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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嫁给乔医生》作者:我是落落(完结)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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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嫁给乔越,苏夏才知道有个职业叫无国界医生。


结婚两年,见面一次,电话五通,苏夏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是已婚妇女。


她的微博简介是:守活寡。


直到某个风雪飘摇的晚上,乔医生回来了。


她的微博简介变成:求放过。


~※降服高冷腹黑无国界医生的最佳方式,就是跟他一起飞。




1.
无前任,1V1,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2.
热情奔腾的非洲大地


3.
写文图乐,请勿考据。


4.
细水长流,如果希望一开始天雷地火,请转头。


女主成长历程,如果希望她一开始理智得不要不要的,请叉叉。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婚恋甜文 业界精英



主角:乔越,苏夏┃配角:前仆后继若干┃其它:宠文,腹黑,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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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微笑的陶陶 于 2016-7-27 20:56 编辑

  第1章 我闺女寂寞啊
   
    火锅在翻滚,诱人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苏夏摩拳擦掌很久了,可氤氲的烟气对面是老妈铁沉的脸,只得乖乖地坐着。
    母上大人脸色不怎么好:“乔越呢?”
    兜兜转转果然还是要问起他,苏夏愁眉苦脸:“他……”
    “哎,人家忙事业,理解理解嘛。”苏爸打着圆场,把嫩牛肉夹给苏夏。小姑娘笑呵呵地拿碗接,就听母亲咳嗽一声。
    这下两个人都不敢动了。
    外面是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只能听见沸腾声音的屋内显得格外安静。苏夏两条秀气的眉毛蹙成一团,苦兮兮的样子:“妈,一开始他是要回来的,可是那边又有事儿了,你也看新闻联播,那里边儿的国外不都是在水生火热里么?每天都天灾啊人祸啊都没断过,他……很忙的。”
    啪!沈素梅放下筷子,跟观音似的脸上乌云密布:“他很忙?一年就这么一个春节,他都可以连着两年都不回来过?嘿我就纳闷了,那热里吧唧的非洲有什么好的?啊?放着我家如花似玉的闺女不来搂,搂那一**黑洋鬼子……”
    听着老妈越唠叨越离谱,思绪宛如一千只草泥马在草原上奔放。苏夏瞠目结舌,脑海里浮现出乔越那张冰块脸搂着一**皮肤黝黑的女人……
    这画面太污,苏夏不停摇头,刚想说什么桌子边的电话不停震动,嗡嗡嗡。
    几人定睛一看,苏夏立马跳起,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别看了!”
    “禁欲冰块脸?”妹妹苏晨仰天大笑,苹果肌挤作一团:“我可怜的姐夫啊……”
    苏夏电话红着脸跑到阳台,没穿外套冻得哆嗦,电话接通那边沉默了下,她怯生生地:“……喂?”
    “……”属于乔越的声音传来,低沉中带着磁性:“……你们搬家了?”
    搬家?
    苏夏握着电话,很快从懵逼圈儿里出来了,她啊地尖叫一声,冲着话筒点头;“是啊是啊一年前搬的我忘了给你说……”
    乔越望着毫无人气的空房子,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新家?”
    “在梧桐路81号……你回来了?”
    “恩,临时改了日程,有7天假。”
    “那你这就来了?”苏夏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紧张的结巴,跟上学忽然被老师抽问一样满脑子空白。
    “……恩。”
    苏夏挂了电话,在阳台上呆呆站着,直到鼻尖被寒风刮得发红才搓了把麻木的脸颊。她瑟缩着回客厅,发现一家子6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苏母放下筷子,乐得合不拢嘴:“是小越?”
    “恩……”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马上就过来……”
    妹妹尖叫一声在沙发上跳:“我的帅姐夫回来了!一想到他我就想起《太阳的后裔》,姐你可能耐啊能嫁给无国界医生!关键还特帅!”
    苏夏觉得头疼。
    沈素梅恩哼一声:“夏夏,跟我来,还有晨晨,你也一起。”
    苏夏莫名其妙跟过去,刚进卧室就听见喀喇的落锁声,老妈有些急地在衣柜里刨着什么:“裙子?大冷天的算了。这件?哎呀这件过时了,还有什么?夏夏你过来看看这件?”
    苏夏捏着粉红小熊的睡衣领口哭笑不得:“妈,又不是去接客,我换什么衣服啊?”
    “我倒想你去接客呢!”沈素梅冷哼:“换了,瞧瞧你穿的什么样,你们两姐妹相差6岁,出门谁是姐谁是妹没人分得清楚。”
    苏夏喜不自胜:“夸我嫩?”
    “说我老!”苏晨撅嘴不乐意!
    “我说你们幼稚!”终于翻出一件比较像样的毛衣扔在苏夏头上:“脱!”
    “我不。”苏夏不乐意:“乔越回来就回来,我又不是没给他看过--”
    沈素梅条件反射地捂着苏晨的耳朵:“未成年在呢!”
    苏夏哭笑不得:“您想哪去了?我是说睡衣,睡衣!”
    苏母更是怒不可遏:“结婚两年他只看过你的睡衣?”
    “我这到底要回答什么才好……”小姑娘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纠结。
    沈素梅耳朵也不捂了,双手叉腰站在床边:“难怪我一直抱不上孙子,敢情你们两个都是纯洁小天使来着?”
    旁边的苏晨一脸我懂完了的表情,最后眼见着妈妈真要生气了,忙上去打圆场:“哎呀姐姐,你就换吧,天下男人谁不爱美女,你这个丸子头配睡衣跟他站一块保准叔叔和小萝莉,别人一看就觉得你未满十八岁,说我姐夫……”她挤了个贼眉鼠眼的表情:“玷、污、幼、女。”
    “你个小妮子!”苏夏蹦起来就要捉她,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
    叮咚。
    “来了来了--”
    卧槽,这么快!苏夏一个鲤鱼打挺立起来,苏晨比她动作还快,小妮子一阵风就出去了。
    “姐夫!姐夫姐夫好久不见啊,又变帅了!”
    还没下楼就听见苏晨花痴的尖叫,她刚翻完白眼就撞进一弯深邃的黑曜里。身材高大挺直的男人站在门口,满天飞舞的雪就成了不入眼的背景。
    乔越……
    苏夏握着扶手的手微微用力。
    “小越啊客气什么,你说你来就来了吧,还带东西。”
    苏夏这才发现乔越的手里拎着东西,不用看就知道有酒有烟。自家老爹就好这两口,这会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应该的。”
    男人礼貌颔首,苏母笑吟吟地路过苏夏顺带把她往前推了把,小姑娘就这么撞撞跌跌地从楼梯上下来。她有些尴尬,甚至有点不知所措地对手指:“你、你回来了啊?”
    一句废话,苏晨笑得气吞山河:“瞧你跟个傻子一样。”
    乔越的目光落在苏夏身上,一别两年她几乎没什么变化,就是头发长了,很随意地在头上挽了个团。再往下,微微开启的睡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白透细腻的脖子,目光微凝片刻便挪开。
    苏夏这才后知后觉,忙不迭把被小晨拉开的衣领口给合上,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耳朵根。
    乔越跨进门,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意。苏夏这才意识到他穿得很薄,衬衫加单衣外套,没有别的保暖衣物。沈素梅心疼得忙加了副碗筷,比招待自己的亲闺女还热情:“小越,吃饭了没?”
    乔越的目光扫过客厅中央的火锅,火辣辣的辣椒油在里面翻滚。他犹豫了下:“吃……”
    “姐夫姐夫!这火锅料是我姐亲自炒的,你试试吧可美味了!”
    乔越不好推拒,点头:“好。”
    他坐在苏夏的身边,衣服上的雪被室内的暖气温热融成了水,桌子很小,原本就是四人用的,他挨着过来,两人之间不免手臂相蹭。
    苏夏不由打了个寒颤,身边的男人似有察觉,微微往旁边坐开了点。
    这顿饭家里人都很开心。
    乔越不怎么说话,但是是个很好的聆听着,对于苏晨叽叽喳喳的一通问题表现得很耐心。
    “姐夫姐夫你们那里打仗了吗?”
    “和平期。”
    “出诊的时候会不会有人保护?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看情况。”
    “那你们每天做什么?都吃什么?住的地方安不安全啊?”
    “看病,食堂中餐,安全。”
    “那你们队伍里有女的吗?你看我怎么样?”苏晨捧着圆脸满眼星星:“《太阳的后裔》你看了吗?你们队伍缺我吗?”
    乔越:“……谁的后裔?”
    苏夏觉得丢人,一个丸子塞过去:“多吃饭少说话!”
    沈素梅一个劲儿给乔越夹菜:“辛苦了吧,坐了多久的飞机啊?”
    “谢谢妈,9小时41分,还行。”
    说个大概就行了,还精确到分……苏夏瘪嘴。
    “这么说你下飞机就到我们这了?”沈素梅又惊又喜:“那亲家那边……?”
    乔越拿筷的动作一顿,视线扫过正竖起耳朵的苏夏,小姑娘瞬间正襟危坐。
    “看夏夏的意思。”
    这个回答让沈素梅乐得合不拢嘴:“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小两口该干嘛就干嘛,要是想带夏夏去那边过年我们都没意见,这孩子在家里宅得快涨蘑菇了,拉出去晒晒太阳才新鲜!”
    苏夏一口粉丝喷出来:“噗!”
    乔越全程只把沈素梅挑今碗里的东西吃了,没有主动伸过筷子。苏爸早就把存了好久的药酒倒出来,拉着乔越一杯接着一杯,没一会他自己就高了:“小越啊,把闺女交给你我放心。你是个踏实上进的,只是常年不在家……”
    苏夏一把捂着他的嘴,后面的话还是一溜烟出来了:“我闺女寂寞啊……”
    “我不寂寞!”苏夏耳朵红透,看都不敢看乔越半眼,拖着喝高的老人往沙发上躺,咬牙威胁:“老苏,够了啊。”
    苏父哼哼:“我闺女寂寞啊!”
    乔越的视线落在苏夏脸上,似乎真的在观察她是不是寂寞了。
    苏夏一把捂着额头,满脑子黑线:“别看我,我真的不寂寞!”
    一声轻笑让她头皮发麻,乔越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掩着下唇:“爸,我明白。”
    你明白个球球!苏夏炸毛!
   
    第2章 怎样的相处模式
   
    今晚明明只多了一个乔越,可苏夏感觉家里像冷水滴进热油里,一下就炸了。
    妹妹围着他嘴就没停过,老妈收拾桌子的时候还在哼歌,她坐沙发上闷头把电视频道全部换了一遍,不过是从这个春晚溜到另一个春晚。
    当乔越把醉酒的爸爸送进卧室再出来的时候,她吓得啪地一下弹起来冲进厨房:“妈我帮你。”
    沈素梅举着盘子躲:“别添乱,陪你老公去!两年到头回来一次你竟然跟我躲厨房里。”
    苏夏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团红晕:“我,我不知道要和他聊什么。”
    “你学学人家晨晨!”
    苏夏从厨房里瞄了眼,他正微微侧头听那小妮子说着什么,灯光打在英挺的脸上显得意外的柔和,可下一秒男人却看了过来。
    艾玛!
    她忙抓起一只全是洗洁精泡泡的盘子挡在脸前,心虚转头却发现老妈正阴测测地看着自己。
    苏夏讪讪放下盘子,欲盖弥彰地在上面抹了几把,而后指着门外:“不要我帮忙,那我先出去了啊。”
    其实还真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她坐在乔越身边,那股子莫名的压力和紧张又涌上来了,为了避免尴尬索性抓起个大苹果乱削。苏晨终于说累了,蹦跶着去倒水喝,耳根终于清静了些。
    “最近怎样?”
    隔了好久才意识到乔越是在和自己说话,好不容易保存到五厘米长没断的苹果皮飘进了垃圾桶里。苏夏鼓起腮帮子:“还行。”
    “你呢?”
    “也还行。”
    ……
    客厅对面的小妮子翻了个白眼,对她比了个“我快被你们冷死了”的表情。
    然后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苹果削好,苏夏下意识分一半给晨晨,对方却生怕她看不见一样指着乔越挤眉弄眼:“给他给他你这个大傻子!”
    你才是大傻子!苏夏呲牙,两姑娘的互动全进了男人的眼。
    她最终还是把苹果给他:“舅妈从山西带来的,很好吃。”
    乔越接过,修长的手指指骨分明,指甲干净整洁。很多人都偷偷说过乔越的人好看,那双手更是完美,静可观赏动可挽救生命,医生的手指是不是都那么富有灵气?
    苏夏不经意就盯久了,男人礼貌接过:“谢谢。”
    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也是快速收回。
    两口子的相处模式让苏晨有些狐疑,她含着另一半的苹果,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针指向晚上10点,电视里帅气的魔术师正对着镜头舞动十指:“watch,就在这个位置,就在这个空间,抓一点点空气,只要轻轻的揉一下、仔细看……”
    苏夏打了个哈欠。
    苏妈妈也犯困:“这春晚一年不如一年了。”
    “哎夏夏,你也真是的!乔越坐了9个多小时的飞机你都不让他先去休息,晾着做什么?”
    苏夏愣住:“去哪?”
    眼见着老妈要抬手,她瞬间明白:“我知道我知道,这带他去!”
    带他休息……
    苏夏上了楼才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张开双手:“你等等啊!”
    她飞快地跑进去,昨儿和苏晨两人挤一窝看鬼片儿,换洗的衣服和零食渣子到处都是。她忙将床上和书桌椅上的衣服一股脑儿丢进了衣柜里,再一阵风似的将刚才和苏晨疯耍弄皱了的被套整理好,丢了垃圾后再开门,脸颊红扑扑的。
    “不好意思我收拾了下,苏晨那家伙早上闹腾来着,有些乱。”
    楼下的小妮子不知道此刻自己躺着也中枪,笑眯眯对着镜头里的魔术师YIF犯花痴。
    “没事。”
    乔越站在门口,身形笔直像寒带的冷杉树。而苏夏发现自己才到他的胸口位置,他变高了?小姑娘微微皱眉,想了会才意识到上次见面她穿了高跟鞋,所以脑袋顶勉强能凑到他的肩膀以上。
    乔越真的很高,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她问过他身高,苏夏当时不怎么喜欢个子太高的男生,自己刚到一米六,搂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感觉跟猴子上树似的。
    唔,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一米八吧,没怎么量过。”
    后来婚检报告出来,一米八八。苏夏还缩水一厘米,一米五九。
    略带威胁感的身高差距,让每次她看到都觉得有股莫名的压力。再加上乔越性格沉稳又比较寡言,苏夏见了他习惯性都得压着点性子。
    小学生见班主任。
    往事不堪回首。
    “别站着,进来吧。”
    “好。”
    独处的时候才觉得真的很久没见着他了,乔越比以前黑了些,眉眼里气息仿佛经过岁月的沉淀越发沉稳内敛。
    卧室不大但五脏俱全,布置得温馨又少女,可乔越一进来,总觉得空间都变得狭小了。
    “你……要不要洗个澡?”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抓了把头发指着卧室内的浴室:“有换洗衣服吗?”
    乔越目光扫过她有些躲闪的眼神,低沉醇厚的声音从苏夏头顶飘来:“好,有,我去拿。”
    苏夏松了口气:“那你先去洗,我帮你拿上来!”
    她说完往楼下冲,压根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妈,乔越的行李呢?”
    “楼梯边儿放着呢。”
    无头苍蝇终于有了清晰的方向,她很快找到乔越的行李箱,黑色的金属色泽干净内敛,丝毫看不出半点从沙漠里来的痕迹。
    她拎了下发现一点也不重,估计也就是简单的衣物。
    “哎,夏夏我煲了汤你给小越送上去吧。”
    正准备上楼的苏夏趴在栏杆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刚吃过又喝汤,妈您养猪呢?”
    沈素梅作势要打:“小没良心的!没见着你们乔越都没吃什么东西么?肯定是不吃辣还陪着我们一起吃,你啊你生在福中不知福,这年头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多了,你嫁给他是我以前香烧得好!快把壶拎上去,一定让他多吃点。”
    苏夏瘪嘴,明明之前还埋怨呢,怎么乔越一回来老妈画风都变了?
    亲妈当着自己胳膊肘往外拐,亲情的小船说翻就翻。
    等她上楼,躲旁边的苏晨奸笑:“妈,汤里又有甲鱼又有海参,不怕我姐明儿下不了床啊?”
    沈素梅拿大葱扔她:“一边儿去!”
    不明所以的苏大姑娘回到卧室,发现那个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自己看墙上两人的婚纱照,准确地说是只有苏夏一人的。
    照片里的她穿着露背的白色婚纱,在朦胧着白光的窗口微微侧头,弧度姣好的鼻梁和下颌浑然一体,岁月静好的温婉。
    苏夏不好意思地咳嗽:“乔越,你的东西。”
    男人闻声点头:“多谢。”
    “等等还有你的毛巾,洗漱的牙刷和杯子。”苏夏打开浴室门,干净整洁的盥洗台上放着两个浅色系的杯子,她从抽屉里拿出没用过的毛巾和牙刷,说话的时候脸颊微红:“一直准备着,等你回来用。”
    乔越顿了顿,接过:“谢谢。”
    还是礼貌的回复,苏夏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垂眼:“那我不打扰你了。”
    磨砂玻璃氤氲着水汽,什么都是一片影绰,可哗哗的流水声是真实的。
    乔越回来了,还在自己的卧室洗澡……苏夏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扑在床边滚了几圈坐起来,盘腿看自己雪白脚丫上漂亮的珊瑚红甲油,忽然又有些发慌,发慌的时候总想做点什么,于是忍不住揭开那个保温盒,一股浓郁的香气飘了出来。
    她好奇地凑过去喝了口,好鲜!好像有海味但也不全是,反真好喝!小姑娘眼睛都亮了,砸吧着嘴,忍不住吹了几口气又吸了一口。
    乔越出来的时候正巧抓包,苏夏偷吃的背影像只土拨鼠,从背后能看见白皙的脸颊这边鼓一下那边鼓一下,最后咕嘟一声鼓起消失。
    他仍不住低咳提示:“衣服我晾浴室?”
    苏夏吓了一跳,忙丢了作案工具抹了把有汤渍的嘴角,转头的时候嘴里的东西差点因发愣而掉出来,丢脸至极。
    “就挂那里。”苏夏帮着乔越把衣服挂好,当视线扫过对方微开的领口,才沐浴后的他……格外迷人。
    麦色的皮肤氤氲着水汽,带着热气的水珠从男人的发丝间滚落,一路往下,性感的锁骨,惊鸿一瞥的结实胸口……
    对方却在她的视线下果断整理衣襟,睡袍合得更拢了。好遗憾啊,苏夏瘪嘴。
    “看够了?”
    “没……哦,够了够了!”苏夏猛地回神,差点说漏了嘴。
    为了掩饰尴尬,她忙献宝似的把被染指的汤双手奉上,饭盒堪堪擦过乔越的胸口,若不是他反应快,汤汁差点浇他一身。
    始作俑者还天真地努力睁大眼睛看他:“味道很好,我替你尝过了。”
    乔越看着这双清透的猫儿眼和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我睡前不习惯吃东西。”
    “你不吃?”
    那太好了几个字没说出口,苏夏乐呵呵地收回汤:“我也觉得你累了一天应该胃口不好,先睡吧,汤不喝浪费我就帮你解决了。”
    不吃白不吃,反正今晚火锅也没吃饱,乔越回来后她基本就咬筷子。
    苏夏吃得香,没多久就把一大盒的汤和内容全部灌下去了。肚子快撑成一个小圆球,她打了个饱嗝才发现乔越正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砸吧嘴:“真的挺好喝的。”
    乔越的目光从她纤细的胳膊和腿上扫过,停在微微凸起的肚子附近,轻笑:“挺能吃。”
    结婚的时候有回过一次家,有过一人睡一边儿的经历。乔越是真的有些疲倦,苏夏也没多说什么,给他抱了床杯子就打算凑合一晚。
    乔越看着少女气息十足的床愣了下,她感觉他内心是抗拒的。小姑娘忍着笑想去开电热毯,后想起这男人没有开空调和暖气什么的习惯,于是恋恋不舍地拔了插头。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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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见家长
   
