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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侠] 《掌中妖夫》作者:雾矢翊(完结+84楼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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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妖夫》作者:雾矢翊(完结+番外)
(晋江VIP2016-12-27完结+番外/金牌推荐)
总下载数:26 非V章节总点击数:3754440   总书评数:29585 当前被收藏数:35829 文章积分:722,751,360  

文案
得知外婆病重的消息,郁龄从繁华的都市回到那个山清水秀的宁静小山村。
结果,为了让外婆安心,郁龄脑子一热,不仅答应去相亲,甚至和相亲对象去民政局扯了证。
扯证的当晚,郁龄一脸懵逼地看着灯光下撕去了伪装,美得不像真人的男人,然后就这么被压倒了。
更让她心塞的是,明明看起来那么斯文的男人,竟然点亮了力大无穷的技能,真是日了狗了。
后来,郁龄才知道自家老公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压根儿不是人,已经脱离人族了!
郁龄:TAT不是说好了建国后不许成精的么?
·不是灵异恐怖文,那些只是剧情需要的点缀,以感情为主。
·众口难调是常事,大家文明看文,如果实在不喜就弃文吧。
·其他暂定。
内容标签:现代架空 幻想空间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郁龄、奚辞 ┃ 配角:米天师、俞荔、江郁漪 ┃ 其它:妖魔鬼怪
==================================
文章基本信息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 正在更新中
之 妖魔鬼怪系列·妖蛊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1130167字
================================   
作者完结文~
《妻调令》《宠妻如令》《颜婳可期》《[古穿未]星际宠婚/强制独宠[星际]》
《妻心如故》 《末世重生之绝对独宠/末世重生之绝对毒宠》《毒妻不好当》
《二货娘子》《重生之逆转仙途/炮灰男配修仙记》《重生之霉妻无敌》
================================
已有 2 人评分财富 收起 理由
淡紫烟然 + 10 差点错过了..挺不错.
stellachristie + 200

总评分: 财富 + 210   查看全部评分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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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全文存稿中,只开启了文案让大家先睹为快,还请继续关注哦~~~
掌中妖夫
作者:雾矢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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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第 1 章

  接到老家亲戚打来的电话时,郁龄差点打翻了手中的咖啡,惹得她对面正在喝咖啡的男人抬起一双深邃的眸子望过来。
  “权婶,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郁龄焦急地对电话里头的人问道。
  “龄龄啊,我们是想告诉你的咧,但你阿婆那脾气你也知道的,牛犟牛犟的,她不想让你担心,免得打扰了你的工作,又觉得自己没事儿。哪里没事,前阵子她在菜地里突然晕了,要不是有人恰好经过,还不知道要在那里躺多久,真是吓死人咧。医生说,她这是老毛病了,血液不供脑,只能养着,平时多注意饮食和休息之类……”那边的权婶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和郁龄絮絮叨叨地汇报她阿婆的情况。
  尽管心中焦急,郁龄依然耐心地听完了她的絮叨,才道:“权婶,辛苦你们了。我这段时间刚好休息,马上回去,你先不用告诉阿婆,等我回去再说。”
  挂断了电话后,郁龄又给助理陈明明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要休假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陈明明大惊失色,小心地试探问道:“郁姐,能说个休假的理由么?你知道的,安茹姐前几天就发话了,后天裴导电影的一个女二角色的试镜,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想让你去试试。你知道的,裴导的电影都是良心剧作,想进去的人一大把,这可是刷逼格的最好机会,听说那个角色很适合你,如果你能争取到这个角色,对你以后绝对有好处,能将逼格再刷上去……”
  “我要回老家一趟,可能这次会在老家待个半年一载的,当然,也可能会很久,看情况吧。”郁龄淡淡地道,给可怜的小助理打个预防针。
  陈明明马上用哭丧的声音说,“安茹姐会骂死我的,说我没有跟好你!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我今天不应该为了偷懒,听你的话中途溜了,我应该就像你的小尾巴一样,缀在你的影子里跟着你走的,天涯海角永不相负……”
  郁龄被小助理的话逗笑了。
  她的唇色偏淡,虽五官姣好秀丽,却莫名地多了几分冷色,特别是她安静不说话的时候,那种直视感越发的强烈。此时却因为这一笑,宛若春暖花开,明丽飒爽,连开着冷气的咖啡馆都瞬间种春意融融之感,使得对面的男人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几眼,将一切情绪隐藏在眸心深处。
  正和助理说话的人却没有注意到,吩咐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郁龄,外婆病了?”
  郁龄瞥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嗯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强调道:“是我外婆,谢谢。”
  邵琛不置可否地微挑起眉,英俊的面容,贵公子的气质,一身银灰色西装笔挺,衬得他英挺非凡,那双深邃内敛的眸子安静地凝视过来时,瞬间让人陷入一种被他深情注目的错觉,不知多少女性就是陷在这双眼睛里,生出痴念。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优质的男人,优秀的外貌、华贵的气质、优渥的家势,素来是人**中的焦点,也是所有女性幻想中的霸道总裁的形象,不知惹得多少名媛前扑后继,千方百计地想要接近他,可惜除了江家姐妹因为两家是世交能近水楼台与他青梅竹马长大外,没有哪个女人有幸能和他进一步。
  邵琛没计较她这点小固执,安慰道:“你别太担心,外婆的身体一向健康,会没事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需要我送你么?”
  郁龄用洁白的纸巾将手上沾到的一点咖啡渍擦干净,拿起旁边的手提包,戴上咖啡色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礼貌性地对他道:“不用了,谢谢。我先走了,再见。”说着,便起身离开。
  邵琛目送她离开的背影一会儿,朝隔壁桌坐着当背景的助理交待一句,也跟着起身走出咖啡馆。
  此时已经是四月中旬,B市的天气虽然不算太热,但是阳光普照之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人有几分不适。
  邵琛走出咖啡馆,就见前面穿着一身修身连衣裙、身材窈窕修长的女人蹬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走得飞快,他长腿一迈,稳键的步伐走到她身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墨镜下挺俏的鼻子和抿紧的唇瓣,她的唇色天生偏淡,色泽并不好看,不过姣好的五官弥补了这一个缺点,配上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人时,散发一种难以形容的冷色,给人一种十分不好相处的感觉。
  看出她的情绪不太好,他安慰道:“现在医术发达,你不用太担心,外婆很快就会好的,真的需要我陪你回老家探望外婆么?”他又重新问一句。
  郁龄看了他一眼,拒绝:“不用了。”
  被连续拒绝两次,邵琛是个骄傲的男人,这种时候不会再去自取其辱。
  这时,一辆蓝色玛莎拉蒂突然在他们身边停下,车窗下滑,一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探头看过来,栗色的波浪长卷发披散在肩膀上,五官明媚漂亮,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们,问道:“琛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车里还坐着三个穿着打扮年轻时尚的女人,她们透过车窗,好奇地看着路边的两人,很快便认出邵琛的身份,脸上露出克制的兴奋神色。虽然知道江家和邵家是世交,但是因为邵大少的逼格太高了,一般的名媛根本没机会接触他,想要和他本人近距离接触根本不可能,所以能在这儿看到他,三个女性心里都非常高兴。
  不过看到邵琛身边戴着墨镜遮住了半边脸的女人,又有些迷惑,不知道这个和邵琛在一起的女人是谁,心里不禁猜测这是不是邵大少的新欢,怨不得江郁漪会突然停车。
  郁龄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话,转头看向过往的车辆。
  “郁漪。”邵琛朝她微微颔首,神色礼貌而淡然。
  江郁漪红唇一抿,打开车门下来,裹在套装下的姣好身段瞬间吸引了无数路人的视线。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问道:“琛哥,你和她在约会?”
  “你说呢?”郁龄突然朝她勾起嘴唇,露出一个很浅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笑容。
  江郁漪噎了下。
  邵琛看了江郁龄一眼,没有开口,眼里滑过莫名的情绪。
  江郁漪脸色有些糟糕,心里甚至涌起几分憋屈,想说什么,但是郁龄已经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准备上车时,就被邵琛拉住。
  “我送你吧。”邵琛说道,语气里有些不容质疑的成份。
  恰好这时,邵琛的助理已经开车过来了,是一辆黑色的**。
  江郁漪的脸色又变了一下,忙道:“不用了,让她坐我的车。”
  郁龄和邵琛同时看向车里的那三个年轻时尚的女人,意思很明显,江郁漪有点不自在,却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让她们下车。这三个女人显然被江郁漪的举动弄懵了,竟然呆呆地下了车。不过让她们更懵的是,那个戴墨镜的女人没选江郁漪的玛莎拉蒂,也没选邵大少的**,而是直接上了一辆满大街跑的的士,朝他们说了一句再见,就这么走了。
  江郁漪的脸色非常不好。
  邵琛倒是淡定自如。
  “琛哥,她这是怎么了?”江郁漪转头问道,语气有几分隐藏不住的怨怼。
  邵琛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双黑色的眼睛深邃淡敛,沉淀着世人看不懂的东西,让江郁漪有些不自在地避开时,就听到他说:“听说是郁龄的外婆生病了,她打算回老家。”
  江郁漪心说那难缠的老太婆病就病了,病得好呢。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没表露分毫,颇为体谅地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怎么说她都是我姐,独自一人住在外也不容易,爸爸最近很担心她,万一有歹徒看她年轻漂亮……”
  邵琛面无表情地听着,接着上了车,让助理开车跟上。
  江郁漪瞪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一时间没有动作。
  “郁漪……”一旁被赶下车的三个女人中的朱媛媛小声地叫了一声。
  江郁漪回头,朝她们笑了下,说道:“媛媛,今天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俱乐部了,你们玩得开心,我先走了。”
  玛莎拉蒂一下子离开了,被留下三个女人在原地面面相觑,都有些懵逼。
  这种一言不合掉头就跑的行为算什么?
  半晌,其他两人看向和江郁漪关系最好的朱媛媛,试探地问道:“媛媛,刚才那个戴墨镜的女人是谁?邵大少和郁漪对她的态度都很不一样。”
  以她们的眼光来看,那个女人身上穿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甚至连脸都被墨镜遮了大半,看不出长相什么样,不过能让江家的掌上明珠和邵大少都抢着送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只是她们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女人是谁,在他们这圈子里绝对没有见过。
  朱媛媛瞥了她们一眼,自然知道那个让邵大少和江郁漪都在意的女人是谁,只是江家的情况有些复杂,有些不该说的话、不该提的人,最好不要冒然开口。当下她笑了笑,说道:“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江家的亲戚吧。”
  两人没能从朱媛媛这儿得到答案,虽然心里都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再问,一边打电话叫车,一边讨论着难得一见的邵大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以下姑娘扔的地雷和手榴弹,爱你们,么么=3=
  ——————
  开新文啦,是一篇有关妖魔鬼怪之类的文,不过不用担心,内容并不是灵异恐怖,那些只是剧情需要的点缀,以感情为主。
  开文当天三更,你们放心吧,下面还有两章。
  喜欢的话,都来支持一下,留个脚印什么的,爱你们=3=



02、第 2 章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抵达小区门口。
  江郁漪坐在车里,并不忙着下车,她抬头望向小区,这是一个高级小区,环境不错。不过在她眼里,依然是平民住的地方,实在想不懂江郁龄那家伙为什么舍弃舒适的别墅不住,跑到这种地方落居。
  或许,这是她的苦肉计?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烦躁,忍不住自嘲起来。其实江郁龄根本不用使什么苦肉计,她也不屑于苦肉计,只要她想,江家一切都是她的,她才是江家当之无愧的大**,可偏偏这位大**从小就喜欢不走寻常路。
  正想着,就见邵琛已经下车了,她坐了会儿,忍不住也跟着下车。
  刚下车,就见郁龄拖着一个玫瑰色的拉杆箱走过来。
  她的身材高挑修长,近一米七左右,有一双格外美丽的大长腿,穿着修身的裙子,很适当地将她身高的优势展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色粉淡,自带高冷光环,让人看一眼就有点儿怯,她的步子也走得很大,但却给人一种步履从容之感,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邵琛走过去,开口道:“上车,我送你去机场。”
  江郁漪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郁龄礼貌地说了声不用,抬头看了看,就见一辆闪亮的红色跑车开过来。
  跑车停下,一张美丽到极致的脸从车窗探出来,那张美丽逼人的脸上偏偏有一双过于妩媚的眼睛,妖精似的缠绵勾人,仿佛会说话一样,往邵琛和江郁漪两人身上转了转,粉樱色的唇一勾,柔媚的声音嗲嗲地道,“郁龄,上车吧。”
  郁龄的语气温和疏离,朝邵琛道:“俞荔来接我了,就不用麻烦你们了,两位再见。”说着,便上了红色的跑车。
  跑车绝尘而去,留下邵琛神色莫测,还有直皱眉头的江郁漪。
  车上,俞荔一边开车一边笑道,“邵大少真有心,竟然追到你家里,别的女人想坐他的车还坐不上呢。还有你妹,每次看她一副想和心爱的姐姐说话、但是姐姐总是不理我的憋屈的样子,挺好笑的。”
  郁龄并不觉得好笑,揉了揉太阳穴。
  见她的样子,俞荔叹了口气,问道:“这次你打算在老家待多久?”
  “不知道,先看看阿婆的身体情况吧,如果……”她咬了咬嘴唇,“说不定会在老家待个几年,以后我只能在视屏幕里看你了,加油啊,向影后迈进,女人,我看好你哟。”
  俞荔一听,想问她是不是要转行了,不过想到混不混娱乐圈对郁龄而言也没什么区别,便也不再问,反正,郁龄不再想不去混娱乐圈了,某些人反而高兴呢。
  俞荔将江郁龄送到机场,陪她一起买了机票,在机场大厅等待登机时,她突然说道:“要不,我也请一个月的假,和你一起去看望外婆吧。”
  “算了,你最近不是刚接了一个历史剧么?小心被导演拉入黑名单。”
  不像郁龄在娱乐圈的玩票性,俞荔十三岁就出道了。因为得天独厚的容貌,一出道就接了好几个花瓶角色,给观众留下一个视觉的盛宴,印象极为深刻,这张脸简直就是娱乐圈的标志,虽然现在依然被人称为花瓶,但毫无疑问的,每次剧本里出现个什么绝色美人,一定会有俞荔的脸,久而久之,便成为了美人专业户,这名气也节节攀高,纵使总被人称为花瓶女神,但架不住这张脸太有辩识度,颜值过高,吸引了一堆颜粉,简直迷得一堆男男女女不要不要的,名气越来越大。
  愈荔想到这次历史剧的导演是个严厉的,只得遗憾地道:“那好吧,等我拍完了,我一定会挤出时间去看外婆。这次你回去,你就多陪陪她,你帮我转告她,我会抽空去看她老人家的,到时候我要吃她腌的咸蛋和脆瓜、酸笋、酱辣椒……”
  想到郁龄外婆的手艺,愈荔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
  郁龄失笑,“你现在好歹是个公众人物,花瓶女神,注意点形象。”
  “呸,女神就女神,为什么一定要加个花瓶前缀?明明我可以靠演技吃饭,为什么你们一定要盯着我的脸呢?下次我一定演一个不是花瓶的角色给你们看。”愈荔哼唧着说,按了按脸上的墨镜,又撩了撩头上的假发,并不担心有人认出她来。
  有好友陪着伴嘴聊天,郁龄的心情好了很多。
  等到要登机了,郁龄和好友道别。
  ****
  刚下了飞机,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是江禹城,郁龄的父亲。
  郁龄拉着行李箱大步走出机场,一边接通电话。
  “郁龄。”低沉的男声响起,格外有磁性,带有成功男士特有的魅力:“听郁漪说,你回乌莫村了?你阿婆的身体怎么样?要不要紧?要不……爸爸也回去看看她吧?”
  郁龄很冷静地指出一个事实,“爸,你就别去了,阿婆看到你,说不定会气得身体更不好。”
  这话太诚实了,诚实到伤人心,那边的江禹诚沉默了会儿,才道:“那好吧,你告诉她老人家,好好养身体,爸爸让人给你转点钱,你有空带她去市里好一点的医院检查身体,如果不行,就到B市来。”
  “哦,知道了。”
  “如果有什么事,记得给爸爸打电话……对了,需要爸爸将你的生活助理派过去么?”
  “不需要,阿婆看到会生气的,她老人家时常说,又不是残废没有自理能力,不需要人伺候,看了碍眼。”郁龄一副仇富的口吻。
  江爸爸步上小女儿的路,同样被噎住了。
  江禹城还想说点什么,郁龄见没事,果断地挂断,等她坐上回镇的大吧车,手机响起信息提醒,郁龄打开一看,发现是银行短信提醒,江爸爸给她的卡转了一千万给外婆治病。
  郁龄看了一眼,便将它关了。
  傍晚之时,大吧车在一条黄泥路口停下,郁龄下了车。
  黄泥路约莫有两三米宽,沿着山体弯弯曲曲向前,不知道通向何处,远处是环绕的**山,郁郁葱葱,不见尘埃,只余寂静。乌莫村便座落在这**山之中的一个小山村,甚至从卫星地图上也找不到的一个山村,就像一个避世而居的桃源。
  说得好听点是山清水秀,说得难听点,就是个山旮旯,非常落后的地方,甚至没有修建到村的公路,有些路车子根本开不进来,导至村子过于避塞。
  不过莫乌村的自然环境一直都很好。
  它山清水秀,没有受到过现代工业的污染,山溪泉水,自有灵气,就连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的郁龄,在休假时,也想回到这里来渡过一个悠闲的假期,躺在庭院前的木廊上,吹着山风,喝着溪水冰镇过的水果,别提有多惬意。
  郁龄站在路口,夕阳西下,橘色的余辉洒落,空气中氤氲着薰然暖软的气息,是有别于大城市的炙热喧嚣,淡泊宁静。望着苍翠的青山之中弯弯绕绕的路,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心情也舒畅几分,看惯了城市的高楼大厦、钢筋水泥,再看这一片重峦叠翠、秀娜多姿的山峰,心胸为之舒广。
  “哎,这不是郁龄么?”一道悠长苍老的声音响起。
  郁龄转过头,就见不远处一辆简陋的驴车朝这儿嗒嗒嗒地驶来。
  驾着驴车的是一个老大爷,头发花白,颌下畜着花白的胡须,在夕阳中朝郁龄笑得露出一口豁牙,别有一番纯朴的味道。
  驴车是木板订成的,没有漆上油漆,木板边缘可以看到一些锯出来的毛刺,显得简陋之极,却是村子里常见的交通工具,每到镇上的集市,驴车会拉着村人收拾好的山货、农产品到镇上卖,是乌莫村中的特色之景。
  在夕阳中,这一人一驴一车,形成最纯朴的一幕,也让郁龄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二太爷!”郁龄高兴地朝他叫道。
  二太爷哎了一声,对她道:“是回来看你阿婆的吧,快上来,太爷载你一程。”
  郁龄高兴地应了一声,拒绝了二太爷的帮忙,自己将行李箱扛到马车后堆着柔软的干草的地方,然后爬到二太爷身边坐好。
  从这路口往村子里走,需要走上约莫半个小时的山路,脚程慢的话,甚至需要一个小时。
  因为山路弯弯曲曲,加上没有特地开发修建水泥路,所以一般过往的车辆是不会进去的,大多数进村的人大部分都骑摩托,速度也快。村子里的老人们大多是喜欢徒步走山路,或者使用牲畜拉着简易的木头车,每次离开村子,郁龄都喜欢坐这些牲畜拉的车,简单而纯朴,是她童年时代不可或缺的记忆。
  纯朴而生动。
  二太爷轻轻一扬手中的长鞭,吆喝一声,驴车慢悠悠地向着**山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疯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甜甜扔的手榴弹,海底的鲸息、浅尝淡殇、在云开始的地方扔的地雷,爱你们~~=3=
  ————
  第二更~~^O^
  第三更在下午。
  大家喜欢的话,就收藏留言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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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第 3 章

  “二太爷,我阿婆现在怎么样了。”郁龄问道。
  二太爷叹了口气,说道:“你阿婆年轻时操劳过度,这人老了,什么毛病都跑出来了,没想到那么健硕硬朗的人,说倒下就倒下,实在是……你这次回来了也好,多陪陪她,她现在只有你一个孙女儿,平时孤伶伶的。”说着,又唠叨了几句可怜的之类的话,“要不是敏敏走得早,她当年也不会因为伤心坏了身子。”
  郁龄听了心里也有些难受。
  郁龄的妈妈叫郁敏敏,是外婆唯一的女儿,在郁龄五岁时因为意外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是痛苦,外婆当年差点哭瞎了一双眼睛,甚至迁怒江禹城,因为郁龄的妈妈就是为了江禹城出的车祸。
  郁敏敏的死亡,一下子压垮了几个人,虽然高兴的人可能很高兴,但是悲痛的人却有不同的痛苦,也因为这样的痛苦,改变了江禹城和郁龄这对父女的一生。
  郁龄和外婆亲,小时候是在村子里渡过童年时期,长大后不管多忙,每年都会抽空回来探望外婆,毕业后,她开始工作时,原本是想接外婆到城里和她一起生活的,可惜外婆大半辈子都生活在这村子里,已经习惯了村子的节奏和生活,无法适应城市,一**老姐妹们都在这儿,哪里肯去?
  就这么一年拖过一年。
  “二太爷,我这次请了长假,会留在家里陪阿婆的。”
  “好闺女,你阿婆一定很高兴,人老了,就盼着儿孙团圆,偏偏她一辈子只生了你妈一个闺女,敏敏又走得早,留下你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和一个老家伙……”
  二太爷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这是老人家的通病,人老了,就喜欢将话车辘轳地来回说,也不在意年轻人是否回应,如果年轻人肯静静地倾听,偶尔答上一两句,会让他们说得更开心。
  郁龄往往扮演着这种角色,这使得她十分受村子里的老人的欢迎,加上自小成绩优异、长得漂亮可爱,是老人们心目中的好孩子模范,俗称别人家的孩子,连隔壁几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她这朵漂亮的村花。
  一个说,一个听,安静的山林间,伴着驴车辗过时呜呀呜呀的声音,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声音,仿佛风穿过树稍、动物穿过草丛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风起,云动,树摇。
  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拉车的驴子抬起脑袋,发出一声绵长的叫声。
  二太爷终于停下了话,忙拉了拉绳子,嘴里发出呀喝的声音,安抚有些受惊的驴子。
  驴子安静下来后,二太爷跳下车,检查了一翻,叫道:“哎哟,车轮子被路藤卡住了,小闺女,你等等,一会儿就好。”
  郁龄忙跟着下车,想要过去帮忙,却被二太爷阻止了,“你这小闺女,白白净净的,手腕儿也细,哪有力气?呆着呆着,让太爷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就好。”
  老人家的脾气固执,郁龄抿嘴一笑,乖乖地站在一旁,准备随时搭把手。
  二太爷一边修车边又和郁龄唠叨起今天去镇上卖了什么东西、镇里又起了多少栋新房子、修了多少条路、什么时候村里也修一条就好了之类的,郁龄好脾气地应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夕阳悬在山峰之上,半遮半掩,染上橘红色的灿烂余辉依然顽固地洒落身上,刺得眼睛一阵生疼。
  郁龄揉了下眼睛,忍不住看向远处环绕的青山,偶尔可见山体中若隐若现的黄泥路。她对这条山路十分熟悉,知道翻过这一座山头后,另一座山头是什么模样的,在**山之间环绕的山路孤寂而美丽,踽踽独行,这才是此缘身在此山中的悠然。
  此时夕阳之下的山**,另有一种别样妩媚,散发着异样的气息。
  突然,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里有一株长歪了的松树,站在陡立的悬崖边,再过去就是一个陡峭的山涧,站在路边往下看,每每会被那险峻的地势吓到,小时候的她,总会担心如果车子不小心翻到下面去怎么办之类的。
  郁龄有些奇怪地瞪着那边,难道是她看错了?
  正想着,突然又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山脊,那里生长着很多说不出名字的野生植物,山里的植物总是生长得没有秩序,一丛连着一丛,上面缠绕着藤蔓,藤蔓上开了几朵粉紫色的豁口花,颜色格外地鲜艳明丽,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采撷。
  然后她真的探身过去,伸手掐了一朵。
  正要直起身时,披在身上的外套的下摆被什么勾住了,低头一看,也不知道是哪里探来的藤蔓的触须竟然卷起缠紧了衣摆一角。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世界上很多植物并不是没有知觉没有动作的,就如这种说不出名字的藤蔓的触须,被碰触时,会卷起来,卷成一个圆圈。
  用力一扯,便扯下来了。
  掐着半个巴掌大的野花,郁龄慢慢地习惯了那隐藏在山林间沙沙的声音,努力让自己不分心,不去想那是什么声音。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成年男子臂粗而青翠的东西缓缓地在山体中蜿蜒爬行,如一条可怖长蛇,所过之处,草木簇动,万兽退避。
  等二太爷终于将车子修好时,天色有点儿晚了,整个天地间静悄悄的,不过有二太爷的大嗓门,倒不会让人感觉到寂寞,甚至将这山间的寂静也驱除不少。
  郁龄小时候很怕走这条山路,总觉得这山中过于寂静,会有什么妖魔鬼怪的东西,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有一个鬼啊怪啊之类的跳出来,啊呜一口将她吃了。每当这时候,她都会紧紧地跟在妈妈身边,抓着妈妈的衣服不放,然后被妈妈一边嘲笑她的胆子小一边抱着她走。
  现在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胆小了,特别是在城市生活久了,反而想念小山村里的单纯和野趣,也相信这个科技世界没有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可是如果让她自己独自一人走山路,心里还是有点儿毛毛的。
  坐在驴车上,郁龄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路及远处安静的山峰。
  她总觉得好像有一道视线在默默地看着她,让她心里发毛。
  这种未知的视线,一直伴着她,从幼年到成年。
  夕阳垂落到山的那边时,郁龄终于回到乌莫村。
  驴车停在村口,她感谢了二太爷,说道:“二太爷,明天有空我去你那儿讨碗饭吃和你一起唠磕。”
  “好咧,小闺女快回去吧,你阿婆等急了咧。”二太爷高兴地笑着。
  郁龄告别二太爷,踩着干燥的黄泥路,拉着行李箱往外婆家走去。
  一路上,都能看到很多刚从田间归来的人,大多数是一些中年人和老年人,间或是一些孩子,很少能看到年轻人。年轻人不喜欢村子里的封闭落后,早早地出外读书或打工去了,只留了一些老人在家里伺弄田地,去山里采些山货到镇里卖,因为都是自己采的山珍,营养价值高,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阿龄哎,回来啦。”
  看到她,每一个人都拖着乡音的口吻悠然地叫着,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
  郁龄一一回应,叔婶伯爷奶等都叫过去,不管有没有亲缘关系的,反正一个村子里生活,都是长辈。
  外婆家距离村口比较远,甚至有点儿离**索居的味道,倚山而建,绕溪而立,一栋独立的砖瓦房,铺着自制的木地板,房前有一个水泥平地,周围用带刺的木棍插了栅栏围成一个院子,远处还有一块菜地,上面生长着绿油油的蔬菜,隔了一段距离又有一个用竹编成的围栏圈起来的空地,那里养了几只鸭子。
  远远地,就看到烟囱上升起的烟,袅袅向天空飞去。
  郁龄推开门扉,像村里人一样拖着声音朝里面喊,“阿婆哎,我回来啦。”
  很快就见一个身材干瘦、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郁龄,马上笑起来,露出一口并不整齐的牙齿,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舒展开,高兴地道:“龄龄怎么回来了?”
  郁龄丢开行李箱,过去搂住外婆矮小干瘪的身体,贴着她的脸,眼睛湿湿的,说道:“我想阿婆了。”
  看到外婆好好地站在面前,她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
  外婆笑呵呵的,很喜欢外孙女这副黏人的模样,在她背上摸了摸,直说道:“又瘦了又瘦了,阿婆给你好好补补……哎,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得赶紧去买点儿肉回来,对了,隔壁你大爷家今天买了肉,去借点过来……”
  见外婆忙得团团转,郁龄赶紧拉住她,说道:“阿婆,不用急啦,炒两个蛋就好,我减肥呢,不吃肉。”
  “吠,小闺女减什么肥?你已经够瘦了,都没二两的肉,再减就没了,肉多点才健康……”
  郁龄好脾气地应着,好说歹说,才将外婆劝住了。
  晚餐十分丰富,是腊肉蒸蛋、炒鸡蛋、蒜蓉南瓜苗、咸鸭蛋,都是自家种的东西,用的是农村特有的大铁锅大火炒,就算是单单青菜配饭,也好吃得不行,还有黄得流油的咸鸭蛋,香喷喷的炒鸡蛋,别有风味的腊肉蒸蛋,都是郁龄记忆里的味道,是城市里吃不到的,再高档的生活,也没有这种纯天然的食物来得纯朴芳香。
  落后闭塞的山村,却因为它的纯天然而美丽。
  “多吃点,多吃点……”外婆唠叨着,一个劲儿地往郁龄碗里夹菜。
  郁龄吃得头也不抬,嘴里含着食物,含糊地道:“阿婆也吃……”十分没形象,是她在城里绝对不会有的样子。
  但她这副没形象的样子却让外婆高兴极了,在老人家心里,孩子就是要这么大口扒饭才吃得香。
  吃过晚饭,郁龄主动帮忙洗了碗,将它倒扣着沥干水放到木制的碗柜里,转身看外婆去喂鸡鸭了,忙过去帮忙,因为许久不做了,已经不太习惯这种农活,被外婆撵到旁边,只能围着外婆团团转,开始询问她的身体情况。
  “我好着很呐,不用担心,你这小闺女,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要看着你以后出嫁呢,怎么会有事?”
  郁龄抿嘴笑了下,心里却有点儿难过。
  她知道,外婆老了,她干瘦的脸上都出现了老人特有的垂暮之色,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这次倒下可能就是一个预兆。
  “阿婆,过两天,我陪你到市里的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你不用担心钱啦,这次回来,爸爸给我卡里打了钱,我钱多着呢。”郁龄皱着鼻子,一脸孩子气地说。
  外婆听了,一把将手中装鸡食的小木桶摔下,哼道:“他倒是大方。”
  郁龄小心地看她,“阿婆,如果你不想用爸爸的钱,我这里也有钱……”
  “为什么不用?他江家欠我们郁家的多着,这钱本来就应该给的,还养着他一个闺女,可不是白养的。阿龄收着以后当嫁妆,外婆这里还有一点积蓄,不用你的。”郁外婆先是横眉冷对,然后又朝外孙女笑呵呵的,慈眉善目,“你和江禹诚说,我需要大钱来动手术,让他再打点给你。”
  郁龄朝外婆抿嘴一笑,知道外婆的心结,忙转移了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596596扔的手榴弹,千寻、白瓜、怕胖的狐狸、596596、海底的鲸息、Tartarus扔的地雷,谢谢~~=3=
  ————
  第三更来啦~~
  这文会日更哒,如果有事会提前请假的,大家放心吧~~


