身做主的时候,沈舟,你跟着许微澜一辈子可能就是个小演员。”
  绕了一圈,终于绕到了正题。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不管合同的事,我既然想挖你,之后的事肯定会全息办妥。”
  沈舟了然:“原来你热衷于他人墙角。”
  徐曼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低哧出声:“人往高处走,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许微澜算什么,曾经也不过是个混t台的模特,她这几年倒是起来了,还不是巴着人家阿琛,跟吸血鬼一样从艺人身上抽成,这种人本来就有问题,你不要……”
  她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周身都是一股寒气。
  徐曼捂着胳膊,却发现旁边坐着的男人依旧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寒意来自他的眼眸深处。
  沈舟侧身,指尖勾起徐曼耳畔的发丝,在她露出的耳边一字一句:“嘴还在脸上的时候,千万要珍惜。”
  什么……意思?她想动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手和脚都是软的。徐曼惊恐地瞪大眼睛,却见男人已经放下发丝坐正,摸出方巾慢慢擦拭手指,动作高傲至极,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又能动了,之前的一切似乎都是错觉,沈舟歪着脑袋撑手,动作竟然和许微澜有几分神似:“徐**,晚宴开始,你确定还要坐在我身边?”
  徐曼刷地站起来,脚步有些仓皇:“你!”
  男人却摸着唇边笑得邪气,可她生怕之前的感觉再度临至,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让人心底发寒,动弹不得。
  因为她并不知道沈舟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是……来自于武学巅峰的威压。

  ☆、第26章

  明月升空,会场灯光由暗变亮,穿堂而过的晚风带着秋后的凉意。穿得少的抱着胳膊侧身躲风,只祈求今晚快点过去。
  许微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暖意从肌肤传递至心底。她个子高挑纤细,裹上宽大的外套后更衬得肤色莹莹的脸巴掌大,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微翘的嘴角透着一股幸福的餍足。
  一阵风过,带着露珠的黄色花朵稳稳落在自己的腿上。许微澜惊讶抬头,可上边却是星辰寥落的夜空,什么也没有。而身边的人不是在小声交流就是在听主持人的介入词……她捻起放在鼻端轻嗅,忽然想起隔了两个区的某家伙。
  许微澜看过去,沈舟微微后仰,在人**中冲她眨了下眼睛。在迷离的夜色下,在阑珊的灯火中帅得一塌糊涂。
  这家伙,估计在枯燥的开场白下坐不住了。想笑又不能笑,许微澜努力板着脸做口型:“认真听。”
  男人摸摸鼻子转过头去。
  这次活动所筹集的资金全部用于帮扶资助脑瘫儿童身上,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除了播放爱心视频,他们还请来几个家庭。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顺风顺水,弹指间的挥霍能抵别人一生的积蓄。有人勤俭节约,眼看着日子能有个奔头,却偏偏屋漏缝夜雨。
  来的三个家庭都不富裕,当8岁大的脑瘫小男孩费力说出“谢谢”的时候,许微澜觉得自己最怕的点来了。
  她怕自己哭。
  “我的孩子曾经是最聪明的那一个,我在工厂上夜班,每天19点出门,早上8点才回。他从来没有哭过闹过,有时候还跑来问爸爸,你什么时候能睡一个晚上?那时候他才3岁。”
  “也就是3岁的一次感冒发高烧,我们也只是忙工作,后来看烧得严重了才带去诊所,心想着输了液就好了……没想到”男人哽咽:“已经烧成脑膜炎,我们的乐乐的智商永远就在3岁了。”
  许微澜侧过头想缓口气,当视线穿过重重人**,却发现沈舟却格外认真地看向台子上。
  眼睛深黑深黑的。
  接下来直接进入拍卖环节,但按照以往的套路,大概都是这些孩子和家人亲手做的东西。果不其然,第一件就是一幅画。
  彩色铅笔线条凌乱,主持人介绍:“这是瞳瞳小朋友画的家,家里有她,有爸爸妈妈,还有一条小狗是不是?”
  小女孩歪着脑袋,没法回答主持人的话。她的妈妈最后帮着回答:“是,她很喜欢家里的小狗。”
  拍卖的东西都是500起价,第一次出就有人举了底价。许微澜正想举牌子,可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1000。”
  动作顿在那里,她看向沈舟,这次注视得格外久。
  1000这个价格对于很多人而言算是开始,很快沈舟的出价就被人盖住,画最终以1万3的价格拍出。
  一开始大家都算是小试手,给的价都不算高。沈舟没有拍到,之后恐怕机会也小。许微澜看着看着转过头去,捏紧手里的号码牌。
  “你很在乎他。”
  秦杨的声音有些冷硬,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盯着主席台,英挺的脸上神色却不怎么好:“微澜,艺人和经纪人之间的关系你要搞清楚。至少我们公司是不允许恋情,哪怕是地下。”
  “……”许微澜沉默了下,轻笑:“你想多了。”
  第二个拍卖品很快乘上,是一幅精致的十字绣,八匹骏马在草原上奔腾。这个单亲妈妈为了照顾儿子,只得找些能在家里做的活。凭借自己的一双手帮人缝十字绣,外加补衣服补贴家用。
  这次依旧是500喊价,底价刚出,沈舟举牌:“1000。”
  连带两次都是他1000,不少人已经好奇地看过去,当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当然,价格依旧被盖了过去。不少人见他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以为沈舟还会举牌。可发现他每次过了1000都不再补价,不由开始悄声议论。
  许微澜举:“五千。”
  很快,徐曼慢慢抬手:“一万。”
  许微澜轻笑:“一万五。”
  “两万。”自然又是徐曼。
  “两万五。”
  “三万。”
  一下子变成了她们两个的会场。
  “五万。”许微澜一副杠上了的样子。
  徐曼举牌:“八万。”
  许微澜不动了,笑眯眯对徐曼做了个谢谢奉献的口吻,而后满足感受灼热而愤怒视线的洗礼。
  这一下飙高,后面更是压不住。
  可沈舟依旧坚持“1000”,不管周围的眼神变成什么样。许微澜甚至听见有人在说:“那人怎么不涨一点,是来刷脸熟的?”
  “穿得挺阔气啊……”
  许微澜沉默,这些声音沈舟肯定听见了。可他依旧每次都尝试1000。
  秦杨脸色不太好:“让他安分点,别再丢人。”
  听见这话,许微澜心底莫名来了一股气。
  “丢人?”她冷冰冰地回了句:“他在我手里就赚了1000块,他能捐献自己的全部,你能吗?”
  秦杨像是没意料到她会这么说,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无法理解的愣。
  许微澜深呼吸:“不好意思。”
  隔了会他才消化下这个信息,“这是第二次。”
  男人转过头来,神色复杂:“这是第二次你为了他顶撞我,微澜,我不想再出现第三次。”
  许微澜抿着嘴角:“我也希望你能稍微正眼看看他,秦总,沈舟也是你旗下的一员,不要让他成为第二个向琛。”
  秦杨微微眯眼:“什么意思?”
  向琛怎么走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许微澜叹了口气:“我不想他在火了之后也会选择离开。”
  秦杨很久没说话,最后露出个寓意颇深的笑:“你在,他怎么会走?”
  之后的气氛变得格外尴尬,两人明明坐得很近,可却又像隔了很远。许微澜不明白秦杨为什么会这么针对沈舟,不,好像自从向琛走后,秦杨的观念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她虽然之前不想承认,可隐隐总觉得这在之后会成为一个莫大的隐患,因为他的变化和自己坚持的原则……不像是一路的。
  中场休息,许微澜跟秦杨说了下就去沈舟那边。人影晃动,她拎着裙角穿过一个又一个,拍了下正在研究号码牌的男人:“喂。”
  沈舟一脸不高兴地抬头:“这里的人都这么有钱?”
  不高兴中夹杂着难以捉摸的小委屈,黑黝黝的眼神光让人恨不得把什么都捧出来给他。
  许微澜不敢继续看下去:“自己的债还没钱还,就想着资助别人了?”
  沈舟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慢慢来,一码归一码。”
  许微澜好奇:“你功夫这么好,在那个世界却还得存媳妇儿本……是不是赚的钱也这么散了?”
  被点中的男人摸摸鼻尖:“反正我用钱的地方少,钱没存够也就算了。再说……”
  他单手撑在椅子背上,笑得一脸得意:“大把的姑娘恨不得倒贴钱跟小爷走,这种事不急。”
  许微澜翻了个白眼,这么一打岔,差点把来的目的:“你如果真想尝试一次拍卖,待会大胆举牌,只要不超过5万就行。”
  沈舟慢慢收起嘴角的笑,轻哼出声:“那是你的钱。”
  “你那1000还不是我的钱?”
  “我赚的,就是我的。”
  许微澜忍不住揉了把他的头:“那今晚就纯看?”
  沈舟眼底幽幽:“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
  “为什么?”她笑着抬手,可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男人的掌心有些热,被握着的手腕连带着一起发烫。声音和人影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夜幕星空下,微风带来青草的气息。许微澜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回神之后脸颊微红:“放手啊。”
  修长均匀的手指慢慢展开,掌心似乎还留有一丝柔软的细腻。
  休息时间到,许微澜款款起身:“我回去了,你要是想举就举吧。”
  坚持自己想做就做,几个人能做到?
  下半场也是毫无悬念,沈舟继续1000下去,几乎快成了这一次晚宴的笑料。可在场却有四个人笑不出,心不在焉的向琛,满脸黑气的秦杨,以及心有余悸的徐曼。
  义卖结束,宴会的主题也落幕。这次筹集了200来万,也算是笔不小的数目。毕竟慈善晚宴隔三差五举行,荷包再鼓也有些吃不消。
  秦杨去开车了,许微澜看着自己出了三万买到陶泥捏的美猴王。身穿黄色豹纹小皮裙的孙大圣在小竹签上翘首远眺,脚踩筋斗云,分分钟有一飞冲天的趋势。
  她将陶泥给沈舟:“美猴王听过吗?”
  沈舟好奇地看着穿着怪异的猴子:“恩?”
  “比你还厉害的存在,有七十二般变化无所不能。”
  沈舟看了眼许微澜,最后不屑冷哼:“不过是只猴子,你也崇拜。”
  “孙大圣可是国民偶像,比你厉害多了。”许微澜横了他一眼,伸手去抢:“不要给我。”
  男人抬高那只手:“等我研究下。”
  而后她听他喃喃:“七十二般变化……哪门功夫……”
  忍不住想笑。
  秦杨远远地看见这一幕,隔了会才把车开过来:“我送你们。”
  送……沈舟就在她家住着怎么送……许微澜默默拉开车门:“他家就在这附近,不用送。”
  男人抬眸:“不走?”
  沈舟摆手示意,手心捏着的那个陶泥格外惹眼。
  等他们走了之后,另一辆黑色的越野才从停车场里缓缓启动。沈舟微微侧头,若有所思。
  许微澜本来以为向琛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想到第二天早上真的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发了过来。许微澜看着简短的讯息慢慢吐了口气,翻箱倒柜开始找衣服。
  沈舟才遛完老萨,闻声一人一狗在门口探头:“你跟衣柜有仇呢?”
  床上全是一大堆衣服,衣柜里塞都塞不下,可许微澜却没找到一件合适的,她苦恼地坐在地毯上:“我没衣服穿了。”
  沈舟看了一圈,最后看了眼吐着舌头的大金毛,牵着狗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而那句轻飘飘的“女人啊”三字感叹,却飞进了许微澜的耳里。
  “女人啊……”她跟着重复了句,对着镜子翻了个大白眼,最后索性套了件不规则长袖体恤和铅笔牛仔裤,将慵懒的大波浪扎了个半丸子在脑后满意出门。
  “老萨,好好照顾你哥啊。”
  向琛约的地方是一家很偏的私人会所,他现在的身份目前也只敢在人少的地方活动。许微澜边停车边想,忽然觉得人太出名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上了楼顶直接去露台,果不其然,一个男人正在晨光下看报纸,坐姿和神态颇有老干部风范。
  许微澜的脚步声引起男人的注意,向琛起身帮她拉开凳子,许微澜坐进去就被景色吸引了。
  “还不错?”
  半坡绿草坪修剪整齐,边缘全是茂盛的树木,一弯湖水清澈蔚蓝,映着秋高气爽的蓝天白云。
  看见这样的风景心情自然好了几分,服务员直接上前:“女士,您的美式。”
  许微澜挑眉。
  向琛微笑伸手:“不知道你的口味换了没,我擅做主张给你点了杯美式。我知道你挑豆子,这些咖啡豆都是前阵子我托朋友从墨西哥带回来的。”
  许微澜原本想端杯,可听见这句,伸出的手却收回。
  她垂眼笑了下抬头:“向先生。”
  “向琛。”
  男人看着她,眼底深黑:“叫我向琛,微微。”
  许微澜握着杯子却没改口:“向先生,谢谢你肯给我的艺人一个机会,不知道新电影中还有什么角色留给沈舟?”
  向琛眼底的黑慢慢散去,男人往后靠,修长的手臂搭在沙发上。他却没继续为难她,将一叠资料推来:“你看看,对什么感兴趣都好说。”
  这么大方?
  许微澜狐疑地拿起册子,神色却让男人脸上的笑越发苦涩。
  机要处文员,这个角色肯定不适合沈舟。
  热血的爱国学生,戏份倒是不少……可是台词太多,也不适合沈舟。
  许微澜翻了好几页,最后留在了一个角色上。
  “……杀手。”
  向琛挑眉:“我也是这个意思,杀手,符合他的气质。”
  性格……冷厉,孤傲,是男主身边影子般的存在。基本没什么戏份,可是上的戏都是打戏。
  在第一集里露脸后,第二集为了帮助男主逃出追杀而与对方同归于尽。
  这个设定也不错,简直像给沈舟量身定做。
  许微澜敲定:“就他。”
  向琛点点头,把资料收了起来。许微澜喝了一口咖啡,味道香醇,苦涩在舌尖一圈而过,顺喉而下带着浓厚的香气。
  “你给沈舟一个角色,而我好想没什么能给你的,”许微澜放下杯子:“这仿佛不是公平的交易。”
  向琛敲敲桌面:“我来道歉。”
  许微澜抬眼:“恩?”
  “我是很久后才知道网上有那么一段访谈视频,”男人叹了口气:“那是被剪辑的,并非我的本意。微微,我对你好是不想要回报的,你既然想培养沈舟,我就帮你。”
  “你……开心就好,至于之前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男人慢慢俯身靠近:“其实都是我不想只自己一个人走的托词……微微。”
  他忽然伸手,慢慢握住她的,眼神炙热:“我不想你只做我的经纪人,我想你做我的女人。”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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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向琛这次下定决心,有些话一旦出口,他再也不想掩饰下去。
  八年,其实这句话藏在心底足足有八年之久。之前他不仅什么也没有,每次都靠着许微澜去周转、调剂,换来自己的演出机会,也没有勇气和条件给她更好的生活。那时候,他是自卑的。
  可现在不一样。
  她要什么,他就能给。
  哪怕是天边的星辰。
  向琛慢慢靠近抚向她的脸,指尖穿过发丝放在光洁的脸颊上。
  这个动作他不是第一次做,却都是趁着她睡着之后。飞机上,等车中,或者是深夜拍片路过在边缘等得瞌睡的她。
  许微澜的眼睛又涌起让人着迷的雾。
  他看着看着,再也不想挪开。明明才一个多月没见,可他发现自己已经忍到了极限。从伊斯坦布尔飞回要12小时10分,只是因为看见晚宴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向琛忍不住附身贴近她的唇:“微微……”
  许微澜猛地推开他。
  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向琛对她……向琛对她?
  被推开的男人僵在那里,许微澜连多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宛如落荒而逃,她抓起放在侧边包,起身差点带倒那一杯尚冒热气的咖啡。
  从来到走,没有超过5分钟的时间,可心绪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微澜在车里坐了会才按下发动,车身在轻震,她看向后视镜,却愣愣地再也挪不开目光。
  她慢慢捂上脸颊,岁月在无声中攀爬上了眉梢眼角,于20出头的青葱相比,自己从眼神到气质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年轻的时候很容易为谁而心动,她承认自己一直压抑着内心的感情。
  ……对他的感情。
  让她很长一段时间觉得心无处安放,甚至没有办法去爱别人,一直就这么兜兜转转到了已经被父母催婚催得麻木的年龄。
  可今天向琛却挑破了这层关系,她只想哭。
  为自己过去的那颗心哭一场,为她的青春哭一场。哭过之后就是画上真正的句号。
  把车停在花园,许微澜趴在方向盘上半晌都没动。
  “梆梆。”
  有人在敲车玻璃,她飞快擦了下眼角。其实家里多一个人就是有这点不好……浑浑噩噩间,她差点把沈舟给忘了。
  沈舟等了半天没等她出来,好奇地再敲了敲,后退两步俯身歪头:“喂。”
  许微澜深吸一口气,瞄了眼镜子,发现除了眼睛有些红别的都还好。她推门下车,把东西抛过去:“给你的。”
  沈舟接得很准,放下资料后眼睛在她脸上逡巡一圈。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劲,可他并没有拆穿:“午饭想吃什么。”
  许微澜走得很快,声音轻飘飘的:“你吃,我不饿。”
  流动的风传来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可沈舟却敏锐地捕捉到不属于她的气息。很淡,正常人闻不出来。而且这个味道和……
  复杂的神色虚晃而过,沈舟长腿一跨拦在她面前。
  在许微澜抬头的时候咧嘴,笑得清爽又干净:“怎么,被人欺负了啊?那就欺负回去啊。”
  “……”
  许微澜想绕过他上楼,却发现往左往右他都在身前,眼角一耷:“谁敢欺负我?”
  沈舟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迷人的眼睛眨了眨:“也是,你这么凶。”
  许微澜气结地背过身去,改往客厅走。
  “但俗话说一物降一物,”男人绕过她,背对双手倒着走:“很有可能降你的降不住小爷我,你说是谁,我帮你降回去。”
  许微澜擦了下眼角,这会再也板不起脸,她无奈地笑:“你就是只窜天猴,谁降得住?”
  沈舟眨了下眼睛,忽然伸手摸了下她的眼角,感受到什么神色有些呆愣地喃喃:“真哭了。”
  “降温了,风吹的。”
  许微澜盘腿回进沙发里,电视还在播放二战纪录片,德国正对波兰进行闪电战,密密麻麻的飞机往下投放导弹。她再翻了下历史记录,军事、科教之后甚至还有奥运比赛。
  看来男人的爱好无论古今都是那么的一致,许微澜发现沈舟还在想什么,想得很认真的样子。
  他站在客厅中央,好看的眉峰微微蹙起,不喜欢穿衬衫的家伙又套回了廉价的黑色t恤,可也似乎这样的青春和灵动更适合他一点。
  沈舟很爱惜东西,自己的衣服从来都是自己亲手洗,洗了之后就整整齐齐在外面晾成一排,干了后折成小方块放在床头边。而相比起他,自己的生活习惯差得枉为女人。
  脱了就扔干洗店,没扔干洗店的堆好几天才扔洗衣机,扔了洗衣机又好几天才记得洗……
  许微澜舒了口气,忽然好奇地招手:“来。”
  沈舟转过头,磨磨蹭蹭地走进坐到另一侧。
  “你有没有喜欢过人?”
  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沈舟眨了下眼,转头的时候脖子线条像蓄满了力量。
  “这属于个人*。”他说。
  许微澜嗤笑一声夹着抱枕翻身躺下:“那就是有了。”
  自己在沈舟面前毫无形象可言,也没想过要打造什么形象,许微澜翘起白嫩嫩的脚,透红的指甲显得脚背更白:“如果真的有喜欢的,趁年轻就好好把握吧……等错过了心就老了,爸妈再一催婚,有时候还真想就找个过日子的凑合了。”
  她就是个缩头乌龟,没有得到百分之百的确定,从来不敢表露自己的心声。就像自己喜欢向琛,在不确定对方的想法时,只会掩埋在心底。最后看着他和别的女星交往,八年里相继交往了三任。
  这虽然在圈里不算什么,可却也彻底断了许微澜的念想。
  沈舟刷地转头,看不见的她又开口:“不,我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想随便凑合。”
  也不知是谁松了口气。
  中午懒得不想动,许微澜给沈舟摸了些钱,男人牵着老萨,老萨嘴里叼着菜篮,两人去小区里的蔬果肉类供应点里买东西。
  沈舟教会了老萨叼篮子,最近又琢磨让它叼钱自己买东西。这家伙之所以这么顺从地甘心做牛做马,是因为二主子会背着大主子给它偷买火腿肠。
  “乖啊,吃了之后多哈几口气,免得一股子肉渣味。”
  沈舟笑嘻嘻揉乱大金毛的毛,老萨卷起大舌头去舔他脸,男人一脸嫌弃地抹口水。
  店主都笑了:“这狗都快成精了,怎么教的?”
  吃完了的老萨乖巧叼起篮子,沈舟冲店主摆手:“看电视看的。”
  店主眼神发直,可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听上空传来“嘭”的一声。
  响声很巨大,连带着地面都在抖动,紧接着就是无数车警报被惊响,“滴啦”的报警声此起彼伏。
  好几个人好奇地跑了出来,老萨吓得仰头狂吠。
  沈舟顿了顿,慢慢抬头。
  “——天呐!你们快看楼上!”
  大片的玻璃和东西往下掉,临近便利店的高层建筑某层墙面被熏黑,甚至还能看见往外窜的滚滚浓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冒着被掉落东西砸中的危险而靠近。小区保安忙把人推到安全距离,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从冒浓烟的那一栋里出来,每个人仰头看见这一幕都一脸惊惧。
  喧哗声此起彼伏,沈舟牵着狗站在人**背后,听见不少人在问:“报警了吗?”
  “好几个人打了119,车应该快来了。”
  “天呐吓死人了,还好我住在下边。”
  “你们看是不是烧起来了?”
  浓烟一股股往外冒,明火已经窜上窗帘,这类易燃的布料很快将火势催大,窗户在之前的膨胀碎裂后,涌入的空气越发助燃。
  “天啊,这是26楼吧?上面还有6层楼!不知道里面的人都下来了没?”
  “这么高,就是高压水枪也喷不到啊!”
  沈舟听得皱眉。
  “我的孩子!”伴随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外出买菜的女人看见这一幕差点晕厥过去。装满东西的口袋跌落在地,她一开始膝盖发软,最后想也不想闷头往前冲:“我的孩子还在家里!他在28楼!”
  话音一出,众人哗然。
  火势已经蔓延到27楼了,火警还没来,有个从29楼跑下来的人已经浑身狼狈,嗓子被烟气熏得沙哑:“完了,肯定还有人没出来。”
  “我的孩子!”
  “我母亲还没下来,她腿脚不好,快让我进去!”
  保安已经筑起了人墙,在火警没来之前,有几个人尝试往楼上跑,更多的是在下面防止更多的人冲上去,让上面的人没法下来。
  守着便利店的大叔喃喃:“作孽啊。”
  身边仿佛一阵风过,他感应到什么回头。却发现门口只剩下一只叼篮端坐的金毛。
  刚才那个小伙子呢?
  沈舟进入那栋楼,这才知道火灾发生电梯已经用不了。走楼梯?
  可他往上走了两层,在全是往下走的人流中速度特别慢。每个人匆匆往下的时候都不忘惊诧地打量他一眼,沈舟顿了顿,索性跟着一起下楼,到了一楼之后绕至人迹稀少的背后。
  高度是有些过了,沈舟后退几步仰头眯着眼睛打量,但是中间凸起的东西很多,有封了的阳台,也有支出的空调主机,每个作为借力点上去不成问题。
  他再后退几步,抬脚冲刺直接轻盈跃上三楼机箱,单手微撑宛如鹤落,几个借力就到了一半的高度。
  这时候楼下响起了警笛声,沈舟巴着光滑的玻璃继续往上。
  在25楼的时候已经感觉得到火场中心的高温,他刚抬头上方又是一阵巨大的爆破。头顶上方冲出一股灼热的气息,伴随着玻璃碎片齐刷刷往他脑门上砸。
  沈舟飞快缩头,贴着墙连续借助几个主机才躲过这一截,最后捂着胸口长舒口气:“威力不容小觑。”
  他往下望了眼,两只脚的距离间是空的,下面的树和路又远又小。而他这会正单手抓着26楼下面的棚子,在半空中一摇一晃。
  “救命,咳咳,救命……”
  楼上的呼救声很微弱,他动了动耳朵抬头,却发现28楼,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坐在阳台上,一脸惊惧地抱着窗帘布摇摇欲坠。
  他很怕高,抱着窗帘生怕自己跌落。可是他也很怕火,门外全是,他没法出去,而且屋里满满的全是黑烟,只有在窗台上才能呼吸道新鲜空气。
  周乐乐正哭得绝望,忽然听见耳边有人说:“嗨。”
  他吓得手一抖,整个人往窗外飘。
  沈舟手快地兜住他,差点被吓得毛骨悚然。周乐乐泪眼婆娑地看过去:“警察叔叔?”
  小男孩跟八爪鱼一样四肢缠在他身上嚎啕大哭:“你终于来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沈舟顿觉头大,抱着他小心往下爬了三层,麻利撬开紧闭的窗子把人塞进去:“来,我们做个比赛。”
  周乐乐抽噎:“什么比赛?”
  “我从外面爬,你在里面走,我们看谁先到楼下。”
  小男孩揉了把眼睛:“你是蜘蛛侠吗?”
  可当他放下手,窗外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哥哥却不见了。周乐乐快速往楼下跑,不知跑了多少圈看见了全副武装的火警。
  其中一个抱着他到一楼,刚出门就被哭得撕心裂肺的妈妈给抱住了。
  “乐乐,我的孩子。”女人欣喜若狂,不住对抱他出来的人道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们。”
  火警小哥不住摆手:“不是我,是他自己厉害走出来的。”
  周乐乐:“是蜘蛛侠带我出来的!”
  乐乐妈担心地摸了把儿子的头:“乱说什么呢,乐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妈妈看看啊?”
  周乐乐坚持:“是蜘蛛侠!很会爬墙,是个很帅的哥哥。”
  蜘蛛侠舟这会从32搜到30,一个人也没有。他松了口气正准备从外面往楼下跳,可下意识往楼梯间看去。
  这一看又救了一个人。
  窜起的火苗差点燎到了她,60多岁的婆婆倒在浓烟滚滚的楼梯口,已经昏迷。
  沈舟上摸着她的脉搏眼神发沉,背着她正想往楼下跳,听见楼梯间的指示音。
  不是对他,而是对队友。
  “快到达火场中心,大家注意搜寻附近的幸存者。”
  沈舟微微眯起眼睛,从外面出去又进入,将人放在必经之路。
  一个年轻的警员发现老人:“呼叫队长,呼叫队长!发现一名伤者!”
  “迅速带离!”
  救火队继续往上,可走到26楼下的时候,面前却挂着一块晃悠的牌,上面的字遒劲有力,带着行云流水的洒脱意味。
  “别走了,上面没人了……哟?”
  “队长?”对讲机里传来队长读字的声音,最后略带惊讶:“谁写的?”
  许微澜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小区的高层建筑着火,虽然离她有好长一段距离,可远远看着滚滚的浓烟,她抱着胳膊想想里边的场景都觉得不寒而栗。
  而沈舟出去买菜已经买了快一个小时了,超出以往两倍有余的时间。
  她好奇地往那边走,顺便去看沈舟在哪。可到了拉横条的地方她就走不动了。
  警察不放行,人也是里三层外三层。许微澜垫着脚在人**中搜寻沈舟的身影,转了一圈终于在便利店门口看见了他。
  “喂!”她垫脚招手,可下一秒觉得情况不对。
  沈舟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焦灼。
  他听见声音转头看来,看见她的时候愣了愣,而后神色更是不对劲。
  许微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最后意识到什么冲过去:“老萨呢?”
  沈舟满脸愧疚。
  是的,他把老萨弄丢了。