    关了床头灯,苏夏就蜷缩在床的右侧,明明紧张得要死,还得硬撑着大气儿都不敢出。身边微微往下陷了几分,是乔越上来了。
    两人分别盖着自己的被子,苏夏总觉得不开电热毯很冷,蜷成一团也睡不着,可身边传来了男人清浅的呼吸声。
    忍不住悄悄翻了个身,一团黑的连乔越在哪都看不清。他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又很安静。
    苏夏双手合十放在脸侧,盯着他的方向出神。
    自从嫁给他,她就在网上不断地关注“无国界医生”这个关键词,他呆过的地方,承担的风险,乃至需要做的事情,她都暗暗记在心底。
    总想着他再回来两人应该会有点共同话题,可一看见乔越,所有的言语功能全部都飞了。
    小姑娘有些沮丧,冲虚空吐了个空气泡泡。
    不知什么时候睡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潜意识开始变得难受。鼻腔里仿佛被灌了水,一股子腥味在喉咙里越来越浓烈。当不舒服的感觉积累到极致,苏夏猛地醒来,大口呼吸的瞬间像是被呛住了,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怎么?”
    乔越的声音却半点睡意也没有,他打开床灯,昏黄的光亮让苏夏下意识挡着脸。
    他很快发现苏夏的不对劲,倾身握着小姑娘挡在脸前的手,鼻端嘴角一片血红的狼藉,粘稠的血液还在往外冒:“别动,鼻血。”
    苏夏呆呆地看着他清亮深黑的眼底,鼻腔一热感觉有东西在往外涌,她抹了把感觉有些不对,再放在眼前……
    刚想脱口而出的尖叫被一把捂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嘴角飞快擦过,指尖是温热柔软的触感,上面有血。
    苏夏彻底意识到现在的状况了,有些惊恐地捏着不住流血的鼻子,口中也是一股子血腥味,喉咙里全是血,再俯身看枕巾和被套,猩红的血迹刺眼得厉害。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长睫毛上沾着泪水。睡着前不就想了下乔越……这就流鼻血了?!
    男人下床走到她这边,撩起苏夏的被子,小姑娘瑟缩:“嘶!”
    他动作缓了缓,把棉被绕在她身后,俯身按着苏夏的后脑勺:“别仰,你的鼻血已经倒流入喉。”
    鼻血倒流……
    苏夏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些害怕:“我从来没流过鼻血的。”
    “起来,去厕所。”
    她呆呆跟着他走,后脑勺还在某人的大手掌控下,身高的差距让苏夏感觉自己就是根乔越的人肉拐杖。
    “趴低点。”
    到了盥洗台边,乔越让她俯身,拧开水龙头的时候苏夏忙喊:“别别别,这边儿是凉水!”
    “是要凉的。”身后的男人简单说了句,就伸手接了一点,动手撩开苏夏的头发。
    手心里的发丝柔软纤细,冰凉顺滑得差点握不住,乔越动作放轻,将在手心放得不是那么刺骨的水拍在苏夏的后颈上。
    “嘶!”身下的小姑娘开始抗拒地扭动:“凉凉凉!”
    “别动。”
    他低沉简短的一声,苏夏立刻不敢动了。可伴随着后颈上轻轻的拍打,掌下纤细的脖子开始忍不住发颤,并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乔越动作放轻了几分。
    暧昧的啪啪声在厕所里回荡,苏夏瞬间就有些不好了。她有些不安分地想抬头,却被乔越一手压着后脑勺:“老实点。”
    “冰!”红晕慢慢浮上精致的耳垂。
    乔越顿了顿,后面的水在手心温热的时间更久。
    鼻血在水池里汇聚,由多变少。隔了一阵终于不流的时候他停下动作。
    灯光昏黄温馨,镜子里的苏夏正在洗脸,动作跟小猫一样乖顺,一点点擦过眉清目秀的眼,健康润泽的脸颊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牛奶般的光泽。
    乔越收回视线:“你今晚吃了什么?”
    苏夏一边咕噜噜灌水漱口,一边含糊:“火锅啊。”
    她含着牙刷也犯愁,吃火锅这事儿很正常啊,怎么就忽然流鼻血了?锅里煮的牛肉没吃几片,菜吃得不少,按道理不可能啊。
    男人闻言眉心皱起:“应该不是。”
    “哦,对了,汤!”苏夏恍然,把最后的一口漱口水吐出后愤愤抹嘴:“我就砸吧着有一股海鲜味,是不是它?!”
    乔越的目光落在苏夏的脸上,像是在探究着什么,那眼神让她有些茫然:“怎么了?”
    “算了,”他在水龙头下慢慢洗干净双手,学医人的习惯:“还是这样没心没肺。”
    她这边算是没法睡,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苏夏把拆了的被套和枕巾一股脑丢进浴盆里泡着,回头就发了愁。
    柜子里没多余的被子了,怎么办?
    乔越在床边站了会,把被子打开:“你睡。”
    “那你呢?”
    他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倒时差。”
    苏夏这辈子就没出过国,不知道时差混乱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倒是以前逛海淘的时候经常见一些PO主推荐褪黑素等等促进睡眠、倒时差的利器,多多少少对着个有点概念。
    可屋里这么冷,他只穿着一件薄睡衣坐沙发倒时差,谁信?何况乔越的眼下却是带着一层浅浅的疲倦。
    苏夏不知他最近在忙什么,有些事情他不讲,她从来不会多问。只是埃非最近局势不是很好,埃博拉还没走完又来了塞卡,回国前例行检查隔离了三天乔越基本没怎么睡,这都是苏夏不知道的。
    她犹豫了下,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我真的不困,你休息吧。”
    经过这么一折腾,苏夏本来就浅的睡意消散。她顺手拿起床头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下午没写完的那篇新闻稿还差个收尾。
    新闻是昨儿去跑的,二十九那天D市最高楼盘上有5个人以跳楼为要挟讨工资,触目惊心的白布黑字从楼顶挂下,声讨鼎盛集团。
    好在那5个人被安抚下来,她接到任务去采访,最后与鼎盛集团取得联系,才发现事实并非鼎盛欠款。集团早就将钱如数打给承建公司五星建筑,他们的工程款应该由五星来支付。
    可自己至今未与五星的当事人取得联系,可根据局那边的朋友说,五星集团的老总玩股票融资融券亏得血本无归,已经失联。她再与那5人联系说明缘由,对方却言辞躲闪,非认定是鼎盛集团,并且一定要高额翻倍的赔款。
    鼎盛的公关小郑反应当时集团觉得影响不好,已经暗地打了50万给他们。可五星走了他们知道要不到钱,所以紧咬不放。
    苏夏戴上平光镜,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啪啦一通敲,“……可以走法律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能通过跳楼、跳桥等极端的方式讨要工资,利用社会同情心和对弱势**体的第一保护来扰乱公共秩序,是法律所禁止的……”
    等打完这一串,她伸展双臂,发现乔越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小姑娘窝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最终飞快撩起被子:“你……也进来吧,没事儿的。”
    “我们已经结婚了,再说也就是睡一下……”她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最后强调似的开口:“盖着棉被纯睡觉。”
    乔越轻笑,起身关了灯,低沉的声音隔了一会才传来:“好。”
    这一觉睡得尤其安稳,苏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窝在乔越的怀里,头顶是对方温热的呼吸……
    乔越撑手躺在身边,五官英挺,哪怕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也难掩挺拔出众的气质。
    “醒了?”
    苏夏不好意思地往外滚了一圈,脑袋埋进被子里:“嗯。”
    苏妈妈早做了一大桌的早餐,从南到北的口味,从小米粥到面条应有尽有。瞧见两人从楼上下来笑得合不拢嘴:“怎么不多睡会呢?”
    “晨晨呢?”
    “爸,妈,你们早啊。”小妮子苏晨掐准点地从楼上下来,明明一派睡眼惺忪的样子,可看见苏夏的时候瞬间来了精神,一脸贼笑地挨着她坐。
    “昨晚感觉咋样?”
    苏夏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苏晨拿手肘戳她,笑得暧昧:“我可是在隔壁贴墙等了很久啊,藏得深啊姐姐,我都快睡着了才听见响动,挺激烈啊。”
    苏夏差点一口小米粥喷出:“这都哪跟哪?”
    “什么轻点,什么别动,啪啪啪,啪啪。”小妮子在她耳边叽咕,末了一脸奸笑地双手击掌,冲她做口型:“就是这个声儿。”
    “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苏夏夹起鸽子蛋就塞她嘴里,这下连乔越的脸都不敢看了。
    隔得远的沈素梅没听见两人在嘀咕什么,只笑呵呵地对乔越解释:“这俩妮子感情向来很好,夏夏比晨晨高的时候两人老打架,可这几年晨晨都快一米七了,夏夏还是没涨,两人关系就和谐多了。”
    苏夏哭笑不得:“妈,你说得好像我打不过她咱俩关系才和谐似的。”
    沈素梅笑:“难道不是?从小到大你就跟皮猴似的,谁知道一夜之间转了性?”
    说到这里,苏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气氛变得沉默起来。
    乔越适时放下碗筷,打破沉默的尴尬:“爸,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明天带夏夏回N市过年?”
    N市?乔越的家?
    苏夏一下就傻了,因为结婚两年,她就婚礼上见过乔妈妈乔爸爸,之后偶尔节假日一通电话问候,彼此都是点到为止的礼貌。
    要去N市见他们?
    她忽然有些紧张。
   


    第4章 飞行经历
   
    吃完早餐苏妈妈就上楼,准备将苏夏的房间收拾下,最近几天都会没人住。
    简单温馨的卧室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气息,沈素梅收拾了桌子和床铺,视线扫过墙上的婚纱照就觉得好笑,笑着笑着又有些感叹。
    如果当年那事没发生,以夏夏的性子不可能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结婚。
    当年……
    沈素梅叹了口气,好在乔越是近乎卓越的优秀,不然她死都不会同意让夏夏结这个婚。
    刚把东西抱进浴室,沈素梅就发现浴缸里泡着一团什么东西。她捞起来才发现是被套和枕巾,一层浅浅的血迹在水里混着。
    她盯着看了好几眼,表情渐渐由惊喜变成狂喜,索性东西也不想洗了,飞快下楼分享好消息:“老苏啊--”
    ---
    苏夏背着小背包,包边挂着粉色的大绒球。刚刚把写好的新闻发给主编审核,微信就来了。
    陆励言发了个大拇指:“公正客观,好记者。不过这篇发出去那5个人肯定不会满意,因为真相的揭露会让他们更加愤怒,这种事虽然很常见,但你要小心。”
    苏夏回了个微笑的表情:“放心,我现在去N市啦。”
    “N市?过年这么有闲心出去旅游?”
    苏夏并没有在社里说过自己的婚姻状况,知道她结婚的人也只有跑休闲娱乐板块的阿敏,主编大人高高在上,入行两年多她到现在进他的办公室还会紧张,更别提聊天了。
    “也不算旅游,我去那边过年。”
    消息发送出去,苏夏收起手机张望。乔越刚好办完行李托运手续。苏妈妈将D市的土特产收了许多,原本一个行李箱能解决的事,硬生生撑成两个。
    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航空公司的正装包裙,笑容精致:“乔先生,苏女士,距离登机还有20分钟,我先带二位去休息室?”
    乔越点头:“谢谢。”
    他们到的时间掐得很好,20分钟休息不算长。乔越的安排每次都是这么有条不紊,苏夏坐在休息室里脑子都是昏的,当广播响起才琢磨出味儿了。
    她猛地抓着乔越的手臂,男人低头:“怎么?”
    苏夏慢慢松开,有些糯糯地开口:“我,我要不要再买点东西给叔……给爸妈啊?”
    乔越听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俯身,闻言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不用,别怕。”
    她刚想嘴硬说不怕,那个地勤美女又来了:“乔先生、苏**,登机时间到了,待会人多会不方便。”
    苏夏愣愣地像是才发现自己在哪,优雅的VIP休息室,灰色调的高档软沙发,窗明几净的环境。乔越买的头等舱,这个家伙个子高腿长,经济舱坐着就是折磨。
    她吐了吐舌头:“高级会员就是和咱不一样。”
    地勤美女的视线总在她身上瞄,有探究有好奇,苏夏察觉后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把一半身子都藏在乔越的后边。
    她见苏夏不像是有身份的千金**,反而像邻家的小姑娘,寓意不明的轻笑挂在嘴角,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那人继续对乔越殷勤:“乔先生是我们公司的白金会员,这些都是应该的。对了乔先生,您上次您乘坐航班去N市的时候我们也见过,真巧啊。”
    男人微微皱眉,应付地点头,勾着热闹的苏夏往前:“没什么印象,不过谢谢,接下来我们自己走。”
    乔越拒绝得不留情,那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愣,最终站在那里努力堆笑:“行,打扰了,祝您旅途愉快乔先生。”
    苏夏竖起耳朵,也没听见“苏女士”三个字。
    走了一段她才恍然地弯起了眼角,晃了晃被乔越拎着的手腕,笑得跟狐狸一样:“哟。”
    男人不为所动。
    他带着她走,掌心下的手腕纤细,皮肤冰凉。
    乔越进机舱的时候忍不住问她:“还冷?”
    高领毛衣加白色羽绒服,脖子上还围了圈厚实针织红围巾,差不多只露出一双猫儿眼。苏夏知道自己穿得多:“有点怕,不过我不冷,只是身上摸着一年四季都是凉凉的。”
    乔越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她这才意识到什么,笨拙地坐在位子上解释:“不是,是我天生皮肤比较凉。哎,我手脚也凉,不是你摸是我摸……”
    “导致女性手脚冰凉的原因大多数是体内循环,动脉灌流量,内分泌这三种因素中的一种,用中医通俗的说法就是气血不足。”
    身边坐着专业人士,苏夏听得茫然,气血不足她明白,可:“动脉什么流量?”
    “动脉灌流量。”秦越拉过她的手臂,在手腕上轻按了下,“曲池穴,多按这里。”
    苏夏觉得新奇:“你连穴位都知道!”
    外科医生也学这个么?
    乔越没搭理她,开始闭目养神。
    起飞前关机,屏幕上连着三条未读消息。一条微信两条短信。
    “过年我有可能去N市,到时候有机会一起吃饭。”陆励言的。
    他去N市?他不是土生土长的D市人么?苏夏吐了吐舌头,想起这家伙掀嘴皮打击自己的鸡血样子就觉得头皮都在发麻。尝试几次编辑信息,最终还是放弃。
    关机的时候想起还有2个未阅读的短信,再打开一看,嘴角的笑容慢慢隐去。
    “苏记者,枉我们以为你是替我们伸冤的好人,没想到也吃了资本家的钱做没良心的事!”
    “以后出门小心点!”
    清澈的瞳孔印着手机屏的幽光,苏夏笑了笑,看来新闻已经挂网上,陆励言的动作还不是一般的快。
    利落地按了关机键,眼不见为净。
    D市到N市有差不多3小时的飞行时间,D市最近气候不好,飞机穿越厚重的云层时颠簸得厉害。苏夏一开始还能忍,可到最后颠簸不停,紧张得脸越来越白。
    她下意识看向乔越,男人闭着眼,眉头放松,挺直的鼻梁上有一道睫毛投射的阴影。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一派淡定闲适的样子,仿佛颠簸与自己无关。
    苏夏往乔越身边靠了下。
    男人感觉到她的害怕睁眼:“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她凑过去很小声:“可这飞机那啥的事件频率很高啊。”
    头等舱里并非只有他们两个,苏夏虽然声音小,可小小的空间本来就安静,瞬间有人的表情不太好。
    她不好意思地讪讪赔笑,打算结束这个话题,转头就见乔越看着自己。
    她捂着脸:“怎么了?”
    男人收回视线,淡淡道:“我只是想看你究竟有多笨。”
    “近几年的坠机事件几件是天气和机身故障引起的?遇袭和操作失误算主流。”
    苏夏忙给他使眼色,可周围的脸色更不好了。
    一阵沉默。
    她坐了会觉得很无聊,继续找话题:“乔越,你坐过很多次飞机吧?”
    “恩。”
    “有没有遇到什么很恐怖的事?”
    “没有。”男人说完沉默了下:“倒是有一次。”
    苏夏来了兴致:“说说。”
    乔越环顾了下周围,才低声道:“你确定?”
    得到新闻记者鸡啄米似的点头回应,男人伸手摸了下鼻尖:“一次在埃非,坐小飞机从奥塔到基纳,就是承载11人那种有些年头的运输机。”
    “然后呢?”
    “然后在降落时遇到了沙暴。”
    “《凤凰劫》?”苏夏条件反射想起某部电影场景,觉得后怕:“然后呢?”
    乔越垂眼:“坠毁前盘旋,机长放弃自己生存的机会让我们跳伞,可时间并不充裕,很多人来不及,所以11人里只有3个侥幸活着。”
    他说这个的时候口吻很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苏夏却震住了。《凤凰劫》里的飞机遇到沙暴,坠落沙漠但所有人都生还,可他们11人里只活出3个,乔越就是其中之一。
    她愣愣地看向他,乔越脸色淡淡的,甚至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这几秒间的生死瞬间却被他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叙述。
    她忍不住:“当时……你在想什么?”
    “想?我如果把时间浪费在‘想’上,恐怕我们之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
    冷静,沉稳,越紧要的关头越有清晰的判断力和执行力,自控能力强大得可怕,这是所有认识乔越的人给的评价。
    苏夏看着乔越,像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刚想说什么飞机忽然剧烈地一抖。若不是安全带系着,苏夏整个人都出来了,好多人吓了一跳,惊呼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以前都没这样过啊!”
    有氧气面罩弹出,机身几次不稳后终于抖得不那么剧烈。
    弹起又跌回座椅,她揉着隐隐发疼的尾椎骨,滴答的广播声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正遇上强气流有些颠簸,请大家系好安全带,带小孩的旅客请保护好您的小孩,期间卫生间暂停使用,谢谢合作。”
    好在摇晃只是一时,刚说完动静小了很多,苏夏慢慢吐了口气。
    徐徐飞过N市上空,视线下一片白茫。
    北方城市纵横有序,道路很直,公路上渐渐能看见跑着的车辆以及两侧的堆雪。
    他的城市,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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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未知短信
   
    苏夏是典型的南方人,说话软糯个子纤细,皮肤跟才剥了壳的白水蛋一样。同时也是典型的南方怕冷动物,下飞机在机场呆着还不觉得冷,一出门,整个人在寒风中凌乱。
    银装素裹的世界从照片抬到现实中,树木和修剪整齐的万年青上全是雪,路面湿漉漉的,两侧堆积的雪差不多有花台高。
    N市的天气依旧不好,沉甸甸的乌云在头顶压着,风有些大,吹得她的头发到处乱飞。
    乔越带着她等出租车,察觉到苏夏冻得哆嗦,微微侧过身,帮她挡住凛冽的寒风。
    头发终于乖顺了很多,苏夏鼻头发红,声音都冻变了形:“乔越,你不冷吗?”
    男人外边只穿了一件灰色大衣,微微立起来的领口用来挡风,里面的那层薄毛衣更是看着都冷。他这么穿显得身形修长高挑,往大围巾加厚实的羽绒服的人堆里一站十分惹眼。
    乔越背着光,五官有些模糊:“还行,没出国的时候每年习惯去冬泳,不怎么怕冷。”
    冬泳?
    苏夏紧捏领口,光是这个天气她穿这么厚都受不了,更别提冬泳了。也难怪乔越的身材和状态会这么好,爱运动的男人底子都不会差。
    “乔越?”
    等车的队伍终于减少了大半,刚往前走了几步苏夏就听见有人在叫乔越。
    一个穿得很潮,带着夸张大墨镜的男人把墨镜往下一压,双眼惊讶地看着他们:“行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似乎是朋友,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因为苏夏发现乔越的嘴角勾起了轻松的笑意:“回来得匆忙,想着过年大家都有事,没给你说。”
    对方取下墨镜,露出一双桃花眼,咧嘴露出个痞气十足的笑:“这位就是?”
    “是。”乔越给苏夏介绍,“夏夏,这是方宇珩。”
    “挺纯的呀,像邻家妹妹,金屋藏娇这么久也总算见着了。”方恒大大咧咧地笑,对着她伸手:“你好啊小嫂子,我是方宇珩,恒宇集团的方宇珩。”
    忽然被称作小嫂子,苏夏脸皮薄,红晕一下就上来了。以至于恒宇集团几个字压根没听进去,满脑袋都在无限循环“他喊我嫂子他喊我小嫂子那他就是我的……”
    苏夏忙把胖乎乎的手套摘了,伸手嘴巴没把门地带了东北腔:“大兄die。”
    方宇珩被她逗乐:“哪里找的小姑娘,挺萌的。对了我开了车,送你们。”
    乔越答应得干脆:“行。”
    “卧槽,这么爽快?你家和我家隔了一个市的距离!”
    乔越把行李车推给他:“多谢。”
    方宇珩哭笑不得,却也乖乖接过:“我还成马仔了。”
    两人之间的互动让苏夏觉得好笑,心底也有些惊讶乔越原来对每个人说话都这么简洁扼要。
    方宇珩带着两人到停车场,按了下钥匙。不远处一辆线条漂亮拉风的车灯声而亮,两个小翅膀的标志在前面耀武扬威。
    乔越似乎见惯不惯:“换车了?”
    “是啊,这年头没两辆车怎么泡妞?”方宇珩笑得邪气,视线扫过不为所动的苏夏:“嫂子,咋样?”
    苏夏笑得含蓄:“我会给你五星好评。”
    敢情把他当做随叫随到的快车服务,方宇珩倒挺乐呵:“那是,几个人喊得到我这限量款的阿斯顿马丁?”
    乔越帮着苏夏把门打开,犹豫了下也跟着坐进后排。方宇珩有些惊诧,倒也没多说什么,利落地打着方向盘,车子起步快而轻巧。
    “阿越,你有两年没回来了吧?”
    “恩。”
    “前几天我还和翔子那**哥们聚了,他们都在念叨你,要不趁小嫂子在我们一起聚聚?”
    一个红绿灯的档口,方宇珩问乔越,眼神透过后视镜竟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乔越沉默了下:“行。”
    方宇珩松了口气,说起哥们聚会声音又开始乐呵地往上扬:“你也结婚了,大家都很期待小嫂子。话说翔子他们还真就在N市附近,征求下小嫂子的意见,如果不介意的话明儿我们聚一聚?”
    “聚会啊?”苏夏和乔越结婚就只亲戚之间做了答谢宴,算是两边都没有介绍朋友认识。一想起要去乔越的圈子,紧张之余有些好奇:“你们是同学?”
    “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彼此熟得很,说话没把门的。如果嫂子你尴尬我让他们都把媳妇儿都带上,保证有人陪你玩陪你闹腾,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不用担心我,大家一起聚也不容易。乔越很少回来,你安排吧,我随叫随到。”
    “真好说话。”方宇珩笑眯眯的。
    电话响了,苏夏和乔越都下意识往包里看,最后乔越举起手里的:“是妈,问我们到了没。”
    “啊,我忘了开机了。喂,妈?”乔越把电话递过来,苏夏一手拿包一手拿手机,只把小脑袋凑过去。
    男人就顺势放低了手,方便她懒人模式接电话。
    “是,到了到了,恩我忘了开机。”
    “挺好的,不冷,我们这会在往乔越家走,恩……他朋友的车。”
    “好的妈,我……恩,好。”她说完对乔越努嘴:“妈让你接电话。”
    乔越点头,顺手接过,耳畔传来他低醇中透着微微磁性的声音。
    苏夏揉了揉耳朵,这才把手机掏出来,从下飞机就跟着乔越走,春节期间机场人竟然出乎意料的多,乔越人高步子快,她生怕自己跟丢了,跟小朋友似的亦步亦趋。
    这下才想起开机,没一会手机不停地涌入信息提示,跟大轰炸一样。
    方宇珩听着笑:“嫂子,业务挺忙啊。”
    苏夏拉开看,一串未接来电的短信提醒,除了妈妈的2个,其余都是陌生号码。短信大概有七八条,每一条的内容都差不多。
    清一色的辱骂和威胁。
    她越看越觉得难受,眉心皱起薄薄的川字。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严肃,乔越接电话的时候就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本来尊重对方的隐私不应该看,可视线下落,那段短信内容还是被看见了。
    “好,我明白。”他简短的一句打断了苏妈妈的喋喋不休,对方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笑呵呵地开口,“那行,我把夏夏就交给你了,新年快乐。”
    “谢谢妈,也祝您和爸新年快乐,有机会的话请一起到N市。”
    “会的会的,若不是今年老苏应酬多,我们准备一起来呢。那挂了啊,再见。”
    “再见。”
    “怎么回事?”
    苏夏正在出神,耳边就听见乔越的疑问。男人伸手,修长的手指拂过屏幕,拉下之前的那一串骂咧。
    她吓了一跳,忙把手机往包里一扔。这些经历她不怎么想让乔越知道,也不想他认为她这里是块麻烦,忙摇头:“没什么。”
    一大串侮辱的问候,甚至有威胁在里面,她却说没什么。
    乔越垂眼:“好,如果需要帮忙,告诉我。”
    “应该不会,他们也就是嘴上说得厉害,不过也谢谢你。”
    她这么说其实在安慰乔越,也算是在安慰自己。虽然才入行两年,可因为涉及的板块问题,苏夏见过太多的仗势了。如果只凭着几条短信就退缩,她可能早就干不下去。
    她忍不住还是打开社里的新闻APP,果然自己发表的那篇文章因为火热程度而置顶,但打开评论,里面的话怎们看都有些寒心。
    “记者吃屎了吧,几个工人要钱被污成这样,这年头新闻都是给有钱人擦屁股的纸。”
    “呵呵,穷人没法活了,当初这5个就应该跳楼死了算了,免得还受气。”
    “真的假的?已经收了50万?收了50万是我我都不会闹啊,还闹,傻呀,明显有猫腻。”
    ……
    在信息渠道复杂的现在,有时候想说点真相并非那么容易。可现在网上的“键盘侠”太多,再怎么强大的心脏还是有些受挫。
    苏夏鼓起腮帮子吐了个空气泡,就听见方宇珩说:“到了。”
    这么快?!
    小姑娘一下切换成亢奋模式,不停地抓着头发和揉脸,手忙脚乱地举着手机从屏幕里看自己是否衣着得体。
    乔越从她手里接过包:“放轻松。”
    苏夏脸红:“轻松着呢。”
    乔越的家住在N市出名的高档小区,苏夏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只觉得这里的环境在大城市里算是难得的清雅安静,绿化和公共设施非常的好。
    “我就不进去了,不然待会乔妈妈又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方宇珩戴上墨镜手揣裤兜,笑嘻嘻冲苏夏道别:“小嫂子,咱们下次见。”
    苏夏冲他挥了挥,就看见开门来的乔妈妈。
    年过半百的她保养得十分细致,脸上皱纹几乎没有,皮肤光滑泛着白皙的亮泽。她穿着一件黑丝绒的裙子,头发在脑后盘着,一只做工精细的钗子斜斜插过,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和气质。
    乔母视线扫过苏夏,精致的脸上没多大表情,眼里的神色甚至有些疏离。
    “你来了。”
   