04、第 4 章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没有城市的霓虹灯,天边高挂着一轮圆月,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进入了蒙昧的时代。
  虽然村子的道路比较闭塞,不过早在十几年前就通电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天色太黑,灯光也跟着变得暗淡,并不像城里那般明亮如昼。
  郁龄刚洗澡出来,一阵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来,肌肤敏感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忙搓了搓脸,拉紧了身上的披着的外套,蹿进外婆的房间。
  外婆坐在灯光下整理郁龄带回来的营养品,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
  见到郁龄进来,外婆张口就道:“你怎么又乱买东西了?我身体好着呢,不用吃这些东西……”
  “就当买个安心吧。”郁龄披着擦得半干的头发,盘腿坐到外婆身边,拿起那些营养品,给外婆介绍是什么东西,有一半是适合老年人使用的保健品。
  外婆努力眯着老花眼看,一边笑呵呵地听着外孙女的讲解,等她说完后,方才说道:“我都是半截身体入土的人了,吃再多也没什么用,以后不用再买啦,就算你有钱,也不是这么败的。”
  “没事,钱花光了再赚,但是阿婆只有一个,没办法赚回来。”郁龄说。
  外婆被这话逗得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起来。
  祖孙俩说了会儿话,夜色渐渐深沉,世界变得越发的安静。
  看时间差不多了,外婆便赶她去睡觉,“你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也累了,快点去休息,省得明天起不来。”
  虽然外孙女回来看她很高兴,可她也知道外孙女一定是为了自己推了所有的事情,又觉得连累了她。外婆知道村子的情况,留不住年轻人,也不适合年轻人过这种像退休一般的老年人生活,所以外婆知道年轻人都不喜欢待在村子里,一直没有让孙女回来长久居住的意思,不想因为自己束缚了她。
  外婆从年轻时就是个要强的,就算现在老了,依然不改牛犟脾气,认定的事情,很难让她改变主意。也因为如此,所以郁龄没有说回来住多久,只说正在休假中,省得外婆又要犟起来。
  离开外婆的房间,郁龄穿过走廊时,又是一阵清凉的夜风吹来。
  四月份的山间,夜间的温度比拟春天的寒意,需要穿上厚衣服。郁龄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色中的起伏的山脉,在月光下蒙着一层纱华,层层叠叠,像夜色中安静伫立的巨兽,默默地凝视这座宁静而闭塞的小山村,亘古不变。
  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了下,郁龄摸摸手臂颤起的鸡皮疙瘩,视线扫过周遭,肉眼所过之处,自然什么也没发现。她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手,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回到房里,郁龄钻进七八十年代手工制作的架子床里,灯光从纱帐透进来。
  她打开手机,果然看到几通未接电话和来电显示,都是同一个人打过来的,看了下时间,现在才晚上八点半,但是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宅在屋子里,不是在看电视,就是准备睡觉了,整个村庄除了远远传来的狗吠声,安静无声。
  郁龄拔通了电话,只响了几声便接通了。
  “哟,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火爆的声音传来。
  “安姨,山里的信息不好,我也没办法,现在信息都没满格呢,等会儿信号不通掉线了,你可不能怪我。”郁龄诚恳地说道。
  “听你鬼扯!”安茹显然是知道郁龄的性格的,恨恨地将她骂了一顿,“我说你跑什么跑?你以为我真的能将你绑住不让你回去不成?和我说一声会死啊?你这死丫头,就爱一个人乱跑,要不是你乱跑,凭你的颜值和演技,早就能挤进二线明星中了,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一个十八线的边缘人,丢不丢脸?”
  “你不觉得丢脸,我也不会丢脸的。”郁龄回道,“而且如果当时我和你说了,你一定会将我骂成狗。”
  “那你现在就不怕我将你骂成狗?”
  “没关系,信号不好,随时会掉线。”
  安茹是景安传媒公司的王牌经纪人,和郁敏敏是大学时代的好友,所以当初郁龄被俞荔勾搭跑到娱乐圈来发展时,安茹是不留余力地想捧她的,可惜郁龄不长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有江家的人捣乱,直到现在,还是个十八线的透明人。安茹知道江家那边一直不希望郁龄混这圈子,觉得丢了江家的脸,安茹暗暗憋着一口气,总想将郁龄捧成大明星回去打江家的脸,每次有什么资源,都先紧着她。
  这次好不容易争取了裴导电影的一个讨喜的女二的角色,可她连试镜都没去就跑了,将这机会白白地让给了公司里的另一个女艺人,让安茹实在是气得够呛,想抓这熊孩子揍一顿。
  这会儿,安茹简直被她气得半死,只是再气,也得按捺下来,先是询问郁外婆的情况,说道:“其实你回去也好,敏敏走得早,你阿婆现在只剩你一个亲人了,年纪又大了,你就多陪陪她。”
  人成名的机会多,但是亲人只有一个。
  “我知道的,我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安姨你不再生我的气了吧?”
  安茹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小混蛋,我哪敢生气?等你回来后,如果还是这么不敬业,我马上将俞荔发配到非洲去,让她找你哭,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清闲。”
  “……安姨,好汉不迁怒人。”
  “抱歉,我是女人,不是好汉。”
  两人聊了会儿,直到安茹的气消得差不多,方才挂断了电话。
  头发还有点潮,郁龄嫌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便推开纱窗,趴到窗口吹自然风,目光从天空中的明月移到那些安静伫立的山脉中,清新的空气飘来了若有似无的香味。
  她深吸了一口,认出这味道是院子里的那株四季桂的味道,浓郁而芬芳。
  吹干了头发后,郁龄掩上纱窗,爬上床休息了。
  ****
  夜凉如水。
  郁龄发现自己走在一处茂密的密林之中,周围都是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月光从树稍筛落下来,星星点点地跳落到树下的杂草上。
  她踩着腿肚高的杂草一路前行。
  心里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脚步却一直未停,仿佛冥冥中自有什么指引着她前进,时常还伸手拂过那些挡路的树枝杂草,明明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却硬挤进一人高的杂草中走着。
  她感觉很累,却莫名地坚持着,头顶的月光越发的朦胧,却不知为何刺得眼睛一阵难受,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隐约知道自己徒步行走其中,一直未曾停下,汗水从额头一滴一滴地沿着脸颊滑落,没入睡裙的衣领里。
  再一次伸手拂开面前挡路的藤条杂草时,整个天地间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翠流云般的浓绿。
  月光之下,倾颓而下,如一条绿色桥梁,衔接阴阳两界。
  整个世界一片绿色的**,如梦似幻。
  浓绿之中,点缀着紫水晶般的色泽,如同夜幕中的星子,泛着莹莹的光芒,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清甜的香味,风来,云动,绿影簌簌而响,奏响一曲悠然的自然之声,整个世界安逸宁静,所有的疲惫困厄在这一刻,突然远离了身体。
  就像累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好好地睡了一觉醒来,舒服得忍不住想要扑入其中,继续翻滚个畅快。
  清风绿影,暗香袭来,安静的天地之间,绿影蔓延的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
  就在她被蛊惑得闭上眼睛时,冰凉的东西轻轻地揽上她的腰,绿色的囚笼突然将她密密实实地围了起来,她惊讶地抬头,蜿蜒的黑影兜头袭来……
  郁龄猛地睁开眼睛。
  宁静的夜色中,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是梦……
  过了会儿,眼睛方才适应室内昏暗的光线,睡得浑沌的脑子才想起这里是老家乌莫村的房间,伸手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看,凌晨三点二十分。
  天还没亮。
  突然惊醒后,有些睡不着了,郁龄爬起身去了一趟厕所,然后拿起桌上的保温瓶,坐到窗口前边喝水边盯着远处的山脉。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涌入乌云之中,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可怕的黑暗之中。
  她一边喝着水,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神色冷淡,直到听到了一种诡异的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动物在夜色中爬行,穿行过生者的世界。
  她的身体僵硬了下,慢慢地搓了搓手,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啪的一声闷响,抓着保温瓶的手轻轻颤了下,不过她的神色依然很平静,过了会儿,才探头看是什么东西掉了。
  窗口泄出的灯光下,廊下摆放的一个木桩子歪倒了。
  不知何时,风又起了,空气中有暗气浮动,四季桂的香味在夜风中浮动,又添了一种说不出的甜腻味道,刺激得人脑子跟着浑混起来。
  睡意突然来袭,郁龄晃了晃脑子,连窗也忘记关了,起身爬回床上继续睡,连纱也忘记掩了。
  世界再次变得安静。
  洞开的窗口下,一道黑影顺着墙根,蜿蜒而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聽說建國後不准成精扔的手榴弹,明明如此、路飞桑、海底的鲸息、红薯one、十里、小透明の执着、一个丑八怪、顾小酒、尘、596596、宅女不出门、浅尝淡殇、醇醇、懒懒小猪扔的地雷,谢谢~~=3=
  ——————
  女主生性怕鬼,但是面对灵异事件时,喜欢绷着脸一脸淡定的装逼,让人觉得她是不怕的傻大胆。
  ————
  今天第一更~~
  今天会尽量写到男主的正面出现哒,所以可能还会三更吧=。=
  看在窝这么努力的份上,乃们继续支持哟~=3=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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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9-24 17:04 编辑


05、第 5 章

  晨曦的光透过纱窗洒落到床头。
  下意识地将脸埋进枕头里,以挡住刺目的光线,神智却在这一刻苏醒,耳朵开始听到世界的声音,清脆的鸟鸣声、母鸡下蛋咯咯声、鸭子觅食的嘎嘎声、狗吠声、水牛的吽吽声、人们的吆喝声……种种声音,形成一曲乡间特有的小调。
  郁龄动了动身子,赖了会儿床后,才披头散发像个女鬼一样地爬起身,鞋子也不穿,赤着脚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直接打开房门,探头往外看了看,首先看到走廊外不远处那张歪倒的木桩子。
  乡下的人家都会备有这样的一截木头桩子,用处很多,随便一摆,放在廊下或院子里,可以当小凳子坐,重量十足,学路的小孩子喜欢攀着它爬。
  郁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它看,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东西昨天晚上还搁在走廊中,现在却从走廊歪到外面的水泥地。
  外婆向来是个仔细人,一个人住,将屋里屋外拾掇得整整齐齐,屋子整齐有秩、宽敞明亮,什么东西摆放在什么地方一清二楚,绝对不会绊倒,就算绊倒了,也习惯地扶正。
  难道昨晚的风太大了?
  她站在房门口,一副深沉脸,直到阳光照在身上,渐渐地感觉到有些热,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睡了个懒觉,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阿龄,醒了?快去刷牙洗脸吃早餐。”刚去摘菜回来的外婆见到房门口探出脑袋的外孙女,大着嗓门叫道。等她将菜篮子放下,见她还呆呆地站着,头发乱翘,笑道:“傻闺女,怎么了?”
  “我在看这木桩子呢。阿婆,昨晚的风真大,竟然将它吹倒了。”郁龄随口说道,眼睛又在墙根下瞄了瞄,没有再看出什么异样后,终于暗暗地松了口气,让自己别吓自己。
  外婆一边打水洗菜一边说:“风再大也吹不倒它,大概是隔壁家的狗过来玩时弄倒的吧。还有,现在才四月,晚上的风是大些,夜凉,你睡觉时记得关好门窗,别被凉到生病了……”
  听着外婆的唠叨,郁龄关上门,拉好窗帘,便开始换衣服。
  早餐是葱油鸡蛋饼和熬得香浓的小米粥,配自家做的酱菜、咸鸭蛋,香喷喷的就能干掉一大碗粥。
  郁龄吃得肚子有点撑,将碗洗了后,就过去帮外婆提水淋菜,打扫房子,洗洗刷刷,干得热火朝天。郁龄天生不是个勤快人,住在城里时,那是两指不沾阳春水,更不会勤快地收拾房子,都是交给钟点工阿姨,但回到乌莫村时,她又变成了一个勤快的好孩子。
  这是她和外婆的家,家里有个人意义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天气不错,阳光普照,远处青山沐浴在阳光下,格外的秀丽婉约。
  从村子的阡陌通向山里的路,时常能看到背着竹篓的人准备上山。
  乌莫村四面环山,没有被开采过的大山有些地方人迹罕致,拥有得天独厚的环境,孕育出极品山珍野味,是村子里的人们的收入来源之一,所以只要天气好的时候,时常会有村民们上山采些山珍、套些野物,例如狐狸、穿山甲、兔子、竹鼠之类的小动物拿去县城卖,往往能卖个好价钱。
  郁龄正蹲在院子前整理有些歪倒的篱笆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郁龄姐。”
  郁龄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皮肤微黑的女孩站在不远处的篱笆前,二十岁左右,身材较矮,不过五官明丽,笑起来时阳光爽朗,算得上是个黑美人,是隔壁权婶的女儿,叫郁官香,算是血缘有些远的表爷爷家的表妹吧。
  反正一个村子里住的,往上祖宗几代都可以追溯点血缘关系。
  郁官香手里拎着一个竹篓,见她正在忙,一双白晳柔嫩的手握着扁平发黄的竹篾,衬得那双手白嫩细致得仿佛艺术品,忍不住过来帮忙,朝她笑道:“郁龄姐,昨天听我爸妈说你回来了,是为了你阿婆么?”
  “是的。”郁龄回道,一边重新稳固篱笆,一边道:“官香,我阿婆的事情,还要谢谢权叔和权婶,要不是他们发现阿婆晕倒在菜地及时送她去医院,我……”她抿了抿嘴唇,朝小姑娘善意地笑了下。
  郁官香见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受宠若惊,又有点儿害羞。她一直知道郁龄姐很漂亮,就是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儿冷漠,让人不太敢亲近,但就算是这样,从小到大,村子里的男孩子们依然喜欢暗暗跑到郁奶奶家这儿偷看她,就算是女孩子,很多时候也会看她看呆。
  以前她不懂那是什么感觉,直到长大后读子书才明白,那是一种与这村子格格不入的气息,繁华的都市娇养出来的美丽和大气,是落后的小村子养不出来的,刻入骨子里的一种气度。
  郁龄姐不太喜欢笑,不笑的时候,总会让人心里毛毛的,但是笑起来时却特别地好看。
  “其实发现你阿婆晕倒的并不是我爸妈,是一个送快递的小哥啦。”郁官香摆了摆手,“也是多亏他第一时间发现,通知我爸妈。”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可疑的羞怯神色。
  乌莫村虽然闭塞,但是走出村子的年轻人在外面读书或者工作,赚了钱后,时常会给村子里的长辈们邮寄一些东西,那些接了单子的快递员会开摩托车进村送邮件,这种事情很平常。
  郁龄猜测那个送快递的小哥一定是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不然也不会让官香这种大大咧咧性子的女孩子脸红,秉着感激的心,不由询问了几句那位快递小哥的事,可惜郁官香知道的并不多,显然这位快递小哥是个新人。
  和郁官香聊了会儿,郁龄大概已经知道村子里的一些情况了,也知道郁官香最近恰好结束了一个工作,被心疼女儿的权婶硬是叫回家里休息一段日子,等她谈了对象再放她出去。
  将歪倒的篱笆都重新扶正稳固后,郁龄请她喝茶。
  茶是外婆一大早煮好的凉茶。
  郁官香喝了半杯凉茶,便拎起搁放在篱笆外的竹篓背上,说道:“郁龄姐,我要上山去采些草药,你一起去么?前阵子山里时常下雨,有很多好吃的菌菇呢。”
  郁龄想起昨晚做的梦,肝颤了下,摇头拒绝了。
  等郁官香走后,郁龄和坐在廊下纳鞋垫的外婆说一声,便拎起几袋营养品去探望村子里的老人。虽然她一年到头在村里的时间不多,但是每次回来后都将礼数做足,也因为如此,村子里的老人都喜欢她。
  郁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希望自己不在村子时,这些村人能帮她多照顾外婆,外婆有什么需要可以搭把手,所以她很注重这些礼数,只要对外婆好的,她都不吝啬去孝顺。
  转了一圈回来,已经到午时了。
  外婆已经做好了午饭,远远地便拖着声音叫着“阿龄哎,回家吃饭了~~~”,见她回来,外婆赶她去水井边打水上来洗手,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和她记忆里一样。
  只是端起碗,看到外婆脸上黑橘子皮一样的苍老的皮肤,她心里又难受起来,说道:“阿婆,我今天和二太爷说好了,明天搭他家的驴车出去,然后坐车去市里医院检查身体,我已经和医院预约好了,只要一到那里,就能直接去检查,不费什么时间的。”
  外婆的动作顿了顿,她并不喜欢医院,因为她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人都是在医院里永远闭上眼睛,先是老伴,然后是女儿,这让她对医院很是抗拒,这次晕倒被送去医院,她也只是待了两天就硬是吵着要回村了。
  郁龄知道外婆的心结,只得抹下脸皮,厚颜无耻地撒娇卖痴,直到吃完午饭后,外婆终于同意了,郁龄也高兴地笑起来。
  “我家阿龄真好看。”外婆一边洗碗收拾桌子,一边笑盈盈地问:“阿龄有看得上眼的对象么?你今年也二十三了,再不找个男朋友,可要老了喽。”
  外婆是老一辈的人,在那个年代,女人十六七岁就结婚了,思想已经定型,觉得女人超过二十岁没对象,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当然,时代不同,外婆的思想也没有那么顽固不化,却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在她老人家眼里,女人的年龄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结不结婚先另说,有没有找对象的心思才是重要的,只要找了对象,离结婚还远么?
  准确地说,这算是一种未雨绸缪的准备吧。
  “不急……”
  “怎么不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江家那边的意思,他们家的小闺女是不值钱的,都是拿来联姻的东西,可没有什么婚姻自由,比我那年代还不如。那江老头特别地倔,当年你爸爸之所以会和你妈妈离婚,也是他给闹的,年纪一大把了,也好意思去插手年轻人的婚事,比我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乡下老太婆都不如,你总归是江家的骨肉,就算不回去也抹不了这血缘关系,指不定哪天那江老头就将主意打到你身上……”
  “不会的,还有爸爸。”郁龄道。
  “别和我说他,他现在长本事有什么用?如果他当年有点本事,敏敏也不会挺着个大肚子就和他离婚了!害得你出生就没爸爸。阿龄啊,阿婆和你说……”
  郁龄默默地听着外婆唠叨,也不去插嘴,反正老人家说累了,自会闭上嘴巴。
  不过郁龄还没等外婆闭上嘴,就听到一阵喧哗声,抬头望去,恰好看到不远处的山道上陆续有人下来,那些人一边吆喝一边走着,吸引了很多在田里忙活的人,等他们近面前了,郁龄才知道今天上山的人遇到野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lotus、萌萌哒小裙子扔的手榴弹,子夜蝶、打伞的蘑菇、请叫我软淑萌、一叶瑾姝、紫~芯、海河石头、红薯one、萌萌哒小裙子扔的地雷,谢谢~=3=
  ——————
  今天第二更~~=3=
  第三更男主的人类形象会出来啦~~