  ☆、第28章

  老萨不见了,这消息许微澜怎么也消化不了。
  脑袋里有那么一瞬间成了空白,相处的片段在眼前飞快闪逝,她甚至能想起才把它抱回家时的绵软奶气。
  见许微澜愣在那里,沈舟心底的愧疚越发深:“刚还在这。”
  便利店主都觉得惊讶,帮腔道:“是啊刚才还在这呢,坐得端端正正的,这种狗不可能乱跑。”
  周围到处都是人,许微澜抱着一线希望:“我回去看看,万一它已经回了呢?”
  可来回的路就一条,她的注意力虽然在燃烧的楼顶上,但老萨如果吵她跑来,自己肯定会发现。再说,老萨看见她不可能不凑过来。
  许微澜越想越心寒,一言不发地往家里走,越走越快最后成了跑。
  沈舟更愧疚。
  “老萨?”
  院子里没有,其实已经说明一切,只是许微澜不死心进屋从一楼找到二楼:“萨萨?”
  期待已久的爪子敲地板声再也没出现。
  许微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在家等着,我出去找。”沈舟看了她一会,慢慢捏紧拳头:“都怪我,光顾着……看热闹,没注意它。”
  许微澜听他这么说,心底的怨气慢慢堆叠至爆发的边缘:“看热闹?”
  沈舟心虚转头。
  “你这个热闹看得真好……”她喃喃地推门往外。
  入秋的天气一雨一凉,半上午天色阴郁,这会开始往下淅沥飘雨。雨丝不大却很浓密,没过多久在建筑上笼起一层雾。然后雾就落入了她的眸子里:“它和人不一样,你带它出去,它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可你并没有把它当做一回事,看热闹,到处跑?”
  说到这她嗤笑出声,脸色却冷冰冰的:“有没有想过它见不到你会有多慌?”
  沈舟慢慢垮下肩膀,仿佛被雨水淋透的模样:“我去找。”
  许微澜忽然来了气:“没找到就别回来了。”
  沈舟已经走出一大截,雨水打在身上脸上,透着绕心的寒。可没想过最寒的却是这句话。
  他在雨中站了好一会,最后转头看了过来。
  “……好。”
  许微澜动了动,忽然很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沈舟那一眼带着明显的失落,她甚至能看见他纤长睫毛上的雨珠,每一滴都折射着大写的沮丧。
  “喂。”
  她转身拿起两把伞,声音发翁:“我跟你一起。”
  许微澜先去保安室里找监控看。
  可因为丢老萨的地方正巧是事发地,监控下全部都是人,密密麻麻,压根看不见它的影子。她不死心地在上百个屏幕中逐一寻找,沈舟忽然指着右上方:“你看。”
  许微澜看过去。
  屏幕中,一只浅金色的成年金毛叼着篮子从路口走过。它周围没有别人,也没有别的狗,只身叼着篮子闷头跑。时间是11点23分18秒,许微澜看了好几遍,最后才意识到这条路是通往小区外的。
  “麻烦了,”才起的希望瞬间变成绝望:“跑出这个小区,我该怎么找?”
  以前溜它从很少往外走,也不知道她出去后知不知道回家的路。
  给这边的保安说了句,如果在监控发现老萨的影子或者它已经在家门口就立刻给她打电话。
  “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只金毛,浅金色毛发的品种,个头很大,脖子上戴着咖啡色的银色铭牌?”
  路过的人都不住摆手。
  许微澜一开始还抱着期望,可问的人越多越发失望。她抬高伞望向楼顶,沈舟蹲在正在另一侧高楼上张望。隔了会她在花园中等到了他,男人在她希冀的眼神下顿了顿,摇头。
  许微澜抿了下嘴角,抱着胳膊慢慢蹲在地上,心底止不住的难受。雨伞歪倒在身侧,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微卷的头发被雨水淋得紧贴颊边,她咬着大拇指,眼里红透。
  沈舟默默站在边上,把伞挪到她头顶,自己淋在外面。他看了会蹲下.身子,手指穿过微湿的发丝:“我再去找,你……别难过。”
  许微澜没有说话,最后发泄似的抬手捶他胸口:“都怪你,都怪你!”
  沈舟没有动,眉心皱起,却是自责的内疚。
  她忽然捂着脸,隔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想陪它终老的。”
  狗狗一生也就10几年,对于人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过客。可对于它们,主人却是唯一的存在。
  沈舟偏着头,最后慢慢按着她的脑后,把人带进怀里一下又一下笨拙地安抚。
  “不哭。”他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低低呢喃,伴随着手收紧,把她也抱得很紧:“不哭。”
  这会还不是哭的时候,许微澜抹了把脸,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起来:“走,继续。”
  干净利落,刚才的脆弱仿佛只是一场错觉。沈舟跟着走,却在许微澜没注意的时候按着自己的肩膀。
  在刚才,他那里感觉到她的呼吸。
  两人沿着老萨走过的路边走边问,见一家店门大开,沈舟凑过去:“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只金毛——”
  “金色的那种?”
  许微澜和他对视一眼,顿时喜不自胜:“是是是!”
  没等他说完,收银台前的几个小姑娘都争先恐后:“看见了!很温顺很大的一只!”
  “自己叼着篮子进来,里面还放着几块钱呢。”
  “然后自己叼了1跟火腿肠,把篮子顶过来还让我们自己拿钱找零。”
  许微澜哑然:“它往哪走了?”
  “出门右转,”其中一个圆脸小妹亢奋地摸出手机:“我还录了视频呢,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大家伙,所以跟着出去想看看主人在不在……你们是主人?”
  30来秒的短片中,老萨叼着篮子进来,再凭着气味嗅到火腿肠后叼到收银台,爪子一刨将篮子推出去……最后叼着装了战利品的篮子一摇一晃地走了。
  许微澜惊讶:“我没教过它……是不是你?”
  沈舟刷地后退三步,背手佯装对台边的东西很感兴趣的样子。
  几个小姑娘见他模样俊逸,忍不住多留心几眼,可看他正认真地看边上那排杜蕾斯,**,螺旋纹……冈本,平时讲的带颜色笑话再多,此刻也红了脸。
  许微澜出门顺带抬脚顶了下这家伙:“走。”
  沈舟这才跟上,眼睛眨巴眨巴,似乎在琢磨刚才看的那排东西的用法。
  知道老萨不是被人带走或者怎么,许微澜也松了口气,她这会往右边走,到了另一个小超市忍不住停下。
  “继续问?”
  沈舟点头推门。
  “金毛啊?来过啊!嘿哟喂我一把年纪还没见过这么牛逼的狗,进门就叼火腿肠,然后叼着全是口水的一块钱直接撩我桌上。”老板娘说得绘声绘色,也不知道把这个经历将给多少人听了:“我当时就想逗它啊,我说大毛毛,咱家火腿肠贵着呢,1块钱不够。”
  “你知道它怎么着?嘿,最后1块都不想给我了,把火腿从篮子里叼出来放回去,又往外走。”
  许微澜讪讪的:“它去哪了?”
  “过马路,挪,就是前面十字路口往左。”
  沈舟更心虚了。
  这么典型和另类的金毛自然引得不少人关注,许微澜把握到了规律,但凡有便利店小超市都去问一番,最后在一个小公园前停下。
  “按照这么算,它篮子里的钱应该也用完了。”
  沈舟摸摸鼻尖:“恩。”
  许微澜眯起眼睛:“这地方我曾经带它来过,有个草坪上平时会有很多人遛狗。”
  可那是都是傍晚,谁大中午遛狗的?但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许微澜去了。
  但是也庆幸自己去了,当她看见熟悉的大汪叼着篮子在别人面前谄媚摇尾巴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气得说不出话。
  什么失而复得的感动,全都见鬼去吧。
  老萨的身边端坐着一只深棕色的金毛,从模样和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个妹妹。而它已经把一堆火腿肠叼出来,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一样,可对方依旧乖乖地蹲着,看都不看它一眼。
  妹妹的旁边站着主人,打扮精致,颧骨有些高,看起来挺刻薄的样子。
  许微澜觉得自己是又气又松了口气,顺带觉得有几分丢人:“老萨!”
  摇动的尾巴僵在半空,最后夹在屁股后边。大狗转头看他们,一副惹了事的心虚样。
  “你们的狗啊。”
  女人开口,听声音都不太高兴:“这狗拦着我家囡囡不让走,还把一堆垃圾食品摆出来让它吃。笑话,我家狗只吃进口狗粮的,这些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进口俩字被咬得很重,许微澜的眼神闪了闪。
  已经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中下流胚加霸道吊丝的老萨这会正瞪着水汪汪的眼神看向……旁边的囡囡。
  而囡囡却听主人的,理都不理它,下巴也和主人一样高高扬起。
  沈舟凑过去想把老萨带过来,这家伙却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起来的不情不愿,走得也是一步三回头。
  算了,何处不是良缘。她们看不上它,她许微澜还挑儿媳妇呢。
  这么尖酸刻薄的小金毛一看就被惯坏了,火腿肠多好,你家金毛能买吗?能自己去买吗?能买了忍着不吃送心爱的吗?
  心底腹诽,许微澜端起一个笑:“不好意思啊,我家狗呢就是对进口狗粮不太感兴趣,可能从小就流淌着一股炙热的中国心吧,就爱梅林午餐肉和双汇火腿肠。”
  她说完拍了拍老萨的头:“走了啊。”
  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老萨就是再痴迷于唯美的邂逅,这时候也意识到什么乖乖地跟着走。
  失而复得,此时此刻许微澜只想好好地罚这家伙倒挂金钩。
  老萨很受伤,走了一截就表示不想走了,扑到亲兄弟沈舟身上求抱抱。
  七十来斤的大个子,沈舟还真抱着它走,老萨舔了他一下,窝在他的肩膀上咕噜咕噜。
  她走得很快,最后恨铁不成钢地点着毛茸茸的狗头:“你啊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九千岁了吗?”
  沈舟愣了愣:“什么意思?”
  许微澜叹了口气:“我买到的时候它就已经被阉了啊。”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夹了下腿。
  许微澜挑眉,转动着那把大黑伞忽然笑得邪气。她勾了勾沈舟的下巴,靠近他耳边低语:“所以啊……我们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是很高的,你应该感受得出来。所以要乖乖听话,否则……”
  她比了个剪刀的手势。
  沈舟的脸黑成锅底。
  见他这个反应,许微澜心情大好地笑着转身,之前的郁闷全部发泄出来,走路都轻盈了许多。
  沈舟抱着大金毛在后面,在她转身后偷偷抬起老萨的屁股看了眼。
  真的……阉了。
  万分同情地揉了把狗头,沈舟沉沉地叹了口气,一切安慰都在不言中。
  回到家,许微澜就罚老萨关禁闭一下午。
  原本不想吃东西的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可因为这么一打岔菜也没买。沈舟站在门口:“我再去。”
  “算了,你也一身湿。”许微澜甩甩头发:“去洗澡换身衣服,我点外卖。”
  吃什么?想了好久也不知道,干脆订了一份披萨,又怕沈舟吃不来外国烧饼,再点了一份比较大众的饭。做完这个就洗澡,1点多的她累得犯困,洗完后裹着毛巾往床上躺,任由没干的头发丝跟瀑布一样垂落着。
  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沈舟换了套衣服在楼下等,却没见人下来。他顿了顿放轻步子上去,却发现昏暗的卧室中,许微澜正吊着发丝睡得香甜。
  四肢大张毫无形象。
  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在靠近床头边的位置坐下。
  放松在家的时候,她脸上就不会整那些有的没的东西,清清淡淡的素颜脸,肤色薄透泛着健康的光泽。眉毛和睫毛本就浓密的她妆前妆后差别不大,可沈舟觉得这样看起来更舒服。
  这家伙,平时走路都雷厉风行,吩咐人的时候一套是一套,却是典型的外强中干。明明愣着一张脸说“没找到你就别回来了”,可下一秒却跟来递出一把伞,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想到这里忍不住轻哼,他这辈子还没被女人这么拿捏过。沈舟心底郁闷,眨巴着眼盯得出神。
  从挺翘的鼻尖到柔软的唇,再想起她平时生龙活虎摸他头的狡黠样,想起她这次回来身上带着的别人的淡淡气息。
  咬了咬牙,心却跳得很快,她的那里像是在无声的召唤。
  沈舟看了好一会,最终忍不住俯身低头慢慢靠近。
  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端,沈舟屏住呼吸侧头,唇边似乎能感觉那一抹柔软的温热。和想象中一样的软,一样的……美好。
  电铃忽然响起,许微澜忽然惊醒。
  那瞬间门外传来人撞在门上的声音,隔了会就听见某人的闷哼……那种郁闷至极的声响。
  许微澜莫名其妙抓着头发起身,探头看向正揉鼻子的沈舟,见他没什么大问题才毫不客气地抛了个大白眼:“外卖来了有必要那么激动?你刚撞哪了?我看看……东西撞坏没?”
  男人听了气呼呼转过身去,直到吃晚饭许微澜出门,都没再说半句话。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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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9-24 16:43 编辑