    第6章 叔叔好帅
   
    苏夏内心是有些怕她的。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发现她的性格……有些特别。
    “乔越要和谁结婚我没意见,既然你们要在一起我更没意见,但前提是不要来打扰我,别给我打电话,我很忙。”
    八卦的苏妈妈很快打听到这个亲家的背景,离异,自己创办的公司,是N市出了名的女强人。她感叹,乔越的母亲作为一个女人活得很极致,但是作为一位母亲和妻子,不好评价。
    已经两年没回家,可乔母见了儿子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惊喜的感觉,在门口站了会就往里走,声音轻飘飘的:“怎么带这么多。”
    啊,说起东西。
    苏夏忙把行李箱拉开,跟献宝似的一样样往外掏:“妈,这些腊肉香肠是我妈自己回老家做的,还有野菜和松茸也是老家那边的亲戚采的,要不……”
    “哦,放着吧。”
    她还想多介绍两句,乔妈妈冷冰冰的回复让她瞬间闭了嘴。仿佛一盆冷水浇在满腔的热情上,苏夏看着手里的东西,想起昨晚母亲熬夜洗腊肉和挑选松茸的样子,微微的难过和尴尬还是涌入眼底。
    手里一轻,东西瞬间都落入乔越手中。苏夏仰头看他,因为背着光,男人的表情不怎么看得清楚。
    “她喜欢,谢谢。”
    乔越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中透着磁性,从胸腔共鸣的醇厚。被这样的声音安抚,苏夏觉得自己半边脸颊都是酥麻的。
    她揉了把脸蛋子就听乔越问,“你们老家在哪?”
    好像从来没带他去过。
    提起那个地方苏夏瞬间就从小情绪里出来,她明白乔越是来救场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很感激他。
    感激他此时此刻还顾及自己。
    “是啊,山清水秀的小地方,我小时候可喜欢去那里了,河水很清一盆下去好多鱼,田里的玉米杆子比甘蔗还甜,满山到处都是野花野菜,什么时候带你去。”
    乔越似乎真的来了兴趣:“在D市?”
    “不,临近的地方,路修好了只要3小时就能到。”
    乔母站了一会就没继续听下去的兴趣,兀自到窗边站着。
    “这些才做没多久,还需要在阳台上晾一下,不然……”苏夏正示意乔越把腊肉晾阳台上,抬眼就发现她一个人站在窗口背对着他们。
    单薄的背影,在开着暖气还围着厚实披风的室内,也不知在看什么,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孤独。
    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收回目光阵歪过脑袋,发现乔越整个人也变得有些沉默。
    两个母子的相处模式还真奇怪,没有久违的热络,没有亲切的问候,也不知道这两个话都不多的人这些年是怎么相处下来的。
    而且,她环顾了圈乔家的大房子,灰和白的现代装修风格,明亮宽敞不错,可怎么看都觉得很冷清……好像热闹的过年的气氛与这边一点关系也没有。
    乔越把东西放进两人的主卧室,下楼问乔母:“张妈呢?”
    “过年回家了。”
    “那午饭?”
    已经快2点,乔妈妈端起一杯红茶慢慢抿了口,再优雅地放下:“我不饿。”
    张妈是乔越请来照顾乔母的钟点工,苏夏有点印象。可现在她走了,小姑娘想着反正一家人都没吃,便主动请缨:“家里有什么菜,我做吧。”
    乔越顿了顿,走到她身边跟着挽起衬衫袖子,麦色的手臂肌肉修长漂亮。
    “我帮你。”
    长得好的男人下厨更有魅力,苏夏什么也没说,抿起的嘴角露出浅浅的小梨窝。
    厨房里干净整洁,东西却少得过分,小姑娘拉开冰箱从上到下地翻找。得,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倒是护肤品放满整个冷藏室。
    她偷偷瞄了眼,发现全是外文没一个认识,不过有一点她很肯定,这些东西清一色都不便宜。
    可护肤品不能当饭吃。
    苏夏确定把角落都搜尽才抬头,疑惑地拉了下乔越的衣角,指着空冰箱:“张妈走得太及时了吧,什么东西都干干净净的,装米的地方呢?看看有没有米。”
    乔越也察觉了,眉心拧出一个川字。他拉开柜子,所有的橱柜里都一干二净,他的脸色有些不好:“你等等我。”
    苏夏莫名其妙:“啊?”
    男人转身出去,隐约的对话还是传了过来。
    “张妈走了多久?”
    苏夏刚想跟出去,可迈出的脚却停在那,小姑娘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把空间留给他,可同时竖起了耳朵--
    “有两天了。”
    乔越看着自己的母亲,双眼微沉。
    她靠在躺椅上,哪怕再精心修饰过的妆容,也难掩苍白的气色。岁月从她的身上悄然带走了所有的锋芒和锐气,只留下让人心疼的白发和皱纹。
    他放柔了语气,拉开椅子坐在母亲身边:“又和我爸吵架了。”
    “一把年纪了,又离婚这么久,有什么可吵的?”
    “多久没吃饭?”
    “记不清。”
    乔越:“……”
    苏夏有些愕然,难道保姆走后乔妈妈就没再吃过东西?
    外面一阵沉默,紧接着就是门打开的声音,苏夏忙跟过去:“你要出门?”
    男人顿了顿:“恩,楼下有超市,我去买点吃的。”
    “我跟你……”苏夏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乔越的脸色有些不好,再看乔妈妈,虽然她皮肤很白很好,可明显感觉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家里怎么着都得留一个,虽然自己很想跟着出去,毕竟相比之下熟络的也只有乔越一人,可是……
    乔越正想开口,就见她期期艾艾地搓着手:“你去吧,早点回。哦对了……”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扫过母亲的方向,小姑娘琢磨了下靠过来轻声道:“买点叶子菜和米,最好由新鲜的瘦肉,妈两天没吃东西,我做点粥比较好,咱两凑合一起吃吧。”
    乔越紧拧的眉心松了几分,男人的手动了动,却最终握在门把上:“好,我马上回来。”
    关门声响起,家里明明有两个人,却陷入尴尬的沉默。
    苏夏想去厨房里忙活,可里面什么也没有,坐在客厅里吧,又觉得不知道和乔妈妈说些什么,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些不自在。
    乔母小口小口地喝红茶,独自一人享受着。苏夏站了会就觉得无聊,悄悄后退半步。
    对方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没怎么想搭理她,小姑娘乐得继续后退,最后绕弯上了主卧室。
    ---
    屋外起了大风,紧跟着便是密集的雪。
    乔越逆风而行,任风雪卷起大衣的衣摆,步履依旧沉稳挺拔。
    走到超市门口才发现已经打烊,上面挂着过年放假的告示。他在门口站了会,想起小区的外面还有一个蔬果便利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大步走进风雪里。
    N市每年冬天都有一场大雪,早晚而已。只不过今年暴雪的次数有些多,几家欢喜几家愁。
    便利店果然还开着,里面的人不是很多。男人卷着风雪进去,里面买菜的大妈和小姑娘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过来。
    好男人是什么?
    不是曾小贤,而是大冬天的替媳妇出来买菜的男人,关键长得不比电视里的明星差,比这些年在娱乐节目里蹦跶的小男人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吃棒棒糖的小女孩指着他奶声奶气:“叔叔好帅!”
    年轻的妈妈忙抱着孩子,脸红地瞄了眼乔越后对小女孩道:“嘘,别被叔叔听见了。”
    小女孩大着嗓门,像和母亲较劲一样:“叔叔好帅!”
    乔越的患者孩子不少,职业习惯地对着小女孩笑了下就开始研究架子上的蔬菜,没注意那位年轻的妈妈脸更红了。
    脑海里浮现小姑娘晶亮的眼和软糯的话,“买点叶子菜和米,最好由新鲜的瘦肉,妈两天没吃东西,我做点粥比较好,咱两凑合下一期吃吧。”
    旁边的大妈挺热热络地给乔越介绍:“买菜吗?哎呀今天这店里的白菜不错,便宜又新鲜。”
    这里冬天不缺白菜,可乔越的目光却落在旁边绿油油的小蔬菜上,直觉苏夏可能喜欢这个:“那是什么?”
    “上海青啊,贵得很!四十五一斤,倒是挺新鲜的。哎我建议你……”
    “来两斤上海青,谢谢。”
    大妈立刻闭了嘴,目光盯着衣着精致,人**里很出众的乔越,忽然凑过去:“年轻人,我问你啊。”
    乔越正准备问米和肉在哪,闻言转头:“什么事?”
    那人目光扫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深黑的眼神,原本想介绍自己闺女的话被吞了回去,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股莫名的气息,虽然他很耐心,虽然没有目露不悦,可骨子里透着与人的疏离和孤傲。
    不反感,却难继续走进。
    大妈瞬间讪笑着改了口:“……你还需要什么?这买菜的事儿我们最懂!”
    求之不得。
    乔越:“……米和肉。”
    “有,当然,东北大米、泰国香米,珍珠米什么都有,肉有黑猪肉,都是粮食喂的。”
    乔越基本不下厨,此刻有些后悔没让苏夏跟来。他在一堆米前站了会,挑了长得饱满剔透的珍珠米,修长的手指在米上碾了下,小米粒的样子像极了某人鼓着腮帮子的时候。
    他对着一筐米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得旁边的大妈又蠢蠢欲动地想介绍闺女了。
    “……乔越?”
    一阵怯怯的试探在背后响起,笑容在嘴角凝结。乔越慢慢转身,眼里一片深黑。
    “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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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微笑的陶陶 于 2016-7-27 21:00 编辑

第7章 我已结婚
   
    乔越的卧室苏夏来过一次,深蓝色的床单,撞色系的枕套散发着新鲜干净的味道,明明是精心洗过才换上的样子。
    可家里陈妈走了,就只剩下乔妈妈一个人,谁收拾的屋子不言而喻。
    苏夏摇摇头,彻底被这对奇怪母子给绕晕了。
    明明很关心,为什么非要作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无聊得玩了会手机,看时间差不多过去半小时了,乔越人还没回来。她无聊地转了圈,来到了书房。
    干净宽敞的桌上就放了一台苹果电脑,整堵墙全做成书架,高低错落,里面放满了各类医学用书。
    她随便抽了本打开,表情就变了,纯英文啊。
    密密麻麻的英文不说,旁边还有钢笔批注,她忍不住再翻几页,指尖扫过那些书写的黑字,英文字母遒劲有力,有批注夹杂着中文字,一样力透纸背的俊逸。
    看起来赏心悦目。
    苏夏看了会就放回去,下巴搁在书桌上无聊地滚,因为……
    她饿。
    下了飞机乔越问过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可当时才在飞机上吃过午餐,想着要去婆婆家了又有些紧张,没注意到肚子已经开始瘪了。
    她趴在桌子上,可想起楼下到不知饿了多久的乔妈妈,忍不住去客厅看一眼。
    可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乔母整个人很萎靡地蜷缩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双手按着胃部,脸色苍白得厉害。
    “妈?”
    苏夏忙跑过去,发现她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大颗的冷汗,伸出的手被乔母吃力地躲开,她顿了几秒,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妈您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
    乔母咬牙:“没事。”
    “您都这样了怎么会没事!”苏夏急了,忙从口袋里翻出电话准备打给乔越。
    “别告诉他!”
    拔高的呵斥让苏夏吓了一跳,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右上角坏了。
    可她也顾不得这些:“不告诉他怎么行?等等我去倒杯水,是胃不舒服?家里有胃药吗?”
    乔母挣扎着想起来,虚弱地开口:“有……隔断的后面有个抽屉,专门放药的,里面有……”
    “行我马上就去!您稍等!”
    苏夏一阵风似的,先给乔妈妈倒了杯温水,然后急忙跑到隔断柜后边翻,抽屉挨着拉开,才发现里面的药不少。因为人有些发慌,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胃药。
    可刚把拿着药准备过去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响,苏夏抬头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乔妈妈整个人已经倒在椅子边。
    “妈!”
    抽屉也不顾上合,苏夏跑过去喊了几次人都没醒过来。她长这么大还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想抱起乔妈妈,却发现自己手指都在发抖。
    遇上这样的事情不慌是骗人的,她不知道乔妈妈究竟是不是胃部的问题,压根不敢碰她,只得一遍遍地喊她,手不停地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掐人中。
    可人还没醒。
    苏夏彻底慌了,红着眼睛找电话,刚拨通就对着话筒哽咽:“乔越你快回来吧,妈不好了!”
    ---
    便利店里一片安静。
    乔越的对面站着个女人,中长的栗色卷发,五官精致,可眼底却是一片苍凉。
    泪水沿着脸颊无声划过,女人几次尝试着开口,最终轻声道:“你还是回来了。”
    男人站在对面,面对她的哭泣却并没有伸手或者用言语去安慰,可眼底却是连光都透不进的黑。
    隔了会,乔越开口:“你住这里?”
    许安然目光一直凝在他身上,闻言轻笑,泪水滚落的瞬间一片我见犹怜:“是啊,搬过来了。前几天才去你家看过乔阿姨,一起吃了顿饭。”
    乔越轻笑,笑意却并没到眼底,他刚想说什么电话就响了。
    苏夏哽咽的声音让他的脸色瞬间有些发沉。男人听了会动作很快地结账付款,吩咐的语气却沉稳有力:“告诉我她现在的状况。”
    “没醒……呼吸比较慢,但、但是好像对声音有反应。”
    “很好,让她平躺下,保持周围空气流通。”
    一句接着一句,有条不紊,小姑娘紧张和慌乱的感觉渐渐平复下来。
    空气流通?苏夏夹着电话左右看,最后踮脚把窗户打开个小缝。寒气迎面涌来,她冻得哆嗦,可想着躺在地上的乔妈妈肯定更冷,忙把自己的大衣盖在她身上。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
    乔越脚步不停,背后的女人追出来冲他大喊:“阿越,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了吗?”
    高大的身躯在门口顿了下,风雪虽然很大,可乔越的声音很清楚。
    他说:“我已结婚。”
    许安然立在风雪里,隔了很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是啊,他结婚了。
    她也嫁人了。
    还有什么可说的?
    ---
    屋里,苏夏吸着鼻子,“妈?乔妈妈?乔总?简、简云?喂?hello?”
    她每个称呼都挨着尝试一遍,可乔母双眼紧闭,虽然能看见薄薄眼皮下眼珠子在不安地转动,可人就是没转醒的迹象。
    她一边谨记乔越的“通风”要求,一边又害怕风把人吹凉了。索性咬牙坐在风口上,好让她好受一点,谁让沙发正对着窗户呢?
    开门声想起,苏夏才觉得漫长煎熬里终于来了一抹曙光。仿佛救星降临,她都快扑过去抱着他大腿嚎了。
    乔曙光的身上还带着才化的雪水,进屋直接过来:“怎样?”
    “还没醒,但是脸色比刚才好了点……”苏夏抹了把眼角忙站起来,可蹲久了这么猛地一站,整个人有些犯晕。
    胳膊被人拖着,苏夏借着对方的力气站稳。
    发黑的眼前慢慢恢复清明,她发现自己的脸颊正贴着男人的胸口,耳朵里全是对方平缓有力的心跳。
    她的脸有些红,忙后退半步:“昏迷前她手按着胃部,好像胃不舒服,我还找胃药来着。”
    乔越一边听一边俯身,手指在母亲手腕上放了几秒,指尖挪到人中穴的时候顿了下。
    苏夏很着急,可视线瞄过有些发红的那里心很虚:“我,我掐了几次……”
    “想法对,”男人的手指放在乔母鼻端微微用力:“但是方式错了。”
    果不其然他这么一按,明明没怎么用力的,乔妈妈却醒了。
    苏夏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妈现在感觉好点没?”
    乔妈妈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缓缓别过头去,苏夏再度被无视,伸出的手慢慢收回。
    “夏夏。”
    一直没抬头的乔越却在喊她,苏夏背着双手轻声:“恩?”
    “你包里还有巧克力?”
    “巧克力?”苏夏想了想,想去找衣服,却发现衣服已经搭在乔母的身上。她顿了顿指着口袋:“里面应该还有。”
    乔越也注意到了,从毛茸茸的口袋里摸出巧克力后起身,直接开始脱衣服。
    当带着体温的外套包裹在身上时,苏夏还有些发愣。
    乔越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本在他身上刚到大腿的长度,她一穿就到小腿了,跟小姑娘偷穿大人衣服一样。
    苏夏紧了紧领口,声音涩然:“谢谢……一块够不够?”
    “够了,谢谢。”
    乔越接过放在母亲嘴边:“至少两天没吃饭,空腹引发低血糖,你先吃点,我带你去医院。”
    乔母别过头:“不去。”
    乔越一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隔了会站起来,将巧克力放在桌边:“行,我打120,直接让医生来接你。”
    乔母这才有了反应,可已经晚了。乔越放下电话看了眼手表:“这里离省医院很近,10分钟。”
    她挣扎着想起来,可差点又倒在沙发下。苏夏忙上去扶:“小心!”
    “别碰我!”乔妈妈一把推开她,小姑娘一个列缺后背撞在茶几凸起的那一角上,疼得直抽气。
    “够了!”一把握住苏夏的肩膀,脸色微沉:“这样折腾究竟对谁有好处?”
    微微拔高的声音不禁把苏夏吓了一跳,乔母也愣了下,隔了一会她冷笑:“没好处你回来做什么?你怎么不先去乔正邦那?”
    乔正邦就是乔越的父亲,苏夏也见过一次,年近60的乔父依旧英挺,从他的五官能看出乔越脸上的影子。
    偷偷揉着脊椎骨,一边瞄着乔越的反应。
    男人似乎被气笑了,薄唇微勾,眼底像压抑着浓墨:“去,怎么不去?”
    乔母没再说话。
    救护车很快就来,其中有人竟然认识乔越,又惊又喜地伸手:“乔医生!竟然是您!前阵子我才看了一篇关于您的报道,没想到今天见到活的了!”
    乔越脸上冷冰冰的,对方讪讪收手,苏夏忍不住咳嗽,心想着这不就是活的嘛……
    ---
    省医院里过年都人满为患,一进去就是一股子消毒水的气味。
    因为乔越的关系,乔母直接被安排进了独立的VIP室。
    比起有人坐着输液,这里两室一厅的环境简直优渥到了极点。医生看见乔越很客气,认真检查后和乔越之前的判断如出一辙。
    “低血糖,有些营养不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吃,少量多次都可以,尤其是早餐,马虎不得。”
    乔母有一组液要输,苏夏守着刚把液体挂上,打电话的乔越就回来了。
    苏夏悄悄把人拉到一边:“是不是因为爸?”
    男人有些无奈地点头:“算是,隔壁邻居送爸鸡汤的时候,被她看见了。”
    苏夏深谙其道,贼贼地压低声音:“女邻居啊?”
    “……恩。”
    难怪。
    苏夏觉得有些好笑:“这世界真奇怪,明明相互喜欢的却要离婚,而没感情的却在结婚。”
    她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刚想抬头解释,就听乔越一阵轻笑。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好像是这样。”
    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苏夏垂眼,笑了下,那句“我们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喜欢乔越。
    可是,谁信呢?
   