06、第 6 章

  没有被人类过度开发的大山里有野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是野猪凶悍,不仅会糟蹋庄稼,还会伤人,所以每当发现野猪时,村里的人就会齐集起来上山捉野猪。
  郁龄原本只是站在自家门口看一下热闹的,不过等郁官香也从山里回来后,直接跑过来叫她一起去看村民捕捉野猪。
  外婆正在晾晒黄豆,听后就说:“去吧,不过别凑得太近,小心被野猪伤着了。”
  郁龄:“……”
  可能是在城市里生活久了,想起小时候在村子里生活时遇到的趣事,郁龄一个鬼迷心窍,竟然答应了和郁官香一起跟着村人上山,直到走在弯曲不平的山路中,她还有点懵,心里有点儿纠结。
  他们远远地缀在大部队的后头,和她们一起的还有很多闲不住的熊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听说要上山捉野猪,个个都兴奋得像打了鸡血,大人们不让跟着,就远远地跟在后头,时不时地拽一朵花,或掰一截树枝,或摘个野果吃,欢声笑语洒了一路,根本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乌莫村的村民都是靠山吃饭,在大山里行走就像他们家的后花园一样自在,像这种捕捉野猪的事情,根本没什么危险,熊孩子们跟着去的话,很多大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地由着他们去闹腾。
  不过熊孩子们今天干得最多的是拿眼睛偷偷瞄着郁龄,或者是时不时地跑到她面前刷存在感,见她偶尔看向某一处,就会很热心地和她介绍那是哪里,生长着什么东西,经常有哪种动物栖息之类的。
  山里的孩子们虽然没什么见识,但却有相同的审美观,漂亮的人到哪里都受人待见,加上郁龄回来的时间少,这**小一辈的孩子们见面少,个个都对她好奇者紧,凑过来偷看。
  “都走开!都走开!别挡着路。”郁官香将这**皮实的熊孩子们驱走,笑骂道:“郁龄姐可是在山里长大的,比你们这**小屁股懂得多,不用你们来献殷勤。”
  小家伙们朝郁官香扮了个鬼脸,一哄而散地跑了。
  跟着进山的人,周围的环境也渐渐地变了,树木杂草变得浓密。
  不久后,前面传来了呼喝的声音,就有人叫道:“他们找到野猪啦。”
  顽皮大胆的熊孩子们早就趁机蹿上前,连郁官香也不例外,渐渐地,就留下郁龄一个人在后头跟着。
  郁龄冷静地看了一眼周围环境,抬头望去,就见密林里,一哄上前的孩子们被留在后头的长辈们拦住了。长辈们也知道熊孩子们是关不住的,一定会偷偷摸着跟过来,所以留了人在后头看着,省得他们凑得太近被野猪伤着。
  很快地,寂静的山林热闹起来,有村民的吆喝声,野猪的叫声,还有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叫声。
  郁龄正要往前时,突然听到一阵沙沙声,转头看去,只见左侧近一人高的杂草丛簇动得厉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色的猪脑袋从草丛中扎了出来。
  一人一猪四目相对。
  这是一头非常健壮的野猪,膘肥体壮,身上浓密的毛皮乌黑油亮,一看就不好惹,和那边村民们正在捕捉的野猪完全就不是一个类型,显得更凶残可怕,一股凶兽的野性扑面而来。
  野猪一双黑豆眼盯着她,然后猪嘴咧了咧,口水滴了下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哼哧哼哧”声音,猪蹄子一撅,以一种奋勇之势就朝着她冲过来。
  郁龄脑袋有片刻的空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头野猪看她的眼神颇有深意,兴奋中透着一股垂涎。
  远处发现竟然有一头漏网之猪的郁官香尖叫起来:“郁龄姐,快跑!”
  郁龄的反应能力不错,虽然脑子一片空白,但本能已经做出反应,转身就跑,看起来还颇为淡定,没有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遇到这种事情不是尖叫就是腿软得跑不动,反而跑得飞快。
  野猪见她跑了,更兴奋了,撒丫子哼哧哼哧地追着。
  后头的村民也拿着工具追上来。
  郁龄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直到身后的腥风扑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撞飞出去。
  她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摔到一丛浓密的灌木丛中,那灌木丛颇有弹性,就像一张草木编织的垫子,摔在上面压根儿没有事。耳边听到了凄厉的猪叫声,转头看去,却见那头先前威风凛凛的野猪此时陷在一**藤蔓中,它的四条肥壮猪腿被藤蔓束缚住,藤蔓上生长着尖锐的木刺,生生刺进野猪的皮肉中。
  野猪痛得嗷嗷叫,身体拼命地挣扎着。
  郁龄翻身坐起,沉着脸看那头野猪。
  野猪一边嗷嗷叫,一边朝她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眼里甚至滴下泪。
  郁龄:“……”
  郁龄深吸了口气,转头看了看,从草丛间拾起一块石头,朝那野猪的脑袋砸了过去。野猪皮粗肉厚,虽然被砸得叫了一声,却没有流血,反而挣扎挣扎着,终于挣开了束缚的藤蔓,撅着猪屁股转身钻进树丛中,飞快地逃了。
  等村民呼喝着冲过来,那被压得东倒西歪的野草上除了一点野猪留下的血渍和黑毛,什么都没有。
  “野猪呢?”
  “那畜生哪里去了?”
  “阿龄没事吧?”
  郁官香跑过来扶她,上下打量,一脸关心。
  郁龄摸了摸手腕上被树枝擦破皮的地方,摇了摇头,说道:“它走了。”
  村民们见她没什么事,便让几个人过去查看野猪的行踪,其他人则回先前的地方去处理那头已经捉住的野猪,权叔拎着顽皮的大孙子,一边走一边对郁龄道:“嘿,今天真是邪门了,也不知道那大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可能是从鬼子岭那翻过来的,我们这边的山头可养不出这么肥壮的大家伙。”
  听到鬼子岭这名字,周围的孩子们都露出敬畏的神色。
  乌莫村虽然位于深山老林中,但是所处的位置并不深入,而村民活动的山头也是指定的,绝对不会过界,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据说如果过了界,会惹怒山神遭到天罚之类的,村民们都很用心地恪守着这规矩。
  因为常年在这一带活动,早已经摸清楚了周围的环境,什么地头有什么东西也一清二楚,只要有什么大家伙越境过来,村民们也能很快知道。
  鬼子岭距离乌莫村村民活动的山头很远,隔了好几座大山,那里可以称之为真正的深山老林,连熟悉山林的村民也不敢轻易深入的地方,生活着很多大型的野兽,像刚才那只不同寻常的野猪,估模着也是那边的。
  住在山里的孩子自懂事起,都知道鬼子岭很危险,进山时也轻易不过去。
  郁龄走在人**中,明明周围都是一**孩子叽叽喳喳地寻问鬼子岭的声音,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还有一阵沙沙的声音,忍不住四处看了看,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刚才真是危险,幸好你没事。”郁官香心里有些后悔叫郁龄来看热闹了,谁知道会漏了这么个大家伙。出发之前,村民已经将附近都检查过地一遍,确定只有一头野猪的,方才让这**熊孩子过来凑热闹。“不过,它为什么突然走了?”
  郁龄淡定道:“它冲得太猛了,陷进铁刺藤的地盘,被捆了个皮实。”
  “哦,那真是太倒霉了。”
  知道这山里还有一头漏网之猪后,长辈们便不允许孩子们乱跑了,扛着捕捉到的那头野猪,便将这**看热闹的熊孩子都赶下山。
  今天捕捉的这头野猪虽然也是肥肥壮壮的,但是没有先前那头可怕,毛发看起来十分驳杂,沾着很多泥屑,典型的山林间放养的野猪,脏兮兮的,和先前那头野猪干净油亮的毛皮根本不同。
  郁龄看了一眼那只野猪,便移开了视线。
  回到家,外婆便问捕野猪的事情顺不顺利,郁龄简单地交待了几句,略去自己被野猪追成狗却莫名其妙脱险的事情,其他人知道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吓,自然也不会多嘴地过来说。
  吃过晚饭后,郁龄从回来的村民中听说没有找到那头追她的野猪,可能是逃回鬼子岭那边了。
  晚上睡觉时,郁龄又做梦了,不过这次的梦不是昨晚那种开头充满梦幻色彩最后却瞬间变成恐怖片的,而是植物大战猪妖的梦,她就站在旁边,像个女斗士,按着那猪妖狂揍。
  等醒来时,她忍不住呻.吟一声,一脑袋扎进枕头里。
  从小到大,这样的梦其实不少,多得她忍不住觉得是不是自己已经丧心病狂到看什么都能幻想了?可是每次独自一人在山林间时,她总要经历点什么事情,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到诅咒了,想想就心塞。
  ***
  天微微亮,郁龄就醒了。
  吃过早餐,郁龄和外婆坐上二太爷家的驴车,迎着晨雾的光,向山道出发。
  清晨的山林间还弥漫着未退去的白雾,林间一片白雾朦胧,树影幢幢,仿佛一个不小心,那雾色之中,就会跳出一只鬼怪来。
  郁龄想起一些鬼怪电视电影,很多妖魔鬼怪出没的地方,都是在雾气中,突然出现。
  肝颤了下,她淡定地收回视线,挨着外婆。
  “外婆,早上冷,别吹着风。”她边给外婆挡风边说。
  外婆笑呵呵的,拍拍她的手。
  半个小时后,驴车抵达路口那条公路,这条路每隔半小时就有一趟去市里的大吧车,他们没等多久,车子就到来了。
  早上十点,郁龄带着外婆到市里的第一人民医院。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出现,恭敬地将他们引进去,对郁龄道:“江**,江先生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了,郁老夫人随时可以去检查。”
  郁龄淡淡地应了一声。
  外婆挺挺背脊,扫了中年男人一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检查的速度很快,等检查完,外婆的脸色有些不好,依然是打从心里讨厌医院。郁龄看她脸色实在不好,便让她先到医院的花园里的凉亭坐着休息一下,自己跟着那中年男人去找医院的专家询问外婆的身体情况。
  等郁龄拎着医院开的药去找外婆时,却发现外婆坐在那里和一个年轻人说话。
  外婆看起来很高兴,一直笑着,看向那年轻人的目光非常地和蔼,郁龄忍不住也看去,从她的角度,只看到那年轻人的背影,直到她走近了,那人突然转头朝她看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千寻、锄禾、小仙女在这里啊、浅尝淡殇、海底的鲸息、紫星腾XT、Tartarus扔的地雷,,谢谢~~=3=
  ——————
  _(:з」∠)_窝已经尽力了,只好明天接着继续吧。


07、第 7 章

  郁龄第一时间看清楚了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非常俊秀的年轻男人,或者可以称为在校大学生,因为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岁,拥有少年人特有的那种干净透澈的气质,五官俊秀,皮肤白晳,气质清澈,笑起来斯斯文文的,于视觉上而言,属于非常养眼的类型,比娱乐圈的那些小鲜肉还要吸引人。
  他身上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衣和黑色休闲裤,并不是什么名牌,像是很简单的几十块一件的那种,如此清爽简单的打扮却十分衬他的气质,仿佛那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校园里的贵公子一样,自带PS柔光的那种。
  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大男孩。
  估且称之为少年吧。
  少年的刘海修剪得很有层次,细碎地垂落在饱满的额头,刘海下是一双乌黑如墨的眼眸,如一块上好的墨玉,美得教人一望心折。此时那双眼睛默默地看过来,眸心处乍然浮现亮晶晶的芒色,给人一种他此时心情非常愉悦的感觉。
  就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东西。
  郁龄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朝外婆叫了一声“阿婆”,便进了凉亭。
  外婆看到她很高兴了,朝那年轻人说道:“阿辞,这就是我那外孙女,特地从城里回来看我,是个好闺女,可孝顺了。”
  那叫“阿辞”的年轻人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对郁龄礼貌性地说了一句“你好”。
  郁龄也回了一句“你好”,见外婆一反先前检查时的那种难看神色,便也不忙着离开,坐到外婆身边,就听外婆说:“阿龄,这位是奚辞先生,先前要不是他经过菜地发现我晕倒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后来我住院时,也是他去医院探望我,是个好孩子。”
  郁龄福至心灵,便知道这位就是郁官香说的第一个发现外婆晕倒在菜地的快递小哥,没想到快递小哥是这么年轻,看起来就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不过神色却缓和许多,对他感激地道:“奚辞先生,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少年微笑回道:“我那天也是要送包裹到郁三爷家,恰好经过看到,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没什么的。”
  他这副不居功的模样更深得外婆的喜欢,外婆笑呵呵的,接口道:“那时要不是阿辞你,我现在也没办法坐在这里了。哪天你再去村里送邮件,记得到我家坐坐,顺便吃餐饭,都是一些自家做的东西,也不值什么钱,不过味道一定比外面的好。”
  在外婆的热心邀请下,奚辞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下来了,其间忍不住偷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郁龄。
  郁龄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看自己做什么。
  外婆拍了拍郁龄的手,让她笑一笑。
  郁龄只好扯起嘴角笑了下,看起来终于没有那么冷淡。外婆这才满意一些,虽然她能自豪地说外孙女和女儿一样都遗传了她年轻时的美貌,是讨喜的孩子,但是外孙女自小就是个冷静过头的小姑娘,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个严肃的孩子,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希望她平时多笑笑,省得让救命恩人以为她这外孙女对他有偏见。
  郁龄笑完了,又继续坐在一旁当背景,听外婆和这年轻人唠磕,都是外婆热心肠地问,那年轻人回答。
  “哎,阿辞怎么来医院了?是来送快递的?”外婆问。
  “不是,我有个朋友住院了,过来看看他。”
  “住院了?是什么病啊?”外婆关心地问。
  “其实也不严重,是阑尾炎,动个小手术就好的那种。”
  一老一少,一问一答,聊得和乐融融。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爱唠叨,特别是面对看得顺眼的年轻人时,那更是唠叨个没完,有时候甚至会不小心说了戳中年轻人心中不耐烦的话也没注意,这是老人家都有的共同点,和大多数乡下老人聊天时,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郁龄注意到,这个叫奚辞的年轻人脾气非常好,没有少年人的那种浮躁,很能沉得下心,不疾不缓,很认真地倾听着老人家的唠叨。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柔和,听在耳里,像悠扬的大提琴声,是一种享受。
  郁龄一边淡定地喝着矿泉水,一边听着。
  正聊得起劲时,突然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乍然一看,五官长相很平凡,没有什么特色,但是第二眼时,却给人一种耐人寻味之感,莫名奇妙地觉得那平凡的五官真是越看越好看,有一种特别的韵味,使他整个人都变得精彩起来。
  “奚老大,快来救米啊。”穿病号服的男人扑过来,就要抓住奚辞。
  奚辞身体微微往后一仰,避开了男人的手,并且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一种格外轻缓的语气问:“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焦急中的男人对上那双清润如玉的眼睛,不由打了个哆嗦,这才反应过来,焦急的神色顿时变成了痛苦,十分机智地捂住腹部,哎哟哎哟地叫着,“我肚子疼,等会儿要动手术了,有点怕,你陪陪我。”
  听到他的话,奚辞脸上的神色微微变了,不过没等他反应,外婆已经开口道:“阿辞,这是你那位住院的朋友吧?看他疼得满脸大汗,你就陪他去吧。”然后又有些自责地说:“年轻人,真是对不住了,我不应该拉着阿辞说太久的话耽搁了你。”
  那年轻人愣了下,仿佛这才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抬头看去,见是一个老婆婆和年轻的女人。撇开那乡下老婆婆不说,那个年轻的女人可是一个貌美又有气质的女人,放在人**中绝对是无法忽视的那种,因为她的长相太有辩识度了,冷漠地看着人时,让人十分有压力。
  年轻人看到郁龄,不禁一愣,脸上有几分狐疑,正待要仔细看一看对方的面相,奚辞突然抓着他站了起来。
  等他站起来时,郁龄才发他很高,起码有一米八五以上,那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一米七五左右,被他像小鸡崽一样拎着。
  奚辞朝外婆抱歉地笑了下,说道:“郁婆婆,这位是我那位朋友,他姓米,名天师。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外婆忙道:“去吧去吧,改天你去村里送快递,一定要来我家坐坐啊。”
  “好的。”
  奚辞腼腆地笑着,不理会那年轻人一副见鬼的表情,镇定地和郁龄打了一声招呼,便抓着那年轻人离开了。
  目送着他们进了住院部后,外婆不禁摇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浮躁,都要动手术了,还跑那么急。”
  郁龄没有附和外婆的话,对不认识的人,不管对方有多怪异、不符合常理,她向来懒得理会。正要收回目光时,突然瞥见前方住院部三楼的窗户上有个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太快了,快得几乎让她以为是幻觉。
  或许真的是幻觉吧。
  想到什么,她肝颤了下,忙不迭地扶起外婆,一脸镇定地道:“阿婆,已经过了午时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呢。”
  外婆没有意见。
  两人刚走出凉亭,那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又过来了,客客气气地请她们上车。
  ****
  穿着病号服的米天师大步走在住院部五楼的走廊上,一点也没有将要做手术的病人的样子。
  “我已经定住那东西了,应该是妖物,是一种非常狡猾的妖物,奚辞,这次得要你帮忙了,价格好商量。”米天师一边摆弄手中的罗盘,飞快地说道。
  比起米天师的风风火火,奚辞显得很从容淡然,他的步子迈得并不大,但是却能稳稳地跟在疾走的米天师身边,显得从容不迫、闲适淡然。
  走廊的光线有点暗,明明外面艳阳如炽,窗户大开,阳光却仿佛渗不进来,长长的走道中光线变得斑驳昏暗,两道身影倒映在地面上,同样驳杂不堪。
  米天师终于调整好罗盘定位住潜伏在这间医院的妖物,转头正欲询问身边的男人有什么发现时,眼睛却瞥见了那人在斑驳的光线中俊秀的五官慢慢地变得妖艳而秀色,一双原本清润如墨玉的眼睛勾魂一般上挑,眼尾盈溢着浅淡如雾的妖气。
  “卧槽!你冷静一点!”米天师大惊失色,肝颤地叫道:“千万别让你的妖力惊动了那个妖物,我好不容易捕捉到它的踪迹,可不想真的要躺在医院里割除一段阑尾。”
  奚辞伸手按住一边眼睛,声音依然很柔和好听,“你放心,我只是有点儿兴奋罢了。”
  米天师纳闷地问,“有什么好兴奋的?难道是刚才和美女一起聊天太兴奋了?得了吧,那美女虽然漂亮,但还没你自己好看呢,你看自己就够了。”
  奚辞没说话,用力按住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我讨厌夏天扔的火箭炮,20359134扔的手榴弹,顾小酒、尘丶是是非非梦一场、千寻、兰、海底的鲸息、小仙女在这里啊、596596、過客扔的地雷,谢谢~=3=
  ————
  今天双更,下午还有一更~~=3=
  男主只是长得比较嫩,但年纪绝对不小了,他在人类社会中有很多种身份,其中快递员是他的**之一^^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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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9-24 17:04 编辑


08、第 8 章

  午餐是在一家私房菜馆里解决的。
  外婆有些不习惯。
  外婆娘家是地主,出生时就是个地主千金,吃穿不愁。可惜命不好,生在那个战乱的年代,纵使貌美如花、知书达理,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幸好被年轻时的郁老爷子救了,后来嫁给了郁老爷子,之后便是嫁鸡随鸡,跟着丈夫来到乌莫村这个闭塞的小山村落居,虽然过得清苦,却也是衣食无忧,不用担惊受怕。
  外婆大半辈子都待在山村里,外面已经过了半个世纪,世界几翻变化,每次进城,都让她老人家生起一种世界变化太快、她已经认不出这世界的感概来。她几次来大城市都是因为女儿和老伴,留给她的记忆大多是痛多于喜,来去匆匆,很少在城里逗留,也不太习惯在这种高挡的菜馆吃东西,不过只要看到谦逊地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她老人家挺直了背脊,摆出一副十分坦荡硬气的模样。
  虽说没有颐指气使,但是老人家这副不屑中又带着点刻薄的模样,还真是挺拉仇恨,刺激人的神经,也让中年男人心里有些无奈。
  这中年男人姓庞,是江氏在Y市的分公司经理,也是江禹城手下的一大得力干将,早在郁龄回老家时,江禹城便发话过来,让庞经理多照顾祖孙俩。
  庞经理知道自家老板最宠爱的千金回来了,自然是要多注意的。他早年跟着江禹城在商场上拼杀,作为江禹城的心腹,也知道江禹城和前妻郁敏敏之间的事情,知道在江禹城心中,只怕整个江氏都没有江郁龄一个手指头重要,所以对郁老太太也多有包容,就算老太太摆脸色,也要受着。
  老太太虽在乡下生活了大半辈子,却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不会像那些乡下人一样稍不如意就出口成脏,否则也没法养出郁敏敏那样兼具美貌与才气的奇女子,让江禹城为她神魂颠倒,不顾家人反对娶了她。所以就算老太太因为江禹城而迁怒与他相关的人,最多只是摆个脸色,没有说什么。
  郁龄点了一些清淡易克化的食物,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后,便对庞经理道:“庞叔叔辛苦了,一起坐下来吃个饭吧。”
  庞经理笑了笑,也不推辞,坐了下来。
  外婆又哼了一声。
  郁龄朝外婆笑了笑,对庞经理道:“庞叔叔,我外婆的身体不好,这次我也不知道在村里住多久,这段时间还要劳烦庞叔叔多照顾了。”
  庞经理自然笑着应了。
  在菜上来之前,郁龄又和庞经理聊了会儿,知道庞经理是两年前调过来的,相当于来这儿养老了,而且让她惊讶的是,庞经理原来是Y市人,曾经和郁敏敏还是高中校友。
  听到这里,外婆的脸色好了许多。
  庞经理惯会察颜观色,跟着说道:“郁学姐比我大两届,当年她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学生会的会长,我入学那年,还是她亲自接待的……”
  等服务员将菜端上来后,外婆已经对庞经理摒弃成见——其实这成见主要来自于江禹城,外婆对和江禹城有关的人事都挺嫌弃的。外婆和他热络地聊了起来,聊的都是郁敏敏上学时候的事情。
  郁龄坐在一旁给外婆盛汤布菜,安静地听着。
  吃过午饭后,庞经理便去给两人安排住处,原本是想安排她们到别墅住的,郁龄拒绝了,只让他在酒店开个房就好。她带外婆去酒店休息一下,下午打算去商场给外婆买些衣服首饰用品之类的。
  难得来一次市里,郁龄并不打算当天就回去,这太赶了,让老人家身体吃不消,索性便住个几天,带外婆在城里玩。
  下午,所有的检查都出来了,庞经理亲自拿着医院的检查报告到酒店,和郁龄说明检查的结果。
  检查结果也和以前在县城里医院检查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些老人病,其中最要注意的便是老年人特有的高血脂等,平时头晕是老年人常见的症状,平时的饮食多注意一些就行。
  听完庞经理的话,外婆就嚷嚷起来,“我就说我没事吧,人吃五谷杂粮,老了哪能没有点毛病的?你也别乱操心了,我好着呢。”
  郁龄没说什么,收起检查报告,再次感谢了庞经理的照顾。
  知道她们祖孙俩要在市里停留几天,庞经理很体贴地叫了个司机来接送她们,要不是郁龄陪外婆住在村里,没法开车进村,庞经理都要送辆车过去给她代步了。
  直到来到Y市最大的商场后,外婆说道:“这位庞经理不错,对你照顾得极为周到,还是敏敏高中时的校友,听说家庭和睦,没染上江禹城的坏毛病。”
  郁龄忍不住想笑,想必最后才是外婆的心理话吧。她笑道:“阿婆,其实爸爸对我挺好的,我自己不想住在江家罢了。”
  “不住才好,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有什么好的?还有一个讨厌的倔老头和不近人情的老太太,敏敏那么开朗活泼的人,还不是被他们逼得差点神经衰弱?都是一**神经病。”
  “外婆你竟然懂得神经病这词?”郁龄吃惊道。
  “我天天看电视,怎么不懂?”外婆白了她一眼。
  郁龄笑呵呵地挽着她,走向商场的一些品牌专柜,开始买买买。
  等她们从商场出来,除了让送到酒店的东西,手里也提了几个袋子,外婆又唠叨着浪费之类的,郁龄当作没听到,四处张望了下,正想找个地方带外婆去歇一歇脚时,突然看到不远处经过的两个男人。
  “哎哟,那不是阿辞和他那个要动手术的朋友么?”外婆的眼睛非常利,瞬间就发现那两人了。
  那边并肩行走在人**中的两个男人,一个低头看着手机念念有词,一个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目光瞬间落到了隔着几十米远的祖孙二人身上,长腿一迈,便朝她们走来。
  “哎,奚老大,你去哪里……”
  米天师正在算着今天除妖得到的酬劳,没想到抬头就见奚辞走了,赶紧追上去,拔开商场前的层层人**,便看到上午医院里的那对祖孙二人。米天师的目光瞬间便落到那位扶着老太太的美女身上。
  她的身材高挑修长,五官精致,眉宇开阔,天生福运之相,唇色偏浅,稍有不足,不过胜在皮肤白晳,气质端方知性,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就是那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什么感情波动,让不小心与她对视的人心里压力有点儿重。
  不过等再仔细看时,米天师很快发现这位美女的面相又有点不对。
  运中带煞,妖蛊之身,短寿之相。
  米天师顿时默了。
  他的目光又转到已经温和腼腆地和那位老太太说话的奚辞身上,不由打了个哆嗦。
  米天师慢吞吞地走过来,正想和老太太打声招呼,那老太太已经惊奇地叫道:“哎哟,小伙子你今天不是要动手术么?怎么就出院了?身体好了?”
  米天师这才想起自己潜进医院用的借口,顿时干笑道:“突然又好了,阑尾炎这种小病,其实也不需要真的动手术,轻度的,吃点药就行。”
  外婆见他脸上红光满面——刚除了作乱的妖物拿到酬劳以致于太兴奋了而红的,便点点头,笑道:“你们这是要来逛商场?要买些什么啊?这里的东西可真是贵,还不如回县城买实在一些,质量都差不多,价格却贵得吓人。”
  外婆纯粹就是节俭了一辈子的老人家特有的唠叨,她的嗓门大,这话听在那些进出商场的行人耳里不免有点儿瞧不起这乡下老太太,纷纷投来异样的视线。郁龄站在外婆身边,面上却十分坦然,镇定自若。
  这美女的气性真好,活得坦荡。
  米天师感慨了一声,就是命格清奇,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季小楼、聽說建國後不准成精扔的手榴弹,紫莜、海底的鲸息、von、——、苏.扔的地雷,谢谢~=3=
  紫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09 11: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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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二更=v=木有第三更~