29、第29章

  雨还在下,大幅度的降温后,到了晚上行人很少。
  许微澜等了约莫两分钟,抱着文件袋的年轻人满脸歉意跑来:“不好意思微微姐,我来晚了。”
  “我也刚到两分钟,”她打开门锁:“进来吧。”
  左晨抹了把身后的水,有些为难:“我身上有水,怕弄脏你的车子。”
  “你要再站一会,我车就真脏了。”许微澜探身把门开大点,对方抗拒不住,只得低头进来。
  车内多了一股潮意,许微澜点了点方向盘:“你在跟我客气什么?这才多久没见这么生疏。”
  男人清瘦的脸上露出微笑的表情,这对他而言是最由衷的一个笑:“怎么会。”
  左晨是向琛的私人助理,也是许微澜介绍给他的,在这以后向琛就再也没换过人。不过……
  许微澜皱眉:“环宇待遇不好吗?为什么连你也瘦了。”
  左晨苦笑:“一言难尽。”
  “这是老板让我给您的电影资料,还有和沈先生合作的协议。”
  许微澜拿在手里,只觉得有千斤重,她犹豫了下:“你老板呢?”
  “午饭也没吃直接飞伊斯坦布尔,那边还在等他补戏。”
  雨刮器在来回刮动,车前的世界一会清楚,一会模糊。许微澜看了会把资料收起来:“那行,替我转告他一声,多谢。”
  左晨却欲言又止。
  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更不会主动和一个人说什么,见他这副表情,许微澜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都说吧。”
  “老板已经……连续很多天没睡好觉了,把自己当机器一样地工作。微微姐,我真担心这么下去他的身体会垮的。”
  难怪……这次见向琛,他比以前瘦了些。
  许微澜顿了顿,垂下眼眸:“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想你劝劝他,哪怕是一个电话也好。”阿左有些焦急:“这部剧投资11个亿,他的压力也很大,什么事都是亲自上阵。前几天其实还出了点小状况……拍跳车的戏,他动了司机没跟上,人就直接甩出好几米。”
  说到这里,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喑哑,左晨急切地看向许微澜:“回去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整个背都是淤青的,动一下都扯疼得厉害,可偏偏只休息了3小时,第二天又开拍。我说这么多你应该明白,能劝他的人也只有你,微微姐……”
  许微澜哑然:“我哪能——”
  ——“我不想你只做我的经纪人,我想你做我的女人。”
  那一声在脑海里响起,许微澜叹了口气;“我试试。”
  左晨松了口气地走了,留她一个人在车里想了会。从这里飞伊斯坦布尔得十来个小时,向琛应该还没有到。但国际航班上有网络提供,许微澜把信息编了又删,删了又编,想发出去却发现洋洋洒洒写了很多。
  最后烦躁地全部删除,只发了简短三段:“东西收到,非常感谢,祝你安好。”
  发完之后她拿着电话盯着看,可看了足足几分钟都没有接到回复。许微澜把手机甩一边,也不知道在郁闷什么。
  回去就抓包到某人正偷偷给关禁闭的老萨偷运存粮。她东西放桌上:“恩哼。”
  沈舟砰地和上门转身,徒留老萨在里边各种挠爪。
  这家伙怎么会不知道她回来?明摆着已经拿行动来反抗,许微澜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把它放出来吧。”
  沈舟弯起眼角。
  许微澜叹了口气,把别的思绪抛脑后。
  “别笑,你先过来。”她盘腿找了舒适的位子坐下,这会有空把资料挨着翻:“沈舟同志,我得教育教育你。”
  一听教育,沈舟扬了扬眉毛,乖乖搬了跟板凳坐边上:“啊?”
  “还有一个月你就要拍戏了,有底吗?”
  没等他开口,许微澜已经帮着回了:“没有,老实说我一点底也没。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得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能在一个月后演电影。”
  沈舟眨巴了下眼睛:“我前阵子飞着演了。”
  “那是替身,和这个不一样!”许微澜忍不住点了下他的脑门:“那个是替身,最后电视里是没有你的,这次是实打实的要露脸啊。”
  沈舟摸了下鼻子:“哦。”
  等了半天你就给我说了个“哦”?哦??!
  许微澜冷下脸:“戏要怎么演,你演的又是什么角色你知道吗?”
  “啊……”他看着她换了个回复的方式,最后嘴角一咧露出个大坏笑:“不知道。”
  他这么一笑,许微澜彻底没了脾气。这家伙似乎吃准了自己喜欢他这个笑容,毫不吝啬地在面前发光发热。扳着的脸压不住。
  沈舟好脾气地拿了个苹果擦了擦递给她:“来,吃。”
  许微澜啃了一口,继而恨不得喷他一脸苹果渣子:“说正事儿!”
  她把他拎起来和自己挨着坐,把新电影的资料递给他。
  沈舟简体字认得比以前顺畅很多:“杀手?”
  许微澜转头盯向他,眼神盯得沈舟背后发毛,老萨却护犊似的挡在沈舟身前。
  许微澜:“……”
  六年的狗粮白喂你了。胡乱揉了把大金毛的头,她一边啃苹果一边自己看人物设定,然后把消化了的东西说给沈舟听。
  “新剧可能对你而言是个很大的挑战,民国时期的背景,话说……你知道民国吗?”
  男人撑着下巴,睫毛垂出一道长长的影:“旗袍?”
  关注的点总有些不对,可又不能否定他:“穿旗袍的时间跨越很大,不一定是那个时段。不过你现在重点掌握《民国旧事》这部剧的背景就行。”
  稍微有些架空的背景,旧上海势力头头和一个文青小姑娘的爱恨离愁。原本是个比较俗气的爱情故事,可是故事后的渲染十分到位,在战火的背景下,男女主每一次爱都像是诀别一样炙热。只可惜是个悲剧,男主最后死在了战场上。
  这算是部文艺片,在各种3d动作大电影中的热潮下,许微澜都替他的胆大捏了把汗。
  而沈舟的角色就是男主身边的影子,是保镖也是杀手。为了男主杀人毫不留情,挡了子弹又挨刀,最后为了救男主心爱的女人,死在爆炸中。
  这个角色露脸不多,下场也惨烈,台词几乎没有,除了“是”,“明白”,就是最后的“快走”。可因为在开头就出现,还伴随男主左右,估计不少小有名气的演员都愿意来争。
  向琛把它给出来,沈舟如果把握住了,绝对是个很高的起点。
  许微澜放下台本,“你一共有3个单独镜头最长的可能会有5秒,一定要好好把握。明天找个专业的老师来带你上课,反正开机在一个月后,我们有时间琢磨。”
  沈舟眨了下眼:“上课?”
  “你以为拍电影和看电影一样简单?”许微澜冷笑:“从台词到表演,什么都得从头开始。”
  见沈舟皱起眉头,一副很不愿意的样子。她叹了口气放柔声音,语气几乎带哄:“其实拍电影这种机会呢,不是人人都有。你想想我们现在的生活,一层不变,而电视电影不一样啊。今天你是个杀手,明天你有可能你就是个警察,后天就是个好好先生……什么样的生活都体验了。”
  许微澜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亢奋:“这样一来,我们这边各个时代,各个角色你都可以经历,好玩吧?”
  沈舟抓了把后脑勺,样子一愣一愣的:“怎么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很棒!”许微澜拍拍他的肩膀拿起剧本:“你看看你这次的角色,多么光芒万丈,男主的护身符,女主的救命恩人,功夫小小展露绝对轻松拿下……”
  沈舟了然似的点头,最后看向她似笑非笑:“既然轻松我就不用上课了。”
  许微澜没想到会被反呛,见沈舟起来忙跟上:“喂!”
  男人抱着胳膊挑眉:“恩?”
  许微澜不死心:“我给你找几本杀手的片子,这几天你先看看?”
  杀手……
  沈舟咬着下唇,表情相当不屑:“还需要学?”
  “虽然是需要自己来领悟,可是演电视并不像我们看着的那样流畅,走位、表演、台词,不学怎么演?”许微澜皱起眉头:“怎么能把杀手的感觉演出来?”
  水晶吊灯下,男人听得沉默。他忽然向着这里靠近。许微澜想说话,却发现有什么在悄然变化。
  “杀手这种身份,你懂吗?”
  她愣住。
  眼神不一样了,气场也不一样了,谁偷走了沈舟眼里的星辰?无尽的冷和黑,许微澜愣愣的,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十分陌生。
  沈舟按着她的肩膀轻轻一点,明明没用什么力气,许微澜跌坐进沙发里。紧接着眼前一黑,男人挡住了背后的光。
  他的脸变得有些模糊,许微澜感觉对方冰冷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低低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让没有做过的人来教我……不如,我教他们。”
  “你……”
  这是和她朝夕相处的男人?那个能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家伙?那个……随时笑得意气风扬,带着些许焉坏的沈舟?
  “我杀过人。”他在她耳边低语,可同时一眨不眨地看着许微澜的反应:“多得数不清,你觉得……谁才是杀手?”
  寒意上涌,沈舟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放在她颈部动脉上。
  隔着一层薄薄细腻的皮肤,他甚至能感觉下边脆弱的跳动,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手慢慢收回,沈舟在她发愣的档口扯了下嘴角,仿佛是自嘲的笑。继而手一撑离开她身上。
  光线顿时明亮,许微澜盯了会吊灯再放眼过去,这家伙正抱着胳膊笑得一脸促狭:“怎样,杀手?”
  假的?
  ——“我杀过人,多得数不清。”
  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森然而寥落,却不像是假的。
  一只手在眼前晃,沈舟歪头笑:“不是吧,胆子这么小,还没回魂呢?”
  “你……”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没问出去。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许微澜不去碰,但心底也有些害怕去碰。
  因为……自己可能潜意识里还是接受不了,一个杀过很多人的家伙,和自己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朝夕相处。
  可是剑客怎么会没做过这些?
  只是以前是不愿意往这方面想。
  许微澜抿了抿嘴角改口:“算了,今天有些晚。你……把这些拿着看看吧,顺带着那份协议。”
  沈舟看着她上楼,却没有跟上去。
  许微澜在楼梯口顿住,见他一个人兴趣缺缺地抱着那份东西看,末了抬眼望过来,她转身砰地把门关上。
  她坐在床上想冷静冷静,可总觉得隔壁也有一股寒气。她快步走去拉开衣帽间的门,才知道源头是背后的保险箱。
  那里锁着他的那把泛着寒气的剑。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许微澜抱着胳膊坐床上想了半天,又在浴缸里泡着想了好一会,最后躺着想睡又睡不着。
  最后一个鲤鱼打挺拍脑门,懊恼不已。
  已经是过去的事,她为什么这么耿耿于怀?沈舟只要在这里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重新的开始?
  原来之前绕在心底让自己坐立难安的竟然是淡淡的负罪感,许微澜裹着睡衣出去,客厅下的灯已经全暗。
  她蹑手蹑脚跑尽头的客居室看,床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人。
  许微澜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借着淡淡的壁灯,她看见沙发上蜷起的影子。
  沈舟面向里边蜷着,身上没盖东西,也不知睡着没睡着。
  明明已经默认让他上楼睡了,可这家伙今晚却又跑回沙发,不知道是怕她会害怕还是会生气。大大的个子蜷在里面,倔强孤独中,她甚至还觉得有些小委屈。
  许微澜把抱枕被展开轻轻搭在沈舟身上。
  男人没有动,他肯定醒着,这家伙这么警觉怎么可能没醒。许微澜摸了摸他的头发,手却在黑暗中被人握住。
  “……怕我吗。”沈舟的声音有些低,明显没有睡着。
  她沉默了下:“不怕。”
  “别怕我。”男人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夜很黑,许微澜看不清楚沈舟,可他却能看清她。他在暗处看着她的眼,观测她的表情。
  “你不允许的事,我不会做。”
  许微澜心底微动,这一句宛如承诺的话让所有的害怕和疑虑全部消散。她半跪在地,有一处忽然很柔软:“我信你。”
  沈舟咧嘴,嘴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间擦过她的指腹,引得许微澜半个胳膊都麻了。
  她猛地收手,脸颊微红:“太晚了,睡吧,虽然你拿捏得……很好,但最好明天还是跟我去公司一趟,表演课的老师再给你说说注意事项。”
  沈舟翻过身,闷闷地一句话都不说了。
  真像个毛孩子。许微澜忍不住笑,可自己偏偏没想到,正因为这宛如承诺的一句话,害得沈舟差点丢了命。