    第8章 主编陆励言
   
    乔妈妈当天晚上就回了家,讨厌消毒水味道的她怎么都不肯多呆一晚。期间还把看护她的小护士挑剔得快哭了,短短3个小时护士都换了4个,最后来了个护士长都没能压住场子。
    一窝子白衣天使眼睛红彤彤的,求助似的看向乔越。
    而这边似乎对她的折腾见怪不怪,乔越直接办了出院手续,没过多久一辆保姆车就停在了楼下。
    乔母走的的时候周围一圈人明显松了口气,乔越停下脚步诚恳地对着她们道歉:“麻烦了。”
    护士长忙摆手:“乔医生别这么说,是我们技术不周照顾不好简阿姨。”
    男人路过苏夏,发现小姑娘依旧傻兮兮盯着满屋子的人看,嘴角梨涡浅浅的也不知道在乐啥。他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对方依旧站着傻乐,索性放弃等待大步往电梯口走。
    凌厉的风拂过面颊,苏夏意识到的时候乔越早就到了电梯口,正抱着胳膊等自己,黑眸宛若深潭。
    “哎,等等我!”她忙拎着小包往那里跑,可要到门口就见乔越进去了,电梯门眼睁睁地在面前缓缓合拢。
    苏夏在门口站了会,气得直跺脚啊!
    不就是暗戳戳观察了下几个小护士妹妹在偷看他么!
    不就是最后见她们送走乔妈妈又松了口气又觉得遗憾的样子很可爱么!
    小气包,小气包!
    她哼哼地准备往楼下走,门却又开了。
    乔越气息冰冷地站在门口,旁边是笑呵呵的主治医生。
    “小姑娘,我们电梯压根没走,你倒是按开门啊。”
    原来楼层显示一直是12,苏夏嘀咕着没发现,尴尬地进去就听主治医生问乔越:“乔医生,您这次回来准备休息多久?”
    “五天。”
    苏夏愣了愣,之前的小念叨全部被这句话给震飞:“不是说好的7天吗?”
    乔越目光扫过她的眼睛,眼底的冰冷慢慢化去:“有两天是在路上。”
    对啊,七天假期,往返路程都需要两天,也就是乔越能在家里呆着的时间……也只剩两天了。
    这才没回来多久呢,这才没说上什么话呢,忽然又只剩两天时间,而她也不知道乔越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苏夏垂下眼睛,之前的生龙活虎样瞬间殆尽。
    看着她瞬间有些低落地站在那里,格外安静乖巧的模样,可肩膀怎么看怎么都单薄。乔越贴在身旁的手微微捏紧,忽然觉得苏夏这样子……挺惹人心疼的。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主治医生叹了口气:“还想请到我们医院来做场讲座,看来只有改日了。”
    乔越目光从苏夏背影收回,忽然开口:“我争取向总部多请两天假,等我回复。”
    苏夏动了动,虽然没说话,可心底却像放飞了一**白鸽,一股莫名的欢快从骨子里腾起。
    “好,好,太好了!”主治医生说出了她的心声:“那我们等您消息,别的都不用担心,到时候一切安排妥当!”
    乔妈妈早在保姆车上等了一会,见一**人才磨蹭着下来,脸拉得老长,气哼哼地钻进车里不说话。
    苏夏挺高兴,凑过去踮起脚尖趴在车窗边:“妈,乔越还能多呆两天呢。”
    乔母闭着眼,睫毛却颤抖了下,冷哼一声侧过脸去。
    ---
    到家的时候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诱人的香气,苏夏惊讶地发现空荡荡的桌跟变戏法似的,满满的饭菜。厨房里的人听见动静出来,衣着朴素却整洁,慈祥的目光落在苏夏身上更是开心。
    “陈妈来了?”苏夏挺意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乔越。
    “是啊,儿子在深圳打工今年不回来,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情做。接到乔先生的电话就来了,怎么就进医院了呢?”
    陈妈乔母小两岁,可饱经风霜的脸让她看起来像个60多了。性格挺耿直心却很细,和乔母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做出的家乡菜连爱挑剔的乔妈妈都不多说什么。
    乔妈妈轻飘飘的一句“我不饿”,说完就准备上楼。
    苏夏刚想劝一句,乔越拦着她微微摇头。
    陈妈习以为常,笑呵呵:“好,不饿,您先上去休息。我从家里带了一些蔬菜,还煲了你最爱喝的乳鸽汤,已经放床头温着呢。”
    乔妈妈什么也没说,径直上楼了,没一会就听见楼上轻微的开保温盒的声音。
    苏夏冲陈妈比了个大拇指,对方呵呵笑:“来,你们也快吃点吧。”
    还真是饿了。
    苏夏捧着碗吃了些,发现每道菜都做得很精致,分量不多花样很多,幸福得不小心就吃撑。乔越简单吃了些,电话就跟催命似的响起。
    似乎是从工作的地方打来的,他放下碗筷示意她们继续,自己却到窗边仔细听和回答。
    复杂的阿拉伯语间偶尔夹杂英语,苏夏自认为英语不差,可那些专业的药用词汇她完全听不懂,更别提天书一样的阿拉伯语。
    可每个单词从他口中出来,都格外的好听。高低错落,低沉醇厚,迷人至极。
    苏夏忍不住捧着腮帮子听,自己的电话震了好几次都没反应,还是陈妈最终看不过去,笑呵呵地提醒:“夏夏,别傻啦。”
    小姑娘脸红回神,忙把电话接起。
    “吃饭了吗?”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话筒里响起,苏夏愣是很久都没想起是谁。可对方却问她吃饭了吗,应该还……算熟吧?
    冒然问一句你是谁会不会不太好……
    “没存我电话?”对方似乎察觉她的呆愣,无奈地笑:“我是陆励言。”
    “啊!”苏夏忙放下筷子恭谨地双手握话筒:“主编好。”
    像小孩给老师打招呼一样,陆励言隔了好一阵才笑出声,飞快说了句“人和文完全是两个极端”后,问她:“吃饭了?”
    “吃……”苏夏看着自己面前不少的空盘,坚定点头:“吃了。”
    “啊,”陆励言挺遗憾的:“还说我在N市孤家寡人,过年过节的没个人凑合吃饭。你怎么就吃了?”
    苏夏眼睛圆溜溜的,心底纳闷,我怎么就不能吃了呢?
    “吃完有什么安排?”
    苏夏歪过脑袋去看乔越,男人还在接电话,温暖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增添一抹柔和。
    还挺想有安排的……
    比如和乔越坐着看电视,比如吃饱了散个步,天气很冷可心是暖的,她啥都不怕。
    但事实往往和想法相悖,乔越压根没空搭理她,苏夏瘪了瘪嘴:“什么安排?”
    陆励言乐呵:“出来坐坐,顺便把你那个新闻后续的事说下。”
    过年过节还谈工作!陆扒皮!
    “……好,你在哪?”
    苏夏把地址在地图里搜了下,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她正想问问乔越的意见,就见男人正放下电话往这走:“有朋友?”
    小姑娘点头又摇头:“也不算,是同事,正巧也来N市所以约我出去谈谈工作上的事。”
    陈妈正在收拾碗筷,闻言纳闷:“新闻工作也有休息啊,又不是新闻联播天天得坐过去。”
    苏夏对手指:“对啊对啊。”
    时间刚好到十九点,外面早就漆黑一片,大片的雪花飘落,从窗台上望去每家每户都亮着红灯笼,年味比家那边要浓一些。
    乔越看了下时间,问苏夏:“确定要去?”
    小姑娘开始穿大衣,整个身体全副武装:“答应了啊,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半小时就回来。”
    “我送你。”
    “不用不用。”苏夏忙不迭摆手:“妈还在家呢,我自己去就行,车钥匙给我。”
    “冬天晚上路面有薄冰,你确定会开?”
    苏夏开门的时候犹豫了那么一小下:“额……那你送我?”
    乔越起身,二话不说地拿了车钥匙:“在哪?”
    “嘉州南湾附近。”
    听到这个名字,乔越倒是难得愣了下,最后点头:“好,等我一分钟。”
    他上楼拿衣服,苏夏就在车库边等他。大雪纷飞的夜里呵气成冰,手套摊开,接住的雪花都大片得不可思议。
    苏夏自得其乐玩了会雪,男人的脚步声响起,小姑娘立刻收敛好奇的表情乖乖上车。
    嘉州南湾一代是著名的娱乐胜地,内地的拉斯维加斯。
    乔越清楚,可苏夏并不知道。当车子到达灯红酒绿的地方,她瞬间有些不确定了。
    明明说好的坐一会的清净地儿呢?怎么到处都是闪烁着五花八门大灯光的娱乐场所!
    甚至有些女郎大晚上穿着短裙披着毛裘站在门口,笑靥如花。
    “是这里?”
    苏夏愣了下,有些不敢下车。看了几次陆励言发的地址,确实就在前面。
    可是陆励言虽然是上司,可毕竟也是个男的。大过年的晚上背着丈夫见男人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苏夏不敢说具体地点,眼神飘忽:“是这里,主编……不,我朋友一个小女生比较面薄,不敢见不熟悉的人……所以我下啦,事情谈完马上回。”
    一口气说完也没敢等乔越反应,苏夏忙下车关上车门,在外面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跟做贼似的往前绕着走。
    看着不会说谎的苏夏消失在拐角,乔越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深遂的眼眸微微眯起。
    电话在车厢内震动,乔越隔了会才接起,方宇珩挺激动的:“阿越,快来快来,翔子新开了一家店,正巧哥几个过去捧场!”
    --
    苏夏跟做贼似的找到左岸,才发现是一家清吧。
    里面的装修低调而奢华,每样东西看起来都价格不菲。
    站在门口旁边的服务生就恭谨地倾身问自己:“请问您是陆先生的朋友?”
    陆先生……苏夏茫然:“陆励言?”
    话音刚落,里面就有人冲她招手。
    陆励言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正端着杯子慵懒地靠在布艺沙发上,见苏夏走进才撑着腮帮子笑得戏谑:“你终于来了。”
    苏夏可没这么自来熟,局促地坐在那里:“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出来?”陆励言笑起来眼睛里全是细碎的光,嘴角勾起比较邪气的弧度:“我说过啊,大过年一个人在N市连个吃饭的人都没有,所以叫你出
来乐呵乐呵。”
    苏夏惊讶:“不是说谈工作吗!”
    陆励言悠然抿了口茶:“我不说工作你能出来?”
    当然不出来了!大过节的!大晚上的!大冬天的!
    苏夏哼哼:“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我还是得回去了,家里……”
    刚说到这里,就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陆励言闻言挑眉:“家,你家在N市?”
    苏夏索性大方承认:“对啊,我这里也有家,婆家!”
    男人慢慢放下杯子,苏夏坦然接受他上下打量的目光。隔了一阵就听陆励言轻笑:“婆家?单位里谁都可能结婚,就你不可能。”
    苏夏挺无奈,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为什么就我不可能?”
    “你在社里呆了两年,哪次上班下班有人接过?每天生活三点一线,家,新闻社,健身房。”
    苏夏愤怒,脸颊鼓鼓的:“你观察我?”
    “消消气,”陆励言依旧笑嘻嘻的,手指点着自己的脑袋:“新闻工作者的敏锐和观察力,不单是你,社里所有人的习惯和生活我都看在眼里,记在这里。”
    小姑娘双手撑在桌上,靠过去咬牙道:“那抱歉,在我身上你可能失误了。”
    “怎么失误?”在苏夏毫无防备的时候,陆励言忽然靠近,一张俊脸带着欠扁的笑:“告诉我,你要是结婚了,你男人又在哪里?”
    欺负我没男人?!
    苏夏猛地坐了回去,义正言辞:“我男人是谁你管不着,陆主编,如果真的没事我先走了,太晚不好打车。”
    “好好好,”陆励言算是服了她,懒懒地晃了下杯子:“还真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得,苏夏都被他的反复无常给绕晕了。
    “你那天的新闻写的不错,上面也有人看了。但是目前那五个人很不满,网上也出现很多混肴黑白的水军和不明所以被牵着鼻子走的**众,对你不利。这新闻的跟进你就别做了,我换人。”
    “可是……”苏夏刚想说什么,忽然见门口进来两个人,张开的嘴就忘了合上。
    其中一个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正是她的男人乔越。
    而另一个……苏夏慢慢挺直脊背,脸色瞬间就白了。
    跟在乔越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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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采访乔医生
   
    左岸里的人并不多,才开张试营业,请的都是圈内的朋友。
    陆励言敏锐地捕捉到苏夏的不自然,目光跟着落在门口两人身上。
    逆光站着的男人身形高大,五官看不甚清楚,但从身材和衣着品味来看应该属上层,旁边的女人更不用说,但凡他觉得长得不错的,都是千里挑一,何况她长得算极品。
    乔越进门就将外套交给服务生:“方宇珩没来?”
    “小方总稍后到,已经在二楼给大家开了一间包厢,请二位跟我来。”
    “没想到翔子也混出头来了,左岸和夜色两个招牌在不少城市都亮着,生意做得挺大。”
    何君翔是乔越和方宇珩从小认了的拜把子兄弟,比起权高的乔家和财力雄厚的方氏,何君翔的父亲不过是方宇珩父亲的司机,为人老实踏实,很受方宇珩父亲的重视。
    原本何君翔是要被他爸安排进方氏,动用关系做个保安什么的。可小伙子从小就很滑,也有商业头脑,借着父亲的关系时不时在方总面前跳几下,周转过不少生意圈子,学了一套一套的办法,给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只身南下。
    从合伙做KTV到自己做酒吧,从偏僻地方的一个小娱乐城做到现在各个城市都亮着招牌,确实不容易。
    如今算是衣锦还乡,何君翔把所有的亲朋好友请来,几年没聚乐一乐。
    提起多年不见的好友,乔越眼底有了些笑意,可视线扫过前面坐着的一男一女,笑意慢慢收敛。
    男人正看着他,而背对自己一个劲把身体往角落里缩的那只,虽然见面少但乔越记忆好,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老婆苏夏。
    两个男人的视线交汇又错开,乔越原本打算上楼的,这会直接将服务生手里的衣服结果打在手臂上:“既然人都没来,我就在这里等他们。”
    乔越的声音仿佛就在头顶响起,苏夏手一抖,整张脸快盖进白水杯里。
    “这里有外人呢。”许安然扫过一楼,除了苏夏他们这桌貌似还有些零星散客。
    “怕什么?”
    ……
    乔越两人就坐在他们这桌的斜对面,男人背对着她,苏夏才松了口气。
    这会陆励言说什么她都变哑巴了,要么就蚊子声的恩,要么就点头,搞得男人莫名其妙。
    “你静音了还是嗓子出问题了?”陆励言手指在桌上不耐烦地敲:“我问你要不要跟你闺蜜去跑娱乐新闻?”
    或许是他声音有些大,坐在乔越对面的女人频频往这里看。苏夏整个心思都扑到他们那桌去,哪还听得见陆励言说了些啥。
    尤其乔越对面那个女人得那么漂亮!整颗心高高悬起又重重落下。
    她看见服务生靠近,问他们要点些什么。她听见乔越翻动菜单的声音,而对面的那人却直接开口:“给我来一杯姜茶,再点一份Whiskey给他,这家伙喜欢。”
    等点完之后她才想起什么,补充道:“苏格兰Whiskey,乔越,我说得对吧?”
    苏夏慢慢放下勺子。
    在自己的记忆里,乔越是滴酒不沾的。对于喝水,出门在外他不怎么讲究,普通温白开就行,可若在家里就会暗暗挑剔。
    得喝过滤并烧开过的水。
    苏夏之所以记忆深刻并赞同,也是因为他们住在楼层高的地方,得用楼顶蓄水池里的水。自从那则中国女孩离奇失踪并发现死在酒店蓄水池里的新闻发布之后,她也被吓得养成了在家里安过滤器的习惯。
    苏夏心底挺不是滋味的,乔越啥时候要喝酒?
    可下一秒男人却示意服务生:“给我一杯温白开,谢谢。”
    许安然愣住:“你戒酒了?”
    “戒了。”
    许安然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她沉默了一会:“你妻子呢,怎么没见带过来?”
    苏夏正因乔越要了白水而幼稚地高兴呢,这会举杯喝了一口就被呛住了,咳得吭哧吭哧的。
    陆励言无奈递给她手帕纸:“我说苏大姑娘,我是有多透明,说了一通话感觉像是对着空气。”
    苏夏刚想说不是,可眼睁睁看见前面坐着的乔越有回头的意识,整个人都快吓没了:“我去趟洗手间!”
    她说完就拎着包想跑,可旁边站着的服务生很正义地伸手:“女士,这边是大门,洗手间在后面。”
    后面?
    后面要直接经过乔越他们那桌,你逗我呢!
    苏夏磨牙:“我喜欢外面的洗手间。”
    “女士,外面真没洗手间。”
    苏夏都快哭了,最后脸都不想要:“你让开,我憋不住了!”
    服务生见她一脸绯红的样子不像假话,虽然很纳闷但还是尊重她的意思:“不好意思,请便。”
    苏夏闷头出去的瞬间就后悔了,冷风夹杂着雪迎面扑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外套围巾和手套都忘了拿,穿着漏风的毛衣站在寒风瑟瑟的夜里,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苏夏都快哭了,回头?有乔越,往前走,差不多就要挂了。
    两者对比了下最终决定回头,心想着回去说清楚,那乔越也不会把自己吃了。
    再说,他身边那女人又是谁!凭什么自己心虚躲,他却一本正经跟没事儿一样夜会美女啊!
    想到这里苏大姑娘沸腾的热血瞬间涌回脑袋,刷地开门往里面走,看见前面的景象瞬间就焉儿了。
    乔越人呢?
    之前坐的位置上空空如也,人去哪了?
    她愣了会不情不愿地往前走,组织语言准备给主编道别,可刚磨蹭着靠近整个人都傻了。
    乔越两家伙不是走了,而是大大咧咧坐在了她刚才坐的地方!
    而她的杯子直接放在陆励言的旁边,这都哪跟哪啊!
    正和乔越聊着什么的陆励言抬头,看见苏夏就挑眉:“哟,这么快。”
    苏夏脸都快抽成一团,指着乔越他们:“……怎么?”
    乔越一声轻笑,苏夏被吓得差点炸毛,只觉得男人嘴角的那抹笑很诡异,突兀又离奇。
    陆励言示意苏夏:“坐吧,前阵子哪几个捧着乔医生的报道嗷嗷叫着想采访的?现在真人就在这,跑什么。”
    苏夏脑袋里的弦嘎巴一声就断了。
    “我……不是我,我没有!是姚敏敏。”
    “反正就是你们这些小年轻。”陆励言招手:“坐啊。”
    苏夏的视线心虚地瞄过乔越,可发现对方眼皮都不眨一下,顿时气哼哼,坐就坐!
    或许是她坐下的动作太霸气,乔越身边的美女不由多看了几眼:“好小的记者啊,还在实习期?”
    苏夏回得生硬:“我长的嫩又没化妆看起来比较小,其实已经工作几年了。”
    脸上画着淡妆的许安然笑得有些吃力。
    “乔医生……”
    “叫我乔越。”
    陆励言点头:“你参与埃博拉救助那篇报道在国内反响确实很大,要知道时代周刊这种杂志能上去的都不是普通人。”
    乔越无奈:“那是团体,不是我一个人。”
    许安然摇晃着手里的杯子懒洋洋道:“团体又怎样个人又怎样,当时的确刊登了不少照片,就你那脸火了,这说明什么?”
    那张照片……
    苏夏记得很清楚,炎热的环境,周围一片黄沙土屋。别人身上穿着显臃肿的隔离服,乔越穿起来却要命的好看,他当时正专心致志地给一个孩子听诊,就被人给拍了下来。
    摄影师技术不错,哪怕隔着一层厚厚的隔离面罩依旧能看清轮廓深邃的眉眼,感知到那股沉稳利落的气息,那阵子乔越火得不得了。
    那阵子的苏夏也心惊胆战得不得了,生怕网络一个人肉就把自己给爆出去了。好在乔越的粉丝们都挺礼貌,对私生活没有涉足,只是时不时放两张出诊的照片,下面清一色回复“我要给你生猴子!”之类的……
    “青年才俊确实有噱头,我想肯定很多人都在向你约稿,不知道我们社有没有这个荣幸?”陆励言拿下巴比了比苏夏:“这个小姑娘别看长得呆萌,可下笔犀利,寓意深邃,她有个优点就是绝对不会凭空捏造地乱写,乔医生,与其接受别的采访,不如考虑考虑我们?”
    被点名的苏夏讪笑几声,呵呵呵,采访什么?拒绝吧拒绝吧!
    果然,乔越:“抱歉,我只是个医生,应该没有被采访的必要。”
    陆励言锲而不舍:“正能量的宣传是现在这个社会急需的,乔医生最近在国外不清楚现在的舆论环境,噱头新闻越来越多,反之敢鞭辟入里的越来越少。拿你身前这个小姑娘做例子……”
    我?
    苏夏不由抬头。
    陆励言收敛嬉皮笑脸的性子:“别看苏夏年纪小,经历不少大风大浪。关于时政的新闻现在没几个人想跑,敢跑的写出来的东西都是隔靴搔痒。只有她保持着年轻的那股子劲儿,只要是真相就敢写,这两年还是受了不少委屈。前年搬家好像就因为这事儿,写了篇新闻被人要挟,天天楼梯口有人泼油漆和砸石头。”
    苏夏越听越不对,刚想示意他别说可为时已晚。小姑娘有些坐立难安:“不是要采访乔医生吗?说我做什么?”
    “我只是让乔医生感受下我们社里的新闻工作者是真的用生命在报道事实。”
    乔越深邃的眼扫过有些慌张的苏夏,原来搬家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可她一直都没说。
    就连陆励言说的那些威胁,还有不经意看见的那些恐吓,苏夏从来都没有在自己面前倾述和抱怨过。
    而是用自己的小身板儿,把这些都默默扛了下来。
    许安然上下打量苏夏,再抬头看乔越,发现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苏夏身上,心咯噔了一下。
    “阿越生活挺低调的,采访什么的就……”
    “好。”
    简单短促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惊讶。
    陆励言挺意外:“答应了?”
    乔越点点桌子:“能得到采访是我的荣幸,不过我只是介入,希望报道里出现的是整个集体,而不是我个人……”
    “没问题!”陆励言挺激动的,可紧接着听见小姑娘硬邦邦的声音。
    “有问题。”
    苏夏板着脸,嘴唇紧抿,眸子里全是抗拒:“我基本没怎么采访过医疗团队!我对无国界医生不怎么了解……他们的工作我压根就没涉足过,这样写不出好的采访稿。”
    “既然这样……”乔越漆黑的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只有请苏**跟我去国外呆一阵,好好感受下我们工作的氛围,你们觉得怎样?”
    这下连陆励言都愣住了。
   