09、第 9 章

  在一个大城市中,一天能巧遇到两次,也算是一种缘份吧。
  外婆十分高兴,老人家对年轻人都有一种包容的心态,特别是遇到合眼缘的年轻人时,那真是高兴得没话说。而奚辞因为救过外婆,加上本身长相好、气质好、脾气好,更是很合外婆眼缘,仿佛一见到他就高兴似的。
  郁龄看了看,突然开口道:“两位如果没有什么紧要的事,不如赏个脸一起去那边的咖啡馆里坐坐吧,我阿婆累了。”
  这话说得真是直白,不过话都说到这了,只要不是太过没人品的人,都不会拒绝的。
  奚辞微笑着答应了,米天师想说点什么,但一对上奚辞的眼睛,只好摆出一副现在没事的样子,跟着去了。
  咖啡馆里的布置很清新雅致,里面的人不多,毕竟今天并不是休息日,咖啡馆里开放冷气,坐在这里点一杯咖啡,悠闲地渡过一个下午,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
  三个年轻人都点了咖啡,外婆面前只有一杯柠檬水。
  外婆询问了米天师的阑尾炎情况,知道他刚从医院出来,便道:“你们年轻人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注意,如果真的要动手术,就赶紧动了,省得以后又出个什么事。”
  米天师尴尬地笑了下,在桌子底下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下奚辞,可惜奚辞面上带着礼貌性的笑容,一副清纯的大男孩的样子,仿佛不知道他的意思,继续老神在在地坐着,倾听外婆说话。
  米天师不知道奚辞是什么意思,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但看他如此耐心地和这位乡下老太太闲话家常,以为这老太太是什么特别的人物,才会惹得他的行为失常,忍不住看了看老太太的面相。嗯,孤寡之相,中年丧夫丧女,晚年倒是安泰,是个长寿之人,只是今年似乎流年不利,印堂发黑,只怕近期有个劫难,只要难平安渡过了,便能长命百岁,死后善终。
  除了这些外,这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乡下老太太,没什么出奇的啊。
  米天师向来不耐烦应付这样的老太太,因为这些老太太特别地能说,往往让人招架不住,偏偏奚辞行为反常,又想弄个明白,只得耐下心来,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对面的美女身上,却不想被人家美女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过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加上妖蛊之身,看得他心肝都发颤。
  “米先生的名字是家人取的么?”郁龄突然问道,抿着嘴,一副很正经严肃的样子。
  米天师眨了下眼睛,意识到对方问的是自己,而奚辞也睇了一眼过来,看得他莫名地头皮发麻,耸耸肩膀道:“是家父取的,怎么了?”
  “哦,我只是觉得好像很少会有人的名字叫天师的。”
  “怎么会,这名字其实挺普通的……哈哈,其实是家父喜欢玄学,时常给人看风水和面相,所以就给我取名叫天师了。”米天师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郁龄慢吞吞地应了一声,低头搅拌着咖啡,又说道:“那你觉得这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会捉鬼收妖的天师么?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呃……可能有吧。”米天师被她问得冒冷汗,不知道这位美女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她问的话挺有深意的。
  郁龄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一杯咖啡还没喝完,米天师就被外婆的话弄得快要崩溃了,觉得自己的直觉还是挺准的,这种老太太果然很难招架,不得已,他只好假装有信息过来,表示还有事要忙,忙和奚辞一起告辞离开了。
  郁龄也带外婆离开咖啡馆,到附近走走,然后找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餐馆解决晚餐,方才回酒店休息。
  今天在商场里购买的东西已经送到酒店里了,郁龄将给外婆买的衣服首饰和零零碎碎的东西都一一整理好,听着外婆习惯性地唠叨浪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过心。外婆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下,将话题转移到今天遇到的人身上。
  “奚辞这孩子真是不错,听说他原本是咱们隔壁村——望霞村的,不过自小在县城里长大,家里在县城和市里都有房子,就是父母不在了,需要自己一个人打拼,有点可怜,当然,以他现在的身家,模样长得周正,想要嫁他的小闺女一定很多的……”
  郁龄继续左耳进右耳出,反正外婆说得没劲了,就会停下来。
  第二天,郁龄起了个大早,带外婆去Y市的老街吃了特色小吃当早餐,然后坐上车去Y市有名的景点玩。开车的依然是庞经理安排的司机,是位中年大叔,车开得很稳,郁龄也很不客气地使唤,不过等晚上司机大叔回去时,她倒是给了辛苦费,让司机大叔明天再来。
  司机大叔先是推辞不受,但是被她一番坚持,最后还是收下来了,只是等离开酒店后,忙给庞经理打电话。
  这位司机其实是庞经理用惯的司机,对Y市十分熟悉,开车技术很好,胜在一个稳字,才会被庞经理安排过来,就是人老实巴交的,他能感觉到老板对这对祖孙俩的重视,自然也跟着重视,没想到最后还拿了人家多给的钱,心里挺不安的。
  “既然她给了,就收着吧。”庞经理说道,“你只要好好地开车,送她们去想去的地方就行。”
  得到老板的话,司机大叔第二天开车更卖力了。
  郁龄带着外婆在市里待了三天,四处走走,每天都是玩半天休息半天,并不会太累。
  除了第一天在医院里遇到奚辞和他的朋友外,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也在路上遇到了正在送快递的奚辞,当时她们就在Y市郊外一个有名的古镇里,奚辞到那里送快递。
  四月份的天气虽然不算太热,但一整天在外面奔波也累人,快递这个工作,如果没有足够的体力和耐力,还真是干不来。外婆见了挺心疼的,觉得这半大的小伙子工作不轻松,还去买了瓶冰镇矿泉水给他。
  奚辞穿着浅色的条纹衬衫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很阳光的打扮,却硬是给他穿出了时尚的感觉。车子停下时,他将安全头盔拿下来,露出一张过份俊秀的脸蛋,唇红齿白,刘海沾着汗水黏在饱满光洁的额头上,一副鲜嫩秀色的模样,当场吸引了在场那些年轻女游客的目光,甚至有些女孩子用手机偷偷地拍了一张。
  奚辞好像也渴了,他喝了半瓶矿泉水,感谢了外婆,又朝郁龄微笑,清澈的双眸里倒映着她的面容。
  郁龄默默看了他一眼,有些不适应他的目光,主要是太清澈了,让人一目了然,也更能体会到这个大男孩对她抱着某种好感,虽然这种好感她以前接触不少,但不知为何,对着他却有点儿不太能适应。
  “这么大热天的,很辛苦吧?”外婆拿伞给他遮阳。
  奚辞笑了笑,擦了下汗,说道:“其实并不辛苦,很轻松的。”
  外婆明显不信,见他要去送快递,还主动拉着外孙女站在一旁帮他看车,从来没有嫌弃对方只是个送快递的。郁龄自然跟着外婆,默默地站在那儿,虽然她今天穿着女款的衬衫和七分休闲裤,但是那份气质摆在那儿,一看就不像是个平常人,自然惹得行人忍不住频频看过来。
  外婆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这儿是游玩的,跟着送快递的奚辞走了好几家,直到这块区域的快件送完了,奚辞要离开,才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别。
  郁龄全程没怎么说话,对奚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和看法,不过她感觉到奚辞偶尔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喜悦和深意,不禁有些奇怪,但是因为对他不熟悉,便也不理会。
  第四天早上,他们坐车回村。
  开车送他们回去的是庞经理的秘书,庞经理也跟着去了,车子里除了郁龄这几天买的东西外,还有庞经理准备的Y市的特产和水果。现在外婆已经将他当成了女儿的高中校友,对他十分友好,对他这种送礼的行为并没有那般敏感,送了就收。
  车子将她们送到进村的那条黄泥路口,已经有一辆驴车停在那儿了。
  庞经理的秘书知道接下来的路车子没办法进去,只能换驴车和摩托车之类的时,简直吃了一惊,没想到都到这种年代了,接近Y市的地方还有这种闭塞的村子,明明这附近的村子大多是修了路,家家户户已经通车了。
  等郁外婆祖孙俩坐上驴车离开后,秘书忍不住道:“老板,咱们公司的老总那么有钱,怎么不出钱给这村子修条路啊?”
  秘书这几天见老板时常关心这对祖孙俩,好奇一问,知道了她们的身份时,真是吓了一大跳,顿时明白老板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了,连他也忍不住想要将她们像祖宗一样地供着。
  庞经理看着驴车消失在环山的黄泥路中,悠悠然地向着**山前进,轻轻地说道:“你懂什么?这山里的路是随便能修的么?以前也有人想要修一条通向乌莫村的路,但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为什么?是因为资金不够?”说这话时,秘书又觉得不对,老总有钱啊,老总的千金也有钱,想要修条通到村子里的路简直不要太简单,特别是这几年的政府扶贫工作做得很到位,政府支援,还有什么路修不来?
  “当然不是。小赵啊,这样说吧,其实这山是有灵的,有些时候,是不能随便破坏碰触的,一碰就会遇到不好的事情,甚至会影响子孙后代的气运,知道么?”
  秘书愣愣地看着他,最后老实地摇头道:“老板,我不懂。”
  “不懂就对了,走吧。”
  秘书有些晕晕乎乎的,在车子离开时,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青山绿影、层峦叠嶂,像亘古伫立的沉默守望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胖丁叮扔了1个手榴弹,海底的鲸息、路飞桑、浅尝淡殇、子夜蝶、冥王星碎片、596596、萌萌哒小裙子、尘扔的地雷,谢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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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依然双更-3-
  第二更在下午~


10、第 10 章

  回到村子时已经快中午了,因为带回来的东西太多,隔壁的权婶看到,忙过来一起帮忙搬下车。
  看到驴车里堆着的东西,权婶忍不住咋舌,问道:“这可得花不少钱吧?哎哟,我记得这个牌子的奶粉,听说是国外进口的,只有在港岛那边才买得到,营养非常丰富,我家大闺女还寄过两罐回来给她爷爷……”权婶拎着一个大袋子装的老年人的奶粉。
  郁龄搬着装衣服大箱子,一边道:“其实不贵的,而且这些东西是别人送的。”
  “谁这么大方?”
  “是妈妈高中时的校友。”
  权婶听后,看了外婆一眼,见外婆脸上没什么不愉快的神色,便真的以为是郁敏敏高中时的校友送的,乐呵呵地夸了一声,帮着将驴车里的东西都搬进屋子里,然后回自家里端了一壶早上煮的药茶过来。
  大山里的各种草药很多,村民们对这些如数家珍,每个季度要喝什么草药煮的茶都了然于心,家家户户都备着新鲜的草药煮的药茶,长年累月地喝,对身体有极大的好处,村子里的人很少生病。
  听说外婆回来了,那些在家里休息的老人摇着一把蒲葵叶做成的蒲扇过来找外婆唠磕,很快地屋子前的走廊下便坐了几个老太太,一人手中一杯权婶拿来的药茶,然后开始听外婆说这几天在城里的事情,去了什么地方之类的。
  郁龄洗了一盘水果,端着一些老人们也可以吃的点心过来,坐到他们身边听老人们闲聊,直到午餐时间到了,家里已经煮好饭的人纷纷邀请他们到家里吃午饭,不用自己再花时间煮了。
  村子里似乎没什么变化,依然是热热闹闹的。
  下午郁龄将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归置好后,便给邻居们送他们从市里带回来的水果点心和Y市的特产,庞经理准备的东西太多了,送了一圈还有剩余。
  隔了几天没回来,晚上睡觉的时候,郁龄明显感觉到夜晚的村子热闹了不少,不仅狗叫声吠得像要断气,那些莫名的沙沙声也多,她将脸埋到枕头里,裹紧了被子,将杂念清空,这才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觉。
  屋前的一块地方种了一株四季桂,是村子里最高的四季桂,有四米高,一年四季花开不败,香飘四季,花落到地上都没人来摘。四季桂旁的地方,还有一丛月季花,粉的、红的月季绽放,色泽鲜活明亮,格外喜人。
  郁龄回来的时候,不仅四季桂正在开花,月季花也开了。
  郁龄开始了宁静的乡下种田生活,每天都过得悠闲自在,比外婆还像个老年人,俨然就是游手好闲的代表。
  外婆担心她无聊,每天村民上山时,都会问她去不去。
  郁龄自然是不去的,可不想又遇到野猪了,虽然最后有惊无险,可也挺考验人的承受力不是。外婆笑了笑,并不勉强她,自个每天悠然地转来转去,拾掇家里,收拾菜地和田地,就算没有事,也能找出点事情来做,好像双手从来没有闲下来过。
  每当这时候,郁龄便会说:“阿婆你歇一歇行么?明明没什么事情,可你总要找点事来忙,不累么?你现在的身体可不比以前,能休息就好好休息。”
  “不干事我干什么?天天闲着反而闲出病来,人老了,就是要找点事来忙,省得懒出病来。”外婆一边说着,一边又惦记着菜地里已经可以收的豇豆和青瓜,拎着菜篮子又要出门。
  老人家闲不下来,郁龄也只好跟着外婆转。
  时间不知不觉便进入五月份。
  五月初时,村子里来了陌生人。
  “郁龄姐。”郁官香刚从山上回来,连竹篓都没有放,就跑过来了,一脸兴奋地和她说:“我听人说村里来了一位测风水的大师,据说是来看咱们村子里的风水的,有个市里来的有钱人想在咱们村子里选块地,建个渡假的别墅哩。”
  郁龄微微蹙了下眉头,没有说话。
  “不会是骗人的吧?”外婆怀疑地道,“这年头骗子多,电视上不是都那么演的,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神棍,会看风水么?”
  郁官香忍不住笑起来,“七奶奶,你也知道神棍啊?我看那风水先生穿着打扮,好像挺有本事的,应该是真的吧,既然是城里的有钱人请的,想必是有点儿本事的。哎,还不知道是哪个有钱多得没处花的想在咱们村子里建别墅呢,那人真怪,竟然跑到这种路都不通的深山老林里建别墅……哎,如果那个人能给咱们村子修一条路就好了。”
  恰好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经过,听到这话,开口就慢悠悠地道:“小闺女,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大太爷!”郁官香被他吓了一跳,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嘟着嘴道:“你怎么突然在人家后面说话,会吓死人的。”
  大太爷手里拿着一把破口的蒲扇,那蒲扇显然是经常不离手,手柄光滑乌黑,扇面上沾着很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污质,星星点点的,有点儿发黑。
  大太爷用手中的蒲扇朝郁官香挥了挥,颤悠悠地道:“咱们村可是块风水宝地,祖宗传下来的,可不能轻易破坏,修路会破坏风水的,惹怒了山灵可不好了。哎,小家伙们不懂事啊,总想要修条路,修了又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大太爷嘴里念念有词,因为年纪大了,加上口牙不好,声音有些含糊,要很仔细地听,才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不过对于年轻人来说,那种夹杂着浓重乡音的话,还是很难听得懂,只觉得老人家年纪大了,变得古里古怪的。
  大太爷是村子里年事最高的老者,听说已经有一百多岁了,看起来俨然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小时候,每次郁龄回村见到他,都觉得这位大太爷看起来真是太老了,担心可能下次再回来就见不到他了。偏偏直到她长大了,大太爷依然活得潇潇洒洒,没有一点儿要撤手人寰的意思。
  大太爷念唠了一通她们听不懂的话,最后对她们咧开一口稀疏的牙齿嘿了一声,说:“小闺女们看着,这风水啊,是改不了的,谁来也不能改!”然后就走了。
  郁官香和郁龄面面相觑,被大太爷这么一打岔,郁官香也不好再说什么,和郁龄闲聊两句就走了。
  外婆擦了擦手,也叫郁龄回家去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早晨,迎着灿烂的朝阳,郁龄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的草帽,慢吞吞地往田里的菜地走去。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被灿烂的朝霞刺得眯了起来,迎面就见一个穿着一件墨青色长褂的男人走来,不禁怔了下。直到走近了,才看清楚这人的面容,是一个容长脸的中年男人,颌下蓄着小胡子,脸颊微瘦,使他看起来有点儿阴沉,他手里拿着一黑一白的两颗圆球,那圆球有婴儿拳头般大,在手里不断地转动着,一边走一边看。
  中年男人的目光很快落到她身上。
  那是一双阴翳沉沉的眼睛。
  郁龄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慢吞吞地走过,与他擦肩而过。
  “等等……”
  郁龄当作没听到,脚步快了几分,可她没料到身后那中年男人竟然会在村子里对她出手,手臂被人死死地钳制住,拖着她转了个身。
  中年男人阴沉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在那瘦长的脸上,不仅没有达到亲和的效果,反而显得有些狰狞,“小姑娘,别走这么快,我有点事问你。”
  郁龄皱眉,“风水先生,能先放手么?”他的力气非常大,钳制得她动弹不得。
  中年男人笑了笑,另一只手上抓着的两颗圆球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交错旋转着,发出一种肉眼看不到的气,那气亮了起来,让中年男人有些吃惊,终于肯定了先前阴阳双磁球会发出共振声缘于这女人,不由得抓得更紧了。
  郁龄啊了一声,正要动手,突然那中年男人被一股力道掀飞出去,而她也受到连累,差点要栽倒在路边的田里时,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体跌进一个怀抱里,陌生的气息瞬间包围住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光影飞菲扔的火箭炮,洛萁、596596、鸳鸳。扔的手榴弹,子夜蝶、飘去来、细细如风、一叶瑾姝、海底的鲸息、苏.Tartarus、晴天小猪929扔的地雷,谢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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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9-24 17:05 编辑


11、第 11 章

  中年男人狠狠地摔到了田梗上,甚至激起一阵尘土。
  郁龄的目光落在那被掀飞的中年男人身上——准确地说是他手上的那两颗黑白双色圆球上。
  因为它正在发光啊!
  “你没事吧?”
  清润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紧张。
  她的视线从那两颗发光的小球移到揽着自己的人身上,抬头就对上一双清清润润的眼睛,比美玉还要油润美丽,又清澈湛然,眼尾微微上挑,酝酿着莫名的眸芒,比她所见过的任何的一双眼睛都要好看。有那双好看的眼睛作对比,那张俊秀的脸似乎就不够出彩了——纵使这张脸其实已经比很多人要好看许多,却让人觉得有这样一双眼睛,他的长相应该可以更出彩一些。
  很快地,郁龄终于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那位有两面之缘的快递小哥,名叫奚辞的,今天依然是一副鲜嫩秀色的模样。
  “谢谢。”郁龄忙站直身。
  奚辞慢吞吞地收回握在她腰间的手,手指背在背后,轻轻地摩挲了下,仿佛在回味着什么。他仔细看了她两眼,发现她面上十分镇定,似乎并没有被先前那人给吓到。
  这时,已经有其他村民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了,特别是先前那个穿墨青色长褂的中年男人捉着郁龄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便有在田里干活的村民过来,语气不好地问,“怎么了?这位算命的师父,你想对我们村里的小闺女做什么?”
  这位穿着墨青色褂子的中年人便是那位据闻打算在乌莫村选地建别墅的有钱人请来看风水的风水师,此时他还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可见先前摔得疼了,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回应。
  “三叔公,阿林伯,四表哥,他搔扰我!”郁龄一脸平静地告状。
  顿时在场的村民们看向那风水师的目光非常不善。
  四表哥是个爆脾气,听到这话,一把就拎起那风水师的领子拽了起来,动作太大,让那中年男人猝不及防中,手中的那两颗球滑了下去,掉到地上时,球身上弥漫的光雾瞬间便没了。风水师好像很紧张它们,根本不理会旁人,赶紧要去捡。
  其中一颗黑色的小球滚到了郁龄面前,然后被一只脚踩住了。
  风水师抬头,对上奚辞那张俊俏鲜嫩的脸。
  瞳孔微微一缩,风水师心中警铃大作,满脸不可思议。
  为什么……这个村子,竟然会有化为人形的妖胆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儿……
  “喂,你看什么?”四表哥见他色眯眯地盯着郁龄——奚辞和她站在一起,一巴掌扇了过去,那风水师半边脸瞬间肿了。
  风水师被这么一巴掌扇回了现实,也不管此时被个奇怪的女人坑了,还有那个明显一身妖气的男人,见四表哥还要打,赶紧叫道:“别打,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跑了过来,见到现场的情况,满头大汗,忙赔着笑,“各位同志、各位同志,大家有话好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位是Y市有名的风水大师,徐大师,是我们老板请来帮看风水的……”
  “我不管他是不是来看风水的,敢搔扰我们村的小闺女,就要有被打的准备。”四表哥牛气冲冲地说。
  西装男更汗了,不知如何是好,幸好这时又来一个穿着套裙的女人,留着齐耳短发,一脸精明干练,看起来就像那种都市白领俪人,在这乡下地方极为少见。
  这女人一开口便是诚意十足的道歉,将姿态摆得很低,村民们虽然性格比较彪悍,但也不是真的得理不饶人,特别是这**人进村来是村长许可了的,没有再不依不饶,只是警告道:“你们要在村子里做什么我们不管,但是我们村里的小闺女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可不是外人随便能欺辱的。”
  “是是是,我们知道。”西装男擦着汗赔笑。
  白领女人也赔着笑,只有那位徐大师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瞪着郁龄和奚辞。
  西装男和套裙女人见状,赶紧将徐大师拖走了,徐大师想说什么,却在村民的虎视耽耽中,吞下未完的话,连那颗阴阳球也没来得及拿。
  村民们对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声,三叔公对郁龄道:“好闺女,有人敢欺负你,就告诉你表哥。”
  四表哥也忙表态。
  郁龄谢谢了他们。
  阿林伯是个和蔼的,这时拍拍奚辞的肩膀,笑道:“小伙子,今天多亏你了。”
  奚辞有些腼腆地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总不能看着女孩子被人欺负。对了,阿林伯,这次有你们家的包裹,郁三叔公,也有你家的。”
  奚辞最近一年时常进村子里送邮件,村民们大都认得他了,对他根本不见外,一时间和乐融融,有别于对那位徐大师的横眉冷目。这便是乡下人的特性,比较护短蛮横,喜欢抱团,外面的人进村后,一个做不好惹着了村民,那真是有苦也说不出。
  奚辞还要继续去各家送快递,很快便走了。
  郁龄被长辈们关心一顿后,继续往田里那边的菜地走去。
  来到自家的菜地,郁龄看了看,便扎进豇豆架子前,摘了一把已经可以吃的豇豆,接着摘了两根嫩青瓜、两个紫茄子,经过番茄地时,摘了几个亮红色的番茄,最后又扯了几颗小红辣、小把香葱,打道回家。
  “阿婆哎,我回来了~~”
  提着一篮子刚摘好的菜,郁龄远远地就朝家里叫起来,刚推开门扉,没想到会看到一个人坐在廊下,见到她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进来,那人赶紧过来,帮她拎菜篮子。
  郁龄瞅着他,然后默默地移开视线,也没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外婆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她回来,笑道:“今天阿辞进村送快递,我留他在家里吃饭,你去隔壁问问你权婶今天有没有磨豆腐,要两块回来。”
  郁龄嗯了一声,在水井边洗了手,然后水也不擦,两手就滴着水出去了。
  奚辞站在水井边,看着她的背影。
  权婶今天恰好磨了豆腐,给郁龄装了一大碗回来,一半可以用来红烧,一半用糖来凉伴。
  等她回到家,就见外婆正在炒菜,奚辞坐在灶前拿着一个火钳看火,和外婆有说有笑。
  虽然现在村子里的人大多数是用煤气灶,可是也有一些老人喜欢用土灶,这种土灶架上大铁锅炒菜,火候足,炒出来的菜特别好吃。
  郁龄沉默了下,才走进去,和外婆说了一声,拿了两根今天新摘的嫩青瓜,打算去做道拍青瓜。
  奚辞抬头,一双眼睛落到她身上,眸子亮亮的。
  等郁龄若有所觉地转过头,便见他有些脸红地别开了脸。她微微挑眉,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小弟弟对她有莫大的好感?
  吃饭的时候,因为多了一人,比以往热闹,特别是奚辞看起来就是个乖巧的性子,耐性十足,让外婆说得更高兴了,频频地让他多吃点。不过奚辞似乎很喜欢郁龄做的那两道凉伴菜,拍青瓜和糖伴豆腐大多数都是他吃的,特地为他做的农家炒腊肉和回锅肉他都不怎么碰。
  吃过饭后,郁龄到井边洗碗,奚辞帮忙压水井,将水抽上来冲洗碗,一边试着和她聊天,”郁**,那位徐大师似乎对你有点偏见,你小心一些。”
  郁龄嗯了一声,洗好碗后,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奚辞跟着她进厨房,看她要将洗好的碗倒扣在挂在墙上的篮子上沥干水,忍不住又上前去帮她,动作自然而然,非常地自在。
  郁龄看了他一眼,又说了一声谢谢。
  两人凑得太近,俊秀的少年慢慢地脸红了,看得郁龄差点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难道她的脸杀伤力这么强?
  ***
  徐大师被两人拉走,心里十分不快活,脸色也黑黑的,原本长相比较阴沉,这会儿真是阴得可以滴水了。
  “徐大师,这些村民读书不多,见识少,你别和他们一翻见识。”西装男赔笑道。
  倒是那白领女人嗤了一声,说道:“都是一**愚民罢了,大师不用计较,只要你完成了老板的委托,老板自然会将承诺好的东西给你。徐大师,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去纠缠一个乡下女人?”
  徐大师的脸色更黑了,瞥了她一眼,心道你才是愚蠢的,这村子处处与众不同,此地风水之异更是前所未见,让生活在这里的村民备受庇护,虽然生活中偶有小摩擦,但却一生顺顺当当,平安到老。
  当然,那个女人更是不凡。
  “还有,我的阴阳双磁球中的阴球刚才掉了。”说到这里,徐大师脸色更难看了,阴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去帮我将阴球拿回来,就在那个一身妖气的男人身上。”
  “……妖气?”两人都有些懵,暗忖难道这种有本事的异人都喜欢这么说话的么?
  西装男小心地问,“徐大师,能说得具体一点么?”
  徐大师瞪了他一眼,那只妖浑身妖气冲天,显然是统领一方的大妖,可怕之极,还不算具体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海底的鲸息、尘扔的地雷,谢谢~~=3=
  ————
  今天不知道会不会双更,窝看看情况,有时间就双更啊=v=