  ☆、第30章 毒发(一更)

  “我今天会很忙,待会上去会有个娃娃脸来接你,名字叫tina,你跟她走就是。”
  又是新的一天,趁着等红绿灯的档口,许微澜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舟:“我会在单位外的路口把你放下去,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住一起。”
  男人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你哼什么?”许微澜哭笑不得:“你不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要不今天下班我就去找个地方,你自己租房子住。”
  沈舟刷地回头:“租……要多少?”
  “最近的价格不太清楚,倒是以前了解过。”她边起步边想:“最近放假暴涨,公司附近和我家那里是别想了,前年一室一厅都得5000一个月……你连一个月的房租都给不起。”
  沈舟撑着下巴,修长的手指张开捂在嘴角上,挡住微微扬起的弧度:“啊,好遗憾。”
  许微澜瞄了眼收回视线,咬牙切齿:“偷笑的时候记得把鼻子上的创可贴撕掉,都随表情挤成一团了!”
  沈舟摸着鼻梁上贴的那一道,眨巴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微微姐早。”
  “微姐早。”
  “早。”
  许微澜走路带风地进入办公室,座椅还没坐热就被召到楼上开会。女团设定已经出来,秦杨召集各部门再度讨论。其实打造一个团队并非想象那么简单,从风格到人数,再到一个团需要的各个角色都会在方案里拟定好。
  然后就是砸钱,想要一炮而红就必须有手脍炙人口的歌曲,才能带动很多经济效应。
  许微澜托腮认真看,莹莹的屏幕在她光洁的脸上凝出一道柔和的光。她在看屏幕秦杨也在看她,神色复杂。等播放完毕后,男人开口:“微澜,说说你的意见。”
  许微澜沉思片刻:“12人,会不会有些多?”
  “人多才能形成竞争机制,到时候优胜劣汰,留下的才是最适合发展的。”
  介绍人说得很委婉,但许微澜哪会不知道。这个想法无异于双向获取,先打造12个,每个人都会有一批粉丝。到时候在淘汰赛中以专辑里的支持卷为投票方式,粉丝想留住自己喜欢的明星肯定会下血本来买专辑支持。
  而女团成员为了留下,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拉票……
  许微澜转动拇指的笔:“淘汰赛这种来一次就可以,如果次数多了肯定会造成一种疲软和抵触,粉丝也不傻,清醒过来后看见乐娱的目的,到时候会怎么说?”
  “一年一次其实不算频率高,12个人目的是最后留3-6人,如果被淘汰的人呼声很高还可以复活,组成女团下的一个支团。”
  说实话,许微澜对这种将成员当商品的行为很反感。但见秦杨和周围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很感兴趣,她最后叹了口气:“这个方式度得把握好,不然会物极必反。”
  仿佛就在等她这句话,在她说完后秦杨立刻下了决定:“竟然你没意见,那么我们就启动这次的计划,现在微澜手下有3个人忙不过来,所以gloria女团的事就交给青峰你负责。”
  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这算是全公司倾力投入的一个团队,按照以往的套路,应该是微微姐来接。她手里虽然有3个人,但成器的也只有魏嘉怡。秦总可能会将她手里的人都交出去专心服务女团,可没想到竟然破天荒找的是新来的青峰。
  “青峰,好好干。咱们乐娱要锻炼艺人,也要发展经纪人,不能什么事都让微澜撑着。”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平静地站起来:“我一定不负所望,秦总。”
  许微澜看着两人互动,若有所思。
  “好了,还有什么事?”
  许微澜垂眼:“魏嘉怡那里我每天都有跟进,但根据剧组的反馈,她的演技确实有待提高,《素手为谋》这部戏可能依旧无法成为改变她形象的转折点。”
  秦杨皱眉,似乎提起魏嘉怡他都觉得头大:“那你的意思?”
  “我建议是,拍完这部戏后沉静一段时间,推了一切的片约和访谈。”
  “魏嘉怡一部片子能给公司带来多少钱你知道吗?”策划部的人不乐意了:“如果推了片那目前还有谁来顶空缺?”
  “魏嘉怡不是赚钱的机器!再说,现在片酬是高,等她这么演下去成为票房毒.药,还有谁愿意找?”许微澜拔高声音:“做我们行目光得放远,急于求成是大忌。”
  有人嗤笑:“难不成你还想把她洗白练出来?”
  这句话一说,底下的气氛开始松动,许微澜听到了不少低声议论,每个人都不信。
  面对这种态度,她还真杠上了:“我说我可以呢?”
  当大家抬头看见她的表情,慢慢的,议论声和笑声消散,偌大的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许微澜放下笔抱着胳膊,在转椅上忽然勾唇:“你们觉得,魏嘉怡在以前的公司助推下,名气如何?”
  “……高啊。”
  “片约呢?”
  “……挺多。”
  很好,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视线带着锋芒:“既然这样,陈总为什么还把她转出来?”
  “……”
  “因为他也想看见变化。如果我们还给他打造一个和以前一模一样到处招黑有脸没演技的魏嘉怡,你们觉得会怎样?”
  秦杨慢慢坐直。
  “我想大家都不笨,他肯定会撤资,也会把魏嘉怡转到下一个有能力的娱乐公司。”许微澜环顾四周:“所以在这之前,我们一定要让他看见魏嘉怡的变化。”
  “那你想怎么做?”秦杨终于开口。
  许微澜慢慢勾起嘴角:“参加真人秀。”
  会议结束,tina抱着资料一路小跑追上:“微微姐微微姐!”
  许微澜放慢脚步。
  “你在会上太帅了!几个部门都被你噎得说不出话!我早看策划和公关那两波子人不顺眼了,微微姐你有没有看见他们的表情哈哈哈,简直太精彩了!”
  许微澜停下脚步,tina差点迎头撞上。
  帅?她不觉得自己帅。忽然有些迷茫,迷茫是究竟自己有问题,还是世界变了她跟不上。许微澜叹了口气,“对了,沈舟呢?”
  “啊?他?”tina想起上午那个男人:“周老师已经在给他们上课了,就在楼下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许微澜回答得很干脆。
  把参加真人秀的想法发给魏嘉怡,给她时间自己考虑。做完后才想起喝了半杯水,许微澜佯装翻资料,眼睛却瞄向外面的格子间。
  恩,很多人注意力都在电脑上。她抿了下嘴角,偷偷从侧边溜走。
  下电梯就听见周玮心的声音:“……注意力集中,当进入虚构的情景里,作为演员的你们必须有以假乱真的能力,才能创造出像真实生活那样的艺术感……现在听我的,静坐收心,注意力一定要集中……”
  许微澜放轻脚步,透过半掩的门缝,发现里面竟然有不少人。
  “闭上你们的双眼,感受呼吸声,感受心跳声……对,做的很好,现在继续闭着眼跟着我说的做,现象自己在一片灿烂的星空下……”
  许微澜微微调整了下方向,寻找熟悉的身影。却几忽没花什么力气,就在人**中锁定他。
  落地窗外是秋日的蔚蓝天色,白云成丝,勾勒出闲适的云卷云舒。沈舟双目轻阖,白皙的肤色在光晕下朦胧而柔和,仿佛时光流连于此的恬然安适。
  许微澜有些失神,可下一秒男人睁开眼,继而调皮地朝她眨了下。
  一只马克笔帽朝他的半脸飞去:“注意力集中!”
  沈舟下意识抬手借住,这才转过头去。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了过来,沈舟一脸无辜地把笔帽递出:“你的。”
  “我知道是我的,”他们在闭目,周老也在挨着看。所有的学生都能跟着沉下去,偏偏这个男人却像在闭目养神。
  “你,过来。”
  许微澜在外面笑得幸灾乐祸。
  “情境感悟到了吗?”
  下边也坐着十来个人,沈舟低咳:“恩。”
  “那你就做个示范,给大家现场展示一下。”
  清透的眸子瞬间睁大,许微澜这会不敢笑了,心底替他捏了把冷汗。
  周老拍拍桌子示意大家注意力放过来,其实不用他如何提醒,人**中出众的他到了艺人圈也是自备光圈的存在。
  “我说你做,现在闭上眼睛。”
  沈舟无奈乖乖闭上。
  “想象你正在一个电影院看电影……”周老绘声绘色,说得时候自己脸色都浮现出现场感:“灯光很暗,除了屏幕什么也看不见……剧情抓心你欲罢不能,可忽然!”
  许微澜心底咯噔一下,好像又忘了带沈舟看电影……
  “一股浓浓的黑烟冒出,就在离你不远的角落里,你怎么演?”
  而后就是一片沉默,周老和下边的人一直在等,等了半天也没见沈舟有动静。许微澜在外面急的啊,人家故事都说完了你还抱着胳膊在那里闭目养神做什么?
  沈舟只勉为其难只偏了下头。
  周老忍不住:“演啊!”
  男人睁眼露齿一笑:“演完了。”
  所有人面露囧状,有……演过吗?
  沈舟摊手:“您说在乌漆墨黑的地方着火了,我看不见肯定不能乱跑。”
  周老恨铁不成钢:“那你就闭着眼睛等烧死?”
  沈舟扬眉:“没,我在自救。”
  “你这是怎么个自救法?!”许微澜听得心虚,生怕自己亲自邀请的特级教师就这么被沈舟给活活气死了。
  “当眼睛看不见的时候,睁不睁开都没必要。”男人轻笑一声指着耳朵:“我在听风的声音,哪里有空气流动,哪里就是出入口。”
  周老嘴唇微张。许微澜盖着脸,忍不住无奈低笑。
  60来岁的老戏骨尴尬低咳:“好,那我换个场景。”
  沈舟乖乖闭上眼睛仔细听,似乎也来了兴致。
  那就来个不看常识的:“你是一名宇航员,然而飞船出了故障,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活着。静谧太空中没有声音,没有同伴,唯一和地球取得联系的信号断了,食物也在在今日吃完,你怎么演。”
  沈舟依旧保持闭眼的姿势快两分钟,只是抱着胳膊的手指点了点。
  周老:“演!”
  男人睁眼:“演完了。”
  “你又演完了?!”
  “啊……”沈舟眨了下眼,挺耐心地解释:“这种情况我只有等死,闭着眼睛等死会死的比较有尊严和形象。但是我又不甘心,所以录了一段坐标求助的摩斯密码……点点,点点杠,点点点。”
  周老脸都涨红了,恨不得拿手指去点点点,隔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袁静思!你演给他看!”
  被点名的女人微愣,最后小心地走上前台。
  “周老师,我演什么?”
  “刚才两个情境!随便挑一个演着试试!”
  袁静思点了点头,小心地看向沈舟,男人却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并没有被同行竞争的敌意感。瞬间松了口气。
  她开始在笑,眼睛盯着前方好像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事,而后眉头微微蹙起,鼻尖轻嗅,好像闻到了什么。而后她侧过身,像是在问身边人,仿佛得到安抚后又继续看。
  在下一秒她坐立难安地环顾四周,最后眼睛凝在了一处,脸色瞬间发白。
  许微澜心底一跳,这个小姑娘……不错啊。
  台下响起掌声,袁静思面颊微红,沈舟也跟着拍巴掌,眼底很亮:“厉害厉害。”
  当初要她是自己的小师妹,混江湖就更容易了……
  许微澜慢慢和上门,抱着胳膊走在空旷的长廊上。楼梯口对着一个大露台,站在上面能俯瞰大半个城市。
  风吹得身上有些凉,连带着脑子里的热度也在慢慢降温。是不是……太心急了?
  “喂。”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许微澜下意识往右,后背却什么都没有。她猛地转左,额头却像从温暖的云间擦过。
  不止她,正准备说话的男人也愣在了那里。
  沈舟捂着嘴后退半步,眼神闪烁,仿佛占便宜的是她许微澜。
  “你做……”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许微澜愣是僵立几秒才接受这个事实。她趴栏杆上往下俯瞰,涌起的风吹得发丝散乱张扬。
  沈舟他跳楼跑了。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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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9-24 16:44 编辑

31、第31章 (二更)