    第10章 吃醋
   
    跟他一起去国外……开什么玩笑。
    “这不太好吧。”
    苏夏忙跟着点头,可点了一会就纳闷了,这句话竟然不是自己说的,而是出自乔越身边的那个女人的口中。
    许安然咬着下唇:“乔越你都结婚了,再带个小姑娘出国,你妻子不会吃醋?”
    苏夏一口气没提上来,吭哧吭哧地咳嗽,小脸通红。
    “吃醋?”男人轻笑,眼睛却看着苏夏:“对我的事业,肯定无条件支持。”
    不明原由的许安然双眼盈盈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乔越身上:“对了,今天你过来,她……怎么没来?”
    苏夏在心底磨牙,眼睛都快喷火。
    乔越不露痕迹往左,淡淡道:“她说要见一位女性朋友,应该也在这附近。”
    不知道是自己心里有鬼还是怎么,总觉得乔越那家伙把“女性朋友”四个字咬得挺重。
    她忍不住又咳了几下,陆励言在旁边挺惊讶的:“乔医生竟然也结婚了?这年头结婚都挺不声不响的。”
    “也?”乔越微微眯起眼睛。
    “对啊,”陆励言撑手瞄着苏夏,戏谑“不过我也把话说到这里,去国外跟访我们肯定无条件支持,费用上面绝对不需要你考虑。就……你真有丈夫的话,他答应吗?”
    什么叫真有……我男人就坐你对面呢!跟着一个美女聊骚!
    苏夏正瘪嘴,聊骚的某人停下动作:“我想,对于你的事业,他绝对也无条件支持。”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许安然从未见过乔越在陌生人面前说这么多话,对象还是一个女的,不禁一再打量苏夏,恨不得用眼睛把她分剖了。
    陆励言笑得寓意深长:“那这样就好办,乔医生什么时候回埃非?”
    “就这几天,但苏**恐怕近期去不了,护照、签证、雇主函和申请……有些麻烦。”
    苏夏早被这些绕晕了,她一个小怂包就跟着大妈团走了泰国去了缅甸,直接把护照交给旅行社就行。
    自己去办?还是出国交流?雇主函和申请又是什么?
    这杯水简直喝不下去。
    苏夏磨蹭着站起,把围巾手套和外套一样样穿好,最后恭谨地鞠了个躬:“主编您说的那些我会考虑,这不出国这么重要的事我肯定得我先生商量商量,现在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你们慢聊。”
    苏夏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刚到门口方宇珩就冒着风雪进来了,桃花眼见着她喜上眉梢:“小嫂……”
    子还没出口,嘴巴就被人恶狠狠地捂着,小姑娘心脏都快被他吓出来了,这声饱含深情的“小嫂子”要是喊出,她真要立马给跪了!
    “别说话,闭上嘴,装作不认识我!”苏夏飞快说了句,放手就往门外走。
    方宇珩莫名其妙,转头去看她,回头又看见乔越沉着脸抱胳膊坐沙发上,而他旁边竟然坐着许安然那个女人。
    什么状况?
    方宇珩张嘴一脸糊涂样。
    苏夏气呼呼地出去,刚走出就愣住。
    外面停了不少豪车,从劳斯莱斯到阿斯顿马丁,之前出来那会还没呢,短短十来分钟跟开了场国际车展似的。可除了这些车,她张望了很久,的士的影子都看不到。
    包里的电话在不停震动,苏夏终于烦不胜烦,接通的时候口气一点都不好:“喂!”
    “……”
    “在哪。”不用听也知道是他,苏夏蹲在马路边哼哼:“我回家。”
    “回来。”
    “我不。”
    “好,人贩子和小偷过年正愁没钱,你去吧。”
    “……”这么一说苏夏立刻紧张了,环顾四周判断哪里有人贩子和小偷,刚看见两人在往这走,吓得刷地站起来。
    她这里忽然冒出个人,到把那散步的两口子吓得惨叫连连,男人护着妻子后退几步终于看清楚苏夏,气得直喷她:“你有病啊,大晚上蹲这里吓人!我老婆怀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苏夏咬着下唇:“不好意思啊,没事吧你们?”
    女人松了口气,摇摇头:“没事,算了老公,我们走吧。”
    目送着一男一女往回走,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拦着女人的腰,路过有积雪或者比较滑的地方就出声提醒,苏夏看着看着就看呆了。
    自己和乔越的相处模式,怕是这辈子都到不了……他们那种程度吧?
    她忽然有些迷茫了,对于未来,对于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苏夏正望着那里出神,肩膀就被人拍了下。一片寂静的环境中忽然有人拍自己。苏夏想也没想就开始尖叫!
    可叫了半天没见背后有反应,苏夏转头,就发现路灯下的乔医生正冷冷看着自己。
    她还张着嘴,可脖子却跟被卡着似的,最后舔嘴唇缓解尴尬:“你怎么出来了?”
    “刚才怎么回事?”
    刚才?
    苏夏莫名其妙:“刚才什么怎么回事?”
    她说完这句就发现男人的气息有些不稳,只穿着一件单薄毛衣的他明显是匆忙到这里来的。
    心中那股子迷茫瞬间消散殆尽,苏夏瞬间就不闹了。
    她挺内疚地站向风口给他挡着:“是我刚才把人给吓着,你干嘛这样就出来啊,快回去!”
    乔越按着她的肩膀,将苏夏强行换了个位置,离开风口瞬间温暖了许多。
    “今晚朋友聚会,也就是方宇珩之前说的,他邀请了你。”
    难怪刚才在门口遇见他。
    “喔……”小姑娘垂头跟着走,走到门口就开始扭捏:“那……”
    “陆励言?”
    提起这个名字,苏夏更加心虚,双眼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乔越。
    “他还在里面。”
    这下可怂死了,男人见她磨蹭着就是不肯往里走,叹了口气:“算了,后面还有道门。”
    沉默着走了一路也没见乔越提女性朋友变陆励言的话,僵直的脊背开始放松。
    可转念一想苏夏就愤愤了!他乔越不也不知从哪带了个野姑娘来啊!凭什么就自己吃瘪!
    放松的脊背忽然挺直,苏夏走得雄赳赳气昂昂的。可到了二楼,她整个心思就飞了。
    与装修得比较小资情调的一楼相比,二楼简直就是逼格攀升的地方。
    两侧墙面各种动物头的标本,仿中世纪海盗船舱风格的格局,幽暗的灯光打造出流水浮动的光晕,还真像走在奢华的游轮里。
    尤其旁边凸起的鹦鹉螺和栩栩如生的狼头,十分招人。
    或许见苏夏对这里太好奇,乔越忍不住:“这些都是从世界各地淘来的真品,别碰小心--”
    他话还没说完,轻微的喀喇声响后,手还停在对方脖子毛的苏夏瞬间石化。
    一颗白里泛黄的东西当着两人的面滚落在厚实的地毯上。
    苏夏飞快蹲下盖住“铁证”,红晕从脖子开始往头顶蔓延:“我只是想摸下毛,没想到牙掉了……”
    她以为乔越会帮着想办法或者安慰几句,可男人却抱着胳膊斜靠在墙边。
    眸色深深,影子在昏暗的过道里拉得很长。
    “要弄一只完整的肯内艾狼标本很不容易,尤其保存这么完好的头部以及完美无缺的獠牙。”
    苏夏捏着那颗尖尖的牙齿,蹲在地上不明所以。
    “肯内艾狼?”她心虚地试探:“是保护动物?”
    乔越勾唇:“啊,是灭绝动物,终于1951年。”
    苏夏猛地拔高声音,傻眼:“60多年前就灭绝了啊?”
    她看着手里那只牙齿,还有墙上依旧威风凛凛、毛色油量却成缺牙的狼头,求助似的望向乔越:“那怎么办?”
    男人摊开双手。
    走廊另一侧传来人交谈的声音,苏夏脊背微僵。
    她尝试着垫脚把狼牙放回去,可自己的身高就只能挠挠对方的下巴毛,别说狼牙了狼嘴都摸不到。
    试了几次终于不依了,转过头把乔越看着,琉璃色的眼里一会哀怨一会哀求,眼珠一转都是戏。
    乔越被她那双眼睛盯得没办法,走过来摊手,苏夏终于不哀怨了,笑吟吟把獠牙给他。
    “打光。”
    乔越的身高来做这件事简直是太完美不过,苏夏听他说啥就做啥,乔医生要光,那简直是小意思!
    小姑娘把手机电筒打开,踮起脚尖高举它,跟举火炬一样:“行不行?”
    “……不对着我的眼睛,会更行。”
    苏夏忙转手腕:“喔!”
    小姑娘正专心致志看着乔越放牙,视线从狼嘴顺着男人的手,最后定格在他轮廓挺拔的侧脸上。
    两人靠得有些近,近到能感应对方呼吸的暧昧距离。
    乔越快住很地将那颗獠牙塞进去,见他转头苏夏忙收起微漾的表情,有些不舍地确认:“好了?”
    “恩。”
    “阿越!”
    方宇珩从一楼上来,身后还跟着之前坐在乔越身边的那位美女。
    大美女手里搭着乔越的外套,苏夏见状眼睛微微眯起。可对方却一脸吃惊:“苏记者?”
    “记者?”方宇珩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小嫂子是记者?”
    许安然脸色瞬间苍白:“她是你妻子!?”
    或许是她这一声表露太过赤【裸】,或许是她声音里的感情太丰富,连旁边的方宇珩脸色都有些尴尬。
    哟。
    苏夏终于咂摸出味儿来了。
    她慢慢伸手,挽住乔越的胳膊,不顾对方的手臂瞬间紧绷:“刚才没来得及作介绍,不好意思。”
    见乔越没有反抗,许安然脸色的血色慢慢消散:“原来你真的结婚了。”
    咦,她还知道乔越是有妇之夫啊?
    方宇珩虽然长得像有脸无脑的,可这时候脑袋却转的飞快地打圆场:“确实,乔越这个闷骚性格和小嫂子也是绝配。走吧走吧,翔子他们早就到了。”
    翔子?
    苏夏没听过这个名字,倒是鼻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似曾相识的熟悉。
    她的嗅觉很敏锐,琢磨了很久才响起乔妈妈身上也有这种淡淡的气息。她正想其中的微妙关系,想得出神,以至于身边两人的谈话声都像隔了层雾。
    “反正要进去,阿越我不瞒你,今天老四也来了。”
    许安然咬着下唇:“我本来没告诉他……没想到他也来了,不好意思啊乔越。”
    苏夏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身边人没了,转头发现乔越站在身后,光阴明灭模糊了脸上的表情。
    隔了会,男人简短回复:“明白。”
    职业的敏锐让苏夏觉得老四,应该和乔越之间有过什么。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服务生,西装笔挺面容清秀,他见几人来了躬身拉开厚重的门,突来的光线让苏夏有些不适地闭了下眼,耳朵却捕捉到谈笑风生的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夏慢慢睁开眼睛,发现里面是个很大的舞池,周边全是环形沙发,差不多十来人坐在沙发上,男男女女每个打扮得很精致,可看过来的目光清一色充满好奇和打量。
    这瞬间她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鱼,有些尴尬和无措。
    她把视线投向身边的男人,可乔越的心思却明显不在这里,眼神黑沉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半点出来解围的意思。
    哪怕应付性的让她挽着手,都没有。
    苏夏垂眼,一阵沙沙的声音绕过心尖,酥痒过后是失落的紧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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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婚前,婚后
   
    方宇珩上前打圆场:“嗨哥几个,阿越带老婆来了,你们怎么都不欢迎一下?”
    其中一个长得比较清秀的男人站起来,笑容灿烂:“这不是惊讶得没来得及嘛!阿越!一去两年你倒是舍得回来!”
    何君翔边说边过来,哥俩好地锤了下乔越的肩膀,乔越深黑的眼底终于有了些笑意:“好久不见。”
    “不介绍下?”
    苏夏知道指的是自己,她没有吭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听乔越说:“我妻子,苏夏。”
    我妻子,苏夏。
    简短的5个字,苏夏却不争气地想流泪。
    这些年她差点都忘了自己已经嫁了人,和乔越的电话两年不超过5通,见面呢?也是两年前。
    而且,当初没人看好他们的婚姻。
    因为她嫁的男人那么优秀,而优秀的乔越又常年在国外。
    可只有自己知道,世界那么大,在茫茫人海里她遇见了他,还能嫁给他,多么不容易。
    可惜,乔越已经忘了。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挨着来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当大家互相介绍了完毕,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端着酒杯站起。
    昏暗的灯光下,有些阴柔的眼里神色不明,他靠近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很明显的酒气。
    “乔越,真是好久不见。”
    或许是他说话的语气和眉眼的阴鸷都透着危险的气息,苏夏觉得这个男人不像是来寒暄的。
    许安然有些尴尬地走到秦暮身边,刚想说什么,视线落在挨着站着的乔越和苏夏身上,眼底沉了沉,便再没开口。
    那个男人当着大家的面将喝红酒的高脚杯里倒满了白酒,浓郁的酒味往苏夏鼻子里飘。
    这一杯差不多就有2两的分量,他递给乔越:“喝一杯?”
    乔越视线扫过对方的眉眼,伸手接过:“老四,我敬你。”
    连犹豫都没有,苏夏眼睁睁看着男人仰头将酒喝进,最后脸色都没变地倒转酒杯,没有一滴滑落。
    原来他就是老四。
    周围一片安静,方宇珩刚想来打圆场,秦暮又倒了一个满杯。
    “这第二杯,祝你们新婚快乐。结婚那天也没请我们喝酒,这一杯你应该干。”
    再好的朋友也没这样做的,苏夏眉头紧皱,一刹那的功夫,乔越又干了。
    丝毫不抗拒,甚至带着些许的放任。
    “第三杯……”
    苏夏忍不住开口:“要不先吃点东西再喝?”
    方宇珩的脸色有些挂不住:“秦暮,够了啊。”
    “我们兄弟间的感情怎么是两杯酒就过了的?再说,他喝了我难道没喝?”
    连苏夏都听出里面淡淡的火药味。
    她环顾一圈,发现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躲闪,耳畔传来乔越的轻笑:“确实不够,这杯我敬你。”
    苏夏眼睁睁看着乔越拎起分酒器又倒了一个满杯,对着秦暮示意:“先干为敬。”
    “乔越!”
    第三杯,干了。
    苏夏要再瞧不出什么端倪自己就是个傻子。
    “第四杯……”
    方宇珩的脸色很沉,直接握住秦暮的手:“够了。”
    秦暮推开他,笑得邪气:“第四杯我又不敬乔越啊。”
    周围刚松了口气,一杯明晃晃的东西就出现在苏夏眼前。
    男人慢悠悠地晃动着里面的液体:“这一杯,我敬小嫂子,叫什么?苏夏是吧,初次见面加深下印象。”
    “光你一个人敬怎么够?”
    一直没说话的许安然忽然开口,苏夏侧头,才发现她似笑非笑地端起一个红酒杯。
    “之前确实没来得及介绍,苏记者,第一次见面,我叫许安然,这杯酒……”女人慢慢挽着秦暮的手臂,在苏夏彻底被她到底是谁搅晕的时候:“我们一起敬苏夏。”
    白酒摆在自己面前,乔越慢慢皱起眉头:“她不喝。”
    苏夏忽然就来了气,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秦暮这个人从进门开始就针对乔越!
    可更气的是,乔越全部接招!
    “多谢!”她想也没想地接过杯子,仰头就往嘴里倒。
    从小就没怎么喝白酒,一直也很讨厌白酒入喉的那股子辛辣。伴随第一口入肚,苏夏感觉喉咙里像进了一把刀子,从嗓子眼一直劈向胃里。
    只是喝一口就想放弃,可之前乔越整整和他们喝了三杯!
    苏夏的眼睛慢慢红了,她是很怂,刚才还记着要生气,可现在有件事比生气还重要。那就是不服输!
    手里一轻,被子瞬间落在乔越手里。
    男人的脸色淡淡的,眼里却深黑无比:“这杯酒,我替她。”
    他说完眼睛都不带眨,直接就着苏夏的杯子喝了。
    周围一片静谧。
    苏夏愣了愣,也不知在气谁,猛地抽出乔越手里的空杯塞进秦暮还没收回的手中。
    她冷笑:“我们已经干了,敬酒的你们呢?”
    秦暮笑着喝下,仿佛杯中只是普通不过的白水。
    可旁边的许安然眼神变得有些求助,而求助的视线没有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乔越。
    苏夏觉得可笑。
    虽然不清楚之间的关系,可作为一个女人得要点脸吧?总盯着别人的丈夫看几个意思?
    可她又有些不确定。
    不确定乔越和这个女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一切都是乔越的纵容默许,那她此时此刻又算什么?
    可下一秒,乔越缓缓握着她的肩膀。苏夏抬头,就见男人垂眼,视线盯着不知名的角落。
    “这杯酒,算了。”
    这杯酒算了,在她站出来之后。
    在她觉得这个人处处针对乔越,为他不平之后。
    身体在散发热度,可心却在慢慢降温。
    “好。”苏夏点头,隔了会再点头,扬起的笑里很乖顺:“既然这样说,那就算了。”
    沙沙的声音再度在心尖蔓延,苏夏要不是忍着,那股子压抑的感觉就会涌上眼角。
    妈妈曾经说她做事冲动,从不来留余地,最终伤的只会是自己和关心自己的人。
    此后,苏夏就学会下一个决定之前先给自己三次机会,虽然早就有所准备,可没想到第一次这么快就用上。
    她很想离开这个地方,事不过三。
    方宇珩在旁边站了会,忽然猛地把身边放着的那堆酒全部推翻在地。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连音乐都停下,周围人的目光都投向这里。曾经无话不谈的兄弟情义,早就心照不宣地变了味,一派站在秦暮身后,而现在似乎站在秦暮那边的人不少。
    “搞什么?啊?你们究竟要搞什么?”
    方宇珩觉得还不够,猛地擒住秦暮的衣领:“既然你不想来就别来,把事情搞成这样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
    秦暮慢慢伸手按在方宇珩手背上,再用力,阴鸷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冷笑着一字一句:“我有什么不想的?娶了漂亮的老婆,事业有成,我还有什么不敢来?”
    “看着这边做什么,喝酒啊,继续喝!”秦暮说完就搂着许安然的腰,女人精致脸上白了几分,嘴唇张合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可谁也没有再聚下去的心思。
    方宇珩铁着一张脸站在中间,最后烦躁地按了音控,把原本舒缓的钢琴曲变成重金属音乐,音波冲击下脑袋里一片翻腾,苏夏简直一刻都不想多呆。
    而刚才只喝了一口的酒刷地一下涌上了头,她摇头想保持清醒,飘忽的视线下一个乔越变成了两个,然后是无数个。
    男人敏锐捕捉到她的不对劲,伸手揽住苏夏快要无力的腰。像是终于有了依托,苏夏借力被扶到沙发上。
    乔越眉心皱起,眸色像无底的深渊。他拧了瓶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等你缓过来,我们走。”
    苏夏浑身轻飘飘的,接过来水就洒了不少在身上。
    乔越把水瓶拿回来,伸手环住她已经发软的脖子,瓶口放在唇边:“慢慢喝。”
    苏夏直接进入天旋地转的模式,早就分不清哪跟哪,意识虽然还有,可动作却不受控制。她抗拒着推开,水洒了一身。
    秦暮早被另一帮子人拉到角落,一**人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似乎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相比之下,乔越这里的气氛就要安静些。
    “对不住啊,阿越。”方宇珩烦躁地靠在墙边,有些无奈:“看来有些兄弟是真的没法做了。”
    “是我给你添了麻烦。”
    站在一边的何君翔面带愧疚,可只是愧疚而已。
    他至今能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是靠远在国外的乔越,也不是靠大名鼎鼎的方宇珩,而是靠的秦暮。
    兄弟之情终于止步于利益,可他不知道的事,在他的娱乐王国建立初期,是方宇珩瞒着他打点所有的贷款,是乔越托朋友守他一番太平。
    只因为是哥们,所以他们从来不提。
    至于他和秦暮之间怎么走进,乔越已经不再关心。
    他勾着苏夏的头,小姑娘脸上有些发红,几回推脱后终于乖巧安静地双手抱着矿泉水瓶,小口小口抿。
    高领毛衣吸水力不错,那一团水渍慢慢扩散。在室内还好,到了室外肯定会冻成冰凌子。
    “说这些就见外了,”方宇珩凑过来,有些感叹:“你给许安然面子,可这个女人压根没给你留余地。当年的事究竟怎样谁都清楚,可你为了护她--”
    乔越打断他的话:“既然清楚,不必多说。”
    方宇珩知道乔越的脾气,叹了口气:“万一她误会?”
    乔越下意识把苏夏打湿的几缕头发勾起,苏夏睡眼惺忪地揉了下眼睛,含糊道:“我误会什么?”
    倒挺会抓重点。
    乔越却问反她:“你想知道什么?”
    苏夏慢慢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一会清晰一会迷茫,也不知是不是醉了:“婚前还是婚后?”
    晕染酒意的瞳孔清澈得如同最好的琥珀,乔越看了眼,慢慢道:“婚前。”
    “那没什么知道的必要。”
    “什么没什么必要?”
    闻声来的秦暮拨开身边的人,走过来直接指着乔越的鼻子:“你【他】妈【睡】我的女人,明知道我第二天就要娶许安然你还睡她!什么叫没什么必要!”
   
    第12章 执念
   
    像是一拳击碎了冬日湖面的那层薄冰,暗流的汹涌再也无力掩饰。
    在场的所有人像被定身一样,死一般寂静的背后是吵得让人窒息的低音炮。
    苏夏的脑袋却有点发懵。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而放在自己肩膀处的那只手却微微收紧,细微的变化更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插进心脏里。
    许安然一声尖叫:“秦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秦暮放下杯子,慢慢转动手腕,眼神在投射的灯光下昏暗不明,但那抹嘲讽的笑却在加深:“这两年我一直记着,清清楚楚地记着。”
    他边说边点了下自己的太阳穴:“乔越,我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可你把我当什么,傻子吗?啊?!”
    音乐戛然而止,方宇珩的声音清晰可闻:“是非分不清楚就在这里叫嚣,你不是傻子是什么?”
    原本想说话的秦暮定定站了一会,忽然冲过去一拳砸在方宇珩的嘴角,表情凶煞地嘶吼:“你给我闭嘴!”
    重重的一拳砸得方宇珩措手不及,男人倒在地上的时候带倒了旁边的酒盘,价格不菲的各类名酒全部倒了一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别动手啊这个……大过年的,又好久不见,哥们在一起不就图个乐,怎么--”
    一边站着的何君翔意识到事情已经往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急想去扶方宇珩,对方却猛地推开他。
    方宇珩抹了把脸,眼睛通红,吊儿郎当的表情不再:“哥们?兄弟?先动手的这个还算是兄弟?”
    他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的。
    在一片安静的环境下,苏夏都被他的样子给吓着了。
    吼完的方宇珩冲过去想踹秦暮,何君翔忙挡在身前,那一脚被他生生接住。
    旁边的人立刻拉着还想纠缠的两人,秦暮却忽然冲了出来扬手。
    苏夏感觉肩膀上的手瞬间放开,一道身影挡在了方宇珩身前,稳稳接住对方的手。
    乔越目光扫过周围,每个人的视线都在躲闪。他看着同样双眼通红的秦暮,冷冷开口:“是非要我把真相说出来,你才接受?”
    “真相难道不是我看到的?”秦暮用力:“我有眼睛!”
    “可你的眼睛只能看见你想要的!”
    乔越拔高的一声,让秦暮的动作微顿。
    “别说了!”许安然猛地尖叫出声,双手捂着耳朵:“你们都别说了!”
    “非要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才安心吗?秦暮我是你的妻子,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她边说边哭,精致的妆容全部都花了,有些歇斯底里地吼着:“还有你!你答应过我不回来!你为什么又要回来,又要扰乱我的生活干扰我的家庭!”
    乔越的气息一顿,下意识看向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苏夏。
    原本有些醉意的她此刻却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只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有些空,还有压抑的沉静。
    在这里谁都可以爆发,谁都可以质问他,但最有发言权的苏夏却一直安静地坐着,瞳孔隐忍着一层雾。
    有时候男人的醒悟就在一瞬间。
    有时候冲动也只需要一眼。
    乔越曾经觉得娶苏夏,是因为她安静,乖巧。
    因为他对自己的生活从来不会过问,因为他对自己从来没什么要求。
    是已经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的他最稳妥的选择。
    可现在才发现,当初愿意娶这个小姑娘,应该不单单因为合适。
    “抱歉。”乔越忽然放开秦暮的手,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包间里清晰可闻:“安然,我回不回来是我的自由,也对你和干扰你的家庭没什么兴趣。曾经我把你当妹妹,顾及你考虑你,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人,有些话我必须给个交代。”
    苏夏愣愣的,空洞的眼里终于有了些许神采。
    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明明很想知道接下来的话是什么,却拼命憋着面无表情的脸来听。
    “但是这个交代,”男人微微侧头,不住旋转的灯光下,挺拔的轮廓忽明忽暗。他说得有些慢,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终却叹气:“算了,我回去告诉你。”
    苏夏正抿了一口水,闻言扑哧一声,喷了。
    她是给气的。
    包子也有自己的脾气,苏夏重重放下手里的白水杯。
    她望向乔越:“有什么解释不能大家的当面说?”
    男人沉默:“……我没做过。”
    “‘没做过’就想敷衍了事?”秦暮冷笑:“我去杀人,一句‘没做过’,警察就能放了我?!”
    苏夏慢慢站起来,咬着下唇:“我再问你一次,有什么解释,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乔越沉下脸,眉心紧拧,不再说话。
    “好,好。”
    悬在喉咙的心像失重一般,重重落回胸腔里。
    可有那么一瞬间,苏夏觉得都快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四周的声音变得远去而飘渺,她开始听不见声音,甚至感觉不到手臂和双腿,只能看着乔越,一直那么看着。
    直到眼底蓄满泪水,晕染睫毛,滚落。
    苏夏哭得无声,可没人觉得她丢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流泪,悲伤仿佛带着感染力。
    她在心底数了个二,这是第二次了。
    苏夏觉得自己不是圣人,真的没办法再等乔越消耗自己最起码的等待。
    也害怕自己的一次次期望就这么被消磨殆尽,最后连憧憬都不能留下。
    “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含糊地说了一句,也不知说没说出去。声音颤抖得有些丢人,苏夏闷头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和乔越擦肩而过的时候,胳膊猛地被他拉着。
    苏夏哭着挣扎:“做什么!”
    “……一起。”
    泪水大颗大颗往外落,苏夏胡乱擦了把:“不!”
    乔越看着哭得伤心的苏夏,心底莫名地颤了下,忍不住开口:“别哭。”
    “……你为什么拉着她?”
    轻飘飘的一句话,平稳中带着一丝异样,哭得抽气的苏夏顿时觉得脊背里透着一股子寒意。
    揉着眼睛转头,却发现许安然站在背后。
    光线不怎么亮的包间内,一束光就这么从她头顶打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栗色的中长卷发挡着脸侧,又一身白色的裙子,整个人在灯光下有些怪异。
    最怪的是她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乔越。
    手一紧,苏夏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乔越挡在了身后。
    男人宽阔的背隔绝了许安然的视线,她看不见对方此时此刻有些扭曲的表情,只能听。
    “乔越,你怎么拉着别的女人?”
    她忽然抱着耳朵开始尖叫:“就在两年前电视塔上!你给我放了满城的烟火,你搂着我亲我,说要娶我!你为什么拉着别的女人?!”
    许安然的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秦暮的脸却渐渐白了。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坐在地上,手臂搭在踢翻的椅子边,声音透着一股子疲惫。
    “然然,给你放烟花的……是我,说要娶你的,也是我。”
    许安然猛地拔高声音,眼神发直:“不可能!”
    她仓皇着后退,仿佛被全世界欺骗的绝望:“我和乔越一起长大,我们是青梅竹马!怎么可能是你做的,全是他!他说过要娶我的,那晚上也抱着我缠绵了好久,我把什么都给他了,怎么可能会是你!我嫁给你就是想气气他,可是,乔越……你为什么结婚了,你为什么结婚了!?”
    秦暮猛地站起来,拉着许安然的手:“你是和乔越一起长大,可说要娶你的从来都是我!和你缠绵的也是我秦暮!然然你睁大眼睛,这些年在你眼里……在你心里,陪着你的究竟是谁?”
    一个大男人,在说道这里的时候几乎有些哽咽。
    苏夏没发觉自己下意识抓着乔越背后的衣服。
    许安然把秦暮当做乔越?
    可正常人怎么会把一个朝夕相处的人当做另一个人,还斩钉截铁地认为一切都是乔越做的。
    她……是太爱乔越,爱到自骗自欺。还是……许安然的精神,其实有问题?
    苏夏想到会不会是许安然精神有问题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开始通透了。
    难怪乔越一直隐忍不说,也难怪他宁愿让别人误会也不肯澄清。
    因为不知道那句话就会成为导火线,刺激到许安然最脆弱的部分。
    她忍不住从乔越背后探头,想再看清楚来确定自己的猜想。可刚探出去偏偏就那么倒霉,许安然刷地一下盯向自己。
    那眼神真的是直愣愣,眼睛睁得很大,显得瞳孔很小眼白很多……
    原本漂亮静雅的样子瞬间变得有些可怕。
    苏夏的心咯噔了一下,这完全不是正常人的眼神啊!
    难怪乔越没过多解释,难怪周围人都不敢多说!许安然的精神有问题,受不得刺激啊!
    她被她的视线盯得毛骨悚然,下意识觉得,完了完了,这是要干嘛?
    许安然抡起身边的酒瓶就冲了过来。
    苏夏愣愣的,腿像是长在了地板上,猛地把头往后一缩,跟乌龟似的紧贴乔越的后背。
    “安然!”
    乔越眼底一黑,张手却先按着身后的苏夏,像是下意识的保护。
    酒瓶砸在他的胸口上,一阵重物敲击皮肉的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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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微笑的陶陶 于 2016-7-27 21:04 编辑