☆、第 12 章

  吃过午饭,奚辞被外婆留在家里休息,理由是午时太阳大,路途辛苦,反正一般这种进村送快件,下午一般都是没有工作的,不若在这里先休息,等阳光小点再走。
  奚辞便又坐下了。
  一老一少两个坐在廊下喝茶聊天,时不时地有凉爽的山风吹来,风中夹杂着桂花的陈香,山中鸟鸣清灵,俨然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西装男顺着村民指点来到时,便觉陈香扑鼻,精神舒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生长在屋檐前的四季桂,还有四季桂旁那一丛开得如火如荼的月季,心里有点儿纳闷,都五月了,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开得如此灿烂的月季?这个村子果然不正常,让他心里越发的发毛。
  “你找谁?”
  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让正在张望的西装男吓了一跳,转头就见到站在门扉前的人。这是一个和这种闭塞落后的乡下地方格格不入的漂亮女孩子,她的年纪不大,容貌精致美丽,只是神色冷淡,一双黑浚浚的眼睛直视人时,让人心里无端地添了几分压力。
  明明周围是简陋的红砖灰瓦民房和参差不齐的枯木做成的门扉篱笆,但却丝毫不损她的气质,反而因为她的存在,让这简陋之地无端地高大上起来。
  先前场面太乱,他们根本没仔细看清楚被徐大师搔扰的村女是什么样的,现在看到站在这里的女孩子,西装男也有些明白徐大师为什么会这么猴急了(徐大师:╰_╯蠢货!并不是!)。
  西装男有些紧张,张了张口,才道:“请问,那位送快递的小哥在么?”
  他们事后已经找村民问清楚了,知道徐大师当时冒犯人家女孩子时,让路见不平的一个快递小哥给揍飞了,而他的阴阳双磁球中的阴球可能就是在混乱中被那快递小哥拿走了。徐大师让他们去将阴球找回来,西装男只好硬着头皮过来了。
  郁龄看了他一眼,便侧身开门,说道:“他在里面。”
  西装男没想到这姑娘看着冷淡了一点,人却好说话,顿时觉得徐大师真是为老不尊,竟然去搔扰人家女孩子,莫怪被村民们揍了。
  进了院子,西装男便见到坐在农家干净的木廊下和一个乡下老太太说话的少年人,吃了一惊,这俊秀得过份的少年人真是颠覆了他对快递小哥的认知,长得这么小鲜肉的样子,说是明星也让人相信。
  快递员因为工作需要,整天风吹日晒雨淋,大多数的快递小哥都晒出一身黑油铜亮的皮肤,可这少年不仅不黑,反而唇红齿白,肌肤白里透红,气质出奇的好,眼神清亮湛然,说是个被家长们娇养着的大学生也让人相信,娱乐圈那些所谓的小鲜肉都没他鲜嫩秀色。
  明明就是个贵公子般的少年,哪里有妖气了?
  西装男顿时觉得徐大师也许并不像传言中那么厉害,就因为一点小过节,随便将人家三好少年污蔑成妖。
  西装男说明来意后,奚辞自上而下地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你说那颗黑球?哦,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当时直接踢到旁边的池塘了。”
  西装男眼前一黑,难道他要去捞池塘?
  西装男走后,外婆好奇地问:“阿辞啊,这是什么人,他来找什么球?”
  奚辞先是看向郁龄,见她也看过来,朝她眨了下眼睛,对外婆道:“郁婆婆,没什么事,可能是他们丢了什么东西,我先前进村时恰好遇到他们,所以就过来问我了。”
  外婆听后便没放在心上了,唠叨着这些外面来的人就是事多之类的,然后便没再关注了,不然让外婆知道那徐大师竟然搔扰过外孙女,非爆起来去找他拼命不可,对她的身体可不好。
  郁龄慢吞吞地走到奚辞面前,朝他说了一声谢谢。
  坐了一会儿,山的那边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乌云,遮住了阳光,外婆一看便道:“看样子,过会儿就要下雨了,下雨时山路不好走,开车危险,阿辞等雨停了再走吧。”
  奚辞推辞不过,只好答应等雨停了再走。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起,很快地便噼哩叭啦下起了大雨。
  西装男两手空空地回去,将奚辞的话转告徐大师。
  徐大师正在吃饭,是村长家做的,用乡下特有的那种大海碗公装着。徐大师听到西装男的话,差点将手中的大碗公砸到他脸上,怒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妖是世界上最狡猾的东西,比鬼还可怕,鬼话都比妖话可信么?”
  “徐大师,那位快递小哥长得挺周正的,气质也好,一定不是妖。”西装男说道,心里暗忖,如果那快递小哥是妖,徐大师这种阴沉算计的模样,岂不是更像要害人的妖?
  幸好徐大师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一定要气死,只是就算如此,也气得将他踢了出去,让他去池塘捞他的阴球,没捞到不准回来,不然他就直接打电话给他们老板,让老板将西装男炒鱿鱼了。
  西装男只好苦逼地去找村长,花了点钱,让村长派几个村民去帮捞。
  更不幸的是,刚下了池塘,就下雨了。
  下雨了也得继续捞。
  雨从午后一直下到晚上。
  先是大雨,接着是小雨,淅淅沥沥,整个天地都弥漫在雨雾之中,烟雨朦胧,昏暗的天色下,山脉变成了墨绿色,安静地伫立。
  奚辞理所当然地被外婆留下来了。
  村里的人都知道,下雨后的山路不好走,特别是有些地方泥泞不堪,车子容易打滑,加上天色黑,视线受阻,这种时候最是容易出事了,如果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最好不要轻易出山。也因为如此,奚辞这位经常来乌莫村送快递的熟人有时候下雨时赶不急离开,会被村人留下来过夜。
  权婶冒雨过来,送了一瓶自己酿的甜酒给郁龄煮红糖喝治疗体寒的毛病,边说道:“我那里还有一间客房,不如就让奚小哥住吧。”
  奚辞拒绝道:“不用了,我去村长家借一宿就行了,以前也时常在那里借宿。”
  外婆哎了一声,“不用这么麻烦,我这里也有客房,就让阿辞住吧。”外婆说着,转头看向郁龄,说道:“阿龄啊,去给阿辞找套干净的被子,我放在你房里的衣柜里的那套映有小碎花的。”
  郁龄应了一声。
  权婶瞅了瞅郁龄的背影,又看看一脸乖巧纯良的少年,笑了笑,觉得自己多心了。
  另一边,同样借宿在村长家的徐天师此时脸色阴沉如水。
  阴球没有找到。
  “难不成那送快递的说谎了?”白领女人猜测,不禁看向徐大师,问道:“大师,你那阴球很重要么?如果没有它,会影响这次的事情么?”
  徐大师如何听不出这女人的意思,冷笑一声,“这对阴阳双磁球可是玄门至宝,可观测妖鬼邪崇,你说重不重要?我是答应钱老来这里察看他家祖坟之地,如果其间有什么陨失自然是要赔的。”
  西装男没有白领女人的计较,不觉有几分慌张,问道:“那怎么办?”
  徐大师已经冷静下来了,依然觉得阴球一定是那只妖拿走了,那只妖以人类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村子里,想必是和这村子有什么渊源,他倒要去会会他。
  想到这里,徐大师道:“下雨时,这山间阴气极重,阴水倒流,只进不出,那妖应该没有离开,我今晚就去会会他。”
  听到这话,白领女人撇撇嘴,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西装男也有些纠结,这世界上真的有妖鬼么?那快递小哥真的不像是妖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wanrenruhai9、海底的鲸息、岚岚露、不甜的糖果***、海河石头、沫沫子凉、eva朱扔的地雷,谢谢~~=3=
  ————
  今天第二更~~
  看在窝这么勤奋的份上,你们都吱个声支持一下啦_(:з」∠)_
  下章是人妖斗法了=3=


☆、第 13 章

  刚认识不久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正常情况来看,其实挺尴尬的。
  不过对于郁龄而言,完全没什么尴尬,因为奚辞看起来就像个还没出社会的那种大学生,完全可以当成弟弟看待的那种,让她根本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不然会有种不小心猥亵了未成年的罪恶感。
  就当让外婆开心好了。
  所以郁龄对于外婆这么热心地邀请奚辞留宿,她并没有什么意见。
  既然村民们这般信任他,而他表现得也挺良好的,显然是知根知底的,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这乡下地方,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起邪念的东西。
  因为下雨,山里的气温一下子降了许多,甚至能感觉到一种凉意,穿上春衫完全没问题。
  晚上睡觉之前,外婆去厨房用权婶送来的甜酒煮红糖,让郁龄喝了暖身。
  郁龄蹲在灶前,有些无聊地拔弄着灶前的柴禾,等外婆做好了红糖甜酒后,用小勺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嘟嚷道:“阿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喝甜酒了,这味儿有点难受。”
  阿婆摸摸她的脑袋,笑呵呵地说:“难受也要喝。”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身影在灯光下拉长。
  外婆转头,见到奚辞那张俊俏的脸时,笑道:“是阿辞啊,你洗好澡了?”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人穿着从四表哥家借的新睡衣,头发有点湿润,俊秀的脸上湿润润的,白里透红,分外地吸引人,让人想起秀色可餐这个词。奚辞腼腆地道:“我见厨房这边灯光亮着过来瞧瞧,郁婆婆你们在做什么?嗯,有甜酒的味道。”
  “天气凉了,我给阿龄煮红糖甜酒,你要喝么?这里还有。”
  奚辞忙拒绝了,眼睛一直往坐在小矮凳上的郁龄身上瞄,见她蹙着眉,慢吞吞地喝甜酒的样子,与白天时那种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的模样大相径庭,添了几分属于女孩子特有的可爱,看得他心头一热,生怕被她发现,赶紧移开视线。
  喝完了甜酒后,郁龄忙不迭地将碗丢开,拉着外婆回房。
  奚辞走在最后关灯,看着祖孙二人进了房后,抬头往院子外的黑暗之处看去一眼,扬手一挥,有什么东西破空而去。
  廊下的路灯亮着,外面漆黑一片,偶有水珠从屋檐滴落,发出嗒嗒的声响。
  雨已经停了,整个世界变得安安静静,因为下雨,连虫鸣也消声匿迹。
  郁龄猛地转头,对上身后少年清湛明亮的目光,不禁有些迟疑。
  “怎么了?”他微笑着问道,夜色下的笑容柔软而细致,恍惚间甚至让人觉得这个男人漂亮得过份。
  郁龄怔了怔,再仔细看时,依然是那个鲜嫩的少年,朝他摇摇头,收回了目光。
  将外婆送回房后,郁龄也回房休息了,而奚辞作为客人,同样早早地回房休息,并没有去外婆房里看电视的意思——这里只有一台电视机,放在外婆的房间里,是郁龄买给外婆消遣时间用的。
  进房时,郁龄回头看了看院子,突然发现屋前的月季花好像开得更灿烂了,一点也没有受到今天大雨的影响,仿佛得到了什么营养的滋润,那层层叠叠的花瓣在路灯下精神抖擞,分外娇艳。
  她甩了甩头,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
  夜渐渐深了。
  夜凉似水,鬼魅横生。
  整个村庄敛去白日的喧哗,沉眠于黑暗之中,寂静无声。村子里从北至南纵横交错的阡陌上再无一人行走,整个世界陷在夜色的沉眠中。
  山林之中,几道黑色身影奔驰而过,草木发出簌簌的声音。
  通往村尾的那条路上,几道飘忽的影子绰绰而来,所过之处,阴气重生,鬼气弥漫。几道飘忽的影子很快便来到村尾的一栋砖瓦房的院子前,廊下的路灯并未关,灯光是暧昧的暖黄色,几只飞蛾围着灯泡飞来飞去,昏黄暧昧的光线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那几张青白恐怖的鬼脸。
  几只鬼奴循着气息来到目的地,站在门扉前徘徊良久,正欲要破门而入,那门扉上的枯木却在瞬间枯木逢春,翠青色的嫩芽迅速生长,化为一道绿色的墙,几条粗大的绿藤朝那几只鬼奴抽去。
  鬼奴惨叫一声,青白的脸上七窍流血,几只被抽飞到地上,惨叫着打滚,其他的也连滚带爬地跑离。
  直到离开小院百米米远,脱离那令鬼心悸的可怕力量,鬼奴们这才爬了起来,用惊惧的目光看着那栋很平常的农家小院。
  【好、好可怕……好、好可怕……】
  【好可怕的结界……】
  【是一只大妖……】
  几只鬼奴颤巍巍地说着,接下来,无论幕后的人怎么点燃催鬼符,这些鬼也不肯再进一步。突然,跑得最快的两个鬼奴惨叫一声,身体燃起青色的磷火,瞬息间在空气中消失,剩下几个鬼奴在风中瑟瑟发抖,看着那安静的农家小院的目光更惊恐了。
  幽暗的屋子里,徐大师蓦然喷出一口血,眼中迸射出愤怒之光:“岂有此理!”双手再次飞快掐诀,夹在手指间的一张黄符无风自燃。
  随着黄符燃烧,山林间的簌动更加剧烈,很快便有几条黑影迅速地穿过林木,当它们接近村子时,地上蓦然亮起了一道白光,然则被召唤而来的妖物虽然被白光所伤,依然坚持着往村子疾奔而去,双眼已经幻化为狰狞的血红色。
  从它们的形态来看,这些是最低级的妖物,受阴邪侵蚀,容易沦落为旁门左道驱使的伤人利器。
  几只低级妖物朝着村尾的那栋房子而去。
  院子里的门扉和篱笆上长满了绿色的嫩芽,恍若乍然逢春,绿色环绕整个农家小院,将整个房子保护起来,形成一个保护结界,而那枯木上的嫩芽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成长,在夜风中招展,上面盛开一朵又一朵紫水晶般迷幻的花,甜腻的花香在空气中浮动,整个世界都沉溺在浓烈的花香中,驱散了空气中的阴凉和邪气。
  几只妖物一跃而起,就要越过门扉时,同样被粗大的藤蔓击杀。
  “噗!”
  徐大师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引妖符同样失败了。
  几只鬼奴互相抱在一起发抖,那双只有一点黑色瞳孔的眼睛里满是惊惧害怕。
  吱呀一声响起,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从阴暗的角落走过来,隐约可见那人一头长及腰间的漂亮头发随风飞舞,明明有灯光,却仿佛蒙着一层纱,无论如何努力,皆教万物众生无法窥探那人的真容,只隐约感觉到这人的肌肤非常地白晳细腻,轮廓柔和昳丽,又有几分男子的俊美,那上挑的眼尾处浮现一个美丽的紫色图腾,仿佛从肌肤中生出来的一般,慢慢地朝周围的肌肤蔓延舒展,无端添了几分甜腻的魅惑。
  微风轻轻地拂过,满园花开,空气中的甜腻花香越发的浓烈起来。
  一双紫色的眼睛望过来。
  只稍一眼,那几只鬼奴动弹不得,越发的惊恐。
  自古以来,妖鬼两道,互不相犯,狭路相逢,必有一伤。
  ***
  半夜,郁龄突然醒了。
  睡得昏昏沉沉,她觉得口干舌躁,有些不舒服,摸索着爬起身,来到桌前,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保温瓶时,视线突然落到花瓶里插的那支月季上。
  她沉默了下,努力地回想睡前的情况,似乎那时候她觉得这朵月季的花瓣有些发蔫了,明天要换一支……是这样的么?
  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拧开保湿瓶的盖子,发现水已经喝完了,只得趿着鞋打开房门。
  廊下是一条修长的影子。
  有人……
  她眯着眼睛看去,瞬间便看到了一双在黑暗中熠熠发亮的紫眸……
  浓烈而甜腻的花香弥漫,她只来得及说了一个“你”字,身体就发软倒下了。
  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她倒下的身体,清润而飘渺的声音响起:“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我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最好收手,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挥手,地上蹿出几道黑色蛇影,灵活之极,挟着一股凌厉之势,将那些被召唤来的妖物和鬼奴横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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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天色大亮,郁龄慢慢地睁开眼睛,一时间眼皮被刺目的光线刺激得有点难受。
  她将脸埋在被窝里好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爬起身,一头长发披散而下,有几缕垂落到脸庞。睁着一双呆滞的眼睛好一会儿后,意识才清醒些许,抓起一旁的手机一看,发现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郁龄沉默了会儿,终于决定不再懒床,赶紧起身。
  她赤着脚踩在光滑冰凉的木地板上,打开房门,一眼便看到坐在廊下喝茶的人。
  “早安。”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人朝她露出柔软的微笑。
  外面阳光金灿,晴空白云,万物焕发勃勃生机,远处青山绿水、阡陌田野,交错成大自然最美丽的风景。然而这些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他的背景色,使沐浴在明亮的光线中的男人显得俊秀而干净、温润而明澈,让人一眼便能产生极大的好感。
  郁龄嗯了一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时,外婆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拔丝红薯过来,一见她就道:“阿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都睡了12个小时了,是不是昨晚天气冷,没有盖好被子冷到了?”
  郁龄回了一声没有,默默地退回房,将门关上。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
  奚辞的目光在那合上的房门留连了会儿,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微笑地看向正在唠叨着又不爱惜身体之类的外婆,眼中笑意微深,面上依然是一副干净纯良的模样,让人极有好感。
  “我家的阿龄啊,你别看她在外人面前半天闷不出一句话,其实最是孩子气了,睡觉爱踢被子,在家里喜欢光着脚,没事的时候,爱睡懒觉,还挑食,喜欢吃一些不健康的食物……”
  外婆一边给奚辞倒茶,一边唠叨着外孙女的种种坏毛病,不过脸上的神色却很慈爱,这种如数家珍的数落一样的话里,其实含着浓浓的疼爱之情,不过是对认识的人的一种矜持的抱怨罢了,也是一种只有自己能说、别人敢说一点不好的非要炸毛不可的话。
  奚辞含笑倾听,并不插嘴。
  外婆还没有唠叨完,门又开了,穿着波西米娅真丝长裙的郁龄走出来,头发已经束了起来,素面朝天,外面披着一件轻薄的白色小西装外套,虽然打扮得挺随意,却又有一种时尚之感,让人眼前一亮,根本移不开目光。
  她的长相偏冷,五官却格外美丽秀致,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独特气质,很容易便能轻易记住的那种美女。也因为如此,安茹才认定郁龄一定能红,可偏偏某人太作妖,直到现在,还在十八线打酱油,并且一点也不着急的那种。
  奚辞也忍不住抬头看过去,眼睛亮了几分。
  郁龄朝看过来的奚辞点头算是打招呼,便去洗漱了。
  她的神色很平淡,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在洗脸时,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不禁皱了下眉头,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东西了……
  想不出来,她用冷水扑了下脸,便不去刻意想了。
  洗漱好后,她默默地坐到外婆身边,伸爪子去抓一块拔丝红薯啃,对于外婆唠叨她睡了12个小时的事情,她不置可否,根本没有一点在陌生人面前维护自己形象的自觉,很是任性地说:“你又不来叫我起床,我就睡过头了嘛。”
  外婆好笑又好气,因为有外人在,多少得给外孙女点面子,故意叫道:“哎哟,你还是小学生么?还要大人叫你起床。”然后又对奚辞道:“阿辞啊,让你看笑话了。”
  奚辞忙摇头,笑道:“郁婆婆,话不能这么说,难得休假,自然要多睡点,等以后回去工作了,想这么放肆地睡可没办法了。”
  外婆听了他的话,心里其实挺认同的,看奚辞的目光更和善了。
  郁龄也看了他一眼,对上那双墨玉般清润的眼睛,不知怎么地,她的脑海里浮现一双隐藏在黑夜中的美丽紫眸,不由顿了下。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看着这人时,竟然会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心里总有点儿莫名的预感。
  因为那莫名的预感,她收回了关注面前男人的目光。
  奚辞喝了杯茶,见村子里一片祥和,一场风雨过后,青山如同被洗涤一样干净碧翠,不染尘埃,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让人心情不觉大好。他含着笑对外婆道:“郁婆婆,山路应该干得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外婆对他极是不舍,忙道:“怎么不多待会儿?吃完午饭再走吧。”
  “不了,下午还有工作呢,我下次再过来看您。”
  听他说还有工作,外婆也不好再留他,将他送出门,站在门扉前目送他去了村长家,不一会儿便开着那辆快递员标配的摩托离开了。
  郁龄站在外婆身边,看了一眼那离开的身影,故意对外婆道:“阿婆,你这么舍不得,要不让他当你的孙子好了。”
  外婆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傻话?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性子不骄不躁,礼貌周到,又救过我一命,我这老太婆感激他,看到他就忍不得想要多疼一下。”然后又拍拍她,“我也更疼你,就是你不听话。”
  郁龄朝外婆扮了个鬼脸,外婆绷不住脸笑了。
  吃过午饭,隔壁的权婶过来和外婆唠磕八卦。
  村子里的人并不算太多,都是同一个姓的宗族,彼此绕来绕去都能扯出点儿血缘关系,人与人之间都有点儿情份在的,能八卦的东西也少,所以每次村子里一但来了什么外人,很受村里的人关注。
  权婶和外婆说的便是徐大师一行人,至于奚辞,那是熟人了,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一大早就走了,听说那位看风水的算命师父病了,病得挺严重的,我家阿权被村长叫过去帮忙送他们出村时,看到那算命师父的模样,一张脸青灰青灰的,一副生了什么大病的样子,看着就碜人。他七奶奶,你说不过一个晚上,这人怎么病得这么严重呢?真是怪事儿,不会是遇着了什么不吉祥的东西吧?”
  “这可说不准。”外婆拿着蒲扇慢悠悠地摇着,午时的太阳大了,空气也有几分闷热。
  权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凑近外婆道:“哎哟,我想起个事儿来了,我以前听过官香她太爷爷说,咱们村子啊,是受到山灵保护的,据说风水特别地好,但是却是一定有命数的,如果外面的人进村来想要破坏风水,是要受山灵惩罚的。”
  “你瞧这次那算命师父进村看风水,听说是要找个地方给有钱人建别墅。可咱们村的风水是不能改的,要是他们建了什么别墅,不是要破坏了风水么?怨不得要大病一场,一定是山灵生气了,所以惩罚他们。”
  外婆也觉得这猜测有理,跟着点点头。
  “所以啊,咱们村为什么一直没修路的原因也是在这里,这是为了保护这山呢,山灵是不准人随便修路,省得外面那些人进村来搞什么开发之类的,破坏了这山里的灵性。哎哟,他七奶奶,你不知道,听官香说外面的环境乱着呢,特别是那些被人大肆开发过的山,遭到了很多污染,连山上流出来的泉水都脏得不能喝了,很多大山里生活的动作都遭了殃,可没有我们这里的山那么灵秀呢……”
  “有这事?”
  “可不是……”
  两人八卦得非常欢快,郁龄坐在一旁吹着凉爽的山风,有些昏昏欲睡,耳朵却将她们说的话一句不漏地尽收耳里,模模糊糊地想着,哪有什么山灵,有的也只是一些看不见的东西……
  等她被外婆推醒时,郁龄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竟然靠着墙睡着了。
  权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外婆摸摸她的额头,担心地问:“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坐着都能睡?”
  郁龄打了个哈欠,“没生病,就是想睡,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吧。”她揉子揉自己的脑袋,将头发揉得有些乱,“算了,我去外面走走吧,可能一会儿就清醒了。”
  外婆拍了她一下,“没休息好?难不成昨晚你撵狗追鸡去了?还是你又通宵玩手机,这可不行,通宵对身体不好,年轻人要有个良好健康的作息,你现在还年轻,自然觉得没什么,以后年纪大了,你就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阿婆,后悔这两个字我在小学时就会写了。”郁龄贫了下嘴,又被外婆拍了。
  外婆气道:“如果你还是改不来,就快点找个男朋友,让你男朋友管一管你。”
  “为什么不是让我爸管?”郁龄拎起搁在墙上的用席草编的草帽,一边道:“比起男朋友,我爸不是更应该管我?”
  “呸,让他管还不知道管出个什么瘪样来,看你现在一身坏毛病,就是他纵出来的,我可不信他能教出什么好的小闺女来,幸亏你长得像敏敏不像他,不然就坏事儿了……”
  郁龄一边往外走,一边暗忖:其实她爸的皮相挺不错的,江郁漪就是长得像她爸,才让爷爷奶奶可喜欢了。
  戴上草帽,她往生长着嫩油油的青草的田边走去。
  微风过处,世界依然平淡而悠然。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四月蔷薇、596596、浅尝淡殇、海底的鲸息、冥王星碎片、明明如此丶是是非非梦一场扔的地雷,谢谢~~=3=
  ——————
  如吧,今天双更,下午还有一更^^
  还有,让你们吱个声,你们还真是只吱一声啊?起码得吱个五声,凑够五个字嘛=口=!五个字才有文章积分产生。