  几小时后,等医生包扎完毕,沈舟一脸不自在地躺在病床上。
  趁着医生不在,许微澜冷笑:“你有本事玩跳楼,你有本事别受伤啊!你怎么不一下子摔回剑客时代?”
  这会她说什么都有理,沈舟有气无力地晃着胳膊和手,连带着脖子都套着一个套:“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给我乖乖在医院呆着。”
  “世事难料……我也不知道下面忽然会冒出个人。”
  许微澜啪地一拍桌:“我只问你以后还跳不跳?”
  沈舟低咳:“不了吧。”
  许微澜训他训得口渴,她看了下时间,板着脸:“你想吃什么?”
  沈舟瞄了她一眼:“粥。”
  许微澜拎起包就走,最后忍不住走回来:“液体输完前我没回来,你就按铃让护士换新的。记住,千万别让空气进你血管里,会出人命的。”
  男人这会什么都听:“好。”
  许微澜出门依旧不放心,恰好路过医生办公室,她放心不下索性探头:“李医生在吗……”
  “62床家属?我正想叫你。”
  见对方面色严肃,许微澜心底都咯噔了下:“怎么了……他的伤难道很严重?”
  “倒是不严重。”男人把灯打开,将给沈舟拍的片放在上面。
  年轻人的骨骼就是长得好,沈舟的胸腹到半个头的骷髅架子根根分明。只是……许微澜忽然愣住,忍不住靠近看。
  “你也发现了?”
  她不明白,指着骨骼上的阴影,这种阴影好多地方都存在:“这是什么?”
  “旧伤。”李医生指着上面:“几乎每根肋骨都断过,连带着肩胛骨留有被刺穿的痕迹。沈先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许微澜脑海里一阵发懵,隔了好一会才生涩道:“……替身。”
  “武术替身?难怪。”对方面露恍然:“这行受伤的概率确实大,可他这个伤势也太危险了,为了以后着想,我建议最好换个职业。”
  “他这些旧伤……会有什么影响?”
  “阴雨天肯定会疼啊,”李医生诧异:“他没跟你提过?还有这些骨头虽然后期长上了,但是还是要注意不要二次折断,他现在年轻看不出什么来,老了以后关节僵硬或强直的话,连行动都会受限。”
  许微澜走出医院,整个人还有些发懵。雨点打在身上,她摊开手掌接了几滴。
  --“阴雨天肯定会疼啊,他没跟你提过?”
  这家伙随时精神抖擞,也从没在自己面前流露过疼或是不舒服。连带着刚才把松进医院,他也只龇牙咧嘴一番,医生正骨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原本是想随便在外面给他买点粥,可最后自己去超市买了两根筒子骨回家熬汤。因为她想起自己感冒的那阵子,沈舟每天都是好菜伺候着。
  可她从小到大基本没下过厨,一边对照app看怎么煲汤,一边手忙脚乱地煮粥。
  好不容易切完胡萝卜和肉沫,汤那边不住咕嘟往外扑,站老远把湿毛巾往锅上扔,扑的一声,烟雾缭绕。
  一小时后,她看着一锅略糊的粥和上面漂着某些漂浮物质的汤,想倒又觉得舍不得。拿勺舀了一点,许微澜吹了两口小心翼翼地张嘴。电话猛地想起,她吓得就这么一口吞下。
  “哎我去,咳咳!”烫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家伙跟自己有多大仇?许微澜恶狠狠地看着屏幕上的俩字,最后无奈接起。
  沈舟:“我的饭。”
  他那边声音挺杂的,似乎人不少。许微澜顿了顿,声音沙哑:“谁在那?”
  “咦,你嗓子怎么了?”
  “喝水呛到,你那边怎么回事,好像有别人?”
  “啊,护士妹妹啊。”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这家伙一脸嘚瑟的样子:“这医院服务太好了,隔三差五就有人来量体温看液体,压根不需要我按铃嘛。”
  许微澜翻了个白眼:“粥马上就来,还有骨头汤,等我二十分钟。”
  说完挂了电话,许微澜裹了几层毛巾把东西倒进去,出门前抱了下老萨后匆匆走了。
  说是20分钟,但因为是晚高峰,许微澜到医院的时候都已经快9点了。她拎着保温刚跨进去,几个正准备出来的面孔瞪圆了眼睛。
  “微微姐……?”
  许微澜愣住:“你们?”
  “我们和沈舟是一个班的。听门卫说他跌倒受伤进医院了,所以来看看……”
  面孔不太熟,可也不是没见过。许微澜一时半会喊不出几人的名字,只得改口:“谢谢你们来看他。”
  男人挺乐呵地摆手,一脸羡慕:“沈舟好幸福啊,还您亲自送吃的来。微微姐亲手做的?”
  许微澜下意识把保温桶往后挪:“啊……买的。”
  沈舟挑了挑眉,最后打了个哈欠:“好困。”
  其中一个小姑娘拉了拉前面人的衣摆,几人顿悟:“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沈舟你快点好起来啊。”
  “微微姐再见。”
  “再见。”
  等门合上,许微澜松了口气:“真困了?”
  “哪呢?”男人没受伤的左手在肚子上揉了把:“饿。”
  许微澜揭开保温盒,却没想到原本只有一点糊味的粥这会几乎窜味整个屋。她立刻盖上盖子起身:“这家餐厅怎么搞的,我急急忙忙要了粥也没注意……糊了不能吃,我再去换一家。”
  “哎。”沈舟忙拉着她,笑得跟满足的猫似的:“我有时候就爱吃糊了的,香。里面是不是还有胡萝卜?我那边没这东西,爱吃。”
  许微澜看着他,忍不住:“你当我小孩呢那么好哄。”
  沈舟脖子也不能动,眨巴着眼:“明明自己做偏生说买的,你不也哄我?”
  算了算了,许微澜把粥和汤端出来,最后忍不住给自己涨志气:“虽然不好看,但味道还行。粥我帮你把周围糊了的都去掉,只喝点中间的味道也不错。”
  她边说边做,可总觉得有股视线在自己脸上逡巡。许微澜抬头,沈舟正一脸认真地研究胳膊上的石膏。
  她歪了歪头,低笑着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来,趁热吃。”
  沈舟左脚和右手都骨折,脖子套着一个圈保护脑袋,许微澜把餐桌推上时,他正笨拙地用左手摸勺子。
  看了一会看不下去,她伸手:“我来。”
  沈舟愣愣的:“啊?”
  许微澜舀了一勺汤放嘴边轻吹,最后递在他唇边:“来。”
  他看着她没说话。
  许微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下:“你喝不喝?不喝算了。”
  “你……”沈舟喃喃,眼神发飘:“受什么刺激了?”
  差点被他这句话给刺激了,许微澜哭笑不得:“稍微对你好点就是受刺激?”
  沈舟咧嘴:“那是,女人嘛,还是温柔一点的好。”
  “你喝不喝?”她咬牙:“少废话!”
  沈舟一声轻笑,垂眼慢慢抿上去,这之后病房里安静得出奇。
  这家伙胃口似乎不错,汤和饭简直一口都不剩。喂完饭许微澜活动发酸的手臂,想起什么:“你还疼吗?”
  沈舟不能摇头:“不。”
  “在这个天气呢?”
  雨点打在棚子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沈舟垂眸:“……不。”
  打量他的表情,许微澜明显不太信:“真的假的?”
  男人露出一个笑,伸出左手冲她示意:“来。”
  许微澜挨着坐在床边,沈舟的指腹在她手臂某个位置按下:“其实身上痛很好解决,多按摩穴位。比如这个位置舒缓臂痛,你们长期不活动的人就得多按曲池。”
  他按的时候那里涨得发麻,隐隐还挺舒服。
  “这一条从商阳到肩这里是大肠经,你肠胃不好的时候有事没事多按按。”
  许微澜以前做过中式按摩和针灸,那里的人和沈舟说得只字不差,中国传统的文化果真是……经得起时空和历史的检验。
  她这一捏就停不下来,沈舟仰躺在床上勾唇轻笑。
  动作慢慢停下,许微澜轻哼:“受伤了还笑得出。”
  “真好。”
  沈舟看着天花板,喃喃出声:“我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了。”
  几天后沈舟脖子上的套终于摘下,整个人跟取了紧箍咒的猴一样。许微澜把他接回家,当穿堂风带着凉意,才猛然意识到沈舟还穿着短袖。
  一层秋雨一层凉,今年算是极致,热得一塌糊涂,降温也立竿见影。
  许微澜比平时多套了件薄薄的针织披肩,下班路上觉得时间还挺早,索性绕商场给他挑衣服。
  “您好女士,请问您买上衣还是裤子?要不要看看我们的秋装新款……”
  男人的衣服许微澜在杂志上看过不少,可真正买起来却一头雾水。导购**一个劲地介绍,最后在不停夸她,许微澜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在她的指引下点了不少。
  “您对您男友真好,而且看选衣服的尺寸,一定是个个子很高、身材很好的大帅哥。”
  许微澜递卡片的手一抖:“男友?”
  对方见她脸色不对,立马改口:“啊抱歉抱歉,是您爱人吧?”
  脑海浮现那张坏笑的脸,许微澜尴尬。
  刷完卡接过衣物,发现还真是沉甸甸的两大口袋。正拎着准备去给沈舟挑鞋的时候,她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惊讶的试探:“微澜?”
  许微澜顿住,转过身去皮笑肉不笑。
  “好久不见,小阮。”
  韩小阮摘下大墨镜,睫毛涂得一根是一根的,本来就大的眼瞪起来更大了:“好难得见你逛商场啊,天,你买这个牌子,这是男人的时装品牌啊?”
  许微澜嘴角抽了抽:“啊,是。”
  韩小阮上下快速扫了她一遍:“男朋友?”
  “……”许微澜岔开话题:“好难得见你一个人出门。”
  “还不是那家伙,整天就知道炒股票房地产,最近都没时间陪我。”她边说边撩头发,顺带露出手指上硕大的鸽子蛋,以及脖子、耳朵上坠着的那一套蓝宝石。
  “不是之前的美国华裔?”
  “他啊?早就被我甩了啊,我要artin她却只肯给我买ferrari,说ferrari的发动机声听起来更迷人。”韩小阮翻了个大白眼:“拜托,女人要什么就给什么嘛,什么发动机更迷人加速度更给力,我哪知道?不给我买就分手呗。”
  许微澜嘴角抽的更厉害。
  韩小阮跑过来热情地挽着她的胳膊:“微澜,你还在乐娱工作?你看看你,啧啧,皮肤黄的哟,哎呀呀脸上都有褶子了!我说你一天到晚累死累活要那么个死工资做什么,你看我现在。上午睡到自然醒做spa,下午呢去健身房做做运动,傍晚约三五个好朋友聊天喝饮料,时不时聚会出国旅游买买买,日子多自在。”
  “好歹我们同学一场,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男人?”
  许微澜握着她的手慢慢拉开,心一横:“不好意思,我有男人了。”
  韩小阮眼神闪了闪:“哪的?做什么的?是拿工资的还是经商的?要是靠点死工资还是算了吧,我给你介绍的这个真的不错,就是老了点……不过你也不小了,现在就是50多岁的男人都只想找18的,你呀,眼界别太高。”
  许微澜受不了,她每年最怕的就是同学会,最烦的就是韩小阮。这个女人这辈子的脑子全部长在了罩杯上,可偏生能遇见一个又一个甘为她送钱的男人。
  所以越发不可收拾,见谁都想先比比,比她混得差呢就开始介绍男朋友。比她混得好的,背地里不知被说成什么样。许微澜见识过一次吼,再也不敢有所接触。
  她索性把包打开看,掏出一包男士内裤高高扬起:“你家老男人有这个尺寸吗?”
  韩小阮慢慢张大嘴。
  “没有吧?”许微澜把东西放回去,冷笑:“钱,我和你都有。但是这个,你可能享受不到了。”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噼里啪啦走得器宇轩昂。
  韩小阮气得跺脚,但又不死心:“年底聚会把你男人带来让大家看看啊!”
  看看看,凭什么给你看。她男人是她的,爱咋咋地。然后她摸着自己的脸颊,从商场随处可见的镜子里望着自己。
  黄吗?
  镜子中的自己还是挺耐看,皮肤也不错啊,还有褶子是什么?!许微澜看着看着,拎着包气冲冲地入手两套护肤品,去黄保湿的,除皱紧致的。
  等到她做完这一切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完了,忘了自己压根没男人。
  可同时没想到的还有《民国旧事》的拍摄日期。因为气候原因,剧组担心10月底后大雪封山没法进行,所以将时间提前了。
  许微澜忽然发了愁,沈舟还带着伤,怎么办?

  ☆、第32章

  八卦在女人圈里总散播的特别快。
  韩小阮在没有许微澜的同学**里噼里啪啦打字:“我给你们说个秘密!千万不能跟别人讲!许微澜有男人了!还给人家买衣服!”
  “好的,好的。”同学a转发至另一个**:“我给你们说个劲爆的秘密,千万不能给别人说!许微澜有男人了,她还同居了!”
  “什么?!好的,好的!”朋友b发继续转发到一个有人认识许微澜的**:“守口如瓶吧!劲爆消息!许微澜同居了!估计马上要结婚了!”
  最后……
  世界兜兜转转就是这么小,徐曼打开信息就看见一则消息。
  “知道吗?你的死对头许微澜要结婚了!”
  她先是惊讶,最后冷笑回复:“嫁的什么人?”
  打完一串字后才发现向琛已经办好机票,正在柜台边等她托运行李。徐曼放下手机忙跟上去:“不好意思,刚才回了朋友一条消息。”
  男人的视线隐匿在墨镜下,向琛点点头,直接穿过人**往外走,一句话也没有。
  徐曼等了一会才拿上贴了条的票追上,可他却走得很快,一路走过最里层的安检,半点要等她的意思都没有。
  排在队伍后边的徐曼心底发酸。
  自从上次回国后,他整个人就不太对劲。原本性格就沉默的他更加惜字如金,这些都是其次,关键是在拍摄的过程中都出现了几次走神的ng。导演虽没有当着他的面开口,却背地问过她向琛最近怎么了。
  她也想知道怎么了,可是……
  两人明明隔得这么近,她却从来没走进过向琛的世界里。想到这里她就越发恨起许微澜来,自己花费心思投其所好,对方却看都不看一眼。而以前许微澜陪向琛参加活动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
  有说有笑,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只看着她。
  徐曼看着手机屏幕,忽然加快脚步。过了安检终于跟上他:“阿琛,你知道吗?”
  向琛正低头看掌上新闻,恩了一声做回应。
  徐曼咬咬牙,脸上挤出一个笑:“我听一个朋友说,好像许微澜要结婚了,你和她关系挺不错……这事你知道吗?”
  滑动屏幕的指尖顿在那里,向琛像是隔了很久才消化这个消息:“……谁?”
  “许微澜啊。”
  隔着镜片都能感觉一股灼热的视线,徐曼心底忽然腾升起一股扭曲的暗爽,她脸上的笑更自然了:“呀,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没跟你提过?”
  向琛慢慢放下电话,隔了会轻笑出声:“无稽之谈。”
  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
  这会不知道自己“被结婚”的许微澜正在脸上捣鼓面膜。厚厚的一层绿涂上后,她对着镜子东瞅西看:“黄吗?我哪里黄了……”
  门外传来一阵动静,送快递的正和沈舟在说些什么。许微澜抹好最后一层后眉头都不敢皱,但心底纳闷:“我什么时候在网上买东西了?”
  快递员走了,许微澜在屋里喊了声,因为嘴不敢大张声音跟哼哼一样:“沈舟,是不是快递?里边是什么东西?”
  “啊。”外边清朗地回了一声就没后续。
  一个啊代表什么?
  许微澜翻了个白眼站在二楼往下望,她开口的瞬间沈舟抬头,就看见上边一张绿得发黑的僵硬脸,表情瞬间就变了。
  “我说是什么东西……”
  他胸前抱着的大箱子差点滑地上,一通手忙脚乱才保住。他保持白鹤展翅的姿势,双眼发直:“……你中毒了?!”
  许微澜僵着脸:“嚯嚯别惹我笑,我只是在做面膜。”
  她从楼上走下,沈舟的眼珠就跟着她的脸一起飘。靠近后她伸手去接:“我看看。”
  沈舟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呆呆地把箱子给她。
  “哎哟我去!”
  许微澜没想到会那么沉,双手捧着直接匍匐跪地。好在沈舟终于回过神了,抬脚把东西高高勾起后左手捞起许微澜,右手顺势接住那个大家伙,却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还没好透你耍什么帅!”手忙脚乱从他怀里出来,许微澜一开口脸颊的面膜片片龟裂:“你还要不要胳膊了?要不要腿了?本来就是提前拆的石膏,你当自己菜叶子呢恢复能力那么强?”
  她边说边把沈舟的胳膊拉过来看,打过石膏的手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但薄薄的皮肤下却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沈舟把东西放下,清亮的眼珠看了会就朝她的脸伸手。
  “你干嘛!?”许微澜手快地打飞他那只好奇的爪,摸了圈斑驳的脸,完了,这次的面膜白做了。
  “捣鼓这些有的没的。”他嘀咕一声,然后把箱子往前推了推:“来。”
  “我的?”
  她狐疑地看着大东西,再看向他:“我没买过,是不是快递弄错了?”
  沈舟咧嘴,眼底跳动的全是迫不及待:“你打开看看。”
  许微澜见他这样,忽然恍然:“你买的?”
  沈舟把拆快递的小刀递给她,就差没和老萨一样摇尾巴了。她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你会网购?哪学的?”
  男人不耐烦地皱眉:“拆不拆?”
  她双手沿着大包裹,眼睛弯弯:“拆,怎么不拆。”
  许微澜小心划开包裹箱,里面套这个大箱子。她看了眼商标就顿住了:“微波炉?”
  沈舟得意:“是啊。跟你那个一样的牌子,我看了好久可平时都买不起,还好有个网9.18打1折抢购,我抢到了。”
  “你岂不是……钱有没了。”许微澜哭笑不得:“赚多了给我也不迟。”
  等了会也没等到预料的惊喜,沈舟哼了一声:“小爷我不喜欠账。”
  说完转身磨磨蹭蹭往外走。
  “哎,”许微澜叫住他:“帮我搬过去啊,我抱不动。”
  男人又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许微澜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想笑,脸上的面膜又掉了几片。可转念想到他还在恢复期,忙改口:“算了我来,你的胳膊还没好。”
  “早好了。”
  “别跟我抢,”许微澜把人挤过去,沉下呼吸用力抬起:“我力气不小,家里之前没男人,抗东西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沈舟跟在背后,忽然幽幽道:“以后你都不用扛了。”
  心底又是一阵悸动,许微澜把微波炉放进厨房后拍了拍手,却不怎么敢看他的眼:“以后这个词太远,毕竟你又不会在我家住一辈子。”
  不知是这句话的缘故还是怎么,沈舟一下午都闷闷的,基本没开口说话。
  到了晚上她忍不住探头看向花园里:“喂,行李收拾好了吗?”
  男人在院子里练习,皓月之下,一招一式干净利落,仿若隔世。只是动作幅度明显比以前小了很多,招式中带着小心翼翼。沈舟闻言收手,背对她干瘪瘪的:“好了。”
  “药呢?”
  “带上了。”
  许微澜见他还是一脸悻悻,最终恍然地试探:“微波炉很好用,比我原来的还好。你要不要试试?”
  沈舟这才笑的得意:“那是,我货比三家,几个晚上都在网上蹲着。”
  这才终于顺了毛。
  哄完了人就回去确认心里,许微澜不放心地先去看沈舟的行李箱,而人家箱子里的东西早就东西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她买的新衣服也是洗过后才叠进去。
  许微澜看了一会,忍不住贼兮兮地溜回去,把乱成一锅粥的箱内重新收拾整齐。
  第二天把老萨送往固定的宠物酒店。
  许微澜摸摸大狗的头,面对它无声谴责和伤心的眼,她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好主人。
  “乖……要听话。”她叹了口气,俯身亲了亲它的额头:“我也没法把你带上啊,下次回来一定多陪陪你。”
  大狗受伤地转过身去,明显已经不想搭理她。
  许微澜在玻璃窗外站了一会,最后还是沈舟拍拍她的肩膀:“别难过。”
  许微澜点头,整理好情绪后招了辆的士:“走吧。”
  这是沈舟第一次坐飞机,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双眼却好奇地四处打量。而这件事对许微澜而言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她看向他的时候忽然响起自己儿时第一次乘坐的好奇和紧张,忍不住过去帮他系上安全带:“3小时候到达舟山,那里靠近祖国最北点。”
  沈舟喃喃:“3小时穿越大半个国家。在我们那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要十来天。”
  许微澜轻笑:“是不是感觉很不一样?科技改变命运,懒惰创造价值。”
  男人不解地看过来,这时候飞机已经在跑道上开始滑行。
  “因为懒得爬楼梯,所以发明了电梯,因为懒得走路,所以发明了汽车这样的代步工具……”飞机在拔高,许微澜的话淹没在轰隆声里。而后是3小时漫长的飞行。
  起飞的时候沈舟并不太喜欢这种不踏实的感觉,可当飞机稳稳在云层上飞行,他看见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蔚蓝无涯和无垠云海,忍不住伸手点了下身边的窗户。
  冰凉。再看显示屏上显示室外温度零下34,原来超越云层外的世界这么冷,哪怕四处都可看见阳光。窗边隐隐透出自己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新奇让他叹为观止,也有太多的吸引诱惑着他。
  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而最大的吸引正歪着头在旁边安睡。阳光透过窗户罩洒在侧脸上,皮肤上那层浅而柔软的绒毛清晰可见。双唇泛着水嫩的嫣泽,下巴下垫着毛毯,发丝散乱中的脸就更小了。
  沈舟撑着手臂看了一会,转身拉上遮光板后替她掖紧毛毯。
  手指穿过发丝,留有顺滑微凉的余香。偷偷在发丝上留下一个吻,而后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样。
  3小时后,飞机稳稳落地。许微澜在飞机着陆的颠簸中醒来,把眼罩胡乱往头发上一推,却发现自己上身和腿上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她挣扎了下将毛毯搭扶手边,双眼朦胧声音喑哑:“到了?”
  沈舟嘀咕:“真能睡。”
  下飞机的时候又是精神抖擞的女王范。许微澜舒展了下发酸的后背和腿,而沈舟拖了两个登机箱走在前面。
  他今天穿上那天买的v领黑色上衣和休闲长裤,黑色上衣不仅衬出了他的肤色,还衬得宽肩窄腰的上身更加紧实,修长有力的腿随意迈处半步,哪怕拖着两个箱子,随意一个动作都是闲散的帅气。
  许微澜越看越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欢乐感,忍不住小步追上,他也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行走。
  “我们待会去酒店,下午联系剧组,如果有空的再带你去拍摄点舟山影视城逛逛。老实说,这次演得好与坏都不重要,别给自己压力。就当来学习下正规路子是怎么样的,还有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舟转头:“什么事?”
  “千万别逞强。”
  他听了之后咧嘴,露出个很开心的笑:“知道知道。”
  这一笑堪比阳光灿烂。许微澜觉得他的笑容太有感染力,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像北方秋高气爽的天气一样。她拍拍他的胳膊:“知道就对。”
  “微澜。”
  低沉的声音传来,许微澜诧异转头,却发现机场外挺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窗户摇下,坐在前排的人带着墨镜,笔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上车。”
  “不是说工作人员来接……”许微澜看着之前的短信:“怎么是你?”
  “我比你早到一天,反正没事做。”向琛按下开锁,墨镜下的视线打量着沈舟:“上车吧。”
  向琛只字未提那天的事,许微澜装作没发生过。她想了想和沈舟一起坐在后排,一脸得意的某人把保温杯递给她:“喝点水。”
  “谢谢。”
  向琛看了眼后视镜,两人之间默契的互动让他嘴唇抿得更紧。他忽然开口:“听说你要结婚了?”
  沈舟诧异,而许微澜一口水喷椅背上:“哈?!”
  她怎么不知道?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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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9-24 16:44 编辑