第13章 请您吹一下
   
    发疯的许安然下手简直不像个女人,乔越手快地握住她的胳膊:“秦暮!”
    沉寂的男人终于站起,过来抱着许安然的腰。可不断挣扎的女人像缺水的鱼一样挣扎摆动,她抓不着苏夏就带着乔越下手。
    又踢又抓又咬。
    苏夏听得肉疼加心疼,忍不住伸手去拉乔越。
    可这一靠近,许安然整个人跟装了雷达一样,手指就抓过来了。
    “啊!”苏夏的头发被她抓着不放,许安然一边一同乱打一边叫:“狐狸精,勾引我男人,勾引我男人!”
    乔越抬手,她一口咬着他的胳膊,同时松开抓苏夏头发的手。
    可那一口却咬得很深。
    秦暮和赶来的何君翔废了很大力气才把许安然制住,人拉开后一段距离,乔越才得以转身。
    他却看也没看自己的手,转头问苏夏:“有没有事?”
    苏夏披头散发,马尾被抓成了冲天炮。
    她眨了下眼睛,总觉得眼角有点不舒服,刚想抬手去揉,手就被人给握住。
    “别动。”
    她不敢动了,又忍不住眨了下眼睛:“我觉得眼角有些痒。”
    一道浅浅的红痕从右眼角拉开到太阳穴,有些地方破皮,好在多部分只是起了印子。
    许安然的指甲从她眼角划过,离眼球就差几毫米的距离,乔越回想起觉得有些心惊。
    “没事,破了点皮,回去用双氧水擦下。”
    只是破了点皮,苏夏倒是没放在心上,可抬眼却看见乔越胸口那摊暗色的痕迹。
    那瓶酒竟然在他胸口上生生砸裂了,红酒流了一身。
    她忍不住啊了下,伸手去按,男人微微后仰错开:“没什么。”
    被这么一闹,谁都没心思继续玩下去。
    告辞的人陆陆续续,最终只剩下他们六个。
    何君翔顿了顿,最后悄声问秦暮:“四哥,要不要送去医院啊?”
    秦暮一下就火了,眼睛通红:“去什么医院?!然然没病去什么医院?!”
    被这么一通吼,何君翔不再多说什么,目光尴尬地扫过方宇珩。
    对方却把脸转过去,明显不怎么想搭理他,最后从一片狼藉的地方翻出自己的包和外套,兴趣缺缺:“走吧。”
    他走在前面,乔越扫了眼身后,最后带着苏夏一起离开。
    “阿宇,阿越。”
    略带犹豫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被喊着的两人停下脚步,却都没有转头。
    何君翔笑容有些酸楚:“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喝酒吗?”
    “何总现在这么忙,我想恐怕以后没什么机会了。”方宇珩冷笑,回得挺绝。
    薄薄的镜片后是一片尴尬,何君翔忙走过来:“何必这样,今晚的事谁也预料不到的,这两年看着安然的精神一直在好转,我们都以为……”
    “你以为是因为许安然?”方宇珩笑了下:“阿翔,你是聪明人,但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阿越,你告诉他。”
    “……秦暮,你要提防。”
    何君翔抿嘴,脸上的歉意渐渐变得有些冰冷:“提防?我在深圳混得猪狗不如的时候,你们一点音讯也没有。是秦暮,是秦暮给我机会,让我把事业做到现在这个地步,让我从社会的最底层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让你把事业做到这个地步,你帮他又做了些什么?”方宇珩忍不住转身:“翔子,秦暮费尽心思打入我们的圈子,为的是什么?我们曾经把他当兄弟,可后来知道他在做什么后哪次没劝过?他哪次又听?”
    “怎么,堂堂正正的方氏就是光明磊落到如今的?别把自己想得那么清高,你们之前还不是……”
    方宇珩来了气:“你【他】妈再给我一句?”
    “翔子,”乔越伸手,拦在有些激动的方宇珩身前,眼眸深沉:“现在脱手还来得及,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
    他的三言两语,让原本想和方宇珩动手的何君翔沉默了。
    隔了几秒,他却像是做出决定,抹了把脸呼气:“算了,阿越,我知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半个身子已经陷进去,我出不来了。再何况,我如果走了四哥那里肯定撑不住,我何君翔虽然是唯利是图,可是我也是个男人,当初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这份情谊我不会忘。”
    言下之意,昭然皆知。
    乔越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方宇珩很烦躁,苏夏刚坐进乔越的车里,就听见改装过的发动机轰鸣。
    白色的阿斯顿马丁宛如流星从身边轰地一下飚射,她有些担心地望向尾灯消失的方向:“夜里开快车不好吧。”
    乔越倒是冷静,刚才空腹喝了不少,打电话叫了代驾。对方很快赶来,男人报了地址后就坐在后拍闭目养神。
    或许是察觉到苏夏的关心,低声道:“放心,路口有交警查酒驾。”
    果不其然,等车匀速开到路口的时候,那辆牌号骚包的阿斯顿马丁被拦在路边停着。
    方宇珩态度很恶劣:“我没喝酒!”
    拦着他的警员身姿笔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礼貌地递出测酒精的仪器:“请您吹一下。”
    方宇珩很烦:“我不吹!”
    女警员忽然伸手按在他的嘴上,最后把带着手套的手背放在鼻端闻。
    秀气的眉毛一挑:“Dom.Romane.Conti.,不出意外的话产自97年,还有Chateau Margaux,1995,还说您没喝酒?”
    方宇珩哑然。
    乔越的车也被交警示意靠边,一开窗满是酒气。
    代驾那个小伙子配合着吹了下,被放行。
    路过的时候苏夏忍不住开窗,方宇珩的声音飘来,又是一贯的戏谑,夹杂着些许油腔怪调:“唷,挺厉害啊,还知道小爷我今晚喝的是……”
    苏夏无奈摇头:“被逮着酒驾了,怎么办?”
    乔越捏着眉心:“让他长点教训,这家伙喜欢开快车,酒后也是,收拾几盘长点心。”
    好久没喝快酒,酒意上涌得有些头疼,他慢慢揉着着太阳穴来缓解。
    苏夏心疼得抿嘴。
    这边,薛佳佳趁机把测试仪端口放方宇珩嘴边,被迫吹气的他猛地扔了机子:“我靠,阴险!光明磊落的交警同志怎么能使暗招?!”
    酒精度很快出来,女人公式化地笑了笑,露出八颗牙齿:“不好意思,您已经达到饮酒驾车的标准。按照法律法规罚款1500,并且暂扣驾照6个月。”
    小方总瞪圆了眼睛:“你知道我是谁吗?”
    薛佳佳扬了扬手里的驾照:“小方总,您饮酒驾车不是一次两次,别人能疏通关系放你,当我不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抱歉委屈您的尊臀从驾驶位里挪一挪,车我让人帮你开回去,但是驾照,扣了。”
    美人人美心狠啊!
    方宇珩哎了几声,对方闷头在手持移动执法终端上输入,修长的手指敲得娴熟,垂眼工作时英挺的五官有那么些英姿飒爽的意味。
    他忽然不闹了。
    单手撑在窗户边儿,咧嘴:“美女,要个电话号码啊?”
    敲打的动作一顿,薛佳佳快速伸手按下解锁拉开车门,上一秒还在耍帅的小方总差点从车里面滚出来,狼狈得形象全无。
    “喂!”
    “电话没有,但请记住我的编号,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投诉,但是满意的话请在优秀交警评选里给我点个赞,谢谢。”薛佳佳把条子打出递给方宇珩,继续公式化:“饮酒驾车对谁都不好,记得下周来交警队观看警示教育片,学时一周。”
    男人低咳,驶出泡妞时百试不爽的魅惑之笑:“没得商量?”
    薛佳佳转身,开始示意旁边的警员来开车。
    还真没得商量。
    方宇珩手指在门边敲了敲,目光从女人修长笔直的腿挪到挺拔韧劲的腰上,嘴角勾起邪邪的笑。
    --
    苏夏回到家里,陈妈和乔妈妈都已经睡了。她悄声回到卧室,准备烧水给乔越兑杯蜂蜜,却发现男人并没有跟来。
    隔了一会,男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医药箱。
    作为一名医生,乔越似乎很习惯在家里配备基础的药物,从内到外一应齐全。苏夏以前从未养成这个习惯,认识他之前,每次胃不舒服或者有点小感冒,乃至炒菜切到手,都得忍着跑外面去买药。
    现在家里箱子一翻什么都有,确实省下不少麻烦,人也少受罪。
    看着他动作娴熟地打开医药箱,不由想起才带他回家的第一天。
    别的女婿上门都是大包小包山珍海味到贵重金属,就他乔越拎着个这玩意。当他把箱子放茶几上的时候,自家老爸老妈隐忍又不好开口的脸……
    “扑哧。”她忍不住笑出声。
    正在给她擦拭眼角的乔越动作停下,目光询问:“疼?”
    疼才不会笑。
    苏夏抿着嘴角,这才发现自己坐在床边,而乔越逆着光站在身前。高大的身体俯身下来,完全挡住了眼前的光线,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温热的呼吸夹杂酒意拂过额头和鬓角,苏夏的脸不自觉的红了。
    其实苏夏没那么娇气,从没有因为别人刮伤自己就去擦个什么了,每次都是用水洗一洗就好。
    可是看着乔越这么认真,自己忽然从细胞里就开始腾升一股子矫情。
    唔,下次……
    呸呸,没什么下次了!
    乔越起身,光又亮了几分:“好了。”
    苏夏想去摸,可在对方的眼神下醒悟放手。
    “那个,对了,你要不要看看你身上……许安然砸的地方有没有事?”
    说起那里,乔越伸手按着右边肩膀活动了下,微微皱眉。
    苏夏一下就紧张了:“有事?不舒服?”
    男人微微拉开领口,精致性感的锁骨下是泛着健康光晕的麦色肌肤。
    目光扫过心跳加快,苏夏内心有个花痴在疯狂尖叫。
    可再看,一道明显的於痕出现在眼前。乌红的积於,明显看出有些隆起的红肿。
    花痴瞬间转为心疼。
    苏夏凑过去忍不住伸手。指尖刚触及他的肌肤,就像是被烫着了。
    温热的触感,甚至能感觉到饮酒过后更加强有力的心跳。
    在她靠近的瞬间,乔越胸口的肌肉微微紧绷,薄薄的衣衫下的线条更加性感利落。
   
    第14章 不离不弃
   
    卧室内的灯不怎么亮,昏黄中透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苏夏却不敢看乔越的眼睛,目光只停留在他的胸口附近,越逡巡,越脸红。
    他的皮肤像被镀上了一层蜜,虽然比以前黑了些,可这样的肤色仿佛带着致命的荷尔蒙。苏夏不仅联想起他衬衫下的肌肉线条,捂着脸蛋,腾升的热气快从耳朵里冲出去了。
    她无意识舔了下嘴角,粉色的舌尖扫过花瓣般的嘴唇,留下蜿蜒旖旎的一抹痕迹。
    乔越的目光深了几分,抬手按住她的。
    掌心下的手柔软纤细,轻轻一合就整个笼住,那瞬间像有一股电流,不仅是苏夏,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自在。
    “下手挺狠的。”
    头顶着尴尬两个大字,苏夏不得不找些话。
    “无妨。”乔越舒展了下胳膊,确定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被撞击后的起的淤青,正常反应。倒是手臂上那个咬痕,隐隐有渗血的迹象。
    乔越顺带着处理了下就拉起衣服,苏夏遗憾地滚去给他端蜂蜜水。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散发甜腻的气息,乔越不爱甜食和饮料,可酒意上涌的感觉越来越烈,蜂蜜水确实能缓解头痛。
    “谢谢”他靠在床头抿了一口,苏夏发现别人喝多都会泛红,而乔越喝了酒,脸色却变得有些淡淡的白。
    忍不住关心:“要不要解酒药?我可以下楼……”
    乔越摇晃手里的杯:“这个就可以。”
    安静的室内能听见外面雪落的声音,地暖的温度从脚底腾升,一直暖到了心里去。
    苏夏去衣帽间换了睡衣,见乔越半靠在床头连姿势都没换过,眉心有一层浅浅的痕迹,不禁有些疼。
    放了小半盆温水,苏夏把毛巾放进去再拧干,到乔越身边见他闭着眼睛。
    她以为已经睡了,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过去还是就这么让他休息。犹豫之后最终还是觉得这样躺着不好。
    苏夏放轻脚步:“乔越?”
    没有回应,还真睡着了啊?
    她站了会,等手里的毛巾从滚烫变得温热,俯身试探着擦拭他的额头。
    乔越瞬间睁开眼睛,苏夏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还保持着给他擦脸的姿势。
    男人的瞳孔很黑,以前看书的时候不懂的什么样的眼才叫“宛如一滩深泉”,“如同无涯的深井”,因为她见过的很多人的瞳孔都是深棕色或者琥珀色的,在阳光下甚至有些透。
    认识他之后,才真正意识到那些词的由来。
    乔越的眼睛黑得纯粹,尤其是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的时候,苏夏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隔了会才从黑色的漩涡里出来,她的指尖有些发抖:“我以为你睡着了。”
    或许是察觉她的紧张,或许是感受到那份不安,更或许是喝了点酒。
    乔越慢慢抬手,握住她的,再轻轻一带,苏夏就坐在他的腿上。
    刚一靠近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跟断了发条似的,僵住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怕我?”
    因为靠的近,声音透过胸腔,微微震动的痒麻。
    苏夏连忙摇头,下巴都快埋进胸口里,小声嘟囔:“不怕。”
    头顶传来他的一声轻笑,小姑娘的头埋得更低了,柔软发丝下的耳根子都透着粉。
    “那为什么不敢看?”
    苏夏配合抬头飞快扫了他一眼,又把头埋下。
    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屁股下面的大腿坚实又带着热度,她动都不敢动。
    下巴一暖被人兜住,苏夏目光囧囧,只觉这和古代皇帝召见妃子有什么区别。
    原本还有些荡漾的小心思瞬间就飞到华丽丽的各种雷剧里去:“噗嗤!”
    止不住地笑出声。
    乔越顿在那里,有些无奈:“你的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苏夏不好意思。
    毛巾已经冷了,乔越也不计较,拿着放在一边。
    “哎?”
    “待会洗澡。”
    她恍然,这才想起乔越每天都有洗澡的习惯。
    “夏夏。”
    苏夏回头:“恩?”
    “今天的事,很抱歉。”
    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太多了,苏夏回想起来还真觉得是一幕比一幕狗血。可所有的记忆在脑中闪过,最终还是定格在许安然看她的眼神上。
    那双明明很漂亮的眼睛,可带着偏执地看着自己的时候,还真渗得慌。
    “她真的……这里有问题啊?”
    心底的八卦按捺不住,一说起感兴趣的就蠢蠢欲动,蠢蠢到自己都忘了还坐在乔越的腿上。
    她扭了两下,乔越有些不自然地张手,不知道是该继续扶着不足一握的腰,还是放在哪,最终搭在床边。
    “恩,但不算严重。”
    “你们真的从小就认识?”
    “父母世交。”
    简单的四个字,乔越却有些沉默。
    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他也在分析为什么许安然会对自己有非同寻常的偏执。
    虽然乔家和许家是世家,可对于他而言,熟不熟并不是见面时间多少的问题。
    许安然确实在他面前晃悠得不少,可没有相同的兴趣爱好,没有共同的话题语言,老实说之前没怎么留意过她的存在。
    或许是最后许安然父亲去世,她妈妈身体又不好,好一阵子许安然都被母亲安排住在自己家里照顾。
    他渐渐发现许安然对于自己想要的,都有近乎偏执的执着。
    很不幸,他就成了其中之一。
    或许和家庭有关,许安然的父亲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而他的死亡并非意外,而是自杀。
    想到这里,乔越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捏着眉心:“她人本质不坏,以后有机会再接触,可以和她说说话。”
    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事,苏夏对许安然又不怎么了解,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头。
    可总觉得头顶像悬着一把剑,慎得慌。
    乔越察觉她的不自在,转过身来。
    忽如其来的靠近让苏夏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就没消过。
    “干、干嘛?”
    乔越坐过来了点,歪头仔细看着她,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仔细和认真。
    被他深黑的眼这么盯着,苏夏整个人跟点了穴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
    看着他靠近,看着他俯身,抬手有那么一瞬的犹豫,最后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夏夏。”
    苏夏端坐。
    “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安静的脸上微动,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捏紧,她慢慢抬头,忽然被他认真的神色给吓到了:“什么事?”
    “我们已经结婚两年。”
    苏夏顿了顿:“恩。”
    “那就一起,好好过日子。”
    她原本以为乔越这次回来,是对这段对他而言没什么感情的婚姻来划上一个句号的。
    而她在感情上胆子一直很小,这辈子除了决定和他结婚,就没再做过什么热血上脑的决定。
    同时她还有些小自私,无论多么的喜欢乔越,都压抑在心底不敢表露。
    因为这样,在真的走向那么一天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强欢颜笑地说,“好啊,我们其实都没什么感情,散了就散了。”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乔越会说“那就一起,好好过日子”。
    鼻子一酸。
    其实自己曾经反复地想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可是,乔越隔得太远太远了。
    不仅是地图上的距离,还有心的距离。
    远到她拼命忘记自己结婚,拼命装作忘记有这么一个人,午夜梦回的时候才能安然入睡。
    对于自己而言,这个男人周身都像筑起了高高的围墙。
    墙里是他的世界,非洲草原,无垠的撒哈拉沙漠,夕阳西下,有他执着专注诊断的眼。
    可墙外却是她,看不见,听不清,碰不到。
    五味陈杂的感觉心底蔓延开来,眼泪就这么顺着往外滚落。
    苏夏哽咽:“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她明明不想哭的,也不想这么不争气,可是了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可在他面前又不想太丢人,苏夏憋得难受,最后鼻头通红,白皙的脸上涌起一股子粉晕,眉心皱作一团,可怜巴巴的样子。
    乔越伸手,最终笨拙地揽着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软糯的气息带来超乎想象的柔软感,原来拥抱的动作并非那么困难,反而有些食髓知味。胸口感觉到她脸颊的湿意,带着温度的眼泪触及皮肤,几乎有种炙热的感觉。
    他沉默了下:“我大你六岁,和你建立这个家,我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原来是责任啊。
    苏夏眨了下眼睛,自己都不知道这是难过得强作欢笑,还是喜极而泣,连开口都是轻飘飘的:“乔越。”
    男人低低回复:“恩?”
    她把脸埋人他的怀里,瓦声瓦气。原本想说的话最后被改口:“你是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再不表白我就……跟人跑了吗?”
    脸颊下是轻微的震动,他似乎在笑。
    “是,我老了。”
    苏夏来了气。
    “你说好好过日子就好好过?”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越说越气,几年的压抑全部爆发,最后忍不住一口嗷上去:“不就仗着我喜欢你,不就仗着我在乎你……”
    苏夏说到这里,就在也说不下去了。
    她慢慢抬头,双眼湿漉漉的,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怎么叫好好过日子?”
    那双被泪水润过的眼睛格外亮,像婴儿般黑白分明的清澈,长而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看起来像极了被遗弃又被抱回的小猫。
    手指忍不住拂过她微微往下的可怜眼角,乔越的动作笨拙,一下又一下,之后便放开了所有的枷锁。
    这是他的姑娘。
    他不会什么海誓山盟,缠绵的情话确实不适合
自己,何况,他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斟酌之后,斩钉截铁:“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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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微笑的陶陶 于 2016-7-27 21:04 编辑