☆、第 15 章

  徐大师一行人突然离开的事情,让村子里的一些年轻人挺失望的,毕竟徐大师这次还没有看完风水呢,这么无疾而终,证明那位有钱人可能不会在这里建别墅了。
  这让那些想要改变村子的年轻人真的很失望,他们原本还想,既然村长让这个风水先生到村子里来看风水,说不定可以趁机发展一下村子呢,谁知这风水师这么不争气,竟然大病一场走了。
  郁龄对此不置可否。
  虽然她不知道村里的老人们为什么不允许村子与外界联系太强,一直维持着村子的现状,但是她心里隐约好像又有点明白,这应该有老人们自己的理由,一个只有老人们才知道的理由。长辈们都愿意遵循这个规矩,他们这些做晚辈的,没办法改变长辈们的想法,也只好放在一边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其实她还真是挺习惯了村子里的现状的,一个与世隔绝一般的宁静小村庄,没有外界的喧嚣浮躁,岁月此间静好。
  日子依然过得很悠闲,郁龄每天平平淡淡地过着乡下平静安宁的日子,几乎忘记了城市里的繁华及外面那些烦人的索事,每天跟着外婆忙活着乡间的事宜,偶尔在郁官香的邀请中,跟她去一趟山里游玩。
  虽然郁龄总是拒绝了她的邀请,但是郁官香仍是每天不厌其烦跑过地来找她,邀请次数多了,郁龄偶尔也会应个一次,和她上山。当然,指望她去山里采药采菌菇什么是不现实的,大多数都是去游玩的多,其他的由能干的郁官香来干。
  “我妈说,你总是和七奶奶待在家里,这样会闷出病来的,让我叫你一起去山里逛逛。”郁官香朝郁龄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山里的东西多,现在有很多野果可以吃了,你去了一定不无聊的。”
  郁龄嗯了一声,道了一声谢谢,觉得这小表妹认真起来真是可爱。
  郁官香从小在山里长大,山里的什么地方生长着什么都是一清二楚,一到地头,她就将竹篓放下,先是在生长着地莓的地段,摘了一捧红艳艳的地莓给郁龄当零食,而她自己则拿起一把小铁揪,开始挖起一丛草药,干活得非常认真仔细。
  “郁龄姐,前面有个小水潭,等会儿我们去那里洗把脸,不过那里听说那里有蛇,你不要自己一个人过去啊。”郁官香叮嘱道。
  郁龄应了一声,坐在一块石头上,用带来的水将地莓洗了,然后慢吞吞地啃起地莓来。
  风吹过脸颊,几丝没有束起的发丝拂过脸颊。
  脚边有些痒痒的,郁龄低下头,便见到一只雪团般的兔子不知何时蹦到她脚边。
  那只兔子非常肥大,仿佛营养过剩一般,整个身体覆着一层柔软的白毛,远远看去,就像草地上开了一朵毛茸茸的花。肥兔子抬起一张兔脸瞅着她,三瓣嘴微微张着,露出白白的兔牙,看起来就是一脸呆蠢相,嘴边有可疑的液体流出来。
  郁龄递给它一颗地莓。
  肥兔子接过后直接塞进嘴里,继续一脸呆蠢相地看着她。
  郁龄又递了一颗给它。
  周围有沙沙的声音响起,郁龄转过头,就见到一只毛刺是金黄色的刺猬从草丛间探出半个身体,一双黑豆眼深沉地看着她。
  一颗松果砸到她脚边,再往上看,就见旁边一株三米高的松树上,一只毛皮是大红色的松鼠趴在那里,大尾巴在身后甩了甩,极为耀眼。
  郁龄看了看,没理它们,继续和肥兔子你一颗我一颗地,将那一捧地莓给吃了。
  吃完了地莓,郁龄朝几只动物摊摊手,示意它们可以走了。
  几只小动物看了她一会儿,不仅没走,反而往她所在的地方跑过来,落到她脚边,一个挨着一个,纷纷抬起头看她,和她来一个深沉的对视。直到周围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几只小动物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瞬间就跑了个没影。
  郁官香挖好草药过来,恰好见到松鼠红色的影子闪进草丛中,一脸可惜地说:“哎呀,那只松鼠的毛真好看,可惜跑得太快了。”
  沙沙的声音已经没了。
  郁龄随便应了一声,并不多作解释。
  郁官香一边和郁龄走去,一边说:“我记得郁龄姐你从小就很受动物喜欢,每次上山,平时不太看得到的小动物总会跑出来,挺邪门的。不过那些野猪啦、猴子啦、狼啦、蛇啦就算了,不能抓又爱欺负人,幸好你每次都没事。”
  郁龄又嗯了一声,并不对她的话多作解释。
  在她们离开后,几只小动物从草丛间探出头来看她们。
  肥兔子爪子里抓着几颗地莓,一边吃一边说:【那个白白嫩嫩的雌性,身上的味道真好闻,香香的,好想咬一口。】
  刺猬用自己身上的毛刺碾了一下它的肥屁股,怒道:【好闻也不给你闻,那是奚辞家的,你竟然还和她一起吃地莓,我要告诉奚辞,你性搔扰她。】
  【奚、奚老、老大?】松鼠一边啃着松果一边结巴地说,【奚、老老、老大,很、很久久木有、肥、肥来了。】
  【奚辞现在在人类中混得可好了,听说早在二十年前就和人类政府部门达成了互不侵犯协议,不然这山里早就被人类开发,我们连个栖息的地方也没有。奚辞是大忙人,才没空回来呢。】刺猬用很骄傲的语气说。
  肥兔子挪了下肥肥的屁股,擦了擦口水道:【我只是说说罢了,我又不吃人肉,阿刺你的反应太大了。】
  【那可不一定,等你能妖力上涨后,你的想法就变了。听说猪黑黑那家伙一直想要化成人形,上次就想吃了她,要不是奚辞留了话,刺藤出手捆住猪黑黑,恐怕她就要被猪黑黑吃一口肉了,猪黑黑以前也不吃肉的,现在还不是吃了?】刺猬鄙视地说。
  松鼠再次结巴地问,【我、我知道了,上次猪、猪黑黑被、被奚老大吊打,原、原来是这样……】
  肥兔子想起猪黑黑当时被揍得惨叫声响彻了鬼子岭一带,两只耳朵瞬间折了起来,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决定下次那人类雌性再上山,一定要忍着不跑去找她蹭了。
  人类再香,也要忍住不能吃。
  ***
  水潭在一处山涧,从山顶上的石岩缝间滴落下来,形成了一个小水潭,水潭的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水下的岩石和一些水生动物,大多数是一些小鱼和石螺之类的,水草生长得很茂盛。
  郁龄蹲在水潭前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掬起一捧清水洗了个脸,突然头皮发麻,猛地抬头,就见到垂挂在水潭旁边一株树上的一条花皮蛇,探着身体看着她们,蛇信一吞一吐,很是寒碜人。
  “官香。”郁龄很冷静地叫了一声。
  郁官香豪爽地洗了把脸,听到她的声音,转头望去,见她望着一个方向,也跟着望去,自然看到了那条蛇,瞬间爆起,抄起长镰刀挥过去。
  那条蛇迅速地爬走了,钻进一条山缝间消失。
  郁官香若无其事地将镰刀收起,挽起裤脚,坐到石头边泡脚。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下山。
  总的来说,郁龄每次上山都是这样,那些平时不太看得见影子的动物一下子跑出来了,幸好最近跑来的都是一些杀伤力不强的,例如野猪、狼这种倒是没有,也不用惊动村民。
  回到家,外婆见她满脸汗,笑呵呵地问道:“今天去了哪里?好玩么?”
  郁龄边喝着凉茶边道:“去莫子林那边,官香要挖些草药,还算可以吧,那里挺多小动物的,我还看到金色毛刺的刺猬和红毛松鼠,就是后来在水潭那边遇到蛇了,幸好被官香吓走了。”
  外婆听了就道:“哎,你从小就招山里的动物,幸好都是一些小动物不伤人,怎么不捉只兔子回来养?”
  “不要,我自己都懒得养自己,养小动物更没劲,不小心就会养死了。”
  外婆好笑又好气,戳了下她,佯怒道:“你就懒吧,这么懒以后可怎么办哟?看来要给你找个做会做家务会做饭的男孩子才行,省得你哪天懒得吃饭饿死自己。”
  “不会,饿了我会出去觅食的,这是人的生存本能。”
  外婆说不过她,一边唠叨着一边去菜地里收菜了。
  日子过得很悠闲,就在郁龄觉得外婆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时,外婆又晕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宁愿扔的浅水**,Krystal_Fan扔的手榴弹,海底的鲸息、琉璃醉、呱哒呱哒扔的地雷,谢谢~~=3=
  ——————
  今天第二更~~=3=
  你们的热情窝收到了,放心吧,很快就要结婚啦~~


☆、第 16 章

  郁龄将权叔权婶及四表哥等人送出病房,语带感谢地道,“叔、婶、表哥,谢谢你们走这一趟。”
  四表哥爽朗地道:“没什么,只要七奶奶没事就好。对了,你一个女孩子留在这里行么?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们?”
  “是啊,让你表哥留下帮你,反正现在村子里也没什么要忙活的事情。”权叔开口说道。
  “算了,还是我留下吧。”权婶不放心这些大老粗,对他们说道:“你们都回去,我在这儿帮衬就行了。”
  “婶。”郁龄拉住权婶的手,对她道:“你也和叔一起回去,这里是医院,留一个人就行了,而且我已经给外婆请了一位护工,不用麻烦你们,省得你们太辛苦。”
  听到这里,权婶又担心地问,“请护工很贵吧?”
  “没事的,只要阿婆能舒服一些,一切都值得。”
  见郁龄真的不想麻烦他们,三人就算不放心,也只能接受,他们知道这孩子平时看起来闷不吭声的,有时候还带点城市娇**的派头,但遇到事情时特别地认真固执,决定的事情极少会改,只能叮嘱她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回村子找他们,这才离开了医院。
  将他们送走后,郁龄去医院楼下的小卖部买了点新鲜的水果,方才返回住院部。
  打开门时,就见医生正好来检查,郁龄站在一旁看着。
  外婆躺在床上,白色的床单衬得她的脸枯瘦暗黄,头发好像又白了许多,她的身体仿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来,宽大的病服套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更缺少了几分生气。
  她看得心酸,眼眶发红,眼泪差点掉了出来,赶紧微微低头。
  医生例行检查完后,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外婆见她站在那儿,一双眼睛已经变得浑浊,面上却带着笑道:“阿龄,你权叔他们回去了?”
  郁龄嗯了一声,将水果摆放到桌子上,坐到床前看了看外婆的脸色,接着视线落到外婆手上打着的点滴,透明的针管液体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一滴一滴地流着,老人家血管硬化,血液浓稠,输液也比较缓慢,速度比之常人要慢一些。
  “怎么摆这副样子?不开心呐?”外婆又问。
  郁龄闷闷地道:“开心不起来。”
  外婆用另外一只没有插针管的手拍拍她,慢悠悠地说道:“我老喽,能活到这把年纪,已经是不错了,别担心,你阿婆一时半会还能撑一撑。”
  不说还好,一说她的眼睛更红,哽咽地道:“阿婆不老,都没到七十呢。”
  外婆笑了笑,用长着老蚕的手刮刮她的鼻子,没有说什么。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郁龄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愈荔的来电。
  刚接通,那边便传来了愈荔特有的娇娇媚媚的声音,“郁龄,想我了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近期要去Y市拍摄,可以顺便过去看你和外婆,等我啊。对了,你外婆现在怎么样了?告诉外婆,我过段时间要去看她啦。”
  郁龄看了一眼外婆,说道:“阿婆今天住院了。”
  俞荔果然被吓一大跳,忙不迭地轰炸起来,等郁龄结束通话,耳朵里仿佛回响着俞荔的咆哮声。
  外婆笑呵呵地道:“是俞荔吧?听声音挺有活力的,她工作忙不忙?我前些天又在电视里看到她了,这次扮演的是一位英雄的未婚妻,那打扮真是漂亮,我当初就说这小闺女了不起,现在已经是个能上电视屏幕的大名星了,咱们村子里很多小伙子都在家里贴了她的海报呢。”顿了下,外婆又道:“不过还是我家郁龄最漂亮了。”
  郁龄忍不住噗的一声笑起来。
  郁龄给外婆定的是医院的VIP病房,病房里还有一张小床和一张休息椅,倒是方便是她陪夜。
  夜晚,郁龄用热水给外婆擦了身后,便端水进卫生间倒了。洗毛巾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卫生间的镜子时,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
  此时,医院里一片安静,只有室内医院特配的电视响着广告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她清楚地看见镜子里除了自己外,还有一张狰狞的脸,悬挂在半空中,那张脸也同样对着镜子,仿佛发现了她的注目,突然朝着她露出一口森森利齿,充满了恶意的微笑。
  她下意识地抓着铜盆拍了过去。
  铿铿锵锵的声音响起,正在给外婆按摩穴位的护工听后忙走过来,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奇怪地问道:“郁**,怎么了?”
  郁龄慢慢地转头看她。
  护工是个有二十年护理经验的中年妇女,她见卫生间里的漂亮女孩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虽然这是个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子,但不可否认,当这女孩抿着那颜色浅淡的唇不说话的时候,用那双清浚浚的眼睛看着人,挺寒碜人的,无端地让人有点压力,让她忍不住自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不好。
  郁龄看着护工,已经感觉到腿上被一只粗糙冰冷的爪子摸到时的那种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她低头时,又对上一张邪恶的脸,那东西趴在地上,尖锐的爪子抓着她的腿,朝她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可是看着护工阿姨视而不见的模样,她闭了闭眼睛,抬脚将那只爪子踩到地上,当作没有看到,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卫生间。
  晚上,病房里除了外婆外,护工阿姨也留下来了。
  郁龄缩在小床上,抬头就能看到外婆,目光往旁移,也能看到躺在休息椅上休息的护工阿姨,不由得安心许多。虽然心里仍是怕得厉害,但是她面上依然十分平静淡然。
  只要当作看不到,那些不属于人间的东西便会自动离开,这是她从小到大得出来的经验。
  第二天,住在县城里的亲戚得知外婆住院后,纷纷过来探望。
  乌莫村的村民有很多是在市里和县城发展的,他们走出大山后,习惯了外面精彩的世界,发现村子里的生活太过单调枯燥,受不了这样枯燥的生活的村民大多数会选择在外面定居发展,不过逢年过节时,不管走多远,村民们都会尽量回到村子渡过。
  外婆如今在县城的人民医院住院,这里距离村子近,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到。
  早上,外婆的精神并不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打着点滴,身体有些冷。来探望的亲戚见状也不好打扰她,和郁龄打了个照面,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离开了。
  直到午时,家住在县城的六婶煲了汤送过来。
  外婆的精神比早上好一些,见到六婶十分高兴。老人家可能是觉得自己活不长了,所以能多看点这个世界就多看点,每个来探望她的人都能让她开心。
  六婶是个矮胖的中年妇人,但却是个能干的。六叔在县城里开了一家洗车店,她也当起老板娘,自己还经营了一个杂货店,两口子奋斗了几十年,早就在县城里买了房子安了家,三个儿女中,除了小儿子还在读大学,两个女儿现在也已经大学毕业,在S市那边工作,收入都不错。
  见到外婆,六婶就用她有点夸张的语气道:“哎哟,他七奶奶,你这次可真是遭罪了,得好生补补才行。不过没事,渡了这个劫难,以后必有大福的。来,这是我为你煲的汤,早上过来时我就问过医生有什么禁忌了,煲的汤都是对你老人家身体好的,趁热喝一点。”
  外婆笑呵呵地道:“就你会说话!”然后感慨地叹了口气,“我老喽,也不知道能吃多久。”
  “瞧您说的,哪里老了,这都没到七十呢,不算老,您以后还要享福呢,可不能说些丧气话。”六婶佯装不悦地道,“我问过医生了,您这是老人病,头晕也不算是什么大毛病,好好养身体就行,总会好的。”
  这时,郁龄将倒好的汤端过来,放到床上的小桌子上,对外婆道:“阿婆,六婶煲的汤最香了,你多喝一些。”
  六婶朝郁龄笑了笑,转头又对外婆道:“他七奶奶,您还有这么漂亮的外孙女呢,您舍得她么?”
  外婆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不过却慢慢地将那碗汤喝了。
  六婶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嘴巴动个不停,“这就对啦,能吃是福,他七奶奶,你啊,好好养身体,这比什么都强,可不许胡思乱想啦。瞧我们郁龄,还特地为了你从市里回来,听说这段时间都住在老家,也难为她一个年轻的小闺女了。”
  “可不是,难为她了。”
  等郁龄去洗碗时,外婆又叹了口气,说道:“我确实舍不得郁龄,可是我老了,身体不争气,有什么法子?上次在菜地里晕倒,我还以为是巧合,许是累着了。这次来势汹汹,可见这命数是定的,就像郁龄她阿公,也是这样……”
  六婶又打断了她,好一阵宽慰,然后话题一转,问道:“对了,咱们家郁龄还没有对象吧?你瞧,她都没对象呢,你难道就不给她多掌掌眼,放心得下?”
  说到这,外婆倒是没有先前那般哀伤了,笑道:“哪里能放心得下?只是我这老婆子一辈子都待在村里,见的小伙子少,就算想要给她掌眼怕也没办法掌到个好的,耽搁了她怎么办?倒是你,住在县城,时常往市里跑,认识的人多,不如给她介绍一个。”
  六婶最爱给人做媒了,一听马上兴奋起来,高兴地道:“这倒容易,不过咱们家郁龄这么漂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他七奶奶,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不条件的,我觉得不需要太过计较,只要品行好、模样周正,对阿龄好就行了。”说着,想到了什么,又道:“你也知道的,郁龄爸爸那边的关系比较复杂,指不定会对郁龄以后的婚事有什么意见,不如先给郁龄找个对象,让她自己处处看,至于结婚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听到这里,六婶心中微动,她也是个聪慧的,明白外婆话中之意,试探性地问,“他七奶奶,听说郁龄爸爸可是个了不得的人,而且特别疼咱们郁龄,旁人想要作主郁龄的事儿,他要是不肯,应该也没人强迫得了郁龄吧?”
  外婆摇了摇头,心里有一腔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海底的鲸息扔的火箭炮,红薯one扔的手榴弹,Tartarus、琉璃醉、海底的鲸息、插在、小仙女在这里啊、轩辕紫珑扔的地雷,谢谢~~=3=
  ————
  今天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更,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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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6-9-24 17:05 编辑


17、第 17 章

  郁龄发现,六婶离开后,外婆的情绪有些不太对,话也不说,坐在那里看她。
  郁龄坐在床前,先是给外婆削了一个苹果,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才问道:“阿婆,怎么了?”
  外婆吃了一块苹果,就没什么胃口了,拍拍她的手,说道:“我觉得,你六婶的话说得对,我还没看你嫁人生孩子呢,可舍不得离开。”然后不给她说话的时间,难得有兴致地问,“对了,阿龄有什么喜欢的小伙子么?”
  “没有。”郁龄很淡定地答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小伙子?”
  “随便吧。”
  外婆听了好笑又好气,佯装不高兴道:“女孩子家,怎么能随便呢?”
  郁龄大概已经明白先前六婶和外婆说了什么了,她面上作出一副思考的神色,然后说道:“只要对阿婆、对我好的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挑的。”
  听到这里,外婆忍不住仔细看她,不由得想起了好几年前的一件事情,问道:“对了,那个邵琛,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邵家和江家是世交,两家的感情很好,生意上往来比较密切……”
  “你说他做什么?”郁龄不太想提这个人。
  外婆白了她一眼,说道:“谁让你高中时翘了课,大老远地从学校跑回村子里,就为了个男生,我想不注意都不行。”
  “那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提它做什么?人总要年少轻狂一回的。”郁龄耸耸肩膀,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阿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就当我当时脑子被狗血糊住了,一时冲动了一把,好汉就不提当年勇了。”
  外婆没理她,嘴里说着:“那个邵琛,也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了,看他高中时的相片,应该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挺精神的,可惜是邵家的,真是可惜了……”
  郁龄无聊地拿了个水果比划,接着在水果上雕起花来,等外婆回过神来,看到她的举动时,顿时有些无语了,一时也弄不清年轻人的想法。
  ****
  一处荒山的山头。
  奚辞慢条斯理地将去黑木剑上的血渍,将它收起,然后弹了弹身上的长风衣,发现风衣袖子有点皱褶,又抚了抚。他的神色很认真,认真到有点龟毛,仿佛一丁点的灰尘都不能忍。
  米天师蹲在地上,双手支在膝盖,抖了抖腿,见状开口就说:“那妖物的污秽之气都没沾到你身上,干净得很,不用这么龟毛吧?看看我,我这样子才需要清理一下。”
  奚辞瞥了他一眼,见他身上的灰色长衫破破烂烂的,沾满了灰尘和一些不明污质,顿时嫌弃地道:“你真是太脏了,别靠近我。”
  “行行行,不靠近就不靠近。”米天师丝毫不计较他的嫌弃,对这人的某些龟毛习惯已经免疫了,一甩手中的布兜,哗啦啦地就倒出一堆东西,里面有一些年代久远的铜钱,小巧的古董、古砚、墨玉……个头都比较小,不过胜在量多,而且大多数看起来都有好些年代了。
  米天师挑挑捡捡,挑出几件后,将其他的都装起来,对奚辞殷勤地道:“奚老大,奚展王,这些古物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化去上面的妖物留下的污秽之气,我才好上交,你放心,报酬好商量。”
  奚辞明显有点儿嫌弃,不过仍是接过来。
  米天师非常高兴,又解决了一件麻烦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棒棒哒,蹦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这次的任务终于结束了,下次要是还有事,我再找你啊,报酬好商量。”
  奚辞皱了下眉头,说道:“有事没事还是别来找我了,我不缺钱。”说着,抬脚便走。
  米天师叫了一声:“哪能呢,奚老大,你可是奚展王,没有你,很多事情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也没有人能比你更适合了,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银河系的救世主啊,千万别撂挑子啊啊啊。”
  不过瞬息之间,奚辞已经下了荒山,进入清晨的浓雾之中。
  米天师忙跟着跑下山,可惜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对方,浓雾如有形态一般,包裹住那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其中。米天师只能挠挠头,不禁奇怪,感觉奚辞这次走得挺急的,好像有什么紧急事一样。
  下午,奚辞终于回到县城的家。
  刚到家门,就听到一道爽利的声音响起,“奚辞,出差回来了?”
  奚辞转头,见是隔壁街的郁家婶子拎着菜经过,朝她颔首,微笑道:“是啊,六婶今天不用看店?”
  这边的房子所处地段是县城的老街,有很长的历史了,不同于新街那边的高楼大厦,老街这边的房子显得比较古老而有韵味,甚至很多户人家都配有一个院子,这是新街那边新建的楼房所没有的,也算得上是老街的特色之一。
  街道大多是大块的方块石铺就的,并不宽敞,但是邻里之间却因为这种距离而显得非常亲近,可以说,住在老街的邻居住着谁,大家彼此都是知道的,平时邻里的关系也比较容洽,有事没事都会去串个门。
  “哎,我大闺女昨天回来了,带了个男朋友回来,两人帮看着呢。”郁六婶回答完,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眼里露出几分满意,笑问道:“对了,奚辞,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有女朋友了么?”
  奚辞面上有些红,摇头道:“没有,您也知道的,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找。”
  郁六婶听了,心里更高兴了。大家都是邻居,每家每户的情况多多少少都是清楚的,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了,可以说,奚辞家的条件在老街这边中算得上是最好的了,听说还在城里置办了房子,有多少家产,没人能算得清,但条件在这县城里非常好就是了。唯一的缺点是,父母双亡,不过现在都是新时代了,大多数人给家里的闺女找对象时,也不像以前那般注重这个。
  当下,郁六婶试探问道:“奚辞啊,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不如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
  奚辞的脸更红了,不过语气依然很和气,并没有因为长辈们爱做媒而心里不耐烦,他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和气年轻人,性子更好,深得大妈们的喜爱。“婶子的眼光向来是好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孩子?”
  郁六婶一听,知道奚辞这是给她面子呢,当下脸上笑靥如花,声音都轻快几分,说道:“其实对方是我老家乌莫村那边的小闺女,我老家你也是知道的,你经常进村送快递呢,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不过她并不住在村里,而是在城里长大的,人漂亮又懂事,很孝顺老人,现在因为老人生病了,才辞了工作回来照顾老人,人真的挺不错……”
  郁六婶滔滔不绝地将女方的条件说了,都是往好的方面说,说完后,问道:“你觉得如何?”
  奚辞垂下眼睛,面上有些羞赧,点头道:“我相信六婶你的眼光。”
  郁六婶见奚辞这是答应了,可真是高兴极了,忙说道:“那行,改天我帮你约她出来,你们可以先认识认识,当交个朋友就行了。”
  “那就拜托六婶了。”
  郁六婶高兴地拎着菜走了。
  奚辞站在家门口,直到郁六婶在身影在转角消失,才抿唇掩下唇边的笑意,打开家门。
  刚进门,便见一只毛色非常漂亮的蓝翅金刚鹦鹉飞了过来,想要飞到他肩膀上,却半途突然打了个转,飞到了窗口,张嘴便道:“奚展王,奚展王,欢迎回来,工作辛苦了,有没有礼物?”
  奚辞将一个布袋丢到桌子上,说道:“你想要自己去拿。”
  紫蓝金刚鹦鹉马上撅着屁股的毛扑过去,谁知才伸出爪子进去就怪叫起来,“有秽气、有秽气!夭寿啦!啊啊啊!!好重的秽气,鸟屎都要吓出来了!”
  奚辞没理它,上楼去洗了个澡。
  等他洗澡出来,泡了一杯清茶坐到沙发上,紫蓝金刚鹦鹉飞过来,站在茶几上,歪着鸟头看了他一会儿,怪叫道:“奚展王,你这次好像很高兴,遇到什么好事了?”
  奚辞摸了摸沙发扶手,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别想骗鸟,鸟很聪明的,已经感觉到了。”紫蓝金刚鹦鹉说,“以往你回来时,只要看到家里有一点脏,你就会不高兴地将鸟绑起来,不给饭吃,但你这次没有这么做。”
  奚辞拈起沙发扶手上的一点灰尘,眯眼看它,笑得万分和气,“我现在就想将你绑起来了。鹦鹦,这是什么?”
  紫蓝金刚鹦鹉一见,马上振翅飞了起来,一边团团转找抹布,一边怪叫着:“你不能指望一只没有主人在家的鹦鹉努力打扫卫生……啊啊啊——奚展王,鸟错了,鸟马上去打扫卫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喵星人2、四月蔷薇、插在、悄悄云上扔的手榴弹,半阙清、小浅牙、琉璃醉、海底的鲸息、596596、﹏轮回﹏19559191、554扔的地雷,谢谢~~=3=
  ————
  今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有二更=-=
  至于意外是什么,你们知道的,例如电力设备故障、水管爆炸、信号突然不通……