34、第34章

  兜兜转转,许微澜才知道自己被结婚了,啼笑皆非的无力感之后,也开始担心沈舟和自己共处一室的消息会被爆出去。
  “时间挺合适,一起吃个便饭?”
  “不了,谢谢。”“好,谢谢。”
  两声齐刷刷响起,许微澜瞪了眼沈舟,对方指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委屈。飞机餐就半个拳头大的面包,捏紧了之后不够他塞牙缝。
  队友如此不争气,她笑得乏力:“坐了会飞机有些累,本来打算先到宾馆后我想带他去影视城熟悉熟悉,既然这样就我请你们吃饭吧。”
  手慢慢松开,男人隔了会轻笑出声:“原来你对每个人都上心。”
  不单只对他一人。
  终究还是没能吃饭,向琛临时有事不得不走。目送黑色的迈巴赫远去,许微澜却松了口气。
  沈舟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忽然开口:“他心悦你。”
  许微澜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啊?”
  “他好像喜欢你啊。”
  这句话仿佛扯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许微澜尴尬:“这你都懂?”
  “看眼神就知道。”沈舟喃喃,眉间皱起,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这麻烦了……”
  “麻烦什么?”许微澜诧异,可下一秒却被人推着往前。这家伙一边一个行李箱,还能笑嘻嘻地拿肩膀顶她:“走了走了,我好饿。”
  酒店内外弥漫着桂花的清香,许微澜办完入住手续就把刚才的事给忘了,她把房卡给他:“喏,你的。”
  “我单独住?”沈舟一脸惊讶:“你呢?”
  “以前凑合住一起那是因为你没身份证,现在有了当然得呆你房间去。”许微澜觉得好笑:“喏,你在1211,我在1213。两房间挨着的,待会东西放下就跟我去2楼吃饭,吃完带你去逛影视城。”
  说完电梯就到了12楼,沈舟看着她动作麻利地划卡推门,下一秒面前哐当声响。他揉了揉鼻尖,慢吞吞走到1211去贴上卡,滴滴,门开了。
  许微澜洗了一把脸后对着镜子补了个妆,收拾完毕后出来,发现走廊边上已经立着一个身影。
  “走吧。”她拍了下沈舟的肩膀,脚步不停:“吃饭。”
  自助餐的味道不算好,许微澜只吃了一点就放叉子。而她最近胃口被沈舟养得很叼,连带着人气色和状态都比以前好很多。见沈舟吃得香,她本来就弱的胃口又被勾起来了些,索性端了份提拉米苏边吃边等。
  “这什么?”正和米饭奋斗的男人好奇凑来:“黑乎乎的。”
  “哪里黑了?”许微澜哭笑不得:“甜品,你试试?”
  “好吃吗?”
  许微澜回味了下,给了个比较中肯的评价:“还不错。”
  沈舟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放在嘴里,抿过之后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好吃。”
  于是许微澜眼睁睁地看着他吃了七八份。
  酒店就在影视城的边上,两人饭后消食沿着一路走。巍峨的建筑在外围,沈舟看了眼就停在那里:“长城?”
  “你们那里也有长城?”许微澜挺惊讶。
  怎么没有,沈舟难得眉目凝重:“战乱的时候,这上面的血就没干过。”
  他这么一说,许微澜也忍不住驻足,跟他一起并肩仰望仿照的长城:“你上去过吗?”
  “哼,”沈舟背着双手闷头往前:“老皇帝爱惜自己的编内部队,把我们这些外聘临时工都放长城外去了。我倒想上去,没机会。”
  许微澜张嘴,再回头那家伙已经好奇地走前面去了。
  “皇宫?”走过这一条长路,宫殿**屹立眼前。沈舟的眼神发飘,可目光落在门口的几个古装女人身上便回到了现实。
  “帅哥拍照不?”女人摆了个pose,“只要20块。这里还有服装,100元2套随便拍。”
  沈舟抓了抓后脑勺:“老皇帝心心念念想长生不老,想地位永固。如果他看到这些肯定气得从墓堆里爬出来。”
  “你这么形容我慎得慌。”许微澜抱着胳膊无语至极:“这边也是仿的,真宫殿在西安。”
  一听又是假的,沈舟顿时没了兴趣。
  “老皇帝一心想当书画家,你不知道他每幅画丑的简直不能看,偏偏爱在空白处盖满章,放现在就是个弹幕怪……”
  “这个槽是引水的,到了夏天就有人从地窖里把冰取出来,化了的水沿着这里过去,整个屋子凉快得很。”
  影视城许微澜来了很多次,可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受益匪浅。虽然历史上没有沈舟存在的朝代,可大体的东西竟然都一样。这让她感觉身边站着个移动的活化石,同样的事和建筑,有些事听起来和导游讲得完全不一样。
  “宫殿还是有人气比较好,人少就衰了,以前我飞屋顶的时候瓦片亮得青苔都没有。”
  许微澜算是听明白:“原来你是翻墙进去的?”
  这家伙啊了一声,面色讪讪:“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也爱跟朋友偶尔玩一把,当时我们那个圈里很流行偷老皇帝的东西。谁偷得越贴身,谁就当一个月老大。”
  你们玩得也真开……许微澜对照现在想了下,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然后呢?”她好奇:“你偷了什么?”
  “没什么。”沈舟却别过脸看向城中河,耳根诡异地泛红了。
  清宫唐殿走过,紧接着就到了民国主题的区域。白色的骑楼,带着电车轨的街道,到处可见的青天白日旗。而城中河在左侧静静流淌,边上漂浮着一艘无人乌篷船。
  环境很舒服,只是风吹着有些凉。许微澜抱着胳膊转身对沈舟笑,风吹得满头长发飞舞:“你明天就在这里拍戏,紧张吗?”
  沈舟看了她一眼,回答得很干脆:“不。”
  不就好,等得就是你这句话,也不枉我高跟鞋陪你走了这么长的路。许微澜嘿嘿咧嘴,从包里摸出准备已久的台本:“那就在这里试试戏。”
  “什么?”男人慢慢瞪圆眼睛:“你要我在这里演?”
  “合格的演员能立刻在脑海里塑造情景,”她把台本翻到第四页给他:“来,从最简单的开始。我想知道你究竟能不能做好,如果实在不行我也不强求,真的。”
  最简单的就是站。老实说许微澜拿到这个角色时,首先想到的是一个孤傲、冰冷的存在。是杀手也是保镖,如同向琛的影子,在他一句吩咐后遇神杀神。
  沈舟接过,却发现上面都是有标注的。每个有他角色参与的地方都被画上波浪线和着重号,张扬有力的字迹备注于上,甚至连有些繁体和简体差别较大的字,她都帮他翻译了。
  其实她很在意也很看重,只是不想给自己压力。沈舟垂眼,隔了会把台本卷起塞包里:“明天。”
  许微澜有些失望,却不死心:“如果你今天不练明天临时上台会更没底。到时候不是你从来就算了,跟你搭档的演员,灯光师,打光师,摄像师,道具师等等都得重来。”
  男人顿了顿,别过头依旧固执:“……明天。”
  许微澜看着他,眸子里的光却渐渐暗淡,她点头,再点头:“好。”
  沈舟看了过来,似乎在打量她是否在生气。
  她不生气,只是觉得很失望。好像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头热,而沈舟只是抱着能坐飞机,来玩玩的心态。
  怪他吗?也不会,这些其实都是她的选择。许微澜垂眼,深吸一口气抬头,恰逢沈舟又在偷偷打量她是否在生气。
  那样子让她瞬间软了几分。
  “不想就算了。”许微澜叹了口气:“回吧,风吹着还有些冷。”
  “其实……台词和情景我已经背下。”沈舟几步追上,最后摸摸鼻尖:“大多数都是打斗,你跟我对不了。我一直在暗处,基本也不露脸。最后好不容易露脸就是赴死的时候,没有场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你要真想看,我给你打一套瞅瞅?”
  “我不是想看这个……”许微澜站在那里哭笑不得:“那你觉得唐城是什么样的人?”
  唐城就是他的角色。
  沈舟歪头:“是个傻子。”
  “啊?”
  “没主见,最后那个爆炸其实完全没必要去,我看了下剧情其实女主死在里面更好,每次她想做什么都得死个好人。我不该去救的,白白牺牲了自己。”
  许微澜张大嘴:“男人不都喜欢能激起自己保护欲的女人么?”
  沈舟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不,男人看女人先看身材再看脸,最后是脑子和性格。当每一样都占高分,那才想去保护。”
  这都是些什么想法?许微澜无语望天。
  北方的早晚温差很大,半下午的风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沈舟看了会侧身,挡住了大部分涌来的风。
  许微澜抱着胳膊:“这红灯怎么这么久?”
  “很冷?”
  她环着手臂点头,头发被吹得胡乱飞舞:“感觉在降温,早知道我把披风带上。”
  沈舟看着她慢慢伸手:“喏。”
  “干嘛?”
  “你握着试试?”
  许微澜狐疑,试探地伸手过去。男人的手修长而有力,掌心仿佛酝着一团不灼人的火。她刚放上就惊讶地缩了下,而后指尖轻点,掌心相合。
  “热的?”一合上,热源像是找到了出路,从相贴的肌肤扩散开来,沿着自己手臂的脉络温暖了整个体内。许微澜仿佛活过来了,挑眉惊讶,满脸喜色:“你还有这个功能?”
  男人得意地咧嘴笑,这一笑热源就嗖地不见了。仿佛从天堂坠入地狱,她浑身抖了抖:“没了?”
  沈舟再憋,在这个世界发力比那边困难很多。体内翻江倒海如火焰炙烫,才能导出一些略高的温度。他听见身边又传来一阵感叹的轻呼:“呀,又有了。”
  只能扯了下嘴角做回应。
  掌心想贴,却没有十指紧扣。许微澜挨着他走,气息拂过带着淡淡的馨香。沈舟勾了勾手指,最终还是乖乖只贴不握。
  反正来日方长。
  到了酒店才舍得分开,许微澜浑身上下,连脚底都带着暖意。她刚想开口,沈舟却摆摆手直接飘回1211。
  这会轮到他关门:“明早见。”
  许微澜愣在门口。
  沈舟进屋就跟脱力地倒在床上,隔了会慢慢脱下上衣,不,准确而言几乎从身上撕下来。
  皮肤被汗水浸湿,泛着一层珠光晕泽,每块肌肉都带着十足的张力。他慢慢起身坐在床边,皱眉捂着紧绷的腰腹处,眉目间是罕见的锐利锋芒。
  气海在减少。
  没几次动用真气,他都没在意这些。但今天不过运转几分钟,感觉却相当明显。
  一旦气海用竭,他和普通人就没什么区别了。



35、第35章

  《民国旧事》其实已经开拍一周。但为了配合向琛的档期,所有和他有关的对手戏全部放在他到之后再进行。
  在向琛结束土耳其那边的拍摄赶到后,许微澜在昨晚也收到剧组通知,让今早7点前带着沈舟去棚里做造型。
  许微澜不喜欢迟到,不到6点就收拾好了自己。她抱着胳膊在室内等到6点一刻也没动静,最后开门探头。空旷的走廊又长又暗,也没有他的影子。
  奇怪……昨晚明明电话说好了时间,这家伙不是不守时的人。索性去敲隔壁的门,许微澜按了门铃就静静地等。
  她听见脚步声后喊了句:“沈舟?”
  里面传来闷闷的回应,隔了几秒钟门开了,一阵刺骨的寒气涌出。
  沈舟睡眼惺忪地站在里边,头发胡乱翘起。关键的是他上身还没穿衣服,年轻的躯体在灯光下散发让人心猿意马的光泽。他当着她的面打了个哈欠,锁骨与肩头自成一线,性感而矫健。
  许微澜在门口站了几秒,当沉重的大门快合上时才挤进去。里边更冷了,沈舟并不避讳她,反而大方地在她面前一摇一晃,取下衣服后他清了清嗓子:“几点了?”
  “6点1刻。我说你昨晚到底开的多少度睡的?”许微澜穿着长袖都觉得冷,凑到过去看了眼郁闷得不行:“16度?昨晚那么冷你竟然开16度?”
  沈舟揉着眼:“睡前挺热,等几分钟我冲个澡。”
  浴室里响起哗哗水声,许微澜把窗帘拉开,外面一片混沌。而在回头,她发现这家伙的床整整齐齐,只有沙发带着睡过的痕迹。
  真的只过了几分钟,沈舟就出来了。男人皮肤上带着干净的水汽,终于不是眼睛都睁不开的懵懂样。
  “你为什么不在床上睡?”
  “啊。”沈舟这次穿戴整齐了,正拿毛巾擦洗过的头:“床太软,不习惯。”
  他胡乱擦了两下把毛巾扔椅背上,头发还是到处乱翘,慵懒而随意的帅气:“走吧。”
  许微澜皱眉:“你头发还是湿的。”
  “没事,”他再清了清嗓子,正常很多后站在门口笑嘻嘻的催促:“都快6点半了,走不走?”
  这家伙。
  许微澜无奈,总觉得有些不放心。进电梯后下意识偷瞄过去,却一眼差点忘了自己身处哪里。
  明明才从床上爬起来洗了个澡,沈舟的皮肤半点倦色也无。她看过去的时候恰逢他低头看鞋带,尚未干的额发垂落于挺直的鼻梁上,慵懒中透着一股子不羁的迷人劲儿。
  沈舟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许微澜飞快收回视线看着楼层显示屏,而握着包链的手却在阵阵发紧。
  心跳加快。
  拍摄点离这里不远,造型棚就在建筑的背后。两人到的时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那里搭架子。隔了几分钟才看见有人陆陆续续地来。
  “呀,你们真早。”没想到这次的造型队伍竟然是老相识,甄心涨收给许微澜来了个大拥抱:“真是好久没见,最近在忙什么?”
  “带新人啊。”许微澜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喏,我介绍下,这个是沈舟。”
  沈舟一路上都心不在焉,这会胡乱点了下头。甄心笑得邪气地顶了顶她的腰侧:“他的照片和讯息我之前看过,还琢磨你这家伙走什么运了,好苗子就跟长手里似的。”
  许微澜笑而不语。
  逐步亮起的天色下云层却很低,阵阵风过吹得许微澜紧了紧外套。甄心忙把两人带进棚里:“主角还没到,我先给他做造型。梅梅,把角色表拿过来,我记得他好像是演的……唐城?因为外形很亮所以记得很清楚,也多设计了几款造型。”
  这会已经到了几个人,闻言都好奇地看过来,眼神羡慕又嫉妒。
  沈舟拿着随意翻了一遍,最后递给许微澜:“你定。”
  每一款都很不错,偏干练的短发显得更锋利,可许微澜看来看去觉得沈舟目前这个头发长度更合适。喷发胶全往后梳会沉稳,而像现在这样微湿垂落,清俊而洒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甄心挑眉抽走册子:“现在看见真人我觉得保持原状就好。你先去把衣服换上,弄好了之后我给你吹头发。”
  导演致力于将《民国旧事》拍得很唯美,所以从演员到造型都是精益求精。演员们的服装相当精致,当沈舟换上黑色风衣走出,无形中增添了几分清冷的气息。如同秋日晨露般。
  甄心直接用行动表示很喜欢,只给主演造型的她竟然亲自上阵给他吹头发。可入手一摸忍不住诧异:“咦,你在发烧啊?”
  沈舟吸了吸鼻子:“啊?”
  许微澜睁大眼睛。
  难怪她觉得沈舟今天状态不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他也会感冒。许微澜担忧地拿手背试探额头,的确,有些烫呢。
  “你怎么不跟我说?”
  微凉的手背贴在额头,炙热的感觉越发强烈。沈舟抬手贴着她的,喃喃:“你手怎么这么冰。”
  旁边的甄心闻言,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许微澜手收,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肯定是昨晚空调吹凉了。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周围看有没有药。除了发烧还有什么症状?喉咙疼不疼?”
  沈舟弯起眼角:“没别的问题,放心。”
  怎么放得下心。许微澜瞪了他一眼,最后拿起包往外边走:“好像酒店附近就有个药店,我去去就来,你老实点啊。”
  等人走之后,甄心轻笑出声。
  而男人眼里的温润慢慢散去,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你们关系不错。”她一边给沈舟打理头发,一边对着镜子笑:“认识多久了?”
  沈舟勾唇:“你猜。”
  她当然猜不出,最后一边收拾一边自言自语地给他弄造型:“头发就这样保持,你脸上压根不用怎么弄。但是角色比较冷血,我给你把线条调整得更棱角一点。”
  沈舟刚想拒绝,可想起许微澜那句“你老实点啊”,顿时乖乖坐在那里,任由甄心在他的眉心和下颌处调整阴影。
  也没花几分钟的时间,她满意地挪开指着镜子:“怎样?”
  沈舟懒洋洋抬起眼皮,低咳一声后挑眉。镜子里的男人眉峰锐利,越发深邃的五官搭配修长劲道的黑色风衣,仿佛出鞘的利刃。
  “来,喝杯热水。”
  “谢。”沈舟接过后抿了一口,忽然侧头,眉心微皱。
  他敏锐的反应动作和角色真的很配,甄心自得其乐地欣赏,同时也很好奇:“怎么了?”
  沈舟起身站在门口:“下雨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没发现,可当他说出这句话没多久,细细的雨点就从低沉的乌云中飘落。
  许微澜正买了药,往回走的路上就遇到了雨:“下雨了?”
  她把包顶头顶四下望了圈,空旷的地方没有任何避雨的遮挡物。反正走不到多久就到了,再加上雨也不大,她加快脚步准备一鼓作气走回去。
  在影视城外的宽阔公路等红绿灯时,一辆双层巴士从路口驶过。仿英伦风的红让她想起哈利波特电影中那辆无所不能的大巴士。
  许微澜一直盯着看,等它走出老远后才轻笑着回头看灯,却发现公路的对面站着一道黑色颀长的身影。
  沈舟撑着雨伞站在红绿灯下,只是隔得有些远,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许微澜愣愣地看着他大步向这个方向来,丝毫没有察觉信号灯已经跳转颜色。
  雨伞倾斜在她的头顶上方,他的脸经过些微的修饰,锋芒的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遒劲韵味。
  更加沉稳了。
  男人张手在她面前晃:“傻了?”
  许微澜收回视线……算了,千变万变,性格不会变。
  “下雨你跑出来做什么?”
  “接你呗。”男人转了个方向和她并肩走,伞却依旧稳稳举向她这里,而自己的半个身子全暴露在细雨中。
  泛着湿气的衣服贴身上有些冷,可许微澜的心底却在慢慢散发暖意。她努力扳着脸把伞推正:“还嫌感冒不够厉害?不知道你能不能吃阿莫西林,我买的都是中成药。”
  她边走边开袋子:“风寒冲剂每天早中晚各一包,这个胶囊也是,一次两颗一甜三次,还有这个是保护嗓子的含片……”
  许微澜边走边叨叨,沈舟像是不耐烦,利落地把伞从左手换右手,长臂一伸揽着她往前走:“好了好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嘴角却在她的头顶上方餍足地勾起。
  许微澜作势要把药扔了,男人笑嘻嘻地顺毛,开口又忍不住歪头低咳。
  好像在加重。
  阴雨天又感冒。许微澜一下就笑不出来,一边担心他的骨头,一边又担心他发烧。整个人都有些发闷。
  当泛着潮意的两人回去,甄心笑得意味深长:“伞放外边吧。”
  沈舟点头:“多谢。”
  甄心还想打趣两句,可当看见身后的人,原本坐着的她一下就站了起来,几个有说有笑的工作人员也立刻安静。
  “向先生,”她略惊讶:“你没开车啊?”
  向琛直接擦过许微澜身边进屋,低低恩了一声没再说话,也不知他淋了多久的雨。跟着进来的左晨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许微澜,继而叫人找毛巾,有人拿着吹风帮他吹头发,还有人端来一杯热水。
  这边还有两个淋了雨的,可在忙碌的人**前如同空气一般。
  向琛接过水杯后坐在椅子上只字未言,从头到尾都没看许微澜。他的沉默让整个棚都变得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后,甄心也不继续和许微澜开玩笑,只在一边静静等他休息后定造型。
  许微澜等了会,还是觉得要自力更生,她拉着刚才送水姑娘的手:“麻烦你们给我一个杯子。”
  两个一次性纸杯套稳后,许微澜把药袋子打开,将冲剂倒进去后就听见坐在中间的男人开口:“你感冒了?”
  倒水的动作微顿,她开口:“是沈舟。”
  向琛点点头,看向沈舟的时候眼里全是浓郁的黑:“今天能拍吗?不能就改天。”
  改天这个……许微澜倒挺心动。沈舟却挺干脆:“能啊。”
  向琛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那好。”
  说完放下杯子去了更衣室。
  许微澜把搅好的冲剂往他面前重重一放,抬手想弹他脑门:“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沈舟轻松晃开把冲剂喝了,甜的。吞了胶囊再吞药片,苦得俊脸皱成一团。
  两人就在棚里等消息,因为天气原因,今天全部拍室内的戏码。向琛换好衣服后直接有人在外面撑伞等候,男人一身浅灰军装,气质卓然,不怒自威。
  许微澜目送着他远去,回过神就发现沈舟一直在盯自己。
  “看什么?”
  沈舟轻哼:“我在等你眼珠子掉出去。”
  许微澜尴尬:“我只是觉得他那一身军装很帅。”
  “你口味好重。”沈舟喃喃。
  “应该是没几个女人不喜欢吧。”她瘪嘴托腮望向外边,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亢奋:“等这次之后,其实你也可以试试军旅题材的戏。我想你穿上肯定会很好看。”
  他有那种气质。
  这句话说得沈舟浑身舒爽,他哑着嗓音一脸得意:“那是。”
  可今天的拍摄进度并不理想。
  问题却不是别的,而是向琛似乎有些不在状态。普通的一个对手戏,他却ng几次,女演员一个劲给他打气。
  向琛说了句抱歉,独自走到窗台边想让大脑清静。可越静,越想起之前看见的那一幕。
  穿着红衣的许微澜站在路口,是阴沉天气中唯一的一抹亮色。她和那人共打一把伞,有说有笑,哪怕被他半搂着也没抗拒。
  最后,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想到这里向琛轻笑出声,眼底的黑却更浓了。
  叫沈舟是吧。
  那挑眉挑衅的一眼,他记着。