第15章 跟踪者
   
    这算是承诺?
    不离不弃……等两天你就去非洲了,打脸啪啪的。
    苏夏破涕为笑:“你在国外浪得飞起,我在国内乖乖照顾家里,这么好的老婆你也该不离不弃。”
    乔越揉了把她的头发,嘴角勾起好看的笑:“是。”
    原本很重要的事,竟然就这么三言两语地给打发。
    正常夫妻相处的第一步是什么?
    肯定是一张床,一张被子。
    苏夏坐在床上很久,最终把自己的那床被子放在床侧沙发上。
    窝进乔越怀里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家伙是个正常的男人,放松之余背脊开始紧张得绷起。
    男人关了灯,察觉到身边的身体紧绷得像拉满了的弓,觉得好笑:“不用那么紧张。”
    苏夏翻身,滚到他身边仰头讪笑:“其实我也觉得,我们慢慢来好不好?先从谈恋爱补起。”
    “好。”
    仿佛全天下最好听的声音就是他低沉嗓音下的那个“好”字。
    苏夏心满意足地叹了声,脑袋微微靠近他的胸口。男人调整自己的位置,试探性地伸出胳膊。
    小姑娘扬起脑袋搭在上面,虽然姿势不算很舒服,整个人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苏夏一边闭着眼睛听外面的落雪声,却忍不住捕捉乔越的每一个呼吸。
    可又狠紧张地在意自己的睡相,会不会打呼,会不会一个激动把气儿给喷他身上了?会不会满床到处滚姿势留下个坏印象?
    前一秒她还紧张兮兮地压抑自己的呼吸,气都不敢大喘,觉得今晚肯定要失眠。
    下一秒--
    乔越感觉手臂上的脖子瞬间从硬挺到软哒哒的,借着微弱的墙灯,苏夏脑袋微扬,小嘴张开地酣睡。
    呼呼呼。
    ……
    月上中梢,万籁俱寂。
    雪落的声音格外清晰,大雪笼罩整个N市,似乎在精心酝酿明日清晨的惊喜。
    这一晚前半夜睡得挺踏实,后半夜苏夏就开始做梦。
    梦里各种光怪陆离,有乔越,可他却在桀桀怪笑:“你以为我想和你过日子?不过是个借口。”
    另一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阿越,你爱的人是我啊。”
    场景变化,她又想站在陌生的国都,热浪逼人的环境下下意识开始寻找乔越。
    可怎么都找不着。
    苏夏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一身虚汗。
    乔越从熟睡中转醒,伸手当着眼前的光,隔了会撑起身子:“怎么?”
    床头上的钟显示8点一刻,苏夏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做恶梦了,再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仿佛心有灵犀,她摸索着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开机却发现里面又有短信。
    “苏夏?我是你楼下的周阿姨。哎呀你家怎么搞得?水龙头都不关严实,又没一个人在,我家客厅和餐厅全部渗水了,家具电器都泡烂了啊!”
    短信里夹杂着彩信,苏夏一个激灵地挺身,照片里周阿姨家屋顶全是严重的渗漏,家里确实都是水。
    那自己家的屋子……爸妈和晨晨去哪了?
    “惨了惨了惨了。”
    不顾乔越在看自己,她忙从被窝里出来,一边拨电话一边着急。
    没几下,老妈爽朗的笑声飘来:“夏夏,这么早啊?N市玩得怎么样?”
    “妈,你们不在家?”
    “你走了晨晨也回了学校,我们老两口在家里窝着干啥?你爸爸的战友前阵子不一直约我们去海南岛过冬吗?三亚可暖和了!”
    原来在三亚。
    苏夏松了口气,可瞬间觉得无语,苏妈妈察觉出她的不对,找了个被风面儿:“乖囡囡,怎么了,一大早给我们打电话?”
    她瞬间压低声音:“乔越欺负你了?”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说,让两个老人在那边安安心心地渡过冬天。
    “没呢,就是问问你们。”
    寒暄几句,苏夏放了电话,咬着下唇犹豫。
    乔越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水:“要回家?”
    这下钥匙只有她有,屋里如果还在漏水,肯定是要回去的。
    意识到这一点,苏夏抱着被子内心哀嚎。
    这才说要好好过日子,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呢,怎么就要回去了!
    乔越起身翻转腕表:“我去定机票。”
    苏夏可怜巴巴的:“你送我去机场吗?”
    “和你一起回去。”
    她立刻掀开被子在床边跳着找拖鞋:“不行不行,那天我听你答应医院那边做讲座的,他们肯定也准备好了,明天讲课你今天还要准备……啊谢谢。”
    乔越见她单脚蹦跶一圈,最后忍不住把不知怎么塞床下的那只拎出来给她。
    “那你自己应付得来?”
    “放心我们在那里住了几年了,周阿姨和我们关系也很好,不然一般人早就打电话来开骂了。”
    的确是这个理。
    乔越被撇开,看着苏夏在屋里团团转,找箱子,找衣服,找鞋子。
    好像所有的事情,她一个人就能行。
    乔越靠在门边,低咳提醒自己的存在:“那……钱够吗?”
    “钱?”苏夏正在往行李里塞衣服,闻言茫然:“什么钱?”
    “楼下周阿姨家里的清理和赔偿,还有自己家里的,应该不是一笔小数目。”
    小姑娘一拍脑门:“对哦!”
    然后闷头找卡。
    乔越无奈,帮她把护肤品方进箱子后蹲下:“你才工作,有存款?”
    “我工作两年了,也不算才工作吧。”苏夏终于找到自己那款装满各种美食会员卡的卡包,乐滋滋地挥着手里的小卡片:“住在家里吃在家里花不了什么钱。每个月5000薪水,给家里交2000,还能存2000。”
    心底略微估算了下,一目了然。
    乔越转身去取自己的包,抽出一张。
    “那边发工资用的当地卡,我每个月会转一部分过来。原想着全用来资助,不过目前看来需要先资助你。”
    苏夏愣了下,还有些不习惯用不是自己赚的钱。
    可她又没信用卡,也不确定究竟损失有多少,拿着是最好的选择。
    “那……谢谢,”伸手接过,卡片上还带着淡淡的温度。
    “密码是结婚年月日。”
    苏夏把卡放进钱包里,闻言睫毛微闪:“……好。”
    “飞机有两班,下午两点和晚上七点,我给你订的两点。”
    她点头,东西收拾好之后觉得骨子里都是不舍。
    “你……做了讲座之后,是不是就要走了?”
    乔越看着她,目光微凝:“恩。”
    “那,那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夏季之后。”
    大半年啊。
    苏夏忽然有些害怕这样的日子。
    一年见一次两次,几年的时间眨眼一过,没见上几回面她就老了。
    “那天说的提议,我也认真考虑过。”乔越看出她在想什么,“出国跟我们做专访,我去联系那边肯定没问题,只是你愿不愿意?”
    那件事,他竟然还记着。
    苏夏垂头嘟囔:“我……之前的确是抗拒的,可看你这么配合,我也愿意配合一下。”
    乔越点头,起身帮她拿行李。修长遒劲的手臂拎着她的箱子毫不费力:“非洲条件艰苦,你如果呆不下去,尽管跟我说。”
    目光留在那只手上,苏夏抬眼:“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
    “呀,这是要走?”
    陈妈做了早饭正准备看他们起来没有,见乔越手里拎着箱子很惊讶:“不是说要呆几天的吗?”
    “夏夏家里有点事,我送她回去。”
    “这大过年过节的一个人飞啊?”陈妈挺惊讶。
    苏夏比了个痛苦的表情:“家里没人,水龙头也没关,必须回一趟。”
    楼下传来一阵轻哼,正在喝粥的乔妈妈放下勺子,脸色不怎么好。
    苏夏无措地瞄了眼乔越,男人只是带着她往下走:“吃点东西,我送你。”
    再度回到D市,气温高了很多。
    苏夏一个人下了飞机,一个人拿行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原来自己从过去到回到机场,行李总是有乔越帮拿,也就这么一两次,她竟然就有些食髓知味了。
    招了辆的士回家,打开门就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苏夏傻了眼。
    地面全部是积水,客厅到餐厅没一处是干的,沙发和桌椅板凳的立脚也不知道被泡了多久,家里一股子潮湿的霉味。
    她顾不得换鞋,飞快跑进厨房,切断罪恶的源头。
    苏夏飞快把笼统拧紧,下楼登门给周阿姨一家赔礼道歉。
    虽然是楼上楼下,可遇见这样的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抱怨。
    周阿姨家并不比自己的好,她指着被水渗得不停掉墙灰的天花板和地上被泡烂的木地板:“夏夏,阿姨也不想坑你,客厅里的木地板得全换,屋里还要做防水和刷漆处理,沙发那些我就不说了,我晒晒看还行不。保险公司和物业也来过,现在就等你开口。”
    苏夏摸着乔越的那张卡:“这本来就是我们的错,阿姨,该我做的一分都不会落下。”
    保险公司的人来,最后苏夏出三万六。
    还好在接受范围内,苏夏自己的积蓄就足够,顿时松了口气。
    可划卡交钱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在滴血。
    乔越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签字,闻言忍不住哀嚎:“一下回到解放前。”
    男人无奈:“你手里还有地主家余粮。”
    他这么说苏夏就好奇了,偷偷背过身去问:“你卡里有多少?”
    “没多少。”
    小姑娘咂嘴:“我不信,外人一听都觉得你可有钱了。”
    生动的形容,乔越忍不住轻笑:“无国界医生的工资都来自捐赠,百分之九十九的捐赠都用于医疗,我们真的不多。”
    “不过我确实有额外收入。回国讲座,医院挂职,再加上国外有补助,吃住行报销,是有些存款。”
    被他这么一说,苏夏觉得乔越和自己的差距也没那么大,顿时喜滋滋的:“那行,以后没钱了我还有卡呢。我不爱乱买东西,花不了什么钱。钱以后留着咱们……”
    说到这里才意识到漏嘴了,苏夏差点羞得咬舌头,最后强行转移话题把今天的处理简单告诉了他,最后恋恋不舍:“那我先去收拾屋子了啊。”
    乔越放下电话,桌上的笔记本屏幕散发着荧光,里面是准备的课件。
    可看了一会,眼睛落在屏幕上,可眼神却是飘的。
    乔越修长的手指在唇边搭了搭,脑海里是清亮的微甜的女声,“我不爱买东西,花不了什么钱,钱留着咱们……”
    咱们。
    这个词倒是……挺不错。
    可钱留着做什么?
    他对着屏幕,最后觉得好笑地摇头,卡已经交了,她高兴就好。
    苏夏把屋子从里到外地收拾,一收就是几个小时,差点累成狗。
    最后瘫软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客厅和餐厅里的东西全被她挪了个地儿,哪怕收拾了也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小姑娘在沙发上滚,一点劳动后的成就感都没有。
    这会闲下来又不好骚扰乔越,爸妈出去旅游肯定没时间管她,苏夏摸出电话准备骚扰苏晨那个小妮子。
    可电话刚拨通她就挂了,反复几次,苏夏刷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微信语音:“小妮子造反了是不?老实交代家里水龙头是不是你拧开的?”
    隔了会叮地一声,信息回复。
    自信的晨小瓜:(⊙o⊙)…什么水龙头?
    苏夏噼里啪啦地打字:厨房!
    自信的晨小瓜:姐,你知道我君子远庖厨,怎么去厨房开水龙头。(* ̄︿ ̄)
    好像是这个道理。
    泪奔的夏老天:那你这么早回学校干嘛?(╯‵□′)╯︵┻━┻苏晨那里半天没说话,可上面一直有信息输入中几个字。
    隔了会,一张图片传来。
    苏夏点开看,我的个乖乖。
    照片是斜的,一个清秀斯文的男生正在靠窗的位置看书。
    苏晨明显是偷拍的,手有些抖,可看轮廓长得不错,正是那么这个年纪的小妮子喜欢的款。
    泪奔的夏老天:!!!WTF!!!!
    自信的晨小瓜:【偷笑】【偷笑】,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都有那么好的姐夫,我总不可能输在起跑线上。这个帅哥叫林浩渊,你未来妹夫的名字,请务必牢记在你智商严重欠费的脑仁里。
    泪奔的夏老天:……祝你幸福。
    自信的晨小瓜:祝你和姐夫性福。
    苏夏正在喝水,看见这条瞬间就喷了。
    都说这年头已婚妇女没下线,可到了她家里,最没下限的竟然不是她,而是才满18岁不久的苏晨。
    编辑了几次都删掉,最后苏夏放弃,趴在沙发上,太打击了。
    叮。
    自信的晨小瓜:半天不回,在回味?嘻嘻嘻嘻。
    苏夏……
    在沙发上躺了会,她才发现肚子里空荡荡的。
    已经晚上8点多,没吃晚饭确实好饿,现在已经大年初五,陆陆续续有些店铺开门了,苏夏决定去外面买点速冻饺子回来吃。
    可怜见的,乔越在家里吃陈妈包的美味饺子,而自己只有在这边吃速冻饺子,想想都不平衡。
    几天的雨夹雪后,今天D市天气不错。
    晚上8点外面还有些人在散步,熊孩子们又趁机出来放炮。小区附近有家口碑很好的学校,因为这个,这边几乎成了熊孩子们的俱乐部。
    远远地看见他们在捣鼓窜天猴,苏夏超级怕这个,因为这玩意儿一点就是尖锐的“嗖”声,瞬间窜没影儿了,隔一会才看见在某处炸开,也不知是不是对着自己。
    她步履匆匆,到超市选了包饺子,再买了袋汤圆。
    超市里的人很多,有年货吃完出来补的趋势,喜庆的音乐放得很大声,原本有目的的买变成无聊的闲逛。
    路过水果区选了些苹果,再绕到生活区准备买垃圾袋。
    可走着走着总觉得有些怪异。
    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盯着一样,如芒在背。
    她转头回去看,入目全是货架和挑选东西的背影,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回去的时候那**小家伙还在放,这次却在路中间。
    苏夏埋头下意识当着脸,霹雳啪啪的炮响夹杂着轻微的另类声音。
    她挡在脸颊侧的手没放,眼角余光瞄到一道一闪而过的影子。
    有人跟踪她?!
    明明有路灯,意识到这个的时候,瞬间冷汗从脊背里出来。
    苏夏的脸有些发白,什么人跟踪自己?真的是在跟踪自己,还是缺乏安全感的一种错觉?
    熊孩子们还在闹,苏夏看着手里的一口袋零食,顿了顿向他们走去。
    隔了一会苏夏从周阿姨家出来,几个孩子正在分棉花糖吃,看见她高兴地都朝这边跑。
    苏夏接住其中一个小钢炮似的孩子,俯身问:“有人吗?”
    “有呢有呢!”
    孩子们叽叽喳喳:“是个叔叔,我们就在路中间玩,他看着你进去了!”
    “我们按照你说的,到处跑着放烟花!”
    “对啊对啊,陈星宇还撞到他了!”
    苏夏听得脊背发寒:“陈星宇?”
    一个小男孩怯生生的:“我撞到了,但是他长得好凶,而且,而且……”
    苏夏冷静下来:“而且什么?”
    “手里还拿着东西。”
    “什么东西?!”她忍不住追问,或许是声音太着急,小男孩就被吓到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宇宇,孩子们,回来了啊!”
    楼上传来几家的召唤,之前的小钢炮带头往家里跑:“快回去了,不然要挨打!”
    被他这么一吼,孩子们顿时做鸟兽散状。
    “哎!别跑啊!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星宇都跑了。
    最后一个小女孩跑了几步挪着小碎步靠近,在苏夏带着希冀的目光下,把只剩半包的薯片塞给她。
    “好凶,不吃了。”
    苏夏:“……”
    有人跟踪自己,手里还带着东西。
    微凉的风吹过,苏夏的骨子里都开始泛着寒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小区的花园里,周围虽然有路灯,可路灯照不亮的黑暗处太多,而每个暗处似乎都有眼睛盯着自己!
    这瞬间她快被恐惧给吓倒。
    苏夏想往外走,可看见空无一人两侧又全是树木的小路又觉得害怕。
    她一口气跑到周阿姨家门外,一直捏着手机准备有情况就报警。
    回头看还是空无一人。
    若不是孩子们说得都头头是道,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自欺欺人了。
    眼见着没别的情况,苏夏一鼓作气上了楼啪地关上房门再反锁,一路跑回自己卧室再反锁,把所有灯都打开,可她还是觉得害怕。
    忍不住打电话给敏敏。
    姚敏敏正在外面唱K,接到苏夏的电话挺高兴地吆喝:“夏夏!快来唱歌!”
    苏夏天生和音律没什么缘分,可眼下自己不想独自一个人:“在哪?”
    “柠檬K歌啊,就我们社里在外工作没回家的,倒是你能出来吗?家里伯父伯母在不在?”
    “他们出去旅游了。”
    “那正巧!”姚敏敏找个个安静的地方:“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反正家里呆着也睡不着,不如去人多的地方混,到时候在姚敏敏家里蹭一晚也不错。
    如果继续有人跟踪,明天就去报警。
    苏夏拿着钥匙和包,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往包里揣了一瓶辣椒水。不敢自己开车的她叫了辆快车,软磨硬泡地让师傅开进小区直接到楼下来接,为了这个还多给了10块钱小费。
    好多年没去KTV类的娱乐场所了。
    上一次是多久?大三还是大四,反正从那次被笑和模仿过后再也没跨进一步。
    柠檬K歌就在繁华的市中心,远远地就看见硕大的灯牌在闪烁,外面的坝子停满了车,过年过节娱乐场所简直不差人。
    她刚笨拙地在包里翻电话,敏锐地感觉有人靠近。
    不是吧?不会吧?绕了这么远,竟然跟到这里来了?!
    她开始往后走,对方也跟着他往后,苏夏开始跑,胳膊忽然被人拎着一拽!
    一声尖叫,她摸出包里的辣椒水想也不想地对着喷。
    随即就是闷哼,声音还有几分熟悉。
    胳膊上的力道收回,她还保持着喷的姿势,从目光炯炯变成……目光囧囧。
    主编……大人捂着眼睛面露痛苦之色。
    她下巴都快掉了:“陆、陆主编?”
   
    第16章 防狼喷雾
   
    陆励言早就在门口站着等。
    看见苏夏磨磨蹭蹭地下车,穿得跟棉花糖似的,圆滚滚的,倒是有几分可爱。
    可她径直走过这片,围着侧边的入口开始翻电话,陆励言就忍不住喊了声。
    可她的耳朵上带着厚实的粉色耳套,似乎没听见。
    于是自己就走过去,可这家伙转身就开始走,走不说还开始跑!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要点脸,不可能边喊边拉,跟那啥似的,于是准备拉住人再说话。
    可没想到迎来的不是苏夏惊讶的眼神,而是扑头盖脸的辣椒水!
    “苏夏你搞什么啊?”陆励言想睁眼又睁不开,这辈子流的泪还没现在的多,皮肤起了一层红痕,英俊的脸上只剩下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苏夏整个人都傻了,利落又心虚地把喷雾丢包里,找到湿巾纸给他:“我不知道是你。”
    “嘶,你简直是,怎么随身带这玩意儿?我刚才喊你几次,能不能把耳朵上那毛茸茸的东西取了好听话。”
    苏夏把纸给他,摘下棉呼呼的耳套,都快哭了:“我没想到是你,刚才又着急……有没有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柠檬纯K附近靠近市医院。
    苏夏给他用清水处理过,害怕留什么后遗症,便和他一起去医院。
    急诊科里只剩下两个小姑娘在,一个坐诊一个是护士,苏夏刚把还没怎么能睁眼的陆主编带进去,就听见坐诊的小医生扎呼呼地吼。
    “防狼喷雾?”
    “是辣椒水。”
    啪第一下电筒打开,那人把头发挽起后不怎么客气地掰开陆励言的手:“我看看。”
    陆励言很烦:“别碰我。”
    小医生笑:“有本事你就别对人家女孩不规矩,谁都不会碰你。”
    想来是误会了,苏夏结结巴巴地解释:“医生他是好人,是我太紧张……就喷了。”
    短发圆脸的小医生长得白净又挺萌,可眼睛一眯总觉得笑容有些诡异:“情侣啊?玩刺激?喷了?”
    苏夏这辈子都是乖乖的,那听得懂她接连三的带颜色笑话,可前面倒是能听懂,不好意思地摆手:“不是情侣。”
    陆励言哼哼:“倒是给我看病啊!”
    “来了来了,配合点,帮我拿清水和生理盐水。”
    旁边小护士很快拿了两瓶,小医生给陆励言脖子上围了个兜,虽然这样做不好,可苏夏忍不住想笑。
    这一幕太滑稽了有没有。
    陆励言牙帮子咬紧又放松:“苏,夏!”
    被点名的人吐了下舌头,乖乖配合地站着不笑了。
    “好了清得差不多,还好你这个不是警用的辣椒水,不然皮肤生物灼伤都有可能。给你开瓶眼药水每天滴三次,一次两滴,结膜不发炎就行。”
    苏夏跟前跟后地去把账结了,回去就看见陆励言已经能睁眼,不过眼睛周围像带了红色眼罩似的,里面也红彤彤。
    他看自己眼神就跟刀子似,苏夏心虚低头,乖乖把眼药水递给他。
    男人接过,套钱夹的时候问她:“多少钱?”
    “不贵。”
    “100够不够?”
    “怎么能要你的钱。”
    陆励言不耐烦:“墨迹什么,我天生大男子主义出门怎么着都不让女的给钱。”
    苏夏有些尴尬地捏着那张百元大钞:“真的多了……”
    男人随手翻了下,里面的小票滑落,他举起费力地看:“9快9?眼药水2块……总共才9块多?喂,我这眼睛精贵着,9块钱能弄好吗?”
    小医生闻言上下打量他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哼:“好不了来找我就是。”
    陆励言扫过她胸前的名牌,段蕊。
    苏夏尴尬地笑:“谢谢医生啊,那我们先走了。”
    段蕊挥手:“没什么问题,放心。”
    回去的路上陆励言都没开口,苏夏也很心虚,从头到尾也没敢主动说上一句话。
    走了一会陆励言停了下来,她一个没注意,差点就撞上男人的背。
    “苏夏。”他站在路灯下,却并没有回头:“之前提起过的采访机会,很多人都在争取,我把它给你并因为别的,而是觉得你能把它做好。”
    苏夏慢慢站直。
    “别让我失望。”
    压力和责任从心底蔓延腾升,她认真地点头:“我尽量。”
    “不,你是必须。”陆励言转头,不像是在开玩笑:“纷杂的新闻端口太多,这个行业创新就是活,守旧就是死,我一直在对板块进行一个改革,而你是我改革的第一步,我再说一次,别让我失望。”
    放在身边的手捏紧,苏夏看着他认真的肿眼皮……:“噗。”
    陆励言气得磨牙。
    话音刚落电话响个不停,姚敏敏气得要死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夏夏!你是从N市坐飞机回的吧?我都吼得口干舌燥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苏夏瞄了眼陆励言,侧过头小声道:“我在门口了。”
    “看到陆编没?他说出来抽烟,顺便接你,可我之前出来连他人都没找着。”
    “在呢在呢,看见的。”
    姚敏敏:“……什么情况?苏夏你可是有夫之妇!主编怎么和你在一起?”
    “刚才在门口聊了下工作的事情,可能没注意,马上就到。”
    苏夏挂了电话才发现陆励言视线诡异地盯着自己,她有些不自然地指手机:“敏敏问我们在哪。”
    “你真的结婚了?”
    外面的挺冷,之前被辣椒水灼红的皮肤渐渐恢复原本的白。陆励言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终于恢复往日神采,只是眼皮周围还有些肿。
    苏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神过后接得很自然:“是啊。”
    “你男人呢?”他扯了下嘴角。
    刚想说你们见过,可又怕陆励言知道派驻出去就是两口子俱乐部,万一不给机会咋办?
    苏夏傻笑:“他很忙,是个医生,又在外地,我们聚少离多。”
    陆励言听了终于没有再问什么,闷头往前走,看着四个9的包厢就在前面,苏夏松了口气。
    里面的气氛确实很热闹,他们到的时候大家都喝得七七八八,姚敏敏冲过来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夏夏,我失恋了!”
    苏夏满头黑线:“你恋过吗?”
    大龄单身剩斗士姚敏敏同学很哀怨:“恋啊,前阵子跑我老公的新闻,可你知道吗?!我老公竟然有心仪的对象了!对象还是他经纪人!”
    苏夏捏着眉心:“我记得你有好几个老公,最近这个是谁啊?”
    “顾城啊!”姚敏敏嗷嗷叫。
    顾城啊。
    这个人最近是很火,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她都有点印象。
    之前看过一部他演的武侠剧,开始的时候演技确实不怎么地,可到了后期宛如爆发,苏夏竟然有种被震撼的感觉。
    顾城算是娱乐圈的空降部队,忽然就火了,可线下的生活很难被抓拍,好几次姚敏敏感叹蹲谁都比蹲他容易。
    “他经纪人你听过没,李舒曼啊!气场强得不得了……”
    苏夏没心思听她八卦娱乐圈的事儿,前因后果弄清楚发现她只是偶像有主,很努力地想安慰两三句,可发现词穷,索性算了。
    “话说,”感叹完了的姚敏敏终于回神:“咱主编被人打了还是哭过,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苏夏闻言转头,见陆励言跟几个男人在吧台上喝酒,发肿的眼睛依旧止不住对台下的姑娘们的放电。
    她转过头来死不承认:“不清楚。”
    “听说你要出国?”
    “等安排。”
    “他知道你和乔越的事儿啦?”
    苏夏叹了口气:“还不知道呢,我不敢说。”
    姚敏敏点头:“不说最好,主编就是个笑面虎,上班时间恨不得压榨我们身上每一滴血肉,怎么可能你在上班期间玩夫妻团聚的戏码,还是低调点好。”
    苏夏伸出大拇指。
    当晚留宿敏敏的家里,苏夏睡得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还有眼睛在看自己。
    索性一夜安稳。
    第二天物业那边说保险公司的人又来了,她不得不回家一趟。
    D市人生活悠闲,比起快节奏的北方,生活在这里慢了很多。
    早上九点街上没什么人,可起得早的环卫工人早就把道路扫得干干净净。
    苏夏昨晚睡前才给乔越通了电话,这会又觉得想他的声音了。
    她想打给他,可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矫情,昨天他说讲座会在10点举行,也不知道这会在做什么。
    通讯记录里“乔越”两字的通话频率已经变多,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烦……
    仿佛听见了她的念叨,屏幕一转,电话就进来了。
    苏夏咧嘴露出个大大的笑,声音欢快:“在干嘛!”
    乔越正在开车,前面有些堵,蓝牙耳机清楚地将小姑娘的声音传达。
    他勾起嘴角:“去讲座的路上,你呢?”
    “回家的路上。”
    “我要是在N市就好了,还没听过你做讲座呢。”
    乔越在路口打着方向盘,动作利落:“生僻的学术,你会睡着。”
    耳麦里传来苏夏咯咯咯的笑。
    乔越和她寒暄了几句,医院就到了。他拎着笔记本上楼,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待。
    他按着耳机微微侧头和她道再见,冬日的暖阳打在身上,少了几分刚毅的棱角,多了几分柔和。
    会场布置得很隆重,从左到右还拉了一道长长的欢迎横幅。
    乔越看了眼,把超薄的笔记本放在讲台上:“麻烦你们,请把横幅撤了。”
    “撤横幅?”后勤人员愣了下:“没事的乔医生,这是我们医院对您的到来表示欢迎,不为别的。”
    乔越很坚持:“请撤横幅。”
    “……好,我这就喊人来。”
    9点30分,人员陆续入场。
    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前方站着的男人身上。
    他正微微俯身看电脑里的资料,认真而专注,精致的衬衫袖扣卷起,麦色的手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遒劲。
    所有人都有些愣,大概没想到隔离服里的乔医生会这么年轻。还出乎意料的沉稳帅气,站在讲台上交流的他偶尔有些肢体动作,声音低沉微醺。
    从实例到病历,再到病原,逐一分析,生动入里。
    最后交流,以前听讲座总爱玩手机的姑娘们纷纷跟打了鸡血一样起来问问题。
    “乔医生!您有女朋友了吗?”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你看我可以不?”
    坐在前排的院领导脸一阵白一阵黑,乔越站在人**前,耀眼夺目。
    他轻轻合上电脑:“我没女朋友。”
    正当姑娘们开始庆幸的时候,他再度开口:“但……我已经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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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恶意伤害
   