☆、第 18 章

  过了两天,六婶又煲汤过来了。
  外婆今天的精神依然不太好,不过住院几天,各种治疗不断,可能已经适应下来了,也没有像以往一样闹着要出院,但是依然不太喜欢医院是真的,如果不是她这些天时不时地头晕呕吐,根本无法起身,可能真的要闹着出院。
  郁龄装了一碗汤,坐在床前喂外婆喝。
  外婆靠在床头,手上还打着点滴,和六婶说话:“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店里不忙么?”
  “官珊带她男朋友回来了,我这不是特地过来和你说吗?”六婶笑着说。
  外婆一听,非常高兴地问,“真的?官珊有男朋友了?这是好事啊,什么时候定下来?男方是哪里人?家里是干什么的?”
  “听官珊那丫头说,他们是年前就交往的。过年时,看她时常抱着手机和人煲电话粥,常常又笑又气的,古里古怪,问她和谁通话,她说是同事,还不肯承认呢,现在还不是将人带回来了?男方是咱们这边市里的人,和官珊在S市认识的,家里开餐饮店,家境还不错,小伙子模样周正,看着也精神。上个月他和官珊一起将在S市的工作辞了,打算回咱们这边发展,这次来家里拜访,是想将婚事定下,还在商量呢……”
  六婶一一回答,脸上的笑容也很是灿烂,显然对大闺女终于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的事情分外高兴。他们这边的风俗,女方都是比较矜持的,一般女方愿意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证明男方那边已经过了明路,只要女方家长没意见,这婚事已经是妥妥的了。
  人一高兴,精神就好,外婆也不例外,等她喝完一碗汤后,她已经很有精神地和六婶讨论郁官珊和她男朋友的婚礼怎么举办了。
  农村结婚向来是件隆重的大事,特别是小辈们要结婚了,长辈们更是乐见其成,在老一辈的想法里,先成家后立业,成了家后,才像个大人,真正能赚钱养家,所以将结婚视为人生头等的大事。
  等郁龄去洗了碗回来,就听到六婶说:“官珊比郁龄大三岁,二十六岁结婚已经算是晚了,连官苹都有男朋友了,郁龄呢?”
  郁龄脚步顿了顿,面色如常地走过来,将碗放好。
  外婆一脸愁色,“她还没对象呢,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
  “要不,我给她介绍一个?”六婶笑着说,“我认识一个小伙子,觉得他还不错,家里在县城和市里都有房子,模样长得俊帅,性子也好,不如让郁龄去见见。交往不交往的另说,去吃个饭,聊一聊,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总不会吃亏。”
  外婆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郁龄。
  郁龄默默地和外婆对视一会儿,点头道:“那就麻烦六婶了,交个朋友也可以。”
  外婆一脸惊喜地看着她,笑道:“这样好!多认识个人也不坏,阿龄就是性子太沉闷了,平时喜欢待在人少的地方,都不太爱和人交往,我还一直担心她呢……”
  “他七奶奶,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郁龄长这么漂亮,哪个小伙子不喜欢?你呐,就将心放下来吧。”
  一老一中的两个女人一唱一和,郁龄默默地摸了一颗苹果慢慢地削起来。
  六婶待了一个小时才离开,离开前对郁龄道:“明天中午11:00,在老北一街的咖啡馆,别迟到了。”
  郁龄点点头。
  六婶很高兴地离开了。
  外婆也很高兴,对郁龄道:“你六婶的眼光是不错的,先看看那人怎么样,好的话就交个朋友,不好就推了。”虽说让外孙女去相亲什么的,但外婆还是担心外孙女吃亏,认识的人介绍的,不一定就是挑不出错的。
  郁龄坐在旁边玩手机,头也不抬地道:“我知道,阿婆你就放心吧。”
  外婆絮絮叨叨一阵,然后才反应过来外孙女的反应也特么的平淡了,根本让人看不出她对这事是喜欢还是讨厌,不由问道:“阿龄啊,你有什么想法?”
  郁龄抬头看她,说道:“阿婆高兴就好。”
  因为阿婆高兴,所以去相亲也没什么,去了也不代表就是要结婚,她真的无所谓。
  外婆一愣,忍不住就叹了口气,知道她果然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才会答应的,其实心里根本无所谓吧。想到这里,外婆抬了抬手,又无力放下,说道:“阿龄,阿婆希望你以后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而不是……被家里安排的。”
  郁龄没应声。
  “你这样的脾气,偏偏又生在那样的家庭里,我怎么能放心?”
  “阿婆……”
  “当初敏敏要嫁给江禹城时,我就反对过,但是敏敏是个有主意的,一心想要嫁江禹城,我劝说不过,最后只能答应了。可是结果……阿龄啊,如果可以,阿婆希望你一生平平安安,就算嫁一个普通人也没关系,只要你觉得幸福就行了,别被人将你的婚事拿来当成什么筹码,最后给折腾得自己后悔莫及……”
  “不会的。”郁龄一脸认真,“我以后结婚,一定会和喜欢的人,阿婆你放心吧。”
  外婆叹了口气,显然不太相信她的保证。
  瞧,现在能为了让她这老太婆开心,她都能答应去相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种性子,以后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呢?一时间,外婆心里更担心了。
  夜晚,郁龄依然在医院里陪夜。
  护工阿姨今天晚上回家了。
  郁龄躺在小床上,睁眼看着床上的外婆。
  室内开着节能灯,光线并不会太亮,却也能将整个室内看得一清二楚。
  一只瘦小狰狞的东西跳了出来,在床前跑来跑去,几次想要爬到床上。
  郁龄慢慢地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
  那东西不过三十四厘米高,一颗硕大的脑袋下,是干扁枯瘦的四肢,肌肤是灰褐色的,上面布满了凸起的筋络,结合在一起,宛若一个畸形的婴儿,形状恐怖,教人一眼便生惧。
  郁龄心脏缩了缩,整个人都僵硬了。
  过了会儿,她深吸一口气,趿鞋下地,朝那东西一脚踹过去。
  那东西被踹到了墙上,狠狠地砸在那里,趁它还没反应过来,她又抄起扫帚,干脆利落地将它叉到窗口丢出去,然后一把将窗子关了,拉上窗帘。
  “阿龄,怎么了……”外婆觉轻,被惊醒了。
  郁龄放下扫把,很平静地道:“阿婆,没事,我在赶虫子。”
  外婆听了,又躺下,说道:“你明天要去相亲,赶紧睡吧,休息好才有精神。”
  郁龄嗯了一下,这才躺下。
  第二天,郁龄的精神不太好,脸色有些憔悴。
  “没睡好?”外婆盯着她的脸,“要不要去酒店补眠?”
  为了照顾外婆,又不想住到亲戚家中,所以郁龄在医院附近的酒店里开了间房,如果不用陪夜的时候,都是在酒店里休息。
  郁龄摇头,“不需要,我到时候补点妆就行了,阿婆,今天想吃什么早点,我去给你买。”
  外婆拗不过她,只得作罢。
  不过等护工阿姨过来,外婆还是让她去酒店休息,让她待会相亲时能有点精神,虽然这次的相亲有点戏剧性,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试探行为,但好歹是六婶介绍的对象,多少给男方点面子。
  到了十点半,郁龄便出门了。
  打车到老北一街时,还有五分钟就11:00了。
  郁龄刚下车,就听到六婶的叫唤,见六婶已经到了,正在街口等她。看样子六婶也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上正式场合才穿的一件比较贵的裙子,看起来非常有精神。
  六婶将她打量一番,虽然郁龄的打扮和平时差不多,但她的容貌和气质摆在那儿,身材也好,随随便便穿,都比小县城里的女孩子要多了点特别的味道,格外地吸引人,让人不得不赞一声好。
  “不错,很好看。”六婶笑着夸了一声,见她眼底有些青色,问道:“昨晚没睡好?又陪夜了?”
  郁龄嗯了一声,没有多作解释。
  六婶知道她的脾气,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挽着她一起进了咖啡馆。
  咖啡馆的服务人员过来,问清楚后,带她们到里面一个被绿色植物环绕的清幽雅座,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当看清楚那人时,郁龄饶是再淡定,也愣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596596扔的手榴弹,忆漫、18761628、萌萌哒小裙子、過客、海底的鲸息、你给予的永远是梦扔的地雷,谢谢~~=3=
  ——————
  第二更来啦~~=3=


☆、第 19 章

  六婶见到雅座的人,马上笑起来:“奚辞,等久了么?”
  奚辞站起身,绅士地为她们拉开椅子,微笑道:“没有,我也是刚到。”顿了下,他朝郁龄道:“郁**。”
  这下子六婶吃惊了,“原来你们认识?”
  奚辞一双眼睛看着郁龄,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回答道:“见过几次,半个月前,我去乌莫村送快递,后来下雨没办法离开,还在郁婆婆家借宿了一晚呢。”
  六婶笑起来,“这可真是缘份。”说着,拉着郁龄坐下,朝郁龄道:“我不知道你们原来是认识的,这样更好,证明你们是有缘份的,就当交个朋友。”
  相亲这种事情,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又喜欢套句“交个朋友”这种话来粉饰,如果相亲不成的话,便是真正交个朋友,成了的话,那就更好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会让人太尴尬。
  所以明面上,大家也不会摆明着说是相亲什么的。
  郁龄坐到奚辞的对面,见他一双眼睛看过来,眸光微闪,朝他微微颔首。
  “六婶说得对,确实是缘份。”奚辞微笑着附和,清润的声音响起,比咖啡馆里的音乐更怡人。
  既然双方是认识的,那倒是不用媒人努力地缓和气氛,倒是比较自在。
  不过六婶心里仍是记得今天的目的,自然不能久留的。
  她现在越看越觉得这两个年轻人挺搭配的,可惜两人身份相差太大,虽然她不知道江家那边的情况如何,却也知道江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连她这种小县城里的人都是知道的,可见江家的财富。奚辞毕竟只是个在Y市小有余资的年轻人,对于普通人来说,他的条件是不错,可在江家面前,就是个穷小子了,怎么样也配不上江家的闺女啊。
  想到这里,六婶又看了下旁边正在慢条斯理地喝咖啡的郁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算为了让外婆答应过来相亲,想必也不会太放在心里,两人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心里遗憾,六婶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和奚辞闲聊了几句,喝了一杯咖啡,识趣地离开了,对他们道:“你们俩继续坐,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六婶离开后,雅座里只剩下两人,一时间咖啡馆里静悄悄的,流淌着轻盈的音乐。
  还是奚辞先开口的,他问道:“郁婆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她老人家还好么?”
  郁龄放下咖啡杯,抿着嘴说道:“阿婆现在在人民医院住院,不太好。”说着,看了他一眼。
  奚辞吃了一惊,说道:“那等会我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郁龄点点头。
  接着,倒是郁龄开口问他,“你最近还在做快递的工作么?前阵子,我见进村送快递的人换了。”
  奚辞没想到她会关注这些,顿时眼里有几分喜悦,语气越发的煦然柔和,说道:“我的工作很杂,快递也是其中一种,前阵子有事去了外地,就让同事帮忙顶班了。”
  郁龄哦了一声,看了看他年轻得过份的脸,终于忍不住问:“你现在几岁了?”
  “二十八。”
  郁龄:“……”
  郁龄终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完全没看出他现在已经有二十八岁了,明明看起来就像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在校大学生,一点也没有经受社会上沉浮历练的感觉,不是说他不稳重,而是这张过份年轻的脸,还有那身干净的气质,都挺容易欺骗人的。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十分美好的青年,拥有最好的年华,最干净的气质,青春洋溢,让人看到时,忍不住想起自己青春年华那段最无忧的岁月。
  发现这人并不是她以为的小弟弟后,郁龄又闷不吭声了。
  “其实我知道六婶要介绍的女孩子是你。”奚辞开口道。
  郁龄:“……”
  郁龄木木地看他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看到她的样子,奚辞忍不住想笑,面上却有些羞赧,仿佛说这种近乎表白一样的话让他很不好意思,他继续道:“知道是你,我就来了。对了,你饿了么?想吃点什么?吃完后我们去医院探望郁婆婆吧。”
  “……来份套餐就行了。”
  于是奚辞叫来服务人员,两人一起吃了咖啡馆的套餐,挺便宜的那种,毕竟小县城里的消费和大城市相比实在是便宜。
  吃完午饭,两人就离开了咖啡馆。
  奚辞带着郁龄在老北一街拐来拐去,走了约莫五六分钟,来到一间花店。
  花店的名字就叫:有间花店。
  牌匾是用十分具有古韵的原木做成的,两端微微焦黑,就仿佛是特地烧制而成,上面的字体龙飞凤舞、大气磅礴,颇有风骨,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间花店并不算大,不过二十平米左右,装璜和牌匾一样,透着古韵,里面井然有序地摆放了很多绿色的植物,旁边还摆放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刚进门时,就闻到一股舒服的凉意伴着果香扑面而来,心灵都为之宁静,拂去了所有的喧嚣华尘。
  招待他们的店员是一个胖乎乎的少年,开口便道:“奚老大,你怎么来了?这是女朋友?”
  奚辞笑着看了他一眼,店员马上赔笑道:“奚老大,你喜欢什么尽管挑,这里有刚送来的新鲜水果,喜欢什么尽管拿。”然后又讨好地对郁龄道:“美女,你是奚老大带来的,不用客气啊。”
  郁龄朝他点点头,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高冷,难以亲近。
  胖乎乎的店员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奚老大第一次带个女人上门,却带了这么高冷范的,难道他喜欢这款的?
  奚辞站在一排放着各式各样小型盆栽的架子前,捧起一盆绿萝转头对她道:“郁**,你觉得这盆绿萝怎么样?”
  俊秀的青年捧着一盆植物的样子太过美好了,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生不起丝毫的恶念,轻易地感染人的情绪。郁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接着才看向那盆绿萝,伸手碰了碰它的叶子,说道:“叫我郁龄吧,我其实姓江。”
  奚辞微笑着看她,将绿萝放到她的手心中。
  郁龄下意识地接着,有些不明白地看着他,却见他接着又去挑水果,让胖乎乎的店员小哥做一个水果篮子。
  店员小哥麻利地用一个漂亮的编织篮子装水果,看了一眼捧着绿萝坐在休息椅上的郁龄,小声地道:“奚老大,你第一次带女孩子过来呢,是几个意思?她身上的气息挺舒服的,不过她是人类吧?你几个意思?”
  奚辞朝他笑了笑,店员小哥觉得这笑容太高深莫测了,一定有他自己的计划,不禁打了个哆嗦。
  打包好礼物,两人便去了医院。
  刚到医院,外婆恰好午睡醒来,医生正给她例行检查。
  外婆看到外孙女和奚辞一起过来,不禁高兴地笑道:“是阿辞啊,好久不见了,你怎么过来了?快过来坐。”
  奚辞将水果篮子放到桌子上,和气地道:“我听说郁婆婆您生病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外婆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难不成今天和阿龄见面的年轻人是你?”
  奚辞脸上有些红,不过仍是笑着点头。
  这下子,外婆的神色也和今天郁龄看到奚辞时的一样,有点儿古怪,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自然,看起来很高兴,认为这是一种缘份。
  郁龄将绿萝摆在窗口,将奚辞带来的水果洗了,削皮切块放到一个漂亮的果盘里,水果的香味扑鼻而来,让她有些诧异,怎么感觉这水果比以往的都要香很多呢,是一种很清爽的水果甜香,味道并不浓烈,十分自然清甜。
  外婆忍不住吃了一块切好的弥猴桃,惊讶地说:“今天的弥猴桃味道不错,在哪里买的?”
  “奚辞带我去一家花店买的。”郁龄回答道。
  奚辞笑道,“郁婆婆喜欢,我明天再带过来给你。”
  外婆笑呵呵地谢了他,胃口十分不错,比平时多吃了一倍的水果,看得郁龄也很高兴。
  奚辞在医院里待了大半天才离开,郁龄送他出门时,他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道:“郁龄,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郁龄:“……”
  直到他离开了,郁龄还站在门口有点呆。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招惹了个老实人了,偏偏她一开始时并不放在心上的。
  等她回房,就见外婆难得朝她笑得十分欢快,说道:“没想到你六婶介绍的邻居是他,而且我看他的样子,好像对你的印象挺好的。哎,他确实是个让人挺放心的年轻人,如果你和他……算了,当我没说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外婆看起来挺遗憾的,原本她对奚辞的印象就很好,加上又是六婶介绍的,证明他本人确实很不错,可惜……
  郁龄没说什么,而是从篮子里拿了一颗外皮红润饱满的苹果,还没凑近,就闻到了苹果那种特有的香味。
  这些水果的质量太好了,好到让她有点儿疑惑。
  直到睡觉前,外婆还在絮叨着奚辞如何如何,十句话有七句是不离他的,郁龄窝在一旁刷手机,偶尔应一声,直到外婆自个说得没劲了,祖孙俩一起睡觉。
  医院的夜晚格外地安静。
  郁龄半夜惊醒时,感觉到身体一阵发冷,猛地睁开眼睛,就见昏暗的灯光下,几只模样丑陋的怪物正趴在外婆身上,外婆发出粗重的粗气声,非常痛苦的样子。
  她的瞳孔紧缩了下,浑身冷汗冒了出来,翻身而起,抓起一件衣服就挥了过去,驱逐那些正在吸食外婆生命力的怪物。她害怕得心脏都紧缩成一团,但是手上的动作却非常干净利落,衣服挥过去时发出飒飒的声音,没有碰触到外婆的身体分毫。
  灰褐色皮肤的大脑袋怪物朝她龇牙,露出一口锯齿状的利牙,挥舞着两只木棍似的枯槁的手,一副威胁的样子。其中一只被她挥落到床下的怪物跃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那只怪物扑到面前时,一阵无形的力道压制而来,她的身体狠狠地撞到了窗口,手不小心碰到了窗上摆放的那盆绿萝,下意识地将绿萝抄起,就要砸向那只已经扑到面前的怪物时,突然怪物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不仅这只怪物吓得逃了,那些原本正趴在外婆身上的怪物也吓得逃蹿而去。
  很快室内安静下来,外婆的呼吸也渐渐平静。
  郁龄喘着气,抓着那盆绿萝,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浸透,头发凌乱地黏在惨白的脸蛋上。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倾泄,绿萝的叶子在月光下浓绿碧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琉璃醉扔的手榴弹,冥王星碎片、海底的鲸息、Summer、插在、浅尝淡殇丶是是非非、而夏扔的地雷,谢谢~~=3=
  ——————
  今天是七月十四,鬼节,所以只有一更=。=
  乃们应该也不会让窝在这样的日子里再写这种妖魔鬼怪的东西吧?窝写完后,自己就会脑补,晚上都吓得睡不着了QAQ