  ☆、第36章

  拍摄开始,棚里人都走得差不多。
  雨点打在棚顶噼里啪啦,却有音乐声从不远处飘来。许微澜对音乐很敏感,侧耳只听了几个音符,精致的眉尾挑起:“《porunacabeza》。”
  沈舟已经无聊地开始玩药胶囊。掰开软壳,一溜□□末摊在桌上,好奇地凑过去左右闻。他听了抬头:“什么?”
  “一步之遥,西班牙著名探戈曲……你这是在做什么?”许微澜转头就看见他鼻尖沾的那抹白,哭笑不得地走他面前俯身:“喂,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沈舟抹了把鼻子:“像什么?”
  “瘾.君子。”指尖点上最后那点漏网之鱼,帮他擦干净后:“放过那些药囊,走,我带你去场内看看。”
  拍摄的屋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全是苦苦等候的忠心粉丝。许微澜掏出出入证晃晃,顶着背后无刀锋般的眼神大摇大摆地走进室内。
  里边正拍得火热。
  偌大的场景被包装成精致的舞会现场,十来对男女在慢慢跳着某类交谊舞。四台摄像机和吊高的机械臂上夹着的镜头都对准舞池中央。
  她踮脚探头,中央的光圈里,向琛正和女主角面对面站着。
  和向琛搭档的乔思思曾经出演过几部小众青春文艺片,片子没火,但因为一张清纯干净的脸被大家慢慢所识。这次和向琛合作是被男方直接点名,第一次出演大制作电影的女主角,又直接和影帝搭档合作,许微澜都察觉出她在紧张。
  紧张也是漂亮的,她忍不住感叹,胳膊一拐顶了下沈舟努嘴:“看,女明星。”
  女主穿着一袭纯白的长裙,个子小巧纤细的她像个精致的娃娃。而本来就长得惹人怜脸精心装扮后,眼波流转处全是楚楚的风情。乔思思看着向琛,眼神如同怯生的小鹿。
  向琛正在开导她,一步步建议下一场怎么演。摄像师和灯光师都准备完毕,他却抬手示意不急。
  沈舟闻言赏脸看了眼,转而没什么兴趣地开始研究别的:“那几个人在做什么?”
  “打光,”几个打光师举着板子围在两人周边,跟散开的向日葵似的:“为了让演员们更上镜。”
  他唔了声,然后指着外面不住在顶上转圈的摄像机:“那它呢?”
  “啊……效果吧。”面对活生生的十万个为什么,许微澜绞尽脑汁想形容词:“电视里经常会出现画面旋转,就是这么来的。”
  沈舟恍然,而后忍不住捂嘴咳了下。
  “少说话多观察。”许微澜塞他一瓶矿泉水,可心底担忧渐盛。他的身体……没事吧?
  终于,光圈下的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导演迫不及待地扬声:“准备了准备了,开!”
  向琛直接一把拉过女主,乔思思满脸惊讶转了半个圈背贴在他紧实的胸口。音乐瞬间响起,还是那首经典的《一步之遥》。向琛强势主导,半抱着女主共舞,从眼神到动作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孤傲霸气。
  当音乐到重节拍上,他将女主拉开后转回,男人低头眼神炙热。也只有在戏里才能看见他这样的眼神,嘴角噙笑,仿若对一切都势在必得。
  只是……如果中间没有导演沙哑的指导声会更好:“推……哎,对,拉!干脆利落的拉!很好,低头……看女主……霸气,对。女主柔一点,手放肩膀上……哎哎,好。”
  “卡!”
  一声定论,声音明显比之前欢脱了很多。还好下午向琛的状态不错,现在一共拍了10多镜,快赶上预期进度。男人挨着去看每个摄像的屏幕,同时冲剧务招手:“那叫那个什么来着……什么做准备,下面一场完了就上啊。”
  剧务对拍摄的细节都了如指掌,她转头给边上的工作人员打招呼:“让唐城的扮演者过来准备。”
  许微澜心底咯噔,下意识开口:“在这。”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她听见有人疑惑:“唐城是个女的?”
  “啊,唐城是我。”沈舟慢慢举手。
  要开拍了?他要开拍了?老实说许微澜这会有点懵。
  剧务是个30多岁的女人,留着一头精干的短发。在简短介绍后她直接进入主题:“沈舟是吧?我们今天拍摄的是第72场,也就是你帮助男主脱困的戏份,需要大量的动作武打,你要做好准备。”
  “怎么打?”沈舟扫了眼一屋子人,似乎在寻找谁比较耐打。
  “武术指导来教你动作。”
  说曹操,曹操就到。留着**头的矫健男人走过来,瞄了眼沈舟:“打过吗?”
  沈舟咧嘴:“打过。”
  打过就好办,男人把他带过去,见许微澜还在后面跟着,忍不住皱眉:“你就在这等。”
  “那……”
  “放心,”沈舟拍胸口笑得跃跃欲试:“这是我的老本行。”
  许微澜看着他们走出屋外,最后只得在原地等。而室内紧接着切换场景,几个藏在舞者中的刺客开始行动。
  女主角满脸惊恐,推开向琛用身体去挡。可男主却转身擒住刺客的胳膊,将她带到身后。
  向琛开口:“我的女人,只用站在身后就是。”
  眼神却与她相撞。
  许微澜愣了几秒。导演把这段卡着:“前面很好,后面眼神有些飘。你……要不要休息下?”
  高强度的拍摄,对手戏的搭档一个接一个地换,他和副导也在轮番休息,可向琛却全程都在。整整十小时,只中午休息半个钟头。
  向琛活动了下手腕:“几点了?”
  “四点多。”
  “那继续。”他放下水杯:“至少把今天预计的都演完。”
  道具灯被完美爆破,向琛以一挑十,打戏拍得很辛苦。等凑齐镜头拍出一套,天色渐渐转黑。沈舟这会进来了,跟之前不同的是已经和武术指导有说有笑,似乎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少林寺?”她听他好奇:“你怎么有头发?”
  “我是少林寺下边……文武学校毕业的,我不是和尚。”
  他们两来的正好,副导这会无缝对接:“你们那好了吗?”
  沈舟身边的男人招手,眼神坚定:“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先等等,主角在补妆,休息下就继续。”
  许微澜走过去,周围人很多她也不好多说声音,目不斜视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尽力而为吧。”
  沈舟看着她,慢慢摇头:“不,我得全力而为。”
  男人摸摸鼻尖:“这是我的工作,认真才能有回报,演好之后才会有更多的机会,我才能赚钱。”
  许微澜诧异:“你怎么开窍了,刚才那个武术指导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啊,”沈舟摇头,“本来就这样想,只是一直没想着说。但是看你总像不放心,所以说出来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他嘿嘿笑:“准备好不要被我帅倒了。”
  “去你的。”许微澜忍笑:“小心你的胳膊和腿。”
  剧务过来带人,沈舟懒洋洋地背对她招手,示意知道了。
  大门合上,他在外面不知道准备个什么。这会出来了几个身段结实的刺客**演,同样穿着一身黑,却和沈舟穿着的有天壤之别。向琛这会“受伤”在身,半抱着哭泣的女主,看向门口的眼神无比锐利。
  配角拿枪对准他的头,冷笑:“傅振之,川上先生那么信任你,可谁想到你却在背地里下了一盘背叛的大棋!只是没想到吧……你终究还是输在我手里。”
  向琛擦掉嘴角的血迹轻笑:“究竟是谁没想到?”
  碰,大门被人猛力踹开。许微澜转头,沈舟半侧身站在那里,背后是朦胧的雨夜。修长的黑色风衣上带着雨水湿痕,长筒靴踩在地面,一步一个深色脚印。
  正半坐在地上的向琛眼角微眯。
  沈舟一进来就带着吸引眼球的魔力,他走了几步双手往后利落一推,门啪地关上了。
  副导:“谁让你关门?”
  这一声打断了连贯的想象,许微澜有种如梦初醒的恍惚。怎么了?关门不对吗?可她为什么觉得刚才那个姿势帅得一塌糊涂?
  副导:“关得好!来,继续往前,周围的你们别愣!看看人家,打啊!”
  所有人无语地憋了口气。
  回过神的配角高喊:“什么人?”
  沈舟这里没台词。他侧头看去,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仿佛拿枪的那家伙只是个跳梁小丑。这一笑又超脱了角色的设定,许微澜心惊胆战地侧头,却发现副导并没有喊卡。
  连带着导演也是,那人正在和剧务低头说话。
  那就继续沿着预计的道路,提示的人喊:“踩桌子!”
  沈舟撑手跃上长条桌,动作轻巧精准,让场外几个人忍不住叫了声好。他的每个动作她都捏了把汗,从开始到现在,她连眼睛都不敢眨。
  “扯桌布!”
  沈舟目光扫过作势扑来的“刺客”,眼底竟然透着越战越勇的亢奋,手一拉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往周围飞,几个龙套应声倒地。
  副导演很激动:“很好,扔匕首!”
  沈舟走得兴起,反手摸出道具刀刷地扔出去,却忍不住:“哦呀!”
  站在向琛身前的男人感觉枪托被什么快速穿过,连带着掌心都在发麻。
  “哦呀”一出,前功尽弃。副导亢奋消散后皱眉:“怎么了?这一个镜头十几秒很连贯,怎么偏偏就输在最后一截?再来补一个,把匕首扔出去。”
  可沈舟早就扔了,只是速度太快,肉眼都没捕捉到。对方见他还站那不动,忍不住催促:“扔东西都不会吗?道具呢?”
  沈舟瞄了眼尽头的墙角,难得老实地没说话。
  道具枪这才掉落地上,演反派的男人捂着手愣愣的,刚才打在枪托上的是啥?
  “卡卡卡——!”
  大家算是松了下,沈舟有些落寞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没说话。许微澜撅嘴皮:“sipusi。”
  男人转过头来。
  她瞪圆眼睛和他无声交流:“匕首呢?!”
  副导在问道具师:“匕首呢?”
  道具师很委屈,明明给他别上了,可匕首呢?
  沈舟下巴努向对面的墙,许微澜跑过去,最后一脸震惊地找到了半个剑柄。因为其余部分已经全部没入墙里。
  道具都是没开锋的,没想到这家伙随随便便一扔就是这样的力道。
  她捏着刀柄用力往外拔,好几次都纹丝不动。最后双手用力一鼓作气,终于一点点把家伙拔出后踹袖子里,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绕回扔在桌子下。
  “在那。”许微澜脸皮发烫。
  “继续继续。”
  沈舟慢慢露出个大坏笑。
  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只是有几次因为沈舟的动作太快,停下调整后再继续,当第六次镜头一出,副导已经满意了。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沈舟演出的性格和设定不一样。
  原设定是个狠角色,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背负太多,性子压抑而狠辣。可沈舟这会一出来却把角色演“活”了。
  导演和副导把剧务、制片全部叫来,一遍遍地看之前的镜头。
  虽然沈舟没有表达出那个意思,可是那嘲讽的嘴角,利落的动作,还有独特的不羁眼神,都是全新的诠释,好像也很不错。
  究竟用哪个?
  向琛起身,视线扫过地上的那把道具:“重来。”
  所有人都愣住。
  “你现在是唐城,不是沈舟。已经写好的剧本,不会因为一个无法带入角色的演员而更改。”
  好像……是这个道理。
  导演沉默了下:“那好,重来。”
  许微澜咬着下唇。
  沈舟愁着一张脸出去了,接下来又是重头开始,可在向琛那么一说之后,大家都发现了这个问题。
  无论重复几次,沈舟都没办法做一个剧本要求的唐城。
  最后拍到天色完全黑透,沈舟在外面淋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踹门,上桌,几个打斗,拎厚重的长条桌布,甩匕首。
  一遍又一遍,面对的都是一个“卡”。
  剧组团队在下午都累得不行,这会明显配合开始出漏子,晚上8点多的时候导演哑着声音:“算了,今天到此为止。”
  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今天高强度的工作量并非全是沈舟带来的。可这会有几个冲得不行,走的时候不忘大声议论。
  “不会演就别来。”
  “浪费大家时间。”
  “哎你们少说几句,”有人看不过去:“我觉得他之前的都挺好的,是向先生要求太高。”
  向琛送导演和摄像团队出去,却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可发现许微澜全程都在和沈舟说话,眉眼里全是安抚的温柔。
  嘴角勾起自嘲的笑,他躬身进了左晨的车。
  许微澜走过去的时候,沈舟正低头把玩那把道具。其实之后他一直在调整,每一次眼神都比之前冷,只是做不出那种不管不顾的嗜血狠厉。
  许微澜顿了顿,手按上他的肩膀:“没事。”
  “谁都不知道你这是第一次演,好多人第一次演尸体都做不好,你已经很棒了。”
  沈舟幽幽看了她一眼:“你在安慰我。”
  “这么明显你看不出?真的很棒,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沈舟却没说话,仿佛在思考什么。
  外面还在下雨,而他之前就淋了不少。等去棚里换回原来衣服后,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好像鼻塞了。
  许微澜担忧,摸他额头的事做得再自然不过。可这会手心碰触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热,甚至还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没来由一阵心疼,她皱起眉头:“怎么还在发烧。”
  “没什么。”沈舟按着额头上的手背咧嘴:“刚才运动了下,出汗发热好得快。”
  “少跟我说这些,”许微澜把服装交回后龙飞凤舞签下名字,将笔一甩后拎起包,“这些药看来都没什么效果,我送你去医院,估计打一针才好得快,你也少受罪。”
  沈舟眨巴着眼,语气明显弱了不少:“要……打针……啊?”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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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体温38.9,伴随下呼吸道感染。”
  “有没有过敏史?”
  “我……不知道……但上次他骨折入院过,输液开药没什么问题。”
  门诊医生闻言抬头,上下打量了眼后继续打字:“还是先做皮试比较稳妥。”
  许微澜拿着单据缴费拿药。
  注射室和走廊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里面已经有几个半夜发烧哭闹不止的孩子,家长围着不停软语低哄,惟独沈舟这个大家伙坐在电视下,神情恹恹的。
  和人仰马翻的周围相比,他那一处格外孤单。
  许微澜加快脚步,沈舟见到她后像是松了口气,嗓音沙哑:“他们要对我做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睫毛轻颤,在眼周留下一圈疏密的影。
  什么叫对他做什么……许微澜按捺住想摸那圈又长又漂亮睫毛的冲动,放软声音安抚:“皮试啊,如果你没有过敏反应的话就输液降温。”
  “沈舟是哪位?”
  “在这。”
  护士推着托盘进来,细管的皮试针又长又尖:“手给我。”
  沈舟慢慢把手递出去。