    送走保险公司的人已经是上午10点多,乔越那边的讲座应该还没有结束。
    苏夏边收拾自己边想着自家男人笔挺地站在会场上的样子,他应该穿得比较正式吧?
    衬衫西裤,身材和长相本来就出众的他不知道会迷倒多少人。
    也不知他这么寡言的人怎么去做讲座?要不低沉来一句大家看屏幕然后就闷着?
    扑哧。
    越想越好玩,苏夏收拾好在床上滚了一圈,准备偷偷飞会N市给他一个惊喜。
    东西就不收拾了,反正乔越明儿就要飞非洲,等他走了自己就直接回来。
    苏夏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安排简直棒,快乐得简直要飞起,直接背了个小包就出门。
    可她刚到楼下,就发现一个男人正侧对自己,坐在不远的花台上。
    他的背有些佝偻,穿着一件过时的皮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脚边是一地的烟头。
    苏夏瞄了眼,觉得有些眼熟,再走几步,夹着烟的男人侧过头来,眼角的红色斑点让她的心咔嚓一声,猛地悬了起来。
    “苏记者!”
    苏夏后退两步,捏紧手里的包:“是你啊,陈生。”
    有这个印记的男人,苏夏记得很清楚。
    之前的那起跳楼讨债正是他一手策划的,而那些未知号码的短信和论坛里的煽动者,估计也是他。
    当初为了调查清楚到底谁在拖欠工程款的时候,苏夏几乎采访遍了里面的牵涉者。里面大多数是农民工,老实本分,偶尔有些情绪过激,可大家都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惟独陈生这个人,却让她印象很深。
    兜兜转转基本上是他煽动了这起讨债,他给那**人传播是“鼎盛集团”拖欠款的错误信息,中间还讹传了什么她不清楚,反正陈生是这一切幕后的始作俑者。
    苏夏防备地后退,目光搜索这一片有没有别的人,可惜过年期间的早晨,一个人也没有。
    或许是看出苏夏在寻求帮助,男人咧嘴,露出的笑却没达眼底。
    “难为苏记者还记得我。”
    他把只抽了一半的眼丢在地上,也不踩灭。苏夏盯着脚边的那抹猩红,鼻尖还能闻见他身上的一股子酒意。
    “我等了你好久,苏记者是个比较警觉的人。哦,也可以说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所以慢慢养成怕这怕那的习惯?”
    原来跟踪自己的人,是他。她没想到陈生会这么大胆,大白天的在自己小区楼下守着。
    再看那一地烟头,肯定是昨晚都留在这里。
    小区门禁严,没有刷卡和钥匙他也进不去。
    一想到这个人坐在自己楼下守她一晚上,不寒而栗的感觉从脚底往上涌。
    苏夏皱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颤抖,甚至还有些凶:“你找我什么事?”
    “既然敢写那篇报道,也应该知道我找你什么事,”陈生步步逼近,苏夏汗毛都起来了:“你好好说话!”
    男人吐了口唾沫,眼底一片猩红:“我好好说话,你能听?”
    “你想怎样?”
    陈生忽然伸手,捏着苏夏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苏夏用力挣扎都挣不开,她急得想呼救,嘴又被他用力捂着。
    挣扎间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
    “你老实点,否则我不客气!”他口里有一股隔夜的烟味,开口随呼吸喷洒在脸上,苏夏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小区里到处都有摄像头,寄希望物业能第一时间看见。
    陈生把她拖到绿化带背后,那里两侧都是小叶榕。这里的冬天不怎么冷,榕树枝叶繁茂,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苏夏开始挣扎,陈生猛地把她掀在地上。
    这里有差不多5个阶梯,人撞在结实的地面再滚下去,发出一阵闷闷的重物落地音。
    她被摔得七晕八素,背和手肘直接磕在楼梯凸起的尖面,脚踝剧痛无比,连着手肘附近也是。
    平时哪里磕破了都怕疼得娇气,这会直接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恐惧在心底蔓延,苏夏拼命撑着手在地上爬着后退:“你究竟想做什么?这样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改文。”男人嘴里冷冰冰蹦出两个字。
    苏夏没回过神,抱着疼得快麻木的右胳膊:“什么?”
    “你写的那个文,改!”
    已经发表的文,苏夏没有更改的权利,有权的只是陆励言。
    苏夏此刻巴不得他提条件,有条件才有商量的余地。
    她后退着爬起来:“好,我改。”
    “在这改。”
    苏夏瞪圆了眼睛:“这里没电脑没网络我怎么改!”
    陈生的目光从苏夏肿胀的脚踝那里扫过,知道她不能跑,蹲下捏起苏夏的下巴,逼得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手机。”
    苏夏忍痛:“好,我的手机。”
    “用我的。”
    这个人很警觉。
    苏夏怎么敢让他拿自己的手机,她自己的账号权限压根就不能改文!
    “你的网不行,社里都是统一的内网,外网根本没办法--”
    “啪。”
    苏夏捂着脸,左耳朵嗡嗡作响。
    常年做力气活的他体格本来就健硕,这一巴掌下了狠厉,她隔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被陈生打了,而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倒在了地上。
    陈生的嘴一张一合,他的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
    苏夏整个人有些飘,隔了会发现陈生的眼神不对,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上有一片血迹。
    她再摸摸自己的鼻子。
    怎么又流鼻血了?
    脑袋也疼,自己是趴在花台上的。
    这是最后的意识,下一秒,苏夏直接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院里有几起特殊病例,医院请乔越一起会诊,等讨论完毕之后已经快中午。
    院领导盛情邀请他一起吃饭,传染科主任梁忠宇更是拉着他的手不放:“乔越,在非洲呆得不想呆了的话,我们医院想聘请你,只要你肯来,绝对是副主任待遇!”
    乔越含蓄地婉辞:“多谢。”
    见乔越一直没答应,几位院领导脸色也挂不住。
    不知怎么的,乔越感觉眼皮有点跳。
    右眼跳灾。
    脑袋里面蹦出陈妈经常念叨的话,忍不住无奈摇头。
    用医学解释这个现象不过是眼部肌肉眼轮匝肌痉挛收缩引,讲座来得挺急,他昨晚准备了下课件,用眼疲劳引起。
    那边的人见乔越依旧不为所动,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在场的有**有副院长,也有大科室主任,起邀请是看得起你,没见过他这么不进油烟的。
    可乔越一身技术在手,在德国本硕博连读,专攻心外科。后不知怎么又偏爱上国内不吃香的传染病学,还这么就被他专研到了顶尖水准。
    别人寒窗苦读数十载都达不到的高度,他随便一感兴趣跟玩似的就达到了。
    32岁的年纪又年轻,长相气质绝佳,导师又是世界著名一流的专业领域泰斗人士。
    国内每家医院的大门都对他敞开,就看乔先生愿不愿意去。
    想到这里,那几个人又不得不磨了下性子:“乔医生,要不你把家里人也喊上,改时间我们一起?”
    家里人。
    乔越恍然,难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之前在讲座的时候全程将手机静音。
    又为了不干涉信号,他没将它放在身上。
    这会拿到再打开,里面有几个未接来电,陌生号码,却都不是苏夏的。
    “抱歉,我回个电话。”
    简短示意后乔越就走到人少的地方回拨,隔了一会电话通了,里面一片闹嚷。
    “喂喂,你谁?”--那头的人在吼。
    乔越微微皱眉:“……谁来的电话?”
    “有人打电话,问谁刚刚打过去的?”那边的人在对着后面吼,男人的声音,背景杂乱。
    乔越:“……”
    “是不是苏**的家属啊,我们是树江物业的工作人员。”
    隔着电话,乔越听见对面遥遥喊了一声,心蓦然一紧。
    “苏夏怎么了?”
    他鲜少有着急,一般习惯话只说一遍。
    可这次连着问了两遍,那边还是闹嚷嚷的,乔越沉下声再问,几乎是一字一句:“苏夏那里,怎么了?”
    对面的人似乎才走进,话筒传来几声摩擦,声音顿时清晰:“苏夏的家属?我们看最后一个电话是给你打的。她现在在市医院第一住院部7楼63房3号床,快来啊。”
    医院?
    住院部?
    乔越猛地拔高声音:“怎么回事?”
    “有人恶意伤害,人已经跑了,小区监控有记录,报警了正在抓。现在苏**右手骨折,正在照脑部CT看是否有别的问题,她父母的电话打不通,妹妹一时半会赶不回,您是……”
    “她是我妻子。”
    “那就好。”那人松了口气:“身边得有个照应的,住院费已经帮垫了,苏**在小区里遇到这样的事是我们的疏忽--”
    “先别告诉她父母,我马上来。”
    没等对方回应,乔越就挂了电话。
    心像是被什么牵着,不停往下沉。从未有过的闷压抑在那里,乔越眉心皱起深深的川字。
    “乔医生--”
    背后有人在喊,乔越没回头,做了个手势:“抱歉,家里有事我必须走。”
    恶意伤害。
    乔越开车的时候脑袋反复响起这四个字,薄唇紧抿出凌厉的线。
    他没有回家,直接把车开到机场,途中几次给苏夏拨打电话,关机状态。
    期间苏晨带着哭腔的通话打了进来,小妮子声音颤抖:“我也在往回赶,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怎么会被人打,物业说流了不少血……”
    乔越安抚她,可脸色却越来越沉。
    机场里人来人往。
    “到D市的航班3点才有。”
    现在是11点,4个小时,再花3个小时的飞行差不多6点,他不会让小姑娘一个人等那么久。
    “邻近有没有3点前起飞至D市的?”
    “请您稍等。”
   
    第18章 心疼
   
    从N市赶往D市,乔越只花了4个小时。
    到市医院差不多下午3点一刻,直径向第一住院部走去。
    一住差不多是90年代修建的老楼,室内设施陈旧,走廊两侧的墙壁还是传统的上白下绿的喷漆,在白炽灯下透着惨白的光。
    里面很闷。
    因为是冬季,患者家属担心开窗让病患着凉,所以空气中除了浓郁的消毒水味,还有沉闷之后的别的味道。
    走廊一侧是临时加的床铺,本来就不宽的过道更窄了。
    那些人面色麻木地坐在床铺上输液,有的蜷缩躺在那里,清一色的石膏吊臂。
    乔越目光扫过那些个有些苍白的人脸,脚步更快。
    63房到了。
    斜后方的灯光将自己的影子打在门上,圆头把手上带着几分锈迹,里面隐约有人的谈话声,陌生而吵杂。
    乔越在门口停了下,才缓缓伸手。
    而尚未碰到,里面就拧开了。
    一个大婶还在回头乐呵呵地跟后面的人说:“等着我去打热水啊。”
    回头就发现一个个子很高,样貌出众的男人正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顺气:“来看病人的?”
    “恩,3号床。”
    “3号床啊!”大婶指了指里面那个门:“轻点,应该还在睡觉。”
    “好。”
    乔越不否认,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跳动得有些不规律。
    说不出的陌生感。
    纵使这样,他还是耐着性子让对方先出来,自己再进去。
    病房外面有两个床铺,里面还有一扇门,他推门进去,心一下子就软了。
    苏夏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打了石膏的胳膊在胸前,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巴掌大的纤细脸庞有些白,眼眸合着,连带着呼吸都很轻巧。
    乔越在门口站了会,放轻脚步站在床边。
    黑发披散在两侧,又在拉上窗帘的室内,她的皮肤看起来莹莹白得透明,格外……惹人怜。
    走之前还好好的。
    乔越垂眼,手指滑过那圈绷带,最终落在有些白的唇边。
    柔软的触感,有些发热的温度。
    “刚才有人守着,这会有事回去了。”旁边床铺的病人个50多岁、打扮时髦的女人,声音有些沙哑。
    乔越目光扫过她的脖子,女人苦笑指着那一圈伤痕:“切甲状腺后声带受损,还没回复过来人跌了一跤。”
    “她还没吃午饭。”
    乔越眉心微皱:“她一直睡着?”
    “小姑娘,娇气。掰骨头的时候疼得哭,估计是累了,一直在睡。”
    疼么。
    肯定的。
    心底像被无形凉意萦绕,丝丝缕缕,不捉不到,可最后都成了有形的缝合线,在上面缠绕,拉紧。
    一阵紧缩。
    床头柜隙开一道缝,乔越从里面抽出苏夏的照片。
    边看边皱眉。
    右胳膊上是骨裂,好在裂口浅,并不是骨折。
    只是裂痕处靠近手肘关节,复健恢复会有些疼。
    颅内是核磁共振的片子,里面一切正常,翻开的病历本里记载:轻微脑震荡。
    乔越眼底的黑越发浓厚。
    女人见他对着片子良久未动,建议:“你才来不清楚状况,要不按床头铃叫医生过来给你说说?”
    “不用,我就是医生。”
    或许是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凌烈,原本还想说几句的女人闭了嘴。
    电话震了下,乔越拿出看了一眼,手指扫过屏幕回复了几个字,而后调至静音。
    一时间屋内只能听见老旧暖气片工作的声音。
    “唔。”
    细微的呻吟,乔越瞬间放下手里的东西靠近。
    睫毛颤抖,几次睁眼视线都有些涣散,隔了好一阵苏夏才慢慢有些意识。
    白炽灯刺得她想流泪,脑袋和手臂都是一涨一涨的疼,仿佛绷带和纱布下裹着的是不住跳动的经脉。
    她睁开眼就看见乔越了,以为是脑袋摔坏出现的幻觉,于是又把眼睛闭上。
    乔越:“……”
    男人捏了下她的脸。
    入手滑嫩细腻,而他的手心和指尖都有一层薄薄的茧,长期使用医疗器具留下的印记。
    苏夏被摩挲得有些痒,再度睁眼,琉璃般的瞳孔里起了一层雾。
    乔越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俯身:“疼不疼?”
    苏夏刚点头,脑袋就嗡嗡作响,秀气的眉头瞬间蹙起一个川字,想呕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别动。”乔越伸手,轻轻按过她的晴明和耳后。
    说来也奇怪,苏夏原本很想吐的,那股子恶心的感觉竟然简简单单就被他几个手法给压下去了。
    “感觉好些了。”
    苏夏说话还有些慢,清晰过后那股子疼又在往神经里钻似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她看着乔越,眼眶越来越红,声音轻飘飘的:“你来了啊。”
    “我来晚了。”
    “不晚,”苏夏小小地抽噎了下,“挺好的。”
    “我应该陪你回来。”
    “那怎么行,那边医院的人岂不是就损失了一场很有意义的讲座。”
    乔越咧嘴,算是笑。
    他没问她发生了什么,不想她再度回忆那一幕。
    反正,自己有办法去了解。到时候……
    凌厉的光从乔越眼底里一闪而过。
    说了几句就有些累,苏夏又想睡。
    乔越忽然觉得她又困又强制撑着眼皮想和自己聊天的样子可爱到了极点,忍不住拂过小姑娘的眉心:“困就睡。”
    简单轻巧的三个字仿佛带着魔力,苏夏觉得自己快要秒睡了,可门却不合时宜地被人大力撞开。
    浓郁的香水味,一个打扮的很潮的小女孩站在门口。
    染成草绿色的头发编成几股辫子,大衣下是遮不住腰的短款上衣,低腰破洞牛仔裤。
    女孩嚼着口香糖,目光落在乔越身上就凝住了。
    她走过这边,看着乔越又好奇地望向苏夏,吹大的泡泡糖瞬间咬破,清脆的啧啧声。
    隔壁床的女人皱起眉头:“现在才来?”
    “我才下课啊。”
    女人埋怨:“平时上课不积极,这会倒成了好学生。”
    女孩不在意,大大咧咧坐在自己母亲的床边,盘着腿,目光从乔越的身上一直转到脸上。
    见他只是在一开始扫了自己一眼,之后就一直专注地看着床铺上的那个女人。
    女孩忍不住:“喂。”
    没人回应她。
    她凑过去,浓浓的劣质香水味飘来,乔越不露痕迹地往旁边侧身。
    “你女人啊?”
    目测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打扮成熟,或许实际年龄更小。
    开口便是很成熟的,你女人啊。
    乔越垂眼,没搭理她。
    “维维你过来。”
    叫维维的女孩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母亲,反而对五官深邃、脾气偏酷的乔越更加另眼相看。
    “哎你们怎么认识的?看这样子应该是她追你的吧?”
    苏夏睡不着,睁眼嘴犟:“反了。”
    乔越轻笑:“是反了。”
    他这一笑,瞬间宛如春日河面的冰层破裂,阳光与生机同在。
    维维不服气:“你看上她什么了?”
    乔越横眼:“与你无关。”
    从没被人这么噎过,周维维发泄似的嚼着口香糖,啪嗒,啪嗒,啪嗒。
    “别在那丢人,快过来!”
    女人拔高声音,对方就不依了:“什么叫丢人?谁丢人了?我说几句话丢什么人了?”
    “你没见着别人是两口子吗,周维维你是不是见着一个男人就想去攀啊?”
    作为一个母亲,说这个话有点过。
    苏夏听得眉头皱起,看向乔越的眼神有些无奈。
    她冲他做口型:“都怪你。”
    乔越原本听着争吵眉心微皱,这会舒展微挑,眼神询问:“我?”
    “祸水。”
    男人无奈,起身:“我去看看能不能换个房间。”
    苏夏忙伸手:“别……嘶。”
    乔越立刻不动了,顺手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
    温暖的大掌包裹住她的,苏夏感觉自己手心手背都是一股子炙热的温度。
    苍白的脸颊爬上粉色的红晕:“外面都是床铺,我能睡这里都是楼下黄阿姨找的关系,你别再去添麻烦了。”
    好,那就不添麻烦。
    “小姑娘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啊?”女人问她:“中午都没见你吃。”
    苏夏心虚地躲开乔越的目光,手讨好似的在他手里摇了摇,舍不得松开:“我不饿。”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你……”苏夏躺在床上,指尖都是抗拒:“别走。”
    乔越顿了顿:“好,我不走。”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就这么坐在床边。
    苏夏也确实累,加上有些轻微脑震荡,一思考一说话都觉得疲惫。
    撑开的眼眸又慢慢合上,末了还含糊:“别走啊。”
    声音软糯,宛如撒娇。
    乔越意外发现自己很吃这一套。
    他把她的手放在唇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好。”
    苏夏颤了颤,手背上的酥麻感沿着手臂直接倾注进心底。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睡着的时候嘴角都是勾着的。
    周维维等她睡着了,才轻哼地翻了个白眼:“腻死个人。”
    乔越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小女孩瞪大了眼睛:“你要走?”
    “她应该会睡一会,这是我电话,如果她醒了麻烦你们联系我。”
    能拿到乔越的电话,周维维自然乐意得不得了:“好说。”
    乔越拿起自己的外套,出门时顿了顿:“她问起,就说我去给她弄点吃的。”
    “没问题。”
    他是准备给苏夏带点食物。
    但还有一个原因……
    男人的眼里是深不可测的黑。
    伤她的人,已经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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