☆、第 20 章

  清晨的医院退去了黑暗的诡寂深沉,晨曦的光线撕开了夜色的掩盖,当窗外远远地传来了人声,整个世界仿佛瞬间注入了生气,变得温暖而鲜活起来。
  如阴阳交替,回归人间。
  郁龄背靠着墙,怀里抱着那盆绿萝,坐在小床上,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床上的外婆,倾听着安静的空间里那细微的呼吸声,那轻浅的呼吸如同打在心头。
  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的声音,因为僵坐了大半个晚上,她的反应有些迟钝,身体甚至有点儿不协调,,一时间僵坐着无法动弹。
  护工阿姨来得很早,她拎着早餐开门进来,看到小床上坐着的人时,压低了声音道:“郁**起了?”
  郁龄慢慢地嗯了一声。
  因为窗帘半掩,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护工阿姨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对于她今天起得这么早有点儿惊讶。
  护工阿姨摆好了早餐,过了十来分钟,外婆终于醒了。
  老人家的觉轻,一点风吹草动便容易惊醒,但是今天外婆却比平时起床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护工阿姨不由得有点担心,打水给外婆洗脸时,发现老人家的身体好像又衰老一些了,而且精神也有些不好,好像比昨天更差一些。
  郁龄看着外婆被护工阿姨扶起身,悬在心口的那股气终于散开。
  这个早晨,仿佛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外婆吃了早餐,见郁龄抱着昨天奚辞探病时送的那盆绿萝坐在床前,眯了眯眼,发现她眼底的青色比昨天更浓了,心疼得紧,问道:“昨晚又没睡好?”说到这里,外婆不由得想到昨晚睡得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事,心里不禁一沉。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身体时好时坏,表现得最明显的便是精神虚弱,时常头晕呕吐,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但她也因此时常躺在床上无法起身,昨晚尤其严重,这让她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快要不行了?
  郁龄嗯了一声,抱着那盆绿萝,给它浇了点水。
  见她这样子,外婆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今晚让她别在医院里守夜了,留护工阿姨在就好,反正她整日昏昏沉沉的多,谁留在这里都行。说到底,外婆还是心疼她,怕她太辛苦了,医院这种地方,守夜的人哪里能好好休息的?还是自己耽搁了她……
  郁龄顿了下,眸色微沉,“不用了,还是我留着吧。”
  她大约已经明白那些怪物存在的原因,医院是生死交替之地,怨恨无常,容易滋生阴邪鬼怪,可以将那些怪物看成一种在人体生病虚弱时,专门吸食人类生命力的东西。从小到大,她最不喜欢医院了,每次来医院都会看到一些不存在人间的东西,以前她可以当作看不到,尽量避开就好,可是当这些怪物要吸食外婆的生命力时,就算再害怕,她也不能离开。
  外婆知道她的性子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肯改,真是拿她没办法,只好催她回酒店休息。
  郁龄倒是没再坚持留着,对于白天的医院,她还是比较放心的,交待护工阿姨一声,将那盆绿萝放到窗口,便回酒店争取尽可能多地休息一下。
  睡了几个小时,临近中午时,她就起来了,又来到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时,就听到外婆高兴的声音。
  郁龄往房里面扫了眼,有些不意外地看到坐在床前正和外婆说话的青年。
  外婆看到她,便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不多休息一下?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不用你时时守着。”
  郁龄随口道,“没事,我已经休息够了。”抬脚走进来,朝看过来的青年颔首,然后去窗口抱起那盆绿萝,默默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此时已经临近午时了,奚辞也是刚来不久,给外婆带了有间花店的水果。他一脸愉悦地陪着老人家聊天,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很容易能赢取众人的好感,连时不时进来查看的护士们都忍不住在忙碌时多看他一眼,对他的感官非常好。
  说了会儿,外婆突然想起什么,对奚辞道:“你应该还没吃饭吧?阿龄呢?”从外孙女这儿得知她也没吃后,外婆就赶他们去吃饭了,省得错过了饭点闹出胃病来。
  两人也没去哪儿,而是去医院的食堂吃快餐。
  奚辞去买了午饭,两人相对而坐。
  “昨晚没睡好么?”奚辞看着她,注意到她的精神不太好,关切地问,“担心郁婆婆?”
  郁龄嗯了一声。
  奚辞安慰道:“没事的,郁婆婆的面相其实很不错,看着就是长寿之人,只要渡过了这劫难,否极泰来,以后都会好的。”
  这安慰听起来有点神叨的感觉,不过郁龄却莫名地觉得这是他的真心话,特别是这面相一词,让她想起了上个月在市里的医院见到的那位米天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个名字叫天师的朋友,所以他说话时也喜欢带上面相这种和玄学有关的词来。
  她的神色缓和许多,难得朝他笑了下,突然问道:“那盆绿萝挺好的,谢谢你。”
  奚辞也朝她微笑,笑容里满是喜悦,墨玉色的双眸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漂亮极了,“绿萝看起来并不起眼,不过它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充满了生机,我想你会喜欢的。”
  经过昨晚的事情,郁龄确实很喜欢那盆绿萝,觉得它比任何奇花异草都要好看。
  她看了他一眼,突然目光顿了下,视线落到两人的餐盘上。
  两人今天的午餐都是五菜一汤,不过郁龄那份菜色是荤素搭配,汤是肉汤,而奚辞那份都是素菜,汤是青菜汤,绿色的碎叶子在浅绿色的汤水中飘浮,一看就给人一种味道寡淡的视线之感。
  郁龄看了眼便收回目光。
  简单地吃完午饭,两人又回了住院部。
  进门时时,就见护士正给外婆打针。
  看到他们并肩走进来,外婆看起来非常高兴。虽然这些天精神一直不好,但她并没有露让人难受的颓丧之色,和旁人说话时,都是乐呵呵的,特别是每当有人过来探望她时,她老人家总是笑得很开心。
  “吃完饭了?你们在哪时吃?”外婆问道。
  奚辞回答在医院食堂,外婆一听,便道:“医院食堂的菜色虽然不错,但是都是快餐,口感称不上好,你们可别委屈了自己。”
  奚辞笑了笑,转移话题,和外婆说起自己工作上的一些趣事,逗得老人家很开心。
  郁龄坐在一旁,并不插话,目光默默地放在外婆和床前的青年身上,神色淡淡的,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直到她盯着奚辞发呆了很久,久到奚辞若有所觉,都有些脸红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了。
  郁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起身走到窗口前接通。
  “郁龄,你阿婆的身体怎么样了?”极富男性磁性魅力的声音响起。
  奚辞抬头看过去,只看到站在窗前的人漂亮的侧颜,阳光从窗台走过,明亮的光线下,她的侧脸美好而光洁,肌肤是一种象牙色的润泽,又有几分冷色,形成一种矛盾的视觉之感,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还在医院。”郁龄简单地回答。
  “这样啊……要不将你阿婆调到B市这边的医院来吧?小县城的医院设备不好,可能检查不出什么,不如到B市这边的医院来,你阿婆的身体很快就能好了。”
  “不行,阿婆现在身体不好,时常头晕呕吐,没办法长途飞行。”
  听到这话,那边的人不好再说什么。
  见他不说话,郁龄道:“还有事么?没事我挂了。”
  “等等,郁龄,过几天是你奶奶的生日,你回来给她庆生么?”
  “不回了,阿婆现在住院,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到时候我亲自挑件礼物,让助理送到你那里,你帮我将礼物送给奶奶就行了。”
  “那好吧,不过到时候记得给你奶奶打个电话,你是她孙女,她也一直惦记着你的,前天还问我你去哪里了呢,你有空的话,就回老宅那边一起去吃个饭……”
  郁龄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打断了他的话,“爸,算了吧,奶奶的孙女可多了,不缺我一个人,我回去干什么?”郁龄语气有些冷淡。
  江禹城被她不客气的话噎了下,语气软了几分,“她孙女多,但我女儿只有你一个,你别再不接爸爸的电话了。”
  “你女儿可不只我一个,江郁漪算什么?”郁龄淡淡地嘲讽道。
  江禹城的语气终于有了几分波动,声音低沉了几分,冷冷地道:“她可不是我盼来的,是她妈偷了我的精子自己生的,可不关我的事。”
  “……算了,说这个也没意思。”
  郁龄打住了话题,伸手按按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肿痛的太阳穴,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睡眠不足才会克制不住脾气,说了一些无意义的话。
  那些确实是一些无意义的话,无意义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宁愿、596596扔的手榴弹,红薯one、海底的鲸息、你给予的永远是梦、密雪儿、季小楼、笑微微、Summer扔的地雷,谢谢~~=3=
  ——————
  今天应该会有二更吧,窝看情况,尽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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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结束通话后,郁龄转身就见外婆和奚辞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都看着她。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继续作一个默默的倾听者,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见状,外婆和奚辞都有志一同地继续刚才的话题,聊着奚辞的工作事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外婆的午休时间,奚辞告辞离开,对外婆说道:“郁婆婆,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外婆笑呵呵地应了,让他别耽搁了自己的工作,有时间再过来之类的。
  奚辞微笑着应了,依然是好声好气的。
  郁龄看外婆高兴的样子,仿佛只要奚辞出现在面前,就能让她十分开心,对奚辞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她起身去送奚辞。
  出了病房,奚辞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提议道:“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到下面的花园走走?”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不过仍是从他的神色中看得出他此时十分紧张,这种紧张缘于男性对于邀请喜欢的女孩子时担心她拒绝的忐忑,但是因为他长得俊秀干净,这种忐忑的模样,反而让人不忍心拒绝。
  郁龄看了他一眼,对上他墨黑如玉的眼睛,可有可无地点头,和他一起下了楼,到医院的花园里慢慢地走着。
  此时已经是五月中旬,县城的初夏阳光明媚,清风拂面,气候宜人,并未到达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看着满园的绿意,让人心情也无端好了许多。
  郁龄盯着花园里的一株开得灿烂的朱槿花,阳光下满园的灿烂明净,丝毫没有黑夜时的狰狞恐怖,让她的心情无端有几分压抑。
  “怎么了?”奚辞看着她的侧脸,从她脸上细微的神色中可以感觉到她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郁龄回了一句没什么,伸手想掐一朵红艳艳的朱槿花,想到了什么,又收回手,没有做出辣手催花的事情来,而是从地上捡起一朵已经发蔫了的花,放在手心中转了转。
  两人在花园里随便地逛着,并不怎么说话,偶尔会遇到同样在花园里散步或者休息的病人。她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奚辞也不是个急躁之人,没有刻意找话说,仿佛只是为了陪心情不好的她。
  郁龄回过神时,抬头就看到安静地站在一旁的青年。
  他今天的打扮十分休闲,衣服以素色为主,看起来清爽又青春,加上那张俊秀的脸,宛若一个干净爽快的大男孩。他的眼神一直落到她身上,对上她的目光时,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有些喜悦的笑容,清爽而剔透,漂亮而明澈。
  郁龄心中微动,正要说什么时,又是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神色有点儿不耐,不过仍是按下接听键。
  “奶奶的生日,你回来么?”
  “不回!”郁龄冷淡地答道。
  那边沉默了会儿,慢吞吞地道:“其实,那天邵家的人会来,还有琛哥……”
  “关我什么事?”她的声音依然冷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对方被她噎了下,呼吸粗重了几分,接着才忍着气道:“江郁龄,我昨天遇到琛哥了,他让我转告你一声,奶奶的生日,他希望能见到你,让你别总是挂断了他的电话……”
  “江郁漪,说重点。”郁龄又一次打断她。
  江郁漪捏紧了手机,声音仿佛从牙缝间挤出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害你们分手的事?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干这种蠢事了,这次奶奶的生日是个机会,如果你回来,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和琛哥修好……”
  “你想多了,我和他没关系。”郁龄冷冷淡淡地道,“我也没想过利用江家嫁到邵家,况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啊?”江郁漪大吃一惊,直觉道:“不可能。”没人比她更了解江郁龄的性格了,怎么可能会闷不吭声地交男朋友?
  郁龄已经不耐烦应付她,直接挂断电话。
  刚挂完电话,就听到旁边一道声音响起,“你有男朋友了?”
  郁龄看了他一眼,随口道:“没有,我诓她的。”顿了下,她又道:“刚才那个是我妹。”
  奚辞明显感觉到她和父亲妹妹感情都不太和睦,体贴地没有再问,倒是郁龄沉着脸,神色有些变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喜欢我?”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到奚辞都有些脸红,不过他到底是男人,这种时候如果缩了就不是男人了。深吸了口气,他道:“是的。”
  郁龄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没有经过思考一般,继续道:“那你想和我结婚么?”
  “…当然,昨天我是抱着结婚为前提的心情和你相亲的。”
  “那好,我们结婚吧。”
  “……”
  奚辞愣愣地看着她,仿佛一时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所有认识江郁龄的人都知道,平时她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当她任性起来,就像个被宠坏的熊孩子,让人想要暴打一顿。如果有能Hold得住她的长辈在还好,没有的话,只能让她说风就是雨了,冲动任性起来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当下郁龄伸手碰了下他的袖子,问道:“怎么样?”
  奚辞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虽然他确实是抱着和她在一起的目的接近她,但是没想到这也太顺利了,不符合计划啊,觉得有点儿不真实,一时间竟然有点儿犯傻地问,“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结婚啊。”郁龄理所当然地道,虽然刚才开口时连自己都有点儿不太确定,但是说出来后,反而淡定了,整个人都坦然起来,特别是见到他有点傻乎乎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变得舒畅。
  她这辈子做的冲动事情不多,但是每次冲动过后,总有点高兴。
  就好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那种激昂的心情,挺刺激的。
  “还是你不想?”郁龄又问。
  奚辞想也不想地道:“当然不是。”
  郁龄满意了,说道:“那好,我们去登记吧。”
  奚辞:“……”
  奚辞再一次被她彪悍的行动力弄得懵了,难得露出十分不符合他形象的很蠢的一面,下意识地问:“现在?”
  “对,身份证和户口本带了么?”
  “……身份证带了,户口本在家里。”他木然地回答。
  “现在就回去拿。”她继续以理所当然的口吻道,还拿出手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阿婆,我有事情出去一趟,下午再回来。”
  外婆不知道她心中大多数时候乖巧沉闷的外孙女此时正在做什么疯狂的事情,听后叮嘱她小心点,也没有问她要去做什么,以至于没来得及阻止难得犯熊的外孙女。
  等她挂断了电话,奚辞仍是感觉有点儿不真实。
  郁龄已经往医院的停车棚走去,转头看他,“你的车呢?先去你家拿户口本,再去民政局。”
  奚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Krystal_Fan扔的手榴弹,等一个晴天、四月蔷薇、子夜蝶、agan、596596、海底的鲸息扔的地雷,谢谢~=3=
  ————
  今天第二更~~^O^
  他们终于要结婚啦,乃们不支持一下咩?


☆、第 22 章

  奚辞今天过来探望外婆时,恰好到附近送包裹,送完后就直接过来了,开着的是公司配备的摩托,很适合跑山路的那种。
  当郁龄一脸平静地跨上摩托车上时,晓是奚辞一直以来对这辆摩托没什么想法,此时也觉得好像这辆车子挺委屈了她,想着要不要换辆高档一些的。
  她看起来就像被长辈们娇养着的女孩子,出入应该坐着名车、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那种。
  然而此时她的表现,好像无论面前是劳斯莱斯还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对于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欢或讨厌。
  郁龄坐好后,戴上他递来的安全头盔,一只手扶着摩托车后杠,说了一声“可以了”。
  发现她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将手环在自己腰上,或者是搭到肩膀,奚辞有点小失望。不过这点小失望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比起来,显得不值一提,他很快又微笑起来,一双眼睛望着前方,格外明亮。
  奚辞家距离医院不算远,半个小时的路程。
  摩托车进入县城十分具有历史味道的老街时,郁龄忍不住看了看,老街给她的感觉就像突然进入了一个充满了陈旧历史的旧世界,不管是铺着石板的狭小的街道,还是那些斑驳的墙角,或者是门前的台阶上坐着的摇蒲扇的老人、满大街疯跑的孩子……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摩托车在一栋三层的老房子前停下,它的大门油漆剥落不少,和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一起,并不显得特别出众。
  郁龄爬下车,乖乖地退到一旁,让他将摩托车停好去开门。
  门打开后,奚辞面上又浮现几丝晕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请进。”
  她矜持地应了一声,跨过门槛,走进这栋在她眼里算不上豪华的房子。
  出乎意料,门后的世界非常的漂亮,放眼望去,是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院子,种着各种花草树木,青翠碧绿浓翡淡黄绯红等色泽交错,格外地有精神,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仿佛一瞬间从平凡而喧哗的尘世进入到了一个美丽的自然世界。
  这时,一道格外响亮的声音响起:“啊啊啊,奚展王回来了!Oh my God!你还带了个美女,有奸.情!有奸.情!”
  郁龄:“……”
  奚辞:“……”
  郁龄循声望去,就见廊下架子上站着一只外形非常漂亮的紫蓝金刚鹦鹉,朝它道:“你好。”
  “美女,你好!你好!我叫鹦鹦,鹦鹉的鹦,不是倒霉催的崔莺莺的莺。美女是谁?”紫蓝金刚鹦鹉礼尚往来地问。
  “我叫江郁龄。”
  “美女,你和奚展王是什么关系?”
  郁龄挑了下眉,怎么有种被一只鹦鹉三堂会审的感觉?想着,不由转头看向奚辞,问道:“你养的?”
  奚辞咳嗽了一声,好像被鹦鹉的反应弄得有点羞耻,说道:“你别理它,它就是比较聒噪。”说着,平静地看了那只紫蓝金刚鹦鹉一眼。
  紫蓝金刚鹦鹉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不过被奚辞警告地看了一眼后,便不敢再嘴贱了,扇了扇翅膀,哗啦一下从窗口飞进屋子里。
  奚辞带着郁龄进屋,让她在客厅的沙发稍坐。
  郁龄打量了一眼室内。她从六婶那里知道奚辞的双亲在他很小时就出意外双双去世了,他是由叔父养大的,未成年之前一直住在叔父家,等到高中毕业后,才回到县城。这栋房子据说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平时在县城里时,他一般住在这里。
  屋子里的家具都是木制家具,古色古香,价值不菲,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意外的是,这里看起来非常干净,窗明几净的,井井有条,实在不像是一个单身汉的住所,干净得看不到一点灰尘。
  然后她就见到那只紫蓝金刚鹦鹉叼着茶壶从厨房飞出来,落到茶几上,将茶壶放下后,对郁龄道:“美女,喝茶,自己倒,甭客气。”
  郁龄:“……谢谢。”
  这只金刚鹦鹉表现出来的智力让郁龄心里有些惊讶,不过她面上依然很淡定,仿佛这只紫蓝金刚鹦鹉无论做什么都是正常的。也因为她这种平淡的表现,让紫蓝金刚鹦鹉十分高兴,正想要和她唠叨一下她是第一个被奚辞带回来的人类雌性时,就被一只手掐住了鸟嘴。
  紫蓝金刚鹦鹉顿时乖得像只兔子。
  “你先在这里坐着喝茶,我上去拿户口本。”奚辞朝她说道。
  等奚辞上了楼后,那只紫蓝金刚鹦鹉也跟着飞了上去。
  郁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能听到那只鹦鹉一路聒噪地问“奚展王你怎么带雌性回来了?”、“奚展王你有什么计划?”、“奚展王你要找什么?要不要鸟帮你?”、“奚展王,这是什么东西?”之类的,智力之高,实在不像一只鹦鹉。
  不过郁龄依然很平静,并没有探究它的意思,她从小到大已经见过很多表现不太正常的动物了,一只比较聪明聒噪的鹦鹉罢了,也没什么。
  奚辞的动作很快,拿到户口本就下来了,紫蓝金刚鹦鹉飞在他身后,一副“鸟有话说,但鸟不敢开口”的模样,在奚辞身边飞来飞去,却又不敢接近他。
  郁龄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只非常怪异的金刚鹦鹉,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便不在它身上,而是落到坐到她对面的青年身上,他看起来好像有话说。
  “你带户口本了么?”奚辞问道,现在冷静下来,他依然觉得她的决定挺冲动的——虽然这让他很高兴。
  “带了。”郁龄慢吞吞地喝茶,说道:“从村里出来时就带在身上了。”
  一般正常人很少会将户口本这东西带在身上的吧?奚辞一时间有些无语,而这时,郁龄已经起身了,一双黑浚浚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走吧,去民政局。”
  奚辞:“……”
  奚辞心跳得有些快,见她一脸平静淡然,并没有反悔的意思,压下心头的喜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尽管此时他的手心已经有些湿润。
  两人一起出门。
  紫蓝金刚鹦鹉飞在他们身后,落到院子的围墙上,见两人要上车,问道:“啊啊啊,你们要去哪里?”
  郁龄一边跨坐上摩托车,一边回答它:“民政局。”
  “做什么?”
  “结婚。”
  “……”
  郁龄一脸淡定地戴上安全头盔,扶住摩托车的后杠,没有注意到那只已经被震到失语的金刚鹦鹉,反正她也无法从一只鹦鹉脸上看出一只鸟的心情如何。
  直到摩托车已经跑了老远,紫蓝金刚鹦鹉这才啊啊地叫起来,“夭寿啦!奚展王这个老处男竟然要结婚了!啊啊啊,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一边叫着,一边振翅乱飞。
  ****
  民政局大门前,奚辞将摩托车停好,转头看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候的人,她乖巧等候的样子,确实像郁婆婆说的那样,是个很容易让人心软的姑娘。
  他再一次问道:“你真的决定好了?”
  其实他担心她只是一时冲动,如果事后后悔了怎么办?
  郁龄嗯了一声,说道:“决定了,我们进去吧。”
  奚辞看了她一会儿,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白晳柔软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在她看过来时,朝她露出一个喜悦而干净的笑容,说道:“我们要结婚了。”
  郁龄哦了一声,明白他的意思,既然要结婚了,自然不能表现得像个陌生人一样。
  两人手牵着手进了民政局。
  县城的民政局并不大,而且非常冷清,大概是他们挑了一天人少的时候来登记。两人表明是来结婚后,让帮忙登记的阿姨看了他们好几眼,毕竟是俊男美女的组合,看着就舒服,只是看起来好像是女大男小的姐弟恋吧。
  等看清楚他们身份证上的年龄,登记的阿姨顿时有些无语了。
  两人在民政局阿姨的指示下,先去拍结婚证照。
  给他们拍结婚证照的是一位中年大叔,笑眯眯地对他们说:“这位先生,靠近你老婆一点,对,将手放在她腰上,要亲密一些,再笑得幸福一些……好的,状态不错……”
  郁龄有点不太习惯和刚认识的异性靠得如此近,近到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过让她有些惊讶的是,他身上的气息非常地清爽,并不像其他男人一样用的是男士香水,仿佛像某种花的自然香味,清淡怡人。按理说男人身上竟然有花香挺娘娘腔的,但因为这味道并不像那些人工合成的香味,也不是一些浓郁芬芳的花香,自然而清爽,浓淡适宜,反而格外地好闻。
  还没等她研究完他身上的香味是哪种花的味道时,已经拍好结婚证照了。
  他们花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将小红本拿到手了。
  这一刻,他们的婚姻已经被法律认可,成为一对社会上合法的夫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光影飞菲扔的火箭炮,胖丁叮、红薯one扔的手榴弹,YY、插在、596596、静静、海底的鲸息、數字、子夜蝶、顾小酒、小熊Suk、紫鱼、紫莜、北玻璃圆、季小楼、小叶子、seashell、宅女不出门扔的地雷,谢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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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今天会不会双更的问题,窝看看情况吧=。=


☆、第 23 章

  离开民政局后,新鲜出炉的夫妻俩回到医院。
  郁龄看起来依然很平静,并没有冲动将自己嫁出去后的羞涩、忐忑及对未来的不安,平平淡淡得好像今天天气不错,她就是出门吃了碗米粉罢了。
  倒是奚辞满心欢喜,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两人结伴走进医院,过往那些护士医生纷纷和郁龄打招呼。
  这几天,郁龄一直在医院守着外婆,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和清洁工的阿姨都认识她了,主要还是人长得漂亮,得到的关注也多,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住院部来了一个美女家属,特别孝顺的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类似于怜悯的好感。
  此时见两人结伴一起走,来往的人不禁有些好奇。
  郁龄视而不见周围的眼神,旁人和她打招呼,她便礼貌性地回应,客客气气的,不高傲也不亲切,整个人显得冷冷淡淡的,并不好亲近。
  相比之下,面带微笑的奚辞更让人有好感,气质干净温润,面容俊秀和煦,和郁龄形成强烈的对比,以至于两人走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两人到病房时,外婆正坐在床上看电视,护工阿姨陪在一旁,看到他们一同进来,外婆不禁有些惊讶,笑着问:“阿辞怎么来了?下午没有工作么?”
  早上奚辞刚过来看过她,她以为奚辞应该明天才会过来,没想到下午又来了,觉得这孩子真是有心。
  奚辞朝她腼腆地微笑,看了郁龄一眼,正斟酌着怎么和外婆说他们结婚的事情时,旁边的郁龄已经很干脆利落地说了:“阿婆,我们下午去民政局结婚了,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外孙女婿了。”
  外婆:“……”
  奚辞:“……”是不是太干脆了点?
  护工阿姨【恍然大悟.jpg】:哦,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外婆疑惑地道:“……我好像听差了,阿龄,你刚才说什么。”
  郁龄索性挽住奚辞的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事情,并且将小红本摆出来。
  外婆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没想到,外孙女说有事出去一下,不过一个下午,回来时却告诉她,她跑去结婚了,而且结婚的对象还是昨天才相亲的男人……
  外婆的脑袋有点乱,下意识地道:“你们不是才刚认识么?怎么……”
  “我们已经认识一个月了,上个月不就认识了?”郁龄说道。
  “那也不是这么快就结婚的!”外婆瞪了她一眼,看外孙女主动挽着人家的手,哪里不知道今天他们结婚这事是她主动的,一时间既头疼又无奈,想说点什么,好像说什么都已经不合适了,因为这两孩子已经冲动地登记结婚了。
  郁龄更干脆地道:“阿婆你不是喜欢他么?你喜欢他,我也喜欢他,他更是喜欢我,结婚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我觉得他挺好的,以后也会很开心。”
  外婆:“……”
  外婆被闹得头疼不已,她是喜欢奚辞这个年轻人不错,先前还为他们的身份不匹配而遗憾,也是因为这种遗憾,她以为外孙女和奚辞是永远不可能的。抱着这种心态,当他们却瞒着大人们跑去登记结婚,一直以为不可能的年轻人突然成为自己的外孙女婿,这种巨大的落差,一时间哪里能适应。
  郁龄很体贴地给外婆时间适应,她拉着奚辞坐在床前,淡定自如地拿出手机开始玩起游戏来。
  奚辞被她这种光棍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不过也因为她的干脆,倒是让他松了口气,整颗心都溢满了一种喜悦与幸福的感觉。能娶到喜欢的女孩子,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既便她现在对他达不上喜欢,充其量只是有点好感罢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以后在一起,感情慢慢培养就是了。
  “阿婆。”奚辞温和地道:“您放心,以后我会和郁龄一起孝顺您的。”
  外婆:“……”
  外婆被两个年轻人弄得懵逼了,特别是冲动地做了坏事的外孙女此时还有脸坐在床前,淡定地玩手机给她时间适应,要不是一起身头晕得厉害,她都要打人了。
  又过了会儿,外婆终于慢慢消化完了这件事情。不得不说,消化完外孙女突然结婚的消息后,先前那种对奚辞越看越满意的感觉又回来了,比起江家以后不知道怎么安排外孙女的婚事,外孙女和奚辞结婚的事情,让她更容易接受。
  接受后,外婆便开始询问他们怎么会突然结婚的事情。
  郁龄继续玩手机,摆明着这事丢给奚辞。
  奚辞作为一个男人,当仁不让地将这事情揽过来,微笑着说道:“阿婆,我是真心喜欢郁龄的,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喜欢她了。前天六婶说要给我介绍个女孩子,我知道是郁龄后,就答应了。今天中午在医院,是我先主动向她求婚的,她答应了……”
  说到这里,他面上有些红,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仍是尽量地让外婆放心,让她知道,他们虽然一时冲动结婚,却并不是玩票性的,他确实很喜欢她。
  外婆忍不住又瞅了一眼继续刷手机玩的外孙女,再次头疼,不过奚辞的话却让她心里十分满意。
  外孙女这德行不必说了,一定是江家不好的教育影响了她的性格,某些时候真是说不上好,有时候冲动起来就像个熊孩子,从当年她一个人什么都不带,光棍地从学校跑回村子里就知道了。当长辈的,不管自家的孩子如何,都是希望别人也是觉得好的,奚辞对外孙女的心意,想必会对她好。
  作长辈的,不就指望孩子过得好么?
  奚辞的存在果然是专克中老年妇女的,外婆很快接受了他们结婚的事情,郁龄看了一眼相谈甚欢的两人,想着不用担心闹家庭革命了,挺好的。
  直到天色开始渐渐暗了,外婆突然想起什么,对正在打水给她洗脸的外孙女道:“你们今天结婚了,你今晚就去奚辞家吧,不用你留在这儿守夜了。结婚第一天夫妻不住一起,可不吉利。”
  郁龄:“……”
  奚辞同样看过来。
  郁龄看了眼奚辞,慢吞吞地说:“阿婆,现在什么年代了,不用迷信这种东西。”
  “说什么傻话?”外婆白了她一眼,对这种事情寸步不让,这可是关系到外孙女一辈子的幸福,大意不得。
  老人家固执起来,比小孩子还难缠,特别是外婆大半辈子住在村子里,乡下人的忌讳多,除非是天灾人祸,不然极少会主动去触犯那些风俗规矩之类的。如今外孙女结婚了,外婆希望他们一辈子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自然是不肯妥协了。
  村子里的规矩,登记结婚后的第一晚,夫妻俩是要住在一起的,如果不住一起,以后婚姻会出问题。
  郁龄见外婆强硬,知道今晚是没办法留在这儿了。
  她想了想,说道:“那行吧,不过我们在这儿陪你一会儿,等晚点再走。”
  外婆勉强同意了。
  奚辞自然也是陪着郁龄,作为新上任的外孙女婿和老公,此时天大地大都没有这两人大,有什么事情也摆在一旁,等晚上接了老婆回家再说。
  给外婆洗好脸,郁龄去倒水时,又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悬挂在半空中的脸,她的手颤了一下,很镇定地拿脸盆拍了过去,将那东西拍到墙上。
  那东西怒吼一声,显然被她的举动弄得生气了,扑了过来,趴在地上扯住她的腿。
  郁龄有种自己的腿突然缚了千斤重的东西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她打了个哆嗦,强自镇定,努力地抬了抬脚,依然抬不起。
  这时,奚辞的声音响起来,“郁龄,好了么?”
  随着那声音落下,奚辞已经走过来了,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从容可靠。不过郁龄明显感觉到随着奚辞的到来,那只抓着她腿的怪物突然害怕起来,接着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奚辞走过来时,一手揽住她的腰,落脚的地方恰好踩在了地上那只怪物的身上。
  怪物惨叫着缩回了爪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宁愿扔的火箭炮,悄悄云上、浅尝淡殇扔的手榴弹,篱风清影、等一个晴天、尘、静逸诗恒、悄悄云上、Krystal_Fan、海底的鲸息、琉璃醉、白露欺霜、季小楼、nilexym扔的地雷,谢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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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二更~~=v=
  现在是和谐社会,开车什么的,只能直接拉灯啦,乃们不用太过期待=。=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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