  针尖挑起一层薄薄的皮肤,没多久他的手腕就起了一颗小包。护士扔掉一次性注射管,看着沈舟语气轻柔:“等几分钟,又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们说。”
  沈舟却一脸惊讶:“完了?”
  许微澜哭笑不得:“那你还想怎样?”
  就这么完了?沈舟抬高手臂,仔细打量着皮下的那一个小圆颗粒。原来这就是打针,这个世界的人真幸福……
  害他白担心了一场,还以为跟那家伙的手法一样。想起那种针刮骨的感觉,沈舟浑身都在发毛。
  三百多根长短不一的针,最长的接近两寸,刺穿皮肤后继续往里深入到骨髓深处。可那家伙偏偏还不给个痛快,慢条斯理拖着长音调:“呵呵?你也知道痛啊?痛才长记性,才会更加珍惜你这条小命。”
  从那以后但凡听见药王谷三个字,哪怕伤得不能自理,他都能撑着一口气抱着柱子死活不去。
  差不多等了七八分钟,护士进来见没什么过敏反应,麻溜地给沈舟挂上了液体。消炎退烧,立竿见影。隔了一会后许微澜再去摸他的额头,已经不像个散发热度的小火炉了。
  谢天谢地。
  沈舟打着哈欠,眼角都能看见困顿的泪花。昨晚几乎没睡,在郁闷气海入不敷出之后又温习了好几遍戏里的场景和台词,今天绷着一根筋上蹿下跳。
  总之放松后睡意上涌,他揉眼嘟囔:“还要多久?”
  “你这才挂上,估计得两个多小时。”
  他又打了个,眼睛红彤彤的:“那我眯一会。”
  明天又是一大早就要拍摄,许微澜点头:“睡吧,我陪着你。”
  沈舟眯起眼睛,嘴角勾起餍足的笑。
  电视里播着星爷的《大话西游》,总有些老电影让人百看不厌。哪怕没有声音,有些经典对白直接脱口而出。
  许微澜看得很认真,肩膀上凑来一颗暖呼呼的热源,却只挨了下就离开。她转头,沈舟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到深处到处晃。
  液体还剩下小半袋,估计还有一阵。许微澜把中间的扶手敲上去,轻轻晃了下他的胳膊:“喂。”
  沈舟睡眼朦胧,声音像从喉咙里含糊来的:“走了?”
  “没有,你靠着我睡会好一点。”她拍拍翘起的腿,因为周围有孩子睡着,许微澜的声音放得很轻:“还能再休息会。”
  沈舟慢慢靠过去,像个被宠得很满足的大男孩。他闭着眼睛,难得礼貌懂事:“谢谢。”
  “客气什么。”
  这家伙有时候皮起来能把你怄得吐血三升,可像这样乖顺着的时候,百分百地戳中她内心的保护欲。许微澜早忘了他以前是个什么角色,仔细想想,其实这个一直在不停学习和接受新事物的沈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一身功夫,别的什么也没有。
  液体终于输完,两人站在医院外面等车。
  北方的雨不像南边那样缠绵悱恻,要下就下要停就停,干脆妥当。地面还是湿的,许微澜呼了口气,不住地看时间。
  吹来的风却带着一股面汤的味道。
  原本精神恹恹的沈舟却瞬间转醒,他摸着空落落的胃,转头试探:“你饿不饿?”
  说完,肚子里咕噜作响。
  被他这么一说,许微澜忽然很想吃碗牛肉刀削面。可她望向面馆的时候发现有的吊着胳膊,有人肚子上还插着引流管,肚子挂着积液袋,一个个坐在管子里吃得香……
  许微澜忍不住:“我们回酒店附近吃吧。”
  沈舟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好。”
  可车子在酒店附近逗了很多圈都没见面馆,爆炒大排档倒是火热,可这些麻辣的他都吃了就成喷火龙。当实在是找不到了,许微澜又不忍心让他一直饿着,忽然想起酒店柜子里的泡面。
  “回去,我给你弄。”
  水壶在咕噜作响,她把两个房间的面都翻出来,两盒香菇鸡肉,两盒老坛酸菜。许微澜把不辣的拆开:“水好了吗?”
  “还没。”
  沈舟好奇地端着面碗,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掰了一小块放嘴里,嘎嘣脆。
  许微澜转身拍他手:“再等等。”
  终于,水烧开,面泡好。许微澜治给沈舟放了油和蔬菜袋,带胡椒的那包直接扔掉。她把白得寡淡的那碗推给沈舟,自己抱着味道十足的老坛酸菜喝了口,酸辣又烫的感觉让人浑身舒爽。
  她感叹:“好多年没吃这个了。”
  沈舟尝了两口自己的,可鼻尖却一直捕捉到她碗里浓郁的酸辣香味。他捧着碗坐近了点:“你那个好吃吗?”
  许微澜咬着面条嘿嘿笑:“好吃啊。”
  他又靠近了点:“酸菜的味道,应该不辣……我试试跟我们那边的酸菜有什么区别。”
  许微澜当着他的面捞起一筷,在沈舟的眼皮下喂进自己的嘴里:“有区别你也不能吃。”
  男人兴致缺缺地坐回沙发角落,一口气吃了两碗连汤都没剩。
  许微澜却只吃了一半,收拾好桌上的残局后,卧室里全是浓郁的油汤味儿。这味道没吃饱的时候闻着很香,可吃饱喝足后腻得她想吐。沈舟察觉她眉头紧皱,把隔壁的房卡递过去:“你去我那里睡吧。”
  “那你呢?”
  沈舟转了下眼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也腻得慌,我睡沙发你睡床。”
  反正也不是没这么一起过,许微澜这会也疲惫得很,拿着房卡直接过去。
  房间被人打扫过,她打着哈欠从柜子里抱了床被子:“我睡沙发你睡床,你今晚怎么说也不能再着凉了。”
  沈舟眉头紧皱,这会大男子观念十足:“不行。”
  许微澜却懒得和他争,去厕所洗漱后直接卷被子往沙发上躺,而后一屁股坐起眼神直愣愣的:“你过来。”
  他扬了下眉毛,单膝跪地在沙发边。灯光很暖,她的手却有些冰,掌心一片柔软。
  许微澜抚上他的额头,又对比自己的,感觉差别不那么大吼顿时松了口气。
  “好很多了,明天早上再吃道药,拍摄的时候说话不要太大声,反正后期都要配音的……”
  止不住的念叨,却是十足的关切。沈舟忽然一把按着她的手。
  后面的话消失在尾音中,许微澜愣愣地看着他的眼。
  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外边的虫鸣声,沈舟握着她的手在发紧,紧贴的地方起了一层薄汗。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楚那迷人漩涡上纤长的睫毛,一根根浓密成排。
  她还能看清灯光下深邃挺拔的鼻梁,以及阴影下细致的肌肤。甚至能看见他起伏了一下的喉头,还有带着力道的颈部阴影。
  忽然很想咬一口,用唇齿去感受薄薄皮肤下蕴藏生机的脉络起伏。
  等等,她在想什么?
  隔了一会对方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声音讪讪:“我觉得还有些烫,要不你再摸摸?”
  原来是这个。
  许微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提着一口气。握着的手再松开,她觉得有些尴尬,可又不知道在尴尬什么。
  “别乱想,早点睡。”
  这会已经1点多。
  许微澜躺在沙发上,自嘲心底那一抹淡淡的遗憾。
  可是……她在遗憾什么?难不成还想沈舟做点什么?这家伙干净纯粹得跟白纸一样,她怎么会起这种心思。
  都说30的女人猛如虎,是不是快跨入那个行列,荷尔蒙就开始乱作祟了。许微澜翻了个身,把被子套头上,烦躁的很。
  然后……
  当天晚上,许微澜就做了个难以启齿的梦。
  她梦见自己被人抱着,可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那双搂着自己腰际的手很有力,胸口也带着十足的男人气息。又硬又热的怀抱却充实了她内心潜在的那么空虚。
  男人的手指在她唇畔摩挲流连,她忍不住回蹭了下。
  而所有的感觉却在这一蹭中消失不见。
  许微澜在闹钟声中猛地坐起,脑袋短路几秒,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而屋子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沈舟已经醒了。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手捂脸颊拍了拍。
  妈的,春天还没到呢。
  又是从大清早开始等,不过这次没等多久。沈舟跟着剧务走,到了外场忽然转身:“你在棚里等我吧。”
  许微澜停在那里,抬眼:“不让我去?”
  “不是那个意思……”男人抓了把后脑勺,刚才的利落劲没了,有些词穷,没等他憋出话来,许微澜就利落点头:“好,我去棚里等你,你加油集中精力。”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舟在原地站了几秒,最后跟着剧务进现场。今天是白天,所以拍摄的内容和昨天不一样。
  他今天接到命令暗杀陆怀民,得手之后却被对方晚归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遇见。为了斩草除根,唐城一个也没放过。得知消息的傅督军却勃然大怒,因为其中一个小孩是女主的亲弟弟。
  主仆两人对峙,而被伤透心的女主离开傅督军,而后落入了敌人手里。
  剧情狗血至极。
  沈舟到的视乎向琛已经在那里,两人视线短暂交集又错开。空旷的屋内被充分利用,“陆公馆”只是外部套了个景,就在昨天舞场隔壁。
  最终向琛主动开口:“感冒如何?”
  “差不多。”
  “那好,尽全力。”
  “我努力。”
  再无别的话。
  沈舟站在门外静静闭上双眼。为了一声命令大开杀戒,这样的人在他那个时代不计其数。他们的眼神……
  接收到提示的他再度睁眼,手握匕首在书桌上拖出长而深的槽痕。
  陆怀民的扮演者坐在书桌前,面色发白满脸惊恐:“求求你放过我,那天的事我真的没有参与过。”
  而他面对的却是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慑人的寒光下,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在求饶,还是在对台词:“……放过我。”
  沈舟绕到他的背后,单手捂着陆怀民的眼,那把刀从他的脖上快速拉过。
  蹲在下面的道具师把准备好的假血浆喷出,溅了沈舟半边脸。他侧头慢慢摸了一把,仿佛在感受炙热鲜血的洗礼。
  “卡!”导演难得没有挑什么毛病:“注意下走位啊,别太背对着镜头,别的都不错。”
  向琛站在阴影下,神色复杂。
  两人的对手戏开始,从唐城走入书房的那一刻,傅振之猛地将茶杯扔过去。男人站立如松,额头却被砸得流血。短暂地画了个效果妆,继续开拍。
  接下来直接进入对峙场景,全靠临时发挥来对戏。
  向琛两三步走进,猛地拎起沈舟的衣襟,眼神发狠:“我只让你杀陆怀民!”
  沈舟垂眼。
  “你说话!”向琛那猛拔高的声音,双眼里气极又无奈的纠结,瞬间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影帝的气场全开。
  沈舟依旧不卑不亢,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出去!”向琛猛地推开他,烦躁地一把拉开领带,这时候门开启,女主红着眼睛大步走进扬手。
  又是一个卡,沈舟今天的戏结束了。
  而许微澜正和甄心这两个大龄光棍女青年正在棚子里感叹时光飞逝。
  初见的时候许微澜还在走秀,甄心也是个不怎么出名的化妆师。可没想到眨眼几年过去,一个当上了经纪人,一个已经有自己的专业团队。
  最后甄心掐了烟,忽然抬头:“有男人了吗?”
  许微澜忽然就想起那个梦,自嘲轻笑:“没呢,一直忙工作,哪有时间找。”
  “再说,做我们这行的又经常天南海北到处跑,几个时间呆家里相夫教子?”
  “看来都是这样,”甄心把烟递过去,自己抽了一支含在嘴里。许微澜手心发痒,最终还是没接。
  “我在戒。”
  甄心挑眉,也不再劝。她一屁股坐化妆台上:“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今晚要不要出去找点乐子?”
  朋友的邀请许微澜自然不会拒绝,她笑着点头:“行啊,我请。”
  “少来,我先提的。不过我事先说在前面,”甄心帅气地弹走烟灰,笑得意味深长:“今晚是女人的狂欢,不准带男同胞。”
  话音刚落,沈舟就进来了:“什么不能带男同胞?”
  “咦,这么快?”许微澜站起,面露疑惑:“被赶出来了?”
  沈舟轻哼:“小爷悟性高,收得早。”
  “你们今晚要做什么?”他好奇:“为什么不能带男同胞?”
  “姐妹们数年不见聚个会,而女人有时候的聊天尺度呢……”甄心比了个手势:“怕大得你受不了。”
  许微澜低咳:“估计都是女孩子,难得这么早收场,你今晚就早点休息。”
  沈舟抿嘴。
  到了晚上7点多,睡饱了的许微澜对着镜子仔细打扮。
  甄心那家伙身边的朋友一个比一个艳,她在妆容上花了不少心思,画好后又觉得身上的衣服太素了。
  可行李箱里就带了四套,许微澜皱眉拿起几件跑隔壁去。
  沈舟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电视,她把一条黑色微透的雪纺纱裙比在身上,肩膀和手臂肌肤若隐若现。
  他盯着喝了杯水,然后摇头:“不好。”
  许微澜又换了个一字肩,漂亮的肩胛骨和锁骨完美展现。
  “不好。”
  她想了想把最后的阔腿裤换上,但是上衣是v领,沟壑微露。
  沈舟继续摇头:“不好。”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究竟哪里不好?”许微澜扔了衣服郁闷之极,最后还是换了那条一字肩的修身针织裙。
  从肩膀到腰身,再到结实挺翘的臀部,双腿线条笔直又长,她看了几次觉得还不错。
  沈舟转了下眼珠,把她的披风展开,裹粽子似的裹在她肩膀上,把每一寸皮肤都遮严实了,才勾起嘴角:“这样好。”
  好个屁。
  许微澜哭笑不得地取了,抓松了头发就接到甄心催促的电话。
  “来了来了!”
  边走边套高跟鞋,在出门的时候她忽然转身:“今晚好好休息,药按时吃,千万别乱跑!”
  沈舟丢了个大白眼球:“也不知谁乱跑了。”
  甄心在敞篷车里看见她,挑眉:“哇哦。”
  许微澜坐进去,两个大美人坐在线条漂亮的保时捷里,后面跟了一串想一窥究竟的车。
  好久没有享受这样放松的感觉,许微澜手趁着下巴,浓密微卷的头发拂过红唇,对着后视镜笑得跟妖精一样。
  “怎么才来?”
  车刚停会所前,门口已经有人站着。同样也是漂亮得带着攻击性的女人,她看见许微澜露出个热情的笑。
  “很早就想结识你了,甄心这家伙也是,这么久才把你带来。”
  “这是我朋友朱媛媛,是个服装设计师。”
  这个名字算在圈内如雷贯耳,许微澜很惊讶:“forios的创始人?我一直以为你……”
  “年纪很大?”朱媛媛笑得很开心:“只是我努力比较早。进去吧,大家都在等。”
  甄心找来的朋友都很对许微澜的胃口,大家都是大大咧咧的女人,k歌喝酒玩游戏,当气氛热络到一定的点,微醺的甄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抢过话筒。
  “姐妹们,要上硬菜了啊。”
  许微澜不知道硬菜是什么,兀自端着酒杯笑,还在下边起哄:“来啊来。”
  然后门被人打开,一排男人走进包厢里。
  有结实健硕的大叔型,有线条干净的学生款,还有朋克装……仔细数下正好7个,而她们也是7个。
  甄心拿着话筒毫不避讳:“客人先来,微澜,你先选!”
  意识到什么后脑袋宛如被雷劈中,许微澜的嗨只是聚集在一起喝个小酒。
  可没想到时代变了,现在这**熟女的嗨点已经变成了……
  找niu牛.lanf郎。